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雷霆雨露，均是君恩！
龐林苦笑。
治理蠻夷從古至今都是難事。
往往治理起來，都耗時耗力，不然光武帝後，也不會為節省開支，開始使用『懷柔』手段了。
相較於強力治理，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用羈縻制度明顯更划算。
龐林拱手道：「殿下，蠻夷未受教化，不通道理，尤其那些蠻夷的首領、君長，更是唯利是圖，殿下想讓他們如朝廷所想，登記入冊，並按律繳納稅賦，實在是難以實現。」
「若是朝廷國力昌盛，有足夠的人力跟資源，臣是建議將蠻夷進行徹底整飭，收歸朝廷管轄，但如今，國賊在側，益州疲敝，荊州這些年又多戰亂，蠻夷野性十足，在蠻夷上耗費太多精力，實不明智。」
「請殿下三思。」
龐林還是認為對蠻夷當懷柔。
只要蠻夷不鬧事、不造反，能給朝廷提供一定助力，以夷制夷，也未嘗不可，至少不會消耗朝廷太多精力和國力。
大敵當前，當有所取捨。
劉禪默然不語。
懷柔？
哪有那麼多懷柔？
對武陵蠻夷懷柔了，那南中的呢？雍涼的呢？
還繼續懷柔？
那不是在養虎為患？
而且他若是沒記錯，歷史上炎漢對南中就是懷柔，結果呢，也就諸葛亮在的時候消停了，等諸葛亮一死，南中立即反叛，最終牽制了炎漢大量兵力。
炎漢的滅亡跟分兵鎮守南中是有不小關係的。
現在炎漢又奪了黔中。
要是還用『老法子』，日後豈不是東、南兩地都要派兵鎮撫，炎漢哪有這麼多家底？
一念間。
劉禪生出了一抹戾氣。
但又很快冷靜下來，靠武力解決不了問題。
還得用腦子。
就在這時，李進忠快步跑了進來，道：「殿下，降將張立，呈上了一份伏蠻書。」
劉禪面上一喜，「快送進來。」
等拿到這份『伏蠻書』，劉禪立即看了起來。
看完東吳的做法，他只覺眼界大開，也是一念天地寬。
他知道自己問題在哪了。
太當人了。
對蠻夷始終有寬厚之心。
東吳就不是，東吳壓根沒把山越、蠻夷當人，一直把山越當奴隸、牲口，對山越的做法是『禽取』！
強者為兵，羸者補戶，手段為禽盡！
手段十分強硬，以縣為據點，把附近的平民，集中起來屯居，隔斷他們與山中居民的聯繫，掃數刈除山越所種莊稼，迫使山民出山覓食，然後用軍隊把他們全部捉拿。
然後強壯的收入軍隊，羸弱直接遷移到別處，補充人口。
東吳還很喜歡將山越當獎賞，賞賜給官吏。
江東的顧、陸、朱、張，原本自家部曲不多，就是靠興兵進討，不斷吸收山越，最終發展成的江東大族。
孫氏執掌江東後，沿襲了這一套。
每隔一段時間，就對山越人進行一番圍剿，後續論功行賞，就是把抓來的山越人作為禮物，賞給大族將領以『施德』。
做法是有點擬人。
不過思路倒是可以借鑑。
只要不把蠻夷當人，很多棘手問題，似乎也沒那麼難？
雷霆雨露，均是君恩。
雖不至讓蠻夷生出『能當大漢的狗，就是蠻夷最大的榮幸』，但能讓他們當漢人，何嘗不能算是恩賜？
泱泱大漢就當有這個自信。
而張立寫的內容里，有一條信息，引起了劉禪注意。
江東的顧、陸、朱、張四大族，早年也是越人，只是這幾家早早就入了城邑，當長吏了。
而且山越，只是統稱，並不是一體。
居住在江、湘與嶺南地區山間的山越人，就被稱為是槃瓠蠻人、俚人，其他山越人，同樣有其他稱呼，互相間並不團結。
這個消息讓劉禪一下有了主意。
劉禪目光微闔。
指尖輕輕的敲擊著桌面。
他想起了歷史上中原對遊牧民族的做法。
大體分為拉攏、分化、打壓！
他何不效仿？
劉禪直起身子，臉上的陰鬱，一掃而空，重新變得積極，笑盈盈的道：「孤方才有些走神了，不過看了一下東吳對蠻夷的處置之法，孤倒是有了一些想法。」
「既然蠻夷並非是鐵板一塊。」
「那為何要同等視之？」
「殿下這是何意？」龐林愣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
楊儀目光微動，卻是若有所思。
「沙摩柯！」
龐林眉頭皺的更緊了。
楊儀看向龐林，得意道：「殿下之意很明了了，既然沙摩柯可以為朝廷拉攏，為何不能如法炮製？」
龐林嚴肅道：「沙摩柯之所以歸附朝廷，除了是受不了東吳嚴苛對待，還有便是朝廷許以重利。」
「不對。」楊儀搖頭，舉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眸光明銳道：「龐府君遺漏了一件事。」
「便是沙摩柯接受了朝廷冊封。」
「這有什麼？」龐林不解。
楊儀道：「那說明蠻夷是認可大漢的，也是有心成為大漢屬官，那是否說明，蠻夷其實有部分是心向大漢，是希望入城邑，為長吏的？」
龐林瞳孔微縮。
他已經反應過來了。
既然有蠻夷心向大漢，那就完全可以如沙摩柯一般，給予一定官職，拉攏過來。
楊儀道：「除了任命蠻夷的首領為長吏，還可在地方設置太學，准許蠻夷首領子弟進入其中學習。」
「讓他們接受漢人教化。」
「只要能安穩住蠻夷的首領、君長，其餘的蠻人夷人，自也會跟著安定下來，時間一長，蠻夷自然也就成了漢人。」
「此外。」
「朝廷還可對蠻夷進行區別對待。」
「越是親近朝廷的，越能得到朝廷相助，更早更便捷的獲取鹽鐵、農具等。」
「通過各種手段來分化蠻夷內部。」
「實現逐一擊破。」
「甚至可以挑起蠻夷內鬥。」
「有意對一些蠻夷示好，對與他敵對的蠻夷，進行打壓，繼而讓雙方矛盾激化，藉此讓朝廷從中獲益，並逐漸吸收其人口。」
「總之。」
「就是要顯露出差別。」
「漢人就是要比蠻夷高一等。」
「以此來讓蠻夷對漢人生出嚮往之心。」
「從而讓蠻夷主動來投。」
聽著楊儀的話，劉禪微微一笑。
楊儀雖然有時有些張狂，但能力的確是有的，自己僅僅說了一個沙摩柯，就立即能想到這麼多，實為不易。
而且......
他的確有此意。
鹽鐵，都由朝廷控制，本身就該是大漢強勢，哪裡輪得到蠻夷聚攏點人，就逼得朝廷主動提供鹽鐵、農具這些的？
治理蠻夷從古至今都是難事。
往往治理起來，都耗時耗力，不然光武帝後，也不會為節省開支，開始使用『懷柔』手段了。
相較於強力治理，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用羈縻制度明顯更划算。
龐林拱手道：「殿下，蠻夷未受教化，不通道理，尤其那些蠻夷的首領、君長，更是唯利是圖，殿下想讓他們如朝廷所想，登記入冊，並按律繳納稅賦，實在是難以實現。」
「若是朝廷國力昌盛，有足夠的人力跟資源，臣是建議將蠻夷進行徹底整飭，收歸朝廷管轄，但如今，國賊在側，益州疲敝，荊州這些年又多戰亂，蠻夷野性十足，在蠻夷上耗費太多精力，實不明智。」
「請殿下三思。」
龐林還是認為對蠻夷當懷柔。
只要蠻夷不鬧事、不造反，能給朝廷提供一定助力，以夷制夷，也未嘗不可，至少不會消耗朝廷太多精力和國力。
大敵當前，當有所取捨。
劉禪默然不語。
懷柔？
哪有那麼多懷柔？
對武陵蠻夷懷柔了，那南中的呢？雍涼的呢？
還繼續懷柔？
那不是在養虎為患？
而且他若是沒記錯，歷史上炎漢對南中就是懷柔，結果呢，也就諸葛亮在的時候消停了，等諸葛亮一死，南中立即反叛，最終牽制了炎漢大量兵力。
炎漢的滅亡跟分兵鎮守南中是有不小關係的。
現在炎漢又奪了黔中。
要是還用『老法子』，日後豈不是東、南兩地都要派兵鎮撫，炎漢哪有這麼多家底？
一念間。
劉禪生出了一抹戾氣。
但又很快冷靜下來，靠武力解決不了問題。
還得用腦子。
就在這時，李進忠快步跑了進來，道：「殿下，降將張立，呈上了一份伏蠻書。」
劉禪面上一喜，「快送進來。」
等拿到這份『伏蠻書』，劉禪立即看了起來。
看完東吳的做法，他只覺眼界大開，也是一念天地寬。
他知道自己問題在哪了。
太當人了。
對蠻夷始終有寬厚之心。
東吳就不是，東吳壓根沒把山越、蠻夷當人，一直把山越當奴隸、牲口，對山越的做法是『禽取』！
強者為兵，羸者補戶，手段為禽盡！
手段十分強硬，以縣為據點，把附近的平民，集中起來屯居，隔斷他們與山中居民的聯繫，掃數刈除山越所種莊稼，迫使山民出山覓食，然後用軍隊把他們全部捉拿。
然後強壯的收入軍隊，羸弱直接遷移到別處，補充人口。
東吳還很喜歡將山越當獎賞，賞賜給官吏。
江東的顧、陸、朱、張，原本自家部曲不多，就是靠興兵進討，不斷吸收山越，最終發展成的江東大族。
孫氏執掌江東後，沿襲了這一套。
每隔一段時間，就對山越人進行一番圍剿，後續論功行賞，就是把抓來的山越人作為禮物，賞給大族將領以『施德』。
做法是有點擬人。
不過思路倒是可以借鑑。
只要不把蠻夷當人，很多棘手問題，似乎也沒那麼難？
雷霆雨露，均是君恩。
雖不至讓蠻夷生出『能當大漢的狗，就是蠻夷最大的榮幸』，但能讓他們當漢人，何嘗不能算是恩賜？
泱泱大漢就當有這個自信。
而張立寫的內容里，有一條信息，引起了劉禪注意。
江東的顧、陸、朱、張四大族，早年也是越人，只是這幾家早早就入了城邑，當長吏了。
而且山越，只是統稱，並不是一體。
居住在江、湘與嶺南地區山間的山越人，就被稱為是槃瓠蠻人、俚人，其他山越人，同樣有其他稱呼，互相間並不團結。
這個消息讓劉禪一下有了主意。
劉禪目光微闔。
指尖輕輕的敲擊著桌面。
他想起了歷史上中原對遊牧民族的做法。
大體分為拉攏、分化、打壓！
他何不效仿？
劉禪直起身子，臉上的陰鬱，一掃而空，重新變得積極，笑盈盈的道：「孤方才有些走神了，不過看了一下東吳對蠻夷的處置之法，孤倒是有了一些想法。」
「既然蠻夷並非是鐵板一塊。」
「那為何要同等視之？」
「殿下這是何意？」龐林愣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
楊儀目光微動，卻是若有所思。
「沙摩柯！」
龐林眉頭皺的更緊了。
楊儀看向龐林，得意道：「殿下之意很明了了，既然沙摩柯可以為朝廷拉攏，為何不能如法炮製？」
龐林嚴肅道：「沙摩柯之所以歸附朝廷，除了是受不了東吳嚴苛對待，還有便是朝廷許以重利。」
「不對。」楊儀搖頭，舉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眸光明銳道：「龐府君遺漏了一件事。」
「便是沙摩柯接受了朝廷冊封。」
「這有什麼？」龐林不解。
楊儀道：「那說明蠻夷是認可大漢的，也是有心成為大漢屬官，那是否說明，蠻夷其實有部分是心向大漢，是希望入城邑，為長吏的？」
龐林瞳孔微縮。
他已經反應過來了。
既然有蠻夷心向大漢，那就完全可以如沙摩柯一般，給予一定官職，拉攏過來。
楊儀道：「除了任命蠻夷的首領為長吏，還可在地方設置太學，准許蠻夷首領子弟進入其中學習。」
「讓他們接受漢人教化。」
「只要能安穩住蠻夷的首領、君長，其餘的蠻人夷人，自也會跟著安定下來，時間一長，蠻夷自然也就成了漢人。」
「此外。」
「朝廷還可對蠻夷進行區別對待。」
「越是親近朝廷的，越能得到朝廷相助，更早更便捷的獲取鹽鐵、農具等。」
「通過各種手段來分化蠻夷內部。」
「實現逐一擊破。」
「甚至可以挑起蠻夷內鬥。」
「有意對一些蠻夷示好，對與他敵對的蠻夷，進行打壓，繼而讓雙方矛盾激化，藉此讓朝廷從中獲益，並逐漸吸收其人口。」
「總之。」
「就是要顯露出差別。」
「漢人就是要比蠻夷高一等。」
「以此來讓蠻夷對漢人生出嚮往之心。」
「從而讓蠻夷主動來投。」
聽著楊儀的話，劉禪微微一笑。
楊儀雖然有時有些張狂，但能力的確是有的，自己僅僅說了一個沙摩柯，就立即能想到這麼多，實為不易。
而且......
他的確有此意。
鹽鐵，都由朝廷控制，本身就該是大漢強勢，哪裡輪得到蠻夷聚攏點人，就逼得朝廷主動提供鹽鐵、農具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