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情書
「迎春姑姑，我幫你將話說開。日後你自己的人還得你自己管。」
賈蓉這番替迎春出頭教訓胡作非為的奶娘，在司棋面前唱白臉，已經是護花護到底，送佛送到西了。
迎春嗯嗯點頭，遲疑一下，將懷中裝銀子的布包還給賈蓉：
「這些錢我不要了，今天蓉哥兒你幫了我大忙……謝謝。」
迎春捏著手帕，羞澀道。
今天賈蓉都這樣幫她了，她可不是不識趣的人。
只看她表情嬌俏，濃郁青絲松松綰成髻，斜插一支銀鎏荷花簪，很是端莊嫻姝。
她在一眾姐妹中是不太出眾，性子樣貌全沒有什麼閃光點，但賈蓉意外發現，她的眼睛意外的好看。
微微垂首時睫影便淹了瞳光，抬眼又如薄雲蔽月，尤其對視下讓人不自覺沉浸其中。
「拿著吧，往後你多來東府走動走動，可卿自己一人也無聊。」
賈蓉沒有再和她開玩笑。
迎春這個性子不像是會主動與秦可卿親近的人，但沒有關係，他回去只要和秦可卿一說迎春的事情，蓉大奶奶同情心一定泛濫，主動來接觸迎春。
賈蓉這也算是給她找了個玩伴，省的秦可卿沒事兒一直窩在房間裡。
……
這次迎春院裡的事情結束，賈蓉沒有直接回東府，而是去找了王熙鳳。
如他所料，這邊也正因為賴家的事情而焦頭爛額。
鳳姐緊皺著眉頭，歪在臨窗的貴妃榻上一筆一筆對著賴家的帳，驀地聽到門外的丫鬟喊「蓉大爺」，她撫開眼前髮絲抬起頭來。
賈蓉恰時推門而進。
王熙鳳欣然笑道：
「我還以為是誰？今兒日頭打西邊出來了？蓉大爺竟然也會主動登我這寡婦的門？這樣看來之前的冷落都不算數了。」
賈蓉被這一連串話整懵了。
不是，誰是寡婦？
坐在一旁也幫看著帳簿的平兒無奈解釋道：
「大爺莫怪，璉二爺已經半年不曾回家了，奶奶正生璉二爺的氣呢。」
「誰會生他的氣？」
王熙鳳怨婦感滿滿，玫紅色的指甲在帳簿紙上劃出一道口子：
「這麼久不回來，我全當他死外面了……如果沒死，還讓奶奶我知道在養小老婆，老娘被惹急了，也得讓他嘗嘗我的手段。」
「奶奶……」平兒聽的心驚肉跳。
「怎麼？你的二爺都不要咱們兩個了，你還幫他說話。」
王熙鳳話中怨氣衝天。
也不知為什麼，一見到賈蓉這張臉，她就不管不顧只想著把積鬱已久的心事兒發泄出來。
如今氣兒撒完了，她轉過頭瞪著賈蓉。
「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說事！我現在正忙，可沒那麼大空理你。」
「當然有事。」
賈蓉不客氣的坐在椅子上。
平兒笑笑，起身端來茶。
「東府的事兒？」王熙鳳挑了挑眉頭。
她今天本來說是要去看秦可卿，結果出了賴家這檔子事，如今也沒了空。
賈蓉抿了口茶水，淡淡道：「西府的事兒。」
「西府的事與你蓉哥兒有什麼關係？」
王熙鳳一時間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這西府除了她自己……還有誰和賈蓉關係不錯？
「誰讓我心善，看不得家裡的姐妹受欺負。」
「哼哼，人都說鳳嬸子是這西府大管家，掌著大權，卻也是看人下菜碟？」
「你這麼好人？」只聽上半句，王熙鳳還想著開他玩笑，這聽到後面便不由得陡然一驚：
「蓉哥兒你這說的什麼話？我看誰下菜碟了？」
「二姑姑。」
「迎春？」王熙鳳壓下心頭火氣，皺皺眉頭，「她說什麼了？」
賈蓉道：「她沒說什麼，只是我見她穿著前年已經走線兒的衣服，實在有些窮酸了，好歹也是你們府里的小姐，我看怎麼還沒有賈寶玉吃穿用度的一半？
另外，今日也是我親眼所見，她被院裡的嬤嬤打罵欺負，我看你怕是只關心照顧寶玉，連自己小姑子這都疏忽了。」
賈蓉越說越不客氣。
平兒大驚失色：「蓉大爺，何出此言？奶奶何時只關心照顧寶二爺了？」
「平兒讓他說！！」王熙鳳咬著一口銀牙，一下下拍著胸口，只覺心口疼痛難忍，「蓉哥兒爛了你的心的，我看看你怎麼樣為二木頭興師問罪！」
她一張嬌艷的瓜子臉上浮現恨恨之色。
賈蓉這不分青紅皂白吃了槍藥的口氣，把她弄的很是委屈又不爽。
她只待賈蓉罵完，就和他割袍斷義！
見此情形，賈蓉也知道說的有些過了，語氣頓時一松，站起身來陪著笑道：
「侄兒可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只不過是路見不平而已，不中聽我就走了。」
聞言，王熙鳳深呼吸，強行壓下脾氣，懷疑的看著他。
見到劍拔弩張的局面暫緩，平兒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真是駭死她了！
今天蓉大爺是抽的什麼風？
「就因為這破事？值得你在這打抱不平？」
待到稍稍平息，王熙鳳忽的伸手狠狠掐住賈蓉的胳膊。
王熙鳳越說越氣，手上不斷用力，長長的指甲竟深深陷入賈蓉的肉。
賈蓉嘴角狠狠扯了扯，強撐著一聲不吭。
「這府里的小姐那麼多受委屈了，你怎麼不去和老太太說！和她親生老子發脾氣？我管的過來嗎！啊？你這不也是專門逮著我欺負？」
王熙鳳委屈吶！她是管著西府的大小事，但又不是神仙，可以面面俱到！就迎春那個木頭性子，除非特別留心著她，不然怎麼可能不被人欺負？
「你還說我只顧著寶玉？」
賈迎春是她的小姑子，但怎麼不說她的權利還是二房給的呢？
賈寶玉作為賈母和王夫人的心頭肉，她敢不好好照顧？
雖然王熙鳳的確有些心狠手辣，但對於家人還算不錯，之前雖是對迎春有些輕慢，但那也是因為身為外人不知具體情況。
「那是我誤會了，本就想著鳳嬸子不是那樣的人，怎麼可能這樣對自家姊妹。」
賈蓉賠笑。
王熙鳳才不接他話茬，只是還以冷笑。
「你不當家，當然以為一碗水端平很簡單。」
在她眼中賈蓉所說就是一件小事，小到她沒理由去管。
說句實在話，皇帝老子的妃子還有等級呢，府里庶出和嫡出就是不一樣。
想讓娘不疼爹不愛的迎春和寶玉一般待遇，可能嗎？
王熙鳳好久才消了氣：
「你個東府大爺倒也是管上這邊的事兒了，怎麼？也想著和寶玉一樣做個體己人，還是乾脆和你鏈大哥哥一樣做個多情種子？」
她開玩笑的諷刺道，眼神中還帶著些許審視。
賈蓉嘆了口氣：「我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你倒是好心。「王熙鳳眼波流轉，好似重新認識了賈蓉。
稍一思量，她又決定賣個人情，於是直言道：
「今兒既然知道她困難，我以後就多看著她點……可我幫你這，你怎麼報答我？」
王熙鳳語氣一轉，忽然說道。
賈蓉挑眉：「要不刀山火海您挑？」
原來她是在這等著！
賈蓉還好奇她怎麼忽然就好說話了。
不過也好，互惠互利才是聰明人的合作基礎。
「誰讓你小子上刀山下火海了。」
王熙鳳瞥了他一眼，見他態度尚可，便也不再遲疑，伸手將枕頭底下一封書信拿出來，遞給賈蓉。
賈蓉伸手接過，打開大致一掃。
這竟然是一封……情書？
賈蓉這番替迎春出頭教訓胡作非為的奶娘，在司棋面前唱白臉，已經是護花護到底，送佛送到西了。
迎春嗯嗯點頭，遲疑一下，將懷中裝銀子的布包還給賈蓉：
「這些錢我不要了，今天蓉哥兒你幫了我大忙……謝謝。」
迎春捏著手帕，羞澀道。
今天賈蓉都這樣幫她了，她可不是不識趣的人。
只看她表情嬌俏，濃郁青絲松松綰成髻，斜插一支銀鎏荷花簪，很是端莊嫻姝。
她在一眾姐妹中是不太出眾，性子樣貌全沒有什麼閃光點，但賈蓉意外發現，她的眼睛意外的好看。
微微垂首時睫影便淹了瞳光，抬眼又如薄雲蔽月，尤其對視下讓人不自覺沉浸其中。
「拿著吧，往後你多來東府走動走動，可卿自己一人也無聊。」
賈蓉沒有再和她開玩笑。
迎春這個性子不像是會主動與秦可卿親近的人，但沒有關係，他回去只要和秦可卿一說迎春的事情，蓉大奶奶同情心一定泛濫，主動來接觸迎春。
賈蓉這也算是給她找了個玩伴，省的秦可卿沒事兒一直窩在房間裡。
……
這次迎春院裡的事情結束，賈蓉沒有直接回東府，而是去找了王熙鳳。
如他所料，這邊也正因為賴家的事情而焦頭爛額。
鳳姐緊皺著眉頭，歪在臨窗的貴妃榻上一筆一筆對著賴家的帳，驀地聽到門外的丫鬟喊「蓉大爺」，她撫開眼前髮絲抬起頭來。
賈蓉恰時推門而進。
王熙鳳欣然笑道：
「我還以為是誰？今兒日頭打西邊出來了？蓉大爺竟然也會主動登我這寡婦的門？這樣看來之前的冷落都不算數了。」
賈蓉被這一連串話整懵了。
不是，誰是寡婦？
坐在一旁也幫看著帳簿的平兒無奈解釋道：
「大爺莫怪，璉二爺已經半年不曾回家了，奶奶正生璉二爺的氣呢。」
「誰會生他的氣？」
王熙鳳怨婦感滿滿，玫紅色的指甲在帳簿紙上劃出一道口子：
「這麼久不回來，我全當他死外面了……如果沒死，還讓奶奶我知道在養小老婆，老娘被惹急了，也得讓他嘗嘗我的手段。」
「奶奶……」平兒聽的心驚肉跳。
「怎麼？你的二爺都不要咱們兩個了，你還幫他說話。」
王熙鳳話中怨氣衝天。
也不知為什麼，一見到賈蓉這張臉，她就不管不顧只想著把積鬱已久的心事兒發泄出來。
如今氣兒撒完了，她轉過頭瞪著賈蓉。
「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說事！我現在正忙，可沒那麼大空理你。」
「當然有事。」
賈蓉不客氣的坐在椅子上。
平兒笑笑，起身端來茶。
「東府的事兒？」王熙鳳挑了挑眉頭。
她今天本來說是要去看秦可卿，結果出了賴家這檔子事，如今也沒了空。
賈蓉抿了口茶水，淡淡道：「西府的事兒。」
「西府的事與你蓉哥兒有什麼關係？」
王熙鳳一時間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這西府除了她自己……還有誰和賈蓉關係不錯？
「誰讓我心善，看不得家裡的姐妹受欺負。」
「哼哼，人都說鳳嬸子是這西府大管家，掌著大權，卻也是看人下菜碟？」
「你這麼好人？」只聽上半句，王熙鳳還想著開他玩笑，這聽到後面便不由得陡然一驚：
「蓉哥兒你這說的什麼話？我看誰下菜碟了？」
「二姑姑。」
「迎春？」王熙鳳壓下心頭火氣，皺皺眉頭，「她說什麼了？」
賈蓉道：「她沒說什麼，只是我見她穿著前年已經走線兒的衣服，實在有些窮酸了，好歹也是你們府里的小姐，我看怎麼還沒有賈寶玉吃穿用度的一半？
另外，今日也是我親眼所見，她被院裡的嬤嬤打罵欺負，我看你怕是只關心照顧寶玉，連自己小姑子這都疏忽了。」
賈蓉越說越不客氣。
平兒大驚失色：「蓉大爺，何出此言？奶奶何時只關心照顧寶二爺了？」
「平兒讓他說！！」王熙鳳咬著一口銀牙，一下下拍著胸口，只覺心口疼痛難忍，「蓉哥兒爛了你的心的，我看看你怎麼樣為二木頭興師問罪！」
她一張嬌艷的瓜子臉上浮現恨恨之色。
賈蓉這不分青紅皂白吃了槍藥的口氣，把她弄的很是委屈又不爽。
她只待賈蓉罵完，就和他割袍斷義！
見此情形，賈蓉也知道說的有些過了，語氣頓時一松，站起身來陪著笑道：
「侄兒可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只不過是路見不平而已，不中聽我就走了。」
聞言，王熙鳳深呼吸，強行壓下脾氣，懷疑的看著他。
見到劍拔弩張的局面暫緩，平兒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真是駭死她了！
今天蓉大爺是抽的什麼風？
「就因為這破事？值得你在這打抱不平？」
待到稍稍平息，王熙鳳忽的伸手狠狠掐住賈蓉的胳膊。
王熙鳳越說越氣，手上不斷用力，長長的指甲竟深深陷入賈蓉的肉。
賈蓉嘴角狠狠扯了扯，強撐著一聲不吭。
「這府里的小姐那麼多受委屈了，你怎麼不去和老太太說！和她親生老子發脾氣？我管的過來嗎！啊？你這不也是專門逮著我欺負？」
王熙鳳委屈吶！她是管著西府的大小事，但又不是神仙，可以面面俱到！就迎春那個木頭性子，除非特別留心著她，不然怎麼可能不被人欺負？
「你還說我只顧著寶玉？」
賈迎春是她的小姑子，但怎麼不說她的權利還是二房給的呢？
賈寶玉作為賈母和王夫人的心頭肉，她敢不好好照顧？
雖然王熙鳳的確有些心狠手辣，但對於家人還算不錯，之前雖是對迎春有些輕慢，但那也是因為身為外人不知具體情況。
「那是我誤會了，本就想著鳳嬸子不是那樣的人，怎麼可能這樣對自家姊妹。」
賈蓉賠笑。
王熙鳳才不接他話茬，只是還以冷笑。
「你不當家，當然以為一碗水端平很簡單。」
在她眼中賈蓉所說就是一件小事，小到她沒理由去管。
說句實在話，皇帝老子的妃子還有等級呢，府里庶出和嫡出就是不一樣。
想讓娘不疼爹不愛的迎春和寶玉一般待遇，可能嗎？
王熙鳳好久才消了氣：
「你個東府大爺倒也是管上這邊的事兒了，怎麼？也想著和寶玉一樣做個體己人，還是乾脆和你鏈大哥哥一樣做個多情種子？」
她開玩笑的諷刺道，眼神中還帶著些許審視。
賈蓉嘆了口氣：「我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你倒是好心。「王熙鳳眼波流轉，好似重新認識了賈蓉。
稍一思量，她又決定賣個人情，於是直言道：
「今兒既然知道她困難，我以後就多看著她點……可我幫你這，你怎麼報答我？」
王熙鳳語氣一轉，忽然說道。
賈蓉挑眉：「要不刀山火海您挑？」
原來她是在這等著！
賈蓉還好奇她怎麼忽然就好說話了。
不過也好，互惠互利才是聰明人的合作基礎。
「誰讓你小子上刀山下火海了。」
王熙鳳瞥了他一眼，見他態度尚可，便也不再遲疑，伸手將枕頭底下一封書信拿出來，遞給賈蓉。
賈蓉伸手接過，打開大致一掃。
這竟然是一封……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