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美敦力的合作（一）
第173章 美敦力的合作（一）
美敦力？
這可是全球數得著的醫療器械行業里的龍頭老大啊！
本來以為琳達是在一家小型醫療器械公司工作，這次請她們吃飯的自的，是想讓她們給自己的痔瘡套扎吻合器合作提供一點建議，雖然前世多多少少了解一些醫療器械的行業操作內幕，但這畢竟是1980年代的美國，肯定有不一樣的地方。
他首先考慮的是與醫療器械公司合作，自己以專利入股，拿銷售分成，這是最便捷最直接的辦法，要讓自己走完審批、生產、銷售整個過程，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要是美敦力這個龐然大物願意合作，那可就不一樣了，人家有現成的生產線、銷售渠道，還有專業的團隊。
「你在公司的職位是什麼？」陳遠航問道。
「臨床應用技術支持，主要是為醫療機構提供臨床應用方面的技術支持與諮詢，確保產品正確使用。」她又補充了一句，「說白了，就是教醫生怎麼用我們公司的產品，要是出了問題，還得我們去擦屁股。」
這個崗位是技術崗位，應該多多少少能了解自己東西的重要性，陳遠航遂從隨身攜帶的包里，
把痔瘡套扎吻合器的圖紙都放在了汽車駕駛台上：「琳達，我這裡有個好東西，已經註冊了專利，
想和你們公司談談合作的事宜，你有沒有興趣·」
雖然陳遠航還沒拿到專利證書，但專利從遞交到專利商標局的那一刻起，便具備了法律效力陳遠航也不怕他們偷走。
琳達瞅了一眼，問道：「這是什麼？」
「上面有詳細的介紹，你可以拿回去看看！我們中午再談？」陳遠航說道。
琳達看看陳遠航快到地方了，收起了好奇心，點點頭：「看在你中午請吃飯的份上，我一定會好好研究的！」
今天，療養中心給自己安排了6台手術，其中，4台痔瘡手術，2台闌尾炎手術。
這兩台闌尾炎手術是患者主動要求由陳遠航來做的，理由也很搞笑，還是第一次做手術時給自已帶來的利好，那一次有兩台闌尾炎手術，其中有一個9歲的闌尾炎孩子，他媽媽拒絕讓陳遠航來做手術，而是選擇了療養中心另外一組大夫做的手術。
而陳遠航做手術的那個黑人女孩和這個9歲的孩子是鄰居，兩人一樣的症狀，一樣的檢查結果，手術都順利做完了，可這手術後的恢復情況，差別可就太大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陳遠航做的那個一個星期就活蹦亂跳了，而另外一個兩個星期走路還疼，兩個媽媽湊到一起一對比，兩個人的手術刀口更是差的誇張。
一個刀口只有細細的兩三厘米，拆完線之後，傷口癒合得非常好，顏色很淡，平平整整的，再加上黑人的皮膚顏色深，不仔細看幾乎都看不出來哪裡開過刀。
再看9歲黑人小男孩的肚子，他的刀口位置差不多，可那長度，足足有七八厘米，像一條大蝸蚣一樣趴在肚皮上，非常顯眼，而且縫合的針腳看起來比較粗，線頭留下的痕跡密密麻麻，傷口周圍還有點發紅，摸上去還硬硬的，就像一條真正的「」趴在那裡。
黑人小男孩的父母覺得這太不公平了，一樣的手術，一樣的病，憑什麼自己兒子就遭這麼大的罪，留下這麼難看的疤痕？
她越想越氣，覺得肯定是福萊士療養中心的問題，是醫生水平不行，便找到福萊士療養中心要個說法，最後被凱文以病情不一樣為由敷衍過去了。
好在外國人比較注重隱私，這種醫療糾紛，或者對某個醫生的評價，一般不會像在國內那樣，
在街坊鄰居、親朋好友之間迅速傳開，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迅速奠定陳遠航的地位。
不過，「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事兒雖然沒有在病人和家屬中廣泛傳播，但在療養中心內部，尤其是那些醫護人員，那差別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陳遠航做手術又快又好，傷口小恢復快；而其他醫生，特別是那個給小男孩做手術的，水平明顯差了一大截，再加上陳遠航來了之後，確實展現出了驚人的手術技巧，而且很受療養中心兩位大佬一一凱文和喬的器重和欣賞，便有些「小聰明」私下向自己的親朋好友介紹了陳遠航。
於是，這兩個有些「關係」的急性闌尾炎病人忍著疼痛等了兩天，都要等著陳遠航來做手術。
說實話，這種情況真的不能怪病人，不同的醫生，做出來的手術效果差別確實很大。
腔鏡下的手術，專家和普通醫生的手術差別還沒那麼明顯；而傳統開刀手術，就非常考驗術者的水平了，比如技術熟練度、複雜病情的處理、併發症的控制等等，搞10年外科的，與搞20年外科的，術後效果不是一星半點的差距，這也難怪病人做手術都想找專家。
陳遠航聽說後，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助手雲迪，療養中心請來的醫生水平有這麼爛嗎？切個闌尾都要切七八厘米，縫合的技術也不過關？
雲迪聳了聳肩膀，小聲說道：「以前都這樣，有你作對比，才會顯得他們很爛——」
臥槽，陳遠航很無語，這種水平不比國內普通醫生強多少啊！要是這樣的水平的話，自己得考慮考慮讓凱文給自己提高待遇了！
上午肯定要做這兩個急性闌尾炎病人，闌尾炎要是拖成穿孔就麻煩了，陳遠航自我感覺作為一個醫生，他的職業道德比別人強很多倍。
至於那4個痔瘡病人，還是下午再來吧，畢竟中午還要吃頓大餐。
喬老頭見到陳遠航，直接把他拉到自己辦公室，開始吧啦：「陳，我看了你做的12例手術後的診療記錄和隨訪記錄，我的上帝，這數據真是太棒了，太了不起了！」
「你看這裡，」他指著報告上的數據，「首先是手術時間！你做的這些手術，平均時間比我們這裡傳統的手術方式縮短了將近一半，這意味著病人躺在手術台上的時間大大減少，麻醉風險也降低了。然後是出血量！你手術中的出血量非常非常少，很多手術幾乎看不到明顯出血，這太關鍵了，大大提高了安全性。」
「最重要的，是對病人的創傷！你採用的技術，切口小，操作精細，對病人身體組織的損傷和干擾極小！這和我們傳統那種大開大合的做法比起來，簡直存在著巨大的『代差」！就像——就像蠟燭和電燈一樣的區別！」
喬老頭努力尋找著形象的比喻。
「再看看術後疼痛！」喬老頭翻到下一頁：「傳統手術做完，90%以上的病人疼得死去活來，
必須打強效的止痛針才行。而你的病人呢？報告顯示，只有大約15%的病人需要用到強效鎮痛藥，
大部分病人只覺得有點輕微的不舒服或者脹痛，口服點普通止痛片就能扛過去。這對病人術後的舒適度和恢復信心太重要了！」
「還有恢復時間！」喬老頭越說越激動，「傳統手術平均需要3周才能恢復日常活動，而你的手術只需要1-2周。而且，你的手術沒有一例損傷肛墊、肛門失禁風險為零這些數據，足以為痔瘡手術帶來革命性的改變.
陳遠航坐在沙發上，安靜地聽著喬老頭熱情洋溢的讚美和分析。
等喬老頭終於告一段落，陳遠航笑著擺了擺手：「喬，我的英語水平足以支持我的聽說讀寫，
早已經看過雲迪整理出來的數據報告，報告裡的內容我都清楚。所以，真的不用再重複一遍了」
你知道的，我喜歡直來直去！」
「0K！0K！我喜歡你的直接！」喬老頭也笑了，他放下報告，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熱切起來：「陳，我還清楚地記得，你剛來不久時跟我提過，你說你會找到一種方法，能讓這種微創高效的手術技術，變得非常非常簡單，讓更多的醫生，甚至經驗不那麼豐富的醫生也能比較容易地掌握？就像—就像把一件複雜的藝術品變成容易組裝的模型？不知道這種神奇的辦法，你找到了沒有？」
陳遠航笑道：「喬，放心！這事兒我已經琢磨得差不多了！思路和方法都有了雛形，再給我點時間完善和驗證。耐心地等我兩周，最多兩周，我保證，一定不會讓你失望。到時候，給你一個驚喜！」
「oK，太棒了！Wonderful！」喬老頭高興得差點跳起來，用力拍了下桌子，「那我就安心地等你的好消息！陳，我相信你！」
「放心吧！」陳遠航笑著站起身，做了個告別的手勢，轉身準備離開辦公室去準備那兩台闌尾炎手術。
他剛走到門口，手都搭在門把手上了，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轉過身來，走回到喬老頭的辦公桌前：「哦，對了，喬，還有件事，」陳遠航表情認真地說：「雲迪的工作很辛苦，也很有成效，我建議你們給他漲一漲工資！」
喬老頭聳了聳肩：「嗯哼！這是個好建議！為什麼不呢？我會明確告訴他，這個建議是你提出來的—」
陳遠航很欣賞喬老頭的通透，這是賣給陳遠航一個面子，哈哈一笑：「謝謝你，喬！」
午間的陽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窗，灑在底特律這家不算太吵鬧的墨西哥餐廳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的香氣一一油炸玉米片的油香、燉豆子的濃郁、辣椒的刺激，還有一點點檸檬的清新。
琳達選擇的這家店位於底特律老城區，紅黃相間的牆壁上掛著色彩鮮艷的寬邊草帽和手工陶盤，角落裡一台老舊的唱片機正流淌著節奏感十足的墨西哥手風琴音樂。
現在這個年頭，還沒有後來火遍全球的快餐巨頭Chipotle（奇波雷），但墨西哥菜的精髓，那塊能把任何美味包裹起來的「萬物皆可卷」的餅子，依然是菜單上最顯眼、最經典的存在。
雞肉卷、牛肉卷、蔬菜卷，配著不同風味的醬料，花花綠綠印在紙上。
陳遠航拿起一個包著滿滿手撕牛肉、黑豆泥、生菜、番茄丁，淋著蛋黃醬和微辣莎莎醬的卷餅，咬了一大口。
味道嘛——...還行，不能說難吃。
作為資深老饕的陳遠航心裡很明白，在國外吃飯，尤其是這種異國風味的快餐式餐廳，追求的不是舌尖上的驚艷和享受。
對他而言，只要能提供足夠的能量，讓肚子不再咕咕叫，安安穩穩地填飽，這頓飯就算達到目的了。
要論真正享受美食帶來的那種幸福感和滿足感，那還是得等他回到國內。
家鄉小巷子裡一碗熱氣騰騰、滷汁濃郁的海鮮面，或者一疊層次分明、香潤軟糯、入口即化、
油潤無渣千頁糕，那才是享受。
陳遠航的那個中國老鄉叫夏新顏，在美敦力底特律分公司擔任專職銷售。
原籍是京城人，二十五六歲的年齡，客觀地說，長相就是中等偏下一點，屬於那種走在繁華的王府井大街上，一眨眼的功夫就能湮沒在人群里，再也不會被注意到的普通，沒有特別漂亮的五官，也沒有特別明顯的缺陷，就是平平無奇，不容易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唯一一個特點讓人能記住的，可能就是她那張嘴唇了一一線條分明，顯得格外薄，抿起來的時候幾乎成了一條線。
她的語速像機關槍一樣快而清晰，不管陳遠航提到醫學上的專業術語，還是聊到底特律的天氣，甚至偶爾帶點小玩笑，她總能在下一個音節落地前，自然而流暢地接上話茬，巧妙地引申、提問或表達共鳴，中間幾乎不會出現冷場的空隙。
陳遠航心裡暗暗點頭，一個銷售，尤其是醫療器械這種專業領域的銷售，就需要夏新顏這樣的特質：反應快，能迅速理解客戶的意圖和潛台詞；表達好，能清晰專業地傳遞信息；親和力強，不會冷場。
這幾點，夏新顏都占了，而且做得應該相當出色。
美敦力？
這可是全球數得著的醫療器械行業里的龍頭老大啊！
本來以為琳達是在一家小型醫療器械公司工作，這次請她們吃飯的自的，是想讓她們給自己的痔瘡套扎吻合器合作提供一點建議，雖然前世多多少少了解一些醫療器械的行業操作內幕，但這畢竟是1980年代的美國，肯定有不一樣的地方。
他首先考慮的是與醫療器械公司合作，自己以專利入股，拿銷售分成，這是最便捷最直接的辦法，要讓自己走完審批、生產、銷售整個過程，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要是美敦力這個龐然大物願意合作，那可就不一樣了，人家有現成的生產線、銷售渠道，還有專業的團隊。
「你在公司的職位是什麼？」陳遠航問道。
「臨床應用技術支持，主要是為醫療機構提供臨床應用方面的技術支持與諮詢，確保產品正確使用。」她又補充了一句，「說白了，就是教醫生怎麼用我們公司的產品，要是出了問題，還得我們去擦屁股。」
這個崗位是技術崗位，應該多多少少能了解自己東西的重要性，陳遠航遂從隨身攜帶的包里，
把痔瘡套扎吻合器的圖紙都放在了汽車駕駛台上：「琳達，我這裡有個好東西，已經註冊了專利，
想和你們公司談談合作的事宜，你有沒有興趣·」
雖然陳遠航還沒拿到專利證書，但專利從遞交到專利商標局的那一刻起，便具備了法律效力陳遠航也不怕他們偷走。
琳達瞅了一眼，問道：「這是什麼？」
「上面有詳細的介紹，你可以拿回去看看！我們中午再談？」陳遠航說道。
琳達看看陳遠航快到地方了，收起了好奇心，點點頭：「看在你中午請吃飯的份上，我一定會好好研究的！」
今天，療養中心給自己安排了6台手術，其中，4台痔瘡手術，2台闌尾炎手術。
這兩台闌尾炎手術是患者主動要求由陳遠航來做的，理由也很搞笑，還是第一次做手術時給自已帶來的利好，那一次有兩台闌尾炎手術，其中有一個9歲的闌尾炎孩子，他媽媽拒絕讓陳遠航來做手術，而是選擇了療養中心另外一組大夫做的手術。
而陳遠航做手術的那個黑人女孩和這個9歲的孩子是鄰居，兩人一樣的症狀，一樣的檢查結果，手術都順利做完了，可這手術後的恢復情況，差別可就太大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陳遠航做的那個一個星期就活蹦亂跳了，而另外一個兩個星期走路還疼，兩個媽媽湊到一起一對比，兩個人的手術刀口更是差的誇張。
一個刀口只有細細的兩三厘米，拆完線之後，傷口癒合得非常好，顏色很淡，平平整整的，再加上黑人的皮膚顏色深，不仔細看幾乎都看不出來哪裡開過刀。
再看9歲黑人小男孩的肚子，他的刀口位置差不多，可那長度，足足有七八厘米，像一條大蝸蚣一樣趴在肚皮上，非常顯眼，而且縫合的針腳看起來比較粗，線頭留下的痕跡密密麻麻，傷口周圍還有點發紅，摸上去還硬硬的，就像一條真正的「」趴在那裡。
黑人小男孩的父母覺得這太不公平了，一樣的手術，一樣的病，憑什麼自己兒子就遭這麼大的罪，留下這麼難看的疤痕？
她越想越氣，覺得肯定是福萊士療養中心的問題，是醫生水平不行，便找到福萊士療養中心要個說法，最後被凱文以病情不一樣為由敷衍過去了。
好在外國人比較注重隱私，這種醫療糾紛，或者對某個醫生的評價，一般不會像在國內那樣，
在街坊鄰居、親朋好友之間迅速傳開，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迅速奠定陳遠航的地位。
不過，「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事兒雖然沒有在病人和家屬中廣泛傳播，但在療養中心內部，尤其是那些醫護人員，那差別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陳遠航做手術又快又好，傷口小恢復快；而其他醫生，特別是那個給小男孩做手術的，水平明顯差了一大截，再加上陳遠航來了之後，確實展現出了驚人的手術技巧，而且很受療養中心兩位大佬一一凱文和喬的器重和欣賞，便有些「小聰明」私下向自己的親朋好友介紹了陳遠航。
於是，這兩個有些「關係」的急性闌尾炎病人忍著疼痛等了兩天，都要等著陳遠航來做手術。
說實話，這種情況真的不能怪病人，不同的醫生，做出來的手術效果差別確實很大。
腔鏡下的手術，專家和普通醫生的手術差別還沒那麼明顯；而傳統開刀手術，就非常考驗術者的水平了，比如技術熟練度、複雜病情的處理、併發症的控制等等，搞10年外科的，與搞20年外科的，術後效果不是一星半點的差距，這也難怪病人做手術都想找專家。
陳遠航聽說後，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助手雲迪，療養中心請來的醫生水平有這麼爛嗎？切個闌尾都要切七八厘米，縫合的技術也不過關？
雲迪聳了聳肩膀，小聲說道：「以前都這樣，有你作對比，才會顯得他們很爛——」
臥槽，陳遠航很無語，這種水平不比國內普通醫生強多少啊！要是這樣的水平的話，自己得考慮考慮讓凱文給自己提高待遇了！
上午肯定要做這兩個急性闌尾炎病人，闌尾炎要是拖成穿孔就麻煩了，陳遠航自我感覺作為一個醫生，他的職業道德比別人強很多倍。
至於那4個痔瘡病人，還是下午再來吧，畢竟中午還要吃頓大餐。
喬老頭見到陳遠航，直接把他拉到自己辦公室，開始吧啦：「陳，我看了你做的12例手術後的診療記錄和隨訪記錄，我的上帝，這數據真是太棒了，太了不起了！」
「你看這裡，」他指著報告上的數據，「首先是手術時間！你做的這些手術，平均時間比我們這裡傳統的手術方式縮短了將近一半，這意味著病人躺在手術台上的時間大大減少，麻醉風險也降低了。然後是出血量！你手術中的出血量非常非常少，很多手術幾乎看不到明顯出血，這太關鍵了，大大提高了安全性。」
「最重要的，是對病人的創傷！你採用的技術，切口小，操作精細，對病人身體組織的損傷和干擾極小！這和我們傳統那種大開大合的做法比起來，簡直存在著巨大的『代差」！就像——就像蠟燭和電燈一樣的區別！」
喬老頭努力尋找著形象的比喻。
「再看看術後疼痛！」喬老頭翻到下一頁：「傳統手術做完，90%以上的病人疼得死去活來，
必須打強效的止痛針才行。而你的病人呢？報告顯示，只有大約15%的病人需要用到強效鎮痛藥，
大部分病人只覺得有點輕微的不舒服或者脹痛，口服點普通止痛片就能扛過去。這對病人術後的舒適度和恢復信心太重要了！」
「還有恢復時間！」喬老頭越說越激動，「傳統手術平均需要3周才能恢復日常活動，而你的手術只需要1-2周。而且，你的手術沒有一例損傷肛墊、肛門失禁風險為零這些數據，足以為痔瘡手術帶來革命性的改變.
陳遠航坐在沙發上，安靜地聽著喬老頭熱情洋溢的讚美和分析。
等喬老頭終於告一段落，陳遠航笑著擺了擺手：「喬，我的英語水平足以支持我的聽說讀寫，
早已經看過雲迪整理出來的數據報告，報告裡的內容我都清楚。所以，真的不用再重複一遍了」
你知道的，我喜歡直來直去！」
「0K！0K！我喜歡你的直接！」喬老頭也笑了，他放下報告，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熱切起來：「陳，我還清楚地記得，你剛來不久時跟我提過，你說你會找到一種方法，能讓這種微創高效的手術技術，變得非常非常簡單，讓更多的醫生，甚至經驗不那麼豐富的醫生也能比較容易地掌握？就像—就像把一件複雜的藝術品變成容易組裝的模型？不知道這種神奇的辦法，你找到了沒有？」
陳遠航笑道：「喬，放心！這事兒我已經琢磨得差不多了！思路和方法都有了雛形，再給我點時間完善和驗證。耐心地等我兩周，最多兩周，我保證，一定不會讓你失望。到時候，給你一個驚喜！」
「oK，太棒了！Wonderful！」喬老頭高興得差點跳起來，用力拍了下桌子，「那我就安心地等你的好消息！陳，我相信你！」
「放心吧！」陳遠航笑著站起身，做了個告別的手勢，轉身準備離開辦公室去準備那兩台闌尾炎手術。
他剛走到門口，手都搭在門把手上了，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轉過身來，走回到喬老頭的辦公桌前：「哦，對了，喬，還有件事，」陳遠航表情認真地說：「雲迪的工作很辛苦，也很有成效，我建議你們給他漲一漲工資！」
喬老頭聳了聳肩：「嗯哼！這是個好建議！為什麼不呢？我會明確告訴他，這個建議是你提出來的—」
陳遠航很欣賞喬老頭的通透，這是賣給陳遠航一個面子，哈哈一笑：「謝謝你，喬！」
午間的陽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窗，灑在底特律這家不算太吵鬧的墨西哥餐廳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的香氣一一油炸玉米片的油香、燉豆子的濃郁、辣椒的刺激，還有一點點檸檬的清新。
琳達選擇的這家店位於底特律老城區，紅黃相間的牆壁上掛著色彩鮮艷的寬邊草帽和手工陶盤，角落裡一台老舊的唱片機正流淌著節奏感十足的墨西哥手風琴音樂。
現在這個年頭，還沒有後來火遍全球的快餐巨頭Chipotle（奇波雷），但墨西哥菜的精髓，那塊能把任何美味包裹起來的「萬物皆可卷」的餅子，依然是菜單上最顯眼、最經典的存在。
雞肉卷、牛肉卷、蔬菜卷，配著不同風味的醬料，花花綠綠印在紙上。
陳遠航拿起一個包著滿滿手撕牛肉、黑豆泥、生菜、番茄丁，淋著蛋黃醬和微辣莎莎醬的卷餅，咬了一大口。
味道嘛——...還行，不能說難吃。
作為資深老饕的陳遠航心裡很明白，在國外吃飯，尤其是這種異國風味的快餐式餐廳，追求的不是舌尖上的驚艷和享受。
對他而言，只要能提供足夠的能量，讓肚子不再咕咕叫，安安穩穩地填飽，這頓飯就算達到目的了。
要論真正享受美食帶來的那種幸福感和滿足感，那還是得等他回到國內。
家鄉小巷子裡一碗熱氣騰騰、滷汁濃郁的海鮮面，或者一疊層次分明、香潤軟糯、入口即化、
油潤無渣千頁糕，那才是享受。
陳遠航的那個中國老鄉叫夏新顏，在美敦力底特律分公司擔任專職銷售。
原籍是京城人，二十五六歲的年齡，客觀地說，長相就是中等偏下一點，屬於那種走在繁華的王府井大街上，一眨眼的功夫就能湮沒在人群里，再也不會被注意到的普通，沒有特別漂亮的五官，也沒有特別明顯的缺陷，就是平平無奇，不容易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唯一一個特點讓人能記住的，可能就是她那張嘴唇了一一線條分明，顯得格外薄，抿起來的時候幾乎成了一條線。
她的語速像機關槍一樣快而清晰，不管陳遠航提到醫學上的專業術語，還是聊到底特律的天氣，甚至偶爾帶點小玩笑，她總能在下一個音節落地前，自然而流暢地接上話茬，巧妙地引申、提問或表達共鳴，中間幾乎不會出現冷場的空隙。
陳遠航心裡暗暗點頭，一個銷售，尤其是醫療器械這種專業領域的銷售，就需要夏新顏這樣的特質：反應快，能迅速理解客戶的意圖和潛台詞；表達好，能清晰專業地傳遞信息；親和力強，不會冷場。
這幾點，夏新顏都占了，而且做得應該相當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