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孤劍尚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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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武入文,勸學武將……」

  待劉禪走後,諸葛亮獨自坐在燭燈下,暗暗沉思著,劉禪的建議給了他不小的衝擊。

  自先帝病逝後,他一直在思索,大漢的未來。

  也時刻為大漢的現狀感到焦慮。

  然自劉禪來到夷陵之後,卻是每每有驚人之言,先是以眇眇之身定下『以戰促和』,再到後續『以戰止戈』,軍事上的巨大勝利,也造就了大漢在荊南的完勝。

  收復三郡,威逼東吳。

  如此大勝,足以威服全國。

  在他最初的預想中,便是藉助荊南大勝,讓殿下得以坐穩帝位,再以律法、制度約束天下,逐步實現益州的人心歸附。

  以最小的代價,換來益州穩定。

  但殿下卻並無此心。

  殿下要的更多。

  甚至認為『亂』是好事,而且還想以亂促整,藉助益州跟他們的信息差,將益州身懷二心的士族逼出來,藉此來更快的整合益州,讓益州上下能更早的為大漢所用。

  這個想法很激進。

  也很危險。

  稍有不慎,便可能激起益州大小郡縣皆反,若士族盡皆號令不尊,大漢對益州的統治,基本意味著名存實亡。

  社稷危矣。

  但諸葛亮也不得不承認。

  若是使用得當,的確能大幅加快,朝廷對益州的控制,對益州士族也會形成較大的威懾。

  最終在劉禪答應不會輕舉妄動下,他還是點頭答應了。

  沒曾想,劉禪又拋出了另一個驚人想法。

  以武入文。

  對此,他也一時沒了主意。

  既覺得可行,又覺得不可行,因為武夫就算識文斷字,也難以在天下得到士族信服,而且還會遭到士族的打壓。

  但若是此路行得通,大漢或許真可跳過士族,直接從行伍之中選拔可用官員,從此不用再看士族眼色,更不用在意,對士族動手後,士族以自身影響去威脅朝廷。

  來回踱步數番,諸葛亮感慨道:「亮莫非心老了?」

  「不然何以變得這麼謹慎了?」

  隨即又笑了。

  殿下有一股子心氣跟幹勁兒,這是好事,何況天下很多事本身就是做出來的,相較於自己的『拘束謹慎』,殿下有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概,或許才是最為難得的。

  未有打破墨守成規的勇氣,又豈能在亂世中殺出重圍?

  他反倒有些落了下乘。

  失了銳氣。

  諸葛亮突然大笑數聲,連月來的緊繃心神,在這一時,也變得放鬆不少。

  夜幕降臨。

  哪怕是永安這座大城,放眼望去,四面也是一片漆黑,只有依稀不明的點點燈火。

  劉禪居住的行宮燈火通明。

  從丞相處回來後,劉禪的情緒不太好。

  益州的情況,比他想的要惡劣。

  尤其丞相話里話外都透著一個意思,便是益州士族對大漢只是明面上臣服,背地其實一直都十分牴觸,只是迫於大漢武力,選擇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

  丞相還直言,益州很多士人,不堪大用。

  益州所謂的才俊,很多只能算『文化倡優』,口中充斥著各種『黃氣』、『景雲』、『祥風』一類的術數之辭,若非他們出身大族,不然跟江湖神棍無異。

  當初曹操攻伐漢中時,蜀中便『一日數十驚,先帝斬之不能止』,這便足以說明益州豪強暗通曹操人數之眾。

  劉備稱帝之後對益州士人依舊是高高掛起。

  雖有一定程度的放寬,開始讓荊州士人參與政治活動,但並沒有給與太多實權,多數是以『勸學從事』、『議曹從事』『從事祭酒』等學官、言官為主。

  說白了。

  就是裝點門面的吉祥物。

  諸葛亮對此也做了一番解釋,便是蜀地自劉焉開始,便一直興盛割蜀自治之風,而劉焉父子,對此情況,不僅不加以遏制,反而還大肆縱容,這就導致蜀地多年來『威刑不素』。


  蜀地士族也日漸專權自恣。

  而今已蔚然成風。

  劉備的駕臨,猶如一陣狂風,算是吹散了蜀地『君輕臣重』的迷霧,而且劉備入蜀之初,一直有提拔益州才俊之意,只是在跟益州士人稍加接觸後,便斷了這個心思。

  益州士人多心懷割據之志。

  跟炎漢朝廷力圖重振漢室的宏圖大志南轅北轍。

  於是,這些益州士人迫於軍事,也懾於劉備的威望,選擇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勢,選擇了不強露頭,但暗地卻設置重重障礙,企圖阻撓朝廷加強對益州的控制,也意在阻撓興復漢室的大計。

  為此,他們不惜編造出『代漢者,當塗高』,其中的『當塗高』實則是指魏,以此來引導人心牴觸大漢。

  劉禪長身而立,目光陰晴不定,隨即冷笑出聲,道:「代漢者,當塗高,這些士人若能說出是『晉』,孤或許還真要敬畏他三分,說魏不過是趨炎附勢罷了。」

  「不過丞相倒是給孤解答了一個疑惑。」

  「便是士族為何能這麼強勢。」

  「便在釋經權。」

  「士人識字,掌控地方實權,通過聯姻加強聯繫,地方門生眾多,掌控著知識還不夠,還掌控著釋經權,便是『四書五經』,尋常人就算讀了,但是也『看不懂』。」

  「因為......」

  「書內容的解釋權,在他們那。」

  「而這類非士族出身的文人,要麼選擇加入,要麼就被打壓,士族互相把持著各類經文講義,對下面的人,織起了一道羅網,其他人想往上,都必須掉入到這個羅網中,經受他們的『洗禮』、『薰陶』。」

  「天下的讀書人,都是他們的人。」

  「他們焉有輸的道理?」

  「這便是士族有恃無恐的理由嗎?」

  劉禪嗤笑一聲。

  士族編織的這個大網,的確讓人無可奈何,因為想治理國家,就必須用識字之人,而這類人往往又跟士族關係很近,而今更是尾大不掉,綁架了整個天下,但士族忽略了一件事。

  這套規則,執掌暴力的人,願意陪他們玩,這套規矩,才能繼續執行下去。

  但若是掌握暴力的不願意。

  就玩不了!

  而他不僅執掌暴力,還掌握著更多知識!

  若是士族實在頭鐵,大不了,讓這些士族,來試一試,孤的寶劍是否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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