第11章 坐實不祥的命
次日。
一大早就陸陸續續有人上門準備幫忙搭把手。
「淑儀她娘，你看咱們家裡頭眼下也沒啥好東西，這幾個雞蛋你收著給孩子補身子。」
「如意，這是我昨日才上山挖的野菜，可新鮮著呢！」
也是近日來老天賜福接連下了幾場小雨，山上野菜冒得都比往日快了。
「如意......」
邊寒暄著邊往裡走的眾人，在進到院子後突然齊齊失了聲。
好半晌才有人懷疑地問：「這、這都是什麼？」
院裡已經清理擺放好滿滿當當的肉，有人還不信邪地揉了揉自己眼睛。
真是餓太久了，如今還是白日都開始做夢了。
「瞎啊？都是肉啊！」
還沒開始煮，就聽見人群中傳來了吸溜的聲音。
難道今日滿月就是用這些肉來招待他們？
察覺到眾人渴望的目光，楊母也笑說著客套話：「運氣好，這幾日上山得了不少肉，今日還勞煩大家幫幫手。」
「哎喲！淑儀娘，鄉里鄉親的還同咱們客氣。」
要說運氣好，那也太好了吧？
他們每日裡也都上山，為何見不到半隻活物？
莊稼人，只要不是那些個偷奸耍滑的人幹活就都是一把好手。
原本心裡還因要隨禮不滿的人在見到楊家準備這滿滿當當的肉時，那動作別提多麻利了。
洗鍋生火做菜的分工明確。
「淑儀娘，你家那娃娃怎的還藏著？快抱出來讓大傢伙看看！」
「就是，我是聽三叔公說了，那娃娃長得極好看。」
「起名兒了嗎？」
眾人七嘴八舌。
此前楊家人都沒把孩子帶出門，也沒人會主動上門來看孩子。
以至於到現在村里人都不知楊家撿來的孩子長個什麼模樣。
只知道是個女娃娃。
楊氏還因著她跟劉光宗鬧了和離。
挨了打不說未來秀才娘子的名頭都丟了。
想到這，有那迷信的人笑容都減了幾分。
莫不是真同王春花說的那般，這孩子命格不祥吧？
楊母嘴裡一一應聲，臉上掛笑，眼睛卻不動聲色將眾人的神情掃了個遍。
剛想開口就被門外響起的明顯嘲諷打斷。
「喲，知道的是個棄兒，不知道的還當是給公主辦酒呢！」
「又不是金尊玉貴的人，那麼大排場，你就不怕——」
「王春花，不要逼老娘在這大好的日子裡扇你！」
楊母打斷那噁心人的話，將手裡的兔肉一扔，撈起袖子就朝著倚在門邊的劉母走去。
想起那日挨的幾耳光臉皮還隱隱作痛的劉母踉蹌著往後躲了幾步。
但很快她又昂首挺胸抱著帶來的碗往裡擠。
「我、我今日也是來給那孩子添福的，趙如意，你可別胡亂發瘋！」
添福？
不來添晦氣我就謝謝你王春花八輩祖宗了
楊母冷笑一聲望向她手裡的空碗：「那你要添的福呢？」
「這災荒年哪還有吃的？我這當長輩的親自來就已經是福了！」
說著劉母就在眾目睽睽下往裡擠。
氣不過的楊母剛想要將人打出去，就看見女兒抱著剛睡醒的外孫女來了院子。
今日是悠悠滿月，她不能將這喜事變成壞事。
一咬牙，硬是忍下了這口怒氣。
近來楚悠悠吃得飽睡得好。
白日裡有楊豐年抱著她玩，玩累了晚上有山鹿來餵奶。
比起被扔在荒郊野外差點餓死那會，短短一個月儼然變得白白胖胖更漂亮了。
一出屋門楚悠悠就看見了滿院子的人。
今日他們都是來替悠悠慶賀嗎？
楚悠悠喜歡熱鬧。
喜歡人間的煙火氣。
扭著小腦袋望向忙碌的眾人，再聞聞隱約飄出的肉香味，嘴角頓時流下了不爭氣的口水。
好香呀～
嗚嗚～
悠悠也想吃肉肉！
悠悠什麼時候能吃肉肉呀！
楚悠悠的小腦袋瓜里正算著離吃肉的日子還有多久，忽然一道人影就湊到了她面前。
刻薄的聲音隨之響起。
「我當是什麼金貴的孩子呢，楊氏，你便是為了她跟我兒和離？」
劉母借著今天上門是抱了兩個目的。
從前靠著楊氏賺錢她根本不知兒子念書要花的銀子跟那流水似的。
這一個月下來，除了她藏的私房越來越少，每日幹活也幹得她老眼昏花。
想著若是楊氏能跟她道歉服軟，那她就還願意好心將她接回去。
「楊氏，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若你現在將這孩子扔了跟我回去，我就還認你這個兒媳婦。」
頤指氣使的話氣得楊淑儀冷笑出聲：「怎麼老天爺降雷都沒能將你這張臉給劈穿呢？」
「你、你別不識好歹！」
明顯罵人的話讓劉母回憶起被雷劈的痛苦。
「我不知好歹？」楊淑儀緊緊抱著懷裡的女兒：「那不如就讓里正他們來評評理！」
「你——」
哼！
不過是拿了她兒子讀書的錢買肉哄著里正他們替她做主！
眼見著楊氏軟硬不吃，劉母乾脆找了個地方一坐等著開席。
不怕耍狠的就怕撒潑不要臉的。
今日幾乎整個村子的人都請來了，楊氏也不將這滿月酒席鬧得烏煙瘴氣。
見劉母沒再找茬她也就只能忍下這口氣。
等悠悠的滿月宴結束了再將人趕出去也不遲。
比起楊家人隱忍的無視，楚悠悠反倒是不幹了。
娘親——！
悠悠不喜歡那個晦氣的人！
這是悠悠的滿月宴！
趕走！
快把她趕走！
「悠悠是餓了？」
見女兒皺起眉頭，楊氏趕忙輕哄著，也沒心思再管劉母。
娘的小乖乖可不能在這時候哭啊！
經過楊家人這個月的觀察，確認了楚悠悠一哭天就要下雨的事。
現在還是晴空萬里，若是當著眾人面一哭就下雨，那一次是巧合，再而三的話估計都解釋不清了！
悠悠不餓！
悠悠要將那討厭的晦氣鬼趕走！
楚悠悠生性最是小氣護短。
只可惜楊氏轉身就將她抱進了屋。
過了片刻，坐在那的劉母見各自忙碌著，沒人再注意自己。
左右觀望後從袖兜里掏出了一隻小紙包攥在手裡偷偷朝著灶房裡摸去。
這可是她特意去鎮上買的藥！
趁著今日，她必定要讓這母女倆坐實這不祥的命！
一大早就陸陸續續有人上門準備幫忙搭把手。
「淑儀她娘，你看咱們家裡頭眼下也沒啥好東西，這幾個雞蛋你收著給孩子補身子。」
「如意，這是我昨日才上山挖的野菜，可新鮮著呢！」
也是近日來老天賜福接連下了幾場小雨，山上野菜冒得都比往日快了。
「如意......」
邊寒暄著邊往裡走的眾人，在進到院子後突然齊齊失了聲。
好半晌才有人懷疑地問：「這、這都是什麼？」
院裡已經清理擺放好滿滿當當的肉，有人還不信邪地揉了揉自己眼睛。
真是餓太久了，如今還是白日都開始做夢了。
「瞎啊？都是肉啊！」
還沒開始煮，就聽見人群中傳來了吸溜的聲音。
難道今日滿月就是用這些肉來招待他們？
察覺到眾人渴望的目光，楊母也笑說著客套話：「運氣好，這幾日上山得了不少肉，今日還勞煩大家幫幫手。」
「哎喲！淑儀娘，鄉里鄉親的還同咱們客氣。」
要說運氣好，那也太好了吧？
他們每日裡也都上山，為何見不到半隻活物？
莊稼人，只要不是那些個偷奸耍滑的人幹活就都是一把好手。
原本心裡還因要隨禮不滿的人在見到楊家準備這滿滿當當的肉時，那動作別提多麻利了。
洗鍋生火做菜的分工明確。
「淑儀娘，你家那娃娃怎的還藏著？快抱出來讓大傢伙看看！」
「就是，我是聽三叔公說了，那娃娃長得極好看。」
「起名兒了嗎？」
眾人七嘴八舌。
此前楊家人都沒把孩子帶出門，也沒人會主動上門來看孩子。
以至於到現在村里人都不知楊家撿來的孩子長個什麼模樣。
只知道是個女娃娃。
楊氏還因著她跟劉光宗鬧了和離。
挨了打不說未來秀才娘子的名頭都丟了。
想到這，有那迷信的人笑容都減了幾分。
莫不是真同王春花說的那般，這孩子命格不祥吧？
楊母嘴裡一一應聲，臉上掛笑，眼睛卻不動聲色將眾人的神情掃了個遍。
剛想開口就被門外響起的明顯嘲諷打斷。
「喲，知道的是個棄兒，不知道的還當是給公主辦酒呢！」
「又不是金尊玉貴的人，那麼大排場，你就不怕——」
「王春花，不要逼老娘在這大好的日子裡扇你！」
楊母打斷那噁心人的話，將手裡的兔肉一扔，撈起袖子就朝著倚在門邊的劉母走去。
想起那日挨的幾耳光臉皮還隱隱作痛的劉母踉蹌著往後躲了幾步。
但很快她又昂首挺胸抱著帶來的碗往裡擠。
「我、我今日也是來給那孩子添福的，趙如意，你可別胡亂發瘋！」
添福？
不來添晦氣我就謝謝你王春花八輩祖宗了
楊母冷笑一聲望向她手裡的空碗：「那你要添的福呢？」
「這災荒年哪還有吃的？我這當長輩的親自來就已經是福了！」
說著劉母就在眾目睽睽下往裡擠。
氣不過的楊母剛想要將人打出去，就看見女兒抱著剛睡醒的外孫女來了院子。
今日是悠悠滿月，她不能將這喜事變成壞事。
一咬牙，硬是忍下了這口怒氣。
近來楚悠悠吃得飽睡得好。
白日裡有楊豐年抱著她玩，玩累了晚上有山鹿來餵奶。
比起被扔在荒郊野外差點餓死那會，短短一個月儼然變得白白胖胖更漂亮了。
一出屋門楚悠悠就看見了滿院子的人。
今日他們都是來替悠悠慶賀嗎？
楚悠悠喜歡熱鬧。
喜歡人間的煙火氣。
扭著小腦袋望向忙碌的眾人，再聞聞隱約飄出的肉香味，嘴角頓時流下了不爭氣的口水。
好香呀～
嗚嗚～
悠悠也想吃肉肉！
悠悠什麼時候能吃肉肉呀！
楚悠悠的小腦袋瓜里正算著離吃肉的日子還有多久，忽然一道人影就湊到了她面前。
刻薄的聲音隨之響起。
「我當是什麼金貴的孩子呢，楊氏，你便是為了她跟我兒和離？」
劉母借著今天上門是抱了兩個目的。
從前靠著楊氏賺錢她根本不知兒子念書要花的銀子跟那流水似的。
這一個月下來，除了她藏的私房越來越少，每日幹活也幹得她老眼昏花。
想著若是楊氏能跟她道歉服軟，那她就還願意好心將她接回去。
「楊氏，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若你現在將這孩子扔了跟我回去，我就還認你這個兒媳婦。」
頤指氣使的話氣得楊淑儀冷笑出聲：「怎麼老天爺降雷都沒能將你這張臉給劈穿呢？」
「你、你別不識好歹！」
明顯罵人的話讓劉母回憶起被雷劈的痛苦。
「我不知好歹？」楊淑儀緊緊抱著懷裡的女兒：「那不如就讓里正他們來評評理！」
「你——」
哼！
不過是拿了她兒子讀書的錢買肉哄著里正他們替她做主！
眼見著楊氏軟硬不吃，劉母乾脆找了個地方一坐等著開席。
不怕耍狠的就怕撒潑不要臉的。
今日幾乎整個村子的人都請來了，楊氏也不將這滿月酒席鬧得烏煙瘴氣。
見劉母沒再找茬她也就只能忍下這口氣。
等悠悠的滿月宴結束了再將人趕出去也不遲。
比起楊家人隱忍的無視，楚悠悠反倒是不幹了。
娘親——！
悠悠不喜歡那個晦氣的人！
這是悠悠的滿月宴！
趕走！
快把她趕走！
「悠悠是餓了？」
見女兒皺起眉頭，楊氏趕忙輕哄著，也沒心思再管劉母。
娘的小乖乖可不能在這時候哭啊！
經過楊家人這個月的觀察，確認了楚悠悠一哭天就要下雨的事。
現在還是晴空萬里，若是當著眾人面一哭就下雨，那一次是巧合，再而三的話估計都解釋不清了！
悠悠不餓！
悠悠要將那討厭的晦氣鬼趕走！
楚悠悠生性最是小氣護短。
只可惜楊氏轉身就將她抱進了屋。
過了片刻，坐在那的劉母見各自忙碌著，沒人再注意自己。
左右觀望後從袖兜里掏出了一隻小紙包攥在手裡偷偷朝著灶房裡摸去。
這可是她特意去鎮上買的藥！
趁著今日，她必定要讓這母女倆坐實這不祥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