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瘋魔的道夫
通常來說，冒險工會內會有繁忙的文員、溫柔的櫃檯小妹，甚至是誤入其中的普通平民，但未必會有冒險者。
冒險小隊為了趕時間總是很早就接取委託出發討伐，歸來之後將任務遞交拿著賞金就去酒館瀟灑，需要維修或購置武器裝備就去矮人的鍛造小屋，做任務所需的冒險用品也有專供冒險者的百貨商鋪。
總之冒險者並沒有多少時間會老實呆在冒險工會內，賽西亞也做好了這一趟撲空的心理準備。
但事情的發展卻是出乎意料得簡單——
「嗨，小艾爾，怎麼沒跟著你隊長出去討伐魔物？」
打招呼的是一個打扮得體合身、行為舉止故作優雅，看起來不像冒險者卻像是個鄉紳的中年男子，他外表只稱得上普通，但精心的打扮倒在一群邋遢的冒險者中鶴立雞群。
賽西亞在新格魯城偶爾也會遇到這種類型的冒險者，他們鄙夷粗俗、附庸風雅，雖然很難討得到異性冒險者的歡心，但去撩沒什麼見識的良家女子基本上手到擒來。
這種冒險者恰好是賽西亞最討厭的類型。
其中一小部分原因，是一群臭干架的居然也來跟吟遊詩人爭風雅的生態位，但更多則是因為——
不夠專業。
像眼前這位，就是舉止間的動作幅度過大，不顯得優雅倒更像是滑稽；說話時夾雜的口音也太過刺耳，就像往蘑菇湯里放檸檬一樣突兀。
而且眼神的侵略性過強了，真要遇到貴族千金就會因為太過失禮而被逐出舞會。
「噢，小艾爾，你身旁這位美麗的小——」
「咳嗯！」
賽西亞重重地咳嗽一聲，極強勢將話語權搶過手中，旋即按照標準的貴族禮儀負手撫胸微微鞠躬：「失禮了，我是將要遊歷大陸的吟遊詩人賽西亞·維拉，敢問尊敬的冒險者先生，您的尊姓大名？」
中年男子手足無措地像猴子一樣學著回了一禮，尷尬道：「噢，我是戰士青·丹隆，請多指教。」
有樣學樣，可惜畫蛇添足。
吟遊詩人可不僅僅是一個職業，還能算是一個標籤，你自稱戰士又是意欲何為，想要和人秀肌肉嗎？
輕視與鄙夷被藏於眼底，一個優秀的吟遊詩人可不會輕易展示好惡，賽西亞微微一笑，像和善無知的旅人般溫聲問詢：「艾爾先生，您和這位青先生算是舊識？」
「前幾天才聊過天算舊識嗎？」小艾爾不禁疑惑問道。
雙方唯一的交集在於軍隊進城前的一小段閒聊，因為對方較為特別才有點印象。
不過小艾爾記得這位青隊長曾自誇過在普雷小鎮經營多年，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去找他幫忙，看起來人還蠻友善的。
是不是代表可以問他那件事？
小艾爾雙眼一亮，迫不及待發問：「青隊長，你知道兩年前『不可踏足的商鋪』究竟發生了些什麼嗎？」
心急了一些，不過由這位鄉下土小子提問再合適不過。
吟遊詩人微微點頭，這個導遊選擇得非常正確，不僅有著超高的主觀能動性，還有不錯的人脈，甚至不需要主動去找，想要的信息就會自動送上門。
今天還真是幸運呢！
「不可踏足的商鋪啊……」青隊長頓時眉頭緊鎖，沉聲反問：「既然會問出這個問題，就說明你們對傳聞已經有所了解了，並感覺到有些地方並不通順，對嗎？」
「嗯。」
小艾爾悶悶點頭，帶著希冀的語氣問道：「我去問過斯米特酒館的老闆娘，她說隊長因為當街殺人被抓起來了，還沒有冒險者為他求情，是真的嗎？」
氣氛忽然變得一陣沉默，新人這才意識到，對方其實也是冷漠大多數中的一員。
這麼提問就仿佛指著鼻子罵人一樣，充滿挑釁的意味。
也許他不會回答了，小艾爾心想。
可卻有一聲沉重的嘆息傳來——
「她說得沒錯，當時的確沒有冒險者為道夫求情。」
青隊長承認下來，卻一副扼腕嘆息的樣子，搖搖頭道：「也怪我，沒能拉住他，哪怕我早就勸過他不要殺人。」
「但當時大家都害怕啊，道夫都殺得瘋魔了，誰的話都聽不下去，都想著要麼還是關進教會裡，對大家都好。」
說著，青隊長乾瘦的身軀竟微微顫抖起來，似乎還在為當年的事情感到後怕。
他當年竟然在場！
可隊長怎麼會殺瘋魔呢，隊長明明很清醒……
「因為他們該死。」
冷漠的話語忽地又在耳畔迴響，小艾爾張了張嘴，有心替隊長爭辯，卻沒有絲毫辦法反駁。
青隊長又長嘆一口氣，自顧自說著：「唉，道夫的情況大家也不是不能理解，換誰看到相互依靠的隊友慘死在面前，自己成了小隊中唯一一個存活下來的人，都會發狂到恨不得將仇人碎屍萬段……」
「什麼，隊長他還遭遇了這些？！」
新人震驚開口，他從沒有聽隊裡任何一名成員提過這件事，隊長也沒有告訴過他。
難怪當時隊長冷酷得像一塊冰，那句話里又包含了多麼深重的仇怨與憤怒？
小艾爾想像不到，他甚至無法去想如果自己遭遇隊長經歷過的事情會怎樣，這已經超過他的認知範圍。
不應該是這樣的，可似乎只能是這樣的。
小艾爾迷茫地望向吟遊詩人，他遠比自己聰明，也許他能得出真正的答案。
可賽西亞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平靜到近乎冷漠地詢問：
「那麼，青先生，您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沒有了，事情全貌你們都了解得差不多。」
青隊長聳肩，轉而認真叮囑道：「好運的道夫是個很棒的小伙子，你們也別再刺激他了。」
「怎麼會呢？吟遊詩人一向很注重於維護體面，無論是自己的，還是他人的。」
賽西亞掛起吟吟假笑，只是那分明美艷無比的笑臉卻看得青隊長心裡發顫。
不能再和這個傢伙待下去了。
危險的信號在青隊長心底瘋狂跳動，他隨便找了個由頭，就急匆匆告別這隻華麗的毒蠍。
「真的是這樣嗎，賽西亞先生？」
小艾爾空洞的提問聲傳來，華麗的吟遊詩人揪了揪長長的劉海，漫不經心地回應道：
「誰知道呢？」
冒險小隊為了趕時間總是很早就接取委託出發討伐，歸來之後將任務遞交拿著賞金就去酒館瀟灑，需要維修或購置武器裝備就去矮人的鍛造小屋，做任務所需的冒險用品也有專供冒險者的百貨商鋪。
總之冒險者並沒有多少時間會老實呆在冒險工會內，賽西亞也做好了這一趟撲空的心理準備。
但事情的發展卻是出乎意料得簡單——
「嗨，小艾爾，怎麼沒跟著你隊長出去討伐魔物？」
打招呼的是一個打扮得體合身、行為舉止故作優雅，看起來不像冒險者卻像是個鄉紳的中年男子，他外表只稱得上普通，但精心的打扮倒在一群邋遢的冒險者中鶴立雞群。
賽西亞在新格魯城偶爾也會遇到這種類型的冒險者，他們鄙夷粗俗、附庸風雅，雖然很難討得到異性冒險者的歡心，但去撩沒什麼見識的良家女子基本上手到擒來。
這種冒險者恰好是賽西亞最討厭的類型。
其中一小部分原因，是一群臭干架的居然也來跟吟遊詩人爭風雅的生態位，但更多則是因為——
不夠專業。
像眼前這位，就是舉止間的動作幅度過大，不顯得優雅倒更像是滑稽；說話時夾雜的口音也太過刺耳，就像往蘑菇湯里放檸檬一樣突兀。
而且眼神的侵略性過強了，真要遇到貴族千金就會因為太過失禮而被逐出舞會。
「噢，小艾爾，你身旁這位美麗的小——」
「咳嗯！」
賽西亞重重地咳嗽一聲，極強勢將話語權搶過手中，旋即按照標準的貴族禮儀負手撫胸微微鞠躬：「失禮了，我是將要遊歷大陸的吟遊詩人賽西亞·維拉，敢問尊敬的冒險者先生，您的尊姓大名？」
中年男子手足無措地像猴子一樣學著回了一禮，尷尬道：「噢，我是戰士青·丹隆，請多指教。」
有樣學樣，可惜畫蛇添足。
吟遊詩人可不僅僅是一個職業，還能算是一個標籤，你自稱戰士又是意欲何為，想要和人秀肌肉嗎？
輕視與鄙夷被藏於眼底，一個優秀的吟遊詩人可不會輕易展示好惡，賽西亞微微一笑，像和善無知的旅人般溫聲問詢：「艾爾先生，您和這位青先生算是舊識？」
「前幾天才聊過天算舊識嗎？」小艾爾不禁疑惑問道。
雙方唯一的交集在於軍隊進城前的一小段閒聊，因為對方較為特別才有點印象。
不過小艾爾記得這位青隊長曾自誇過在普雷小鎮經營多年，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去找他幫忙，看起來人還蠻友善的。
是不是代表可以問他那件事？
小艾爾雙眼一亮，迫不及待發問：「青隊長，你知道兩年前『不可踏足的商鋪』究竟發生了些什麼嗎？」
心急了一些，不過由這位鄉下土小子提問再合適不過。
吟遊詩人微微點頭，這個導遊選擇得非常正確，不僅有著超高的主觀能動性，還有不錯的人脈，甚至不需要主動去找，想要的信息就會自動送上門。
今天還真是幸運呢！
「不可踏足的商鋪啊……」青隊長頓時眉頭緊鎖，沉聲反問：「既然會問出這個問題，就說明你們對傳聞已經有所了解了，並感覺到有些地方並不通順，對嗎？」
「嗯。」
小艾爾悶悶點頭，帶著希冀的語氣問道：「我去問過斯米特酒館的老闆娘，她說隊長因為當街殺人被抓起來了，還沒有冒險者為他求情，是真的嗎？」
氣氛忽然變得一陣沉默，新人這才意識到，對方其實也是冷漠大多數中的一員。
這麼提問就仿佛指著鼻子罵人一樣，充滿挑釁的意味。
也許他不會回答了，小艾爾心想。
可卻有一聲沉重的嘆息傳來——
「她說得沒錯，當時的確沒有冒險者為道夫求情。」
青隊長承認下來，卻一副扼腕嘆息的樣子，搖搖頭道：「也怪我，沒能拉住他，哪怕我早就勸過他不要殺人。」
「但當時大家都害怕啊，道夫都殺得瘋魔了，誰的話都聽不下去，都想著要麼還是關進教會裡，對大家都好。」
說著，青隊長乾瘦的身軀竟微微顫抖起來，似乎還在為當年的事情感到後怕。
他當年竟然在場！
可隊長怎麼會殺瘋魔呢，隊長明明很清醒……
「因為他們該死。」
冷漠的話語忽地又在耳畔迴響，小艾爾張了張嘴，有心替隊長爭辯，卻沒有絲毫辦法反駁。
青隊長又長嘆一口氣，自顧自說著：「唉，道夫的情況大家也不是不能理解，換誰看到相互依靠的隊友慘死在面前，自己成了小隊中唯一一個存活下來的人，都會發狂到恨不得將仇人碎屍萬段……」
「什麼，隊長他還遭遇了這些？！」
新人震驚開口，他從沒有聽隊裡任何一名成員提過這件事，隊長也沒有告訴過他。
難怪當時隊長冷酷得像一塊冰，那句話里又包含了多麼深重的仇怨與憤怒？
小艾爾想像不到，他甚至無法去想如果自己遭遇隊長經歷過的事情會怎樣，這已經超過他的認知範圍。
不應該是這樣的，可似乎只能是這樣的。
小艾爾迷茫地望向吟遊詩人，他遠比自己聰明，也許他能得出真正的答案。
可賽西亞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平靜到近乎冷漠地詢問：
「那麼，青先生，您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沒有了，事情全貌你們都了解得差不多。」
青隊長聳肩，轉而認真叮囑道：「好運的道夫是個很棒的小伙子，你們也別再刺激他了。」
「怎麼會呢？吟遊詩人一向很注重於維護體面，無論是自己的，還是他人的。」
賽西亞掛起吟吟假笑，只是那分明美艷無比的笑臉卻看得青隊長心裡發顫。
不能再和這個傢伙待下去了。
危險的信號在青隊長心底瘋狂跳動，他隨便找了個由頭，就急匆匆告別這隻華麗的毒蠍。
「真的是這樣嗎，賽西亞先生？」
小艾爾空洞的提問聲傳來，華麗的吟遊詩人揪了揪長長的劉海，漫不經心地回應道：
「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