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來自中國的宿老
第170章 來自中國的宿老
陳遠航認認真真地填表格，在中國以前經常填表格，沒想到在國外也要填表格。哦，忘了，表格也特麼是個舶來品。
「禪，你準備好了嗎？下周二就要做臨床學術交流了！」斯坦普教授笑眯眯地問道。
陳遠航從隨身包里拿出來一疊稿紙：「這是我的發言稿，請您過目！」
這是他熬了兩個夜整理出來的，雖然手術術式是抄襲人家的，可這稿子卻是自己一筆一划寫出來的。
這年頭也沒個PPT，陳遠航老不適應了。
斯坦普教授趕緊接了過來：「好，好，讓我看看！」
頓時，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只聽到翻閱紙張和寫字的沙沙聲音。
數千字的文稿，斯坦普教授看的很慢，看完一遍，還想再看一遍，琢磨琢磨細節。
陳遠航不想等他：「教授，你慢慢地看，我先走，明天咱們再討論？」
斯坦普教授正沉浸在稿件中，頭也沒抬，擺擺手：「0K，把表格放在這裡，你先走吧——-哦對了！」他突然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走之前別忘了去找艾米麗，領一下你今天這台教學手術的手術費！」
對了，還忘了有手術費。
而且還不低，足足有1000美元！
還是美元好掙啊！
陳遠航鬥志滿滿，有了USMLE證書，以後就可以滿世界做手術了！
美國時間1984年4月3日，保留主動脈瓣的主動脈根部置換術研討會在密西根大學醫學院召開。
來自全球12個國家的24名頂尖心血管外科醫生參加了會議，其中就有來自中國的一位專家。
當初，斯坦普教授徵求陳遠航的意見，是否邀請中國的醫生參會，陳遠航本來不想邀請國內的醫生參會，自己在國內還沒有做過心臟手術，可他在這邊吹噓自己在國內做過這種手術，這要是把國內真正的大牛請來了，人家稍微一打聽，或者聊起來露了餡，他這謊可就圓不上了。
另外，他也是怕麻煩，自己的名聲傳回到國內後，肯定會有各種各樣的麻煩事情沾上他，想想吧，各種邀請他講課的、找他幫忙的、甚至可能還有想讓他去工作的-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在島上輕輕鬆鬆地苟著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作為一個中國人，不能只想著教外國人，而不去教中國人，國內的病人不是病人？
他在心理上實在難過這一道關，就同意邀請中國的醫生。
算鳥算鳥，大不了謊言被揭穿，反正自己會這種手術這事假不了，這也是他心裡的底氣。
這邊的邀請函發出去後，名單很快就傳了過來，就是鼎鼎大名的宿老。
宿老是誰？在中國心血管外科界，那是祖師爺級別的人物，絕對的泰山北斗。說他是國內心血管外科的奠基人，一點都不過分。
前世，心血管外科開會時，人家永遠都坐在主席台的c位，哪怕是衛生部門的高官親臨，也只能陪坐一旁。
在參會人員名單上見到宿老的名字後，陳遠航就手一抖，這—自己崇拜的大神也要來參會了？！
在國內搞心血管外科的，就沒有人不知道宿老的，前世的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一個小透明。
宿老去他們省幾次，都是陳遠航接待的，兩人也算是認識。
蘇老是昨天到的，陳遠航找了個機會，讓宙斯開車陪著自己去底特律機場接機，在接機口等的時候，陳遠航還有點小緊張。
等到航班抵達，旅客開始往外走。
他一眼就認出了人群中的宿老，老人家精神翼，雖然頭髮花白，但腰板挺直，穿著很樸素但乾淨利落。
他身邊還有一位外國老太太，氣質很好，那就是宿老的夫人了。
陳遠航知道，宿老的夫人是美國人，兩人是在宿老很多年前在美國留學時相識相戀並結婚的，
感情一直很好。
陳遠航並沒有介紹自已就是這次會議的報告人，只是隨意和宿老聊了聊家常，順便介紹了一下安娜堡和密西根大學的情況，聊了聊這邊的天氣。
宿老以為他是中國的留學生，也問了他一些基本情況，比如來美國多久了，學什麼專業，生活習慣不習慣之類的，還語重心長地說：「小陳啊，美國這邊的醫學確實先進，機會也多。好好學，
多看看，多思考。不過啊，」他話鋒一轉，帶著殷切的期望，「學成了，還是要想辦法回來報效祖國。國內的醫療事業，特別是我們心血管外科，還很需要你們這樣的年輕人！怎麼樣？等畢業了，
有沒有興趣到我那兒去工作？」
宿老此時是在京城一家著名的部隊醫院工作，平台非常高。
陳遠航只是哼哼哈哈地應付著，也沒表態。
天還蒙蒙亮，宿老就穿起床了。
他今年虛歲都奔七十了，睡覺淺，覺也少。
怕吵醒旁邊還在睡的老伴兒，他輕手輕腳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運動服一一這衣服還是當年在BJ百貨大樓買的。
不遠處有個街心公園，綠地綠樹掩映下，安靜，正好打太極。
宿老這人活得仔細，後來真活到了一百多歲，跟他幾十年如一日的養生習慣分不開。
這會兒他慢慢擺開架勢，一招「野馬分鬃」還沒比劃完，腦子裡卻跑火車似的琢磨起今天的會。
邀請函上說是保留主動脈瓣的主動脈根部置換術研討會，看來這美國人又有新的術式了，要把主動脈瓣保留下來。
以往都是把病變的血管連瓣膜一刀切了，整個換成人工的，現在倒好，要把病人自己的瓣膜留著，只換掉壞掉的血管部分，這不就意味著要對瓣膜進行修復嗎？
對心臟瓣膜進行修復，那瓣膜薄得跟紙似的，血管切下來再縫回去，稍微手抖一下或者縫歪一丁點，瓣膜立馬失靈，何其難矣！
不過，他倒沒有對瓣膜修復進行質疑，人家既然能開這麼一個學術研討會，即使不是熟練操作，也是有一定基礎了。
唉，國內的心血管外科與國外實在相差太遠了。
國內的心血管外科還在嘗試開展Bental手術，誰知道人家國外就已經開始開展難度更大的主動脈瓣修復手術了！
只是自己1950年代就響應號召回國了，將近三十年沒日沒夜撲在手術台上，把國內心血管外科從零拉扯起來，到了改開之後，反而發現與國外的先進技術相差越來越大了。
國外的這些心血管外科大佬們，可從來沒正眼瞧過中國的心血管外科，他們看中國同行，大概跟看剛進手術室的實習生差不多吧？
以前，這種心血管外科的學術交流會議，一直沒有邀請過中國人參加！
只是，實在搞不懂，為什麼密西根大學醫學院會邀請中國的心血管外科醫生來參會？
作為國內心血管外科門面的擔當，記得當初衛生部門的領導在收到美方的邀請函之後（邀請函沒有指定參加人員，只是邀請其選派一名心血管外科專家與會），特意把他找了過去，讓他好好準備準備，珍惜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不能丟了中國人的臉面。
為此，他又把最近十幾年國際頂尖醫學期刊上關於心血管外科的論文又都研讀了幾遍，為這次會議做好了準備。
宿老鍛鍊完，開始往回走，突然，一個矯健的身影在前方不遠處跑過，哦，那不是昨天給自己接機的小伙子嘛！
小伙子身穿一套深藍色帶白鉤的耐克運動服，應該是在跑步鍛鍊身體！
記得這小伙子姓陳，叫陳什麼來著，哎呀，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好了！
宿老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太不應該了，竟然把人家的名字忘了。
突然，他心念一動，中國受邀請參加這次會議，是不是與這個中國小伙子有關係？
想了想，隨即搖了搖頭，自嘲地笑笑，怎麼可能，這小伙子才21歲，人微言輕的，哪裡有那個人脈！
國人都有趕早不趕晚的心態，再加上宿老對這次好不容易得到的學術交流機會非常珍惜，雖然會議是早上9點開始，但不到8點半，他就早早來到會議室。
會議室布置得挺專業，長條桌子圍起來，方便大家討論，後面布置了一台VHS錄像機和大電視，牆上還掛了些心臟解剖圖之類的圖表。桌上按姓名擺好了桌牌，還放了瓶裝水和咖啡杯。
宿老一眼找到自己位置：「Su，China」，英文名加國名，簡單明了，他坐下後，順手從自己那個印有「京城友誼醫院」的舊公文包里把自己的水杯掏出來，放在了桌子上，水杯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玻璃罐頭瓶，水裡還加了幾粒枸杞。
自己這個外國媳婦比自己小了十幾歲，自己都一把老骨頭了，還變著法折騰自己，錘了一下自已的老腰，唉，受不鳥，實在受不鳥人都還沒到，宿老看到桌子上有本會議材料，就順手拿起來翻閱。
手冊印得挺精美，他跳過花哨的歡迎詞，直接翻到議程頁，會議的議程很簡單，而且只有一天，上午會議學術交流，下午手術觀摩。
宿老在材料上看到，學術交流的主講人和下午手術的主刀人都是一個叫做Yuanhang.Chen的人，這個名字看起來像個華裔，難怪請中國來，八成是主辦方看在同是華人面子上照顧，宿老默默地想著。
華人怎麼在國外就能做出來成績，在國內就做不出來成績呢？看來，不是因為華人不聰明，而是制度的問題，不行，這個問題必須要好好地向上面反映一下。
他又看了看其他座位上的銘牌，幾乎都是大佬，雖然之前沒見過，但通過媒體的報導和頂尖醫學期刊上的論文，宿老對這些名字還是非常熟悉的。
LukeStamps，美國密西根大學醫學院教授、心血管中心主任，連續10年入選全美頂級心臟外科醫生榜單，複雜先心病手術的開拓者，也是這次會議的主持人。
AndreasGruntzig，瑞士心臟病學家，以發明球囊導管和經皮腔內冠狀動脈成形術聞名，這些技術革新了心血管介入治療領域，
ChristiaanBarnard，南非外科醫生，1967年成功地實施了世界上首例人類心臟移植手術。
Miche丨Mirowski，美國約翰霍普金斯醫院，植入式心臟除顫器（ICD）發明者，1980年首例人體植入成功。
前來參會的每一個人在心血管外科方面都有自己的代表性成就，而唯獨自己，好像沒有特別拿得出手的成就，宿老有些不太自信了。
好在，他的年齡擺在這兒，見慣了大場面，也自然不會感到不知所措。
再說了，自己1950年代在美國做心血管外科醫生的時候，這些人還都是小字輩呢！
8：50，與會的專家們就到齊了，有些相熟的專家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寒暄，宿老也大大方方地衝著看向自己的人也微笑點頭示意。
很快，宿老就看到，昨天給自己接機的小陳跟在一個身材微胖、留著一頭金色捲髮的白人老頭身後走進了會場。
哦，不用問，小陳應該是這個白人老頭的學生。
白人老頭和他認識的幾個專家一一寒暄著，並把小陳介紹給了這幾個人，這幾個人無不露出驚訝的神情。
宿老盯著他倆看了幾眼，正和小陳的目光對視了一眼。
宿老注意到，小伙子趕緊拍了拍身邊的白人老頭的胳膊，隨意說了兩句，便帶著白人老頭繞過長桌，朝自己走來。
「宿老，這位是密西根大學醫院這位是我們中國最優秀的心血管外科專家」小陳給他們倆做了介紹。
哦，這白人老頭原來就是會議的主持人、大名鼎鼎的密西根大學醫院心血管中心主任盧克·斯坦普啊！
還沒等宿老伸出手，斯坦普教授就很熱情地握住了他的手：「歡迎，歡迎，宿，很感謝你的到來，希望密西根大學心血管中心今後能與中國多多交流—」
還沒等斯坦普教授的話說完，一旁的小伙子就笑著插話道：「教授，怎麼多交流？你可不能只是口頭說說，得拿出來點實際行動———」
陳遠航認認真真地填表格，在中國以前經常填表格，沒想到在國外也要填表格。哦，忘了，表格也特麼是個舶來品。
「禪，你準備好了嗎？下周二就要做臨床學術交流了！」斯坦普教授笑眯眯地問道。
陳遠航從隨身包里拿出來一疊稿紙：「這是我的發言稿，請您過目！」
這是他熬了兩個夜整理出來的，雖然手術術式是抄襲人家的，可這稿子卻是自己一筆一划寫出來的。
這年頭也沒個PPT，陳遠航老不適應了。
斯坦普教授趕緊接了過來：「好，好，讓我看看！」
頓時，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只聽到翻閱紙張和寫字的沙沙聲音。
數千字的文稿，斯坦普教授看的很慢，看完一遍，還想再看一遍，琢磨琢磨細節。
陳遠航不想等他：「教授，你慢慢地看，我先走，明天咱們再討論？」
斯坦普教授正沉浸在稿件中，頭也沒抬，擺擺手：「0K，把表格放在這裡，你先走吧——-哦對了！」他突然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走之前別忘了去找艾米麗，領一下你今天這台教學手術的手術費！」
對了，還忘了有手術費。
而且還不低，足足有1000美元！
還是美元好掙啊！
陳遠航鬥志滿滿，有了USMLE證書，以後就可以滿世界做手術了！
美國時間1984年4月3日，保留主動脈瓣的主動脈根部置換術研討會在密西根大學醫學院召開。
來自全球12個國家的24名頂尖心血管外科醫生參加了會議，其中就有來自中國的一位專家。
當初，斯坦普教授徵求陳遠航的意見，是否邀請中國的醫生參會，陳遠航本來不想邀請國內的醫生參會，自己在國內還沒有做過心臟手術，可他在這邊吹噓自己在國內做過這種手術，這要是把國內真正的大牛請來了，人家稍微一打聽，或者聊起來露了餡，他這謊可就圓不上了。
另外，他也是怕麻煩，自己的名聲傳回到國內後，肯定會有各種各樣的麻煩事情沾上他，想想吧，各種邀請他講課的、找他幫忙的、甚至可能還有想讓他去工作的-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在島上輕輕鬆鬆地苟著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作為一個中國人，不能只想著教外國人，而不去教中國人，國內的病人不是病人？
他在心理上實在難過這一道關，就同意邀請中國的醫生。
算鳥算鳥，大不了謊言被揭穿，反正自己會這種手術這事假不了，這也是他心裡的底氣。
這邊的邀請函發出去後，名單很快就傳了過來，就是鼎鼎大名的宿老。
宿老是誰？在中國心血管外科界，那是祖師爺級別的人物，絕對的泰山北斗。說他是國內心血管外科的奠基人，一點都不過分。
前世，心血管外科開會時，人家永遠都坐在主席台的c位，哪怕是衛生部門的高官親臨，也只能陪坐一旁。
在參會人員名單上見到宿老的名字後，陳遠航就手一抖，這—自己崇拜的大神也要來參會了？！
在國內搞心血管外科的，就沒有人不知道宿老的，前世的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一個小透明。
宿老去他們省幾次，都是陳遠航接待的，兩人也算是認識。
蘇老是昨天到的，陳遠航找了個機會，讓宙斯開車陪著自己去底特律機場接機，在接機口等的時候，陳遠航還有點小緊張。
等到航班抵達，旅客開始往外走。
他一眼就認出了人群中的宿老，老人家精神翼，雖然頭髮花白，但腰板挺直，穿著很樸素但乾淨利落。
他身邊還有一位外國老太太，氣質很好，那就是宿老的夫人了。
陳遠航知道，宿老的夫人是美國人，兩人是在宿老很多年前在美國留學時相識相戀並結婚的，
感情一直很好。
陳遠航並沒有介紹自已就是這次會議的報告人，只是隨意和宿老聊了聊家常，順便介紹了一下安娜堡和密西根大學的情況，聊了聊這邊的天氣。
宿老以為他是中國的留學生，也問了他一些基本情況，比如來美國多久了，學什麼專業，生活習慣不習慣之類的，還語重心長地說：「小陳啊，美國這邊的醫學確實先進，機會也多。好好學，
多看看，多思考。不過啊，」他話鋒一轉，帶著殷切的期望，「學成了，還是要想辦法回來報效祖國。國內的醫療事業，特別是我們心血管外科，還很需要你們這樣的年輕人！怎麼樣？等畢業了，
有沒有興趣到我那兒去工作？」
宿老此時是在京城一家著名的部隊醫院工作，平台非常高。
陳遠航只是哼哼哈哈地應付著，也沒表態。
天還蒙蒙亮，宿老就穿起床了。
他今年虛歲都奔七十了，睡覺淺，覺也少。
怕吵醒旁邊還在睡的老伴兒，他輕手輕腳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運動服一一這衣服還是當年在BJ百貨大樓買的。
不遠處有個街心公園，綠地綠樹掩映下，安靜，正好打太極。
宿老這人活得仔細，後來真活到了一百多歲，跟他幾十年如一日的養生習慣分不開。
這會兒他慢慢擺開架勢，一招「野馬分鬃」還沒比劃完，腦子裡卻跑火車似的琢磨起今天的會。
邀請函上說是保留主動脈瓣的主動脈根部置換術研討會，看來這美國人又有新的術式了，要把主動脈瓣保留下來。
以往都是把病變的血管連瓣膜一刀切了，整個換成人工的，現在倒好，要把病人自己的瓣膜留著，只換掉壞掉的血管部分，這不就意味著要對瓣膜進行修復嗎？
對心臟瓣膜進行修復，那瓣膜薄得跟紙似的，血管切下來再縫回去，稍微手抖一下或者縫歪一丁點，瓣膜立馬失靈，何其難矣！
不過，他倒沒有對瓣膜修復進行質疑，人家既然能開這麼一個學術研討會，即使不是熟練操作，也是有一定基礎了。
唉，國內的心血管外科與國外實在相差太遠了。
國內的心血管外科還在嘗試開展Bental手術，誰知道人家國外就已經開始開展難度更大的主動脈瓣修復手術了！
只是自己1950年代就響應號召回國了，將近三十年沒日沒夜撲在手術台上，把國內心血管外科從零拉扯起來，到了改開之後，反而發現與國外的先進技術相差越來越大了。
國外的這些心血管外科大佬們，可從來沒正眼瞧過中國的心血管外科，他們看中國同行，大概跟看剛進手術室的實習生差不多吧？
以前，這種心血管外科的學術交流會議，一直沒有邀請過中國人參加！
只是，實在搞不懂，為什麼密西根大學醫學院會邀請中國的心血管外科醫生來參會？
作為國內心血管外科門面的擔當，記得當初衛生部門的領導在收到美方的邀請函之後（邀請函沒有指定參加人員，只是邀請其選派一名心血管外科專家與會），特意把他找了過去，讓他好好準備準備，珍惜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不能丟了中國人的臉面。
為此，他又把最近十幾年國際頂尖醫學期刊上關於心血管外科的論文又都研讀了幾遍，為這次會議做好了準備。
宿老鍛鍊完，開始往回走，突然，一個矯健的身影在前方不遠處跑過，哦，那不是昨天給自己接機的小伙子嘛！
小伙子身穿一套深藍色帶白鉤的耐克運動服，應該是在跑步鍛鍊身體！
記得這小伙子姓陳，叫陳什麼來著，哎呀，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好了！
宿老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太不應該了，竟然把人家的名字忘了。
突然，他心念一動，中國受邀請參加這次會議，是不是與這個中國小伙子有關係？
想了想，隨即搖了搖頭，自嘲地笑笑，怎麼可能，這小伙子才21歲，人微言輕的，哪裡有那個人脈！
國人都有趕早不趕晚的心態，再加上宿老對這次好不容易得到的學術交流機會非常珍惜，雖然會議是早上9點開始，但不到8點半，他就早早來到會議室。
會議室布置得挺專業，長條桌子圍起來，方便大家討論，後面布置了一台VHS錄像機和大電視，牆上還掛了些心臟解剖圖之類的圖表。桌上按姓名擺好了桌牌，還放了瓶裝水和咖啡杯。
宿老一眼找到自己位置：「Su，China」，英文名加國名，簡單明了，他坐下後，順手從自己那個印有「京城友誼醫院」的舊公文包里把自己的水杯掏出來，放在了桌子上，水杯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玻璃罐頭瓶，水裡還加了幾粒枸杞。
自己這個外國媳婦比自己小了十幾歲，自己都一把老骨頭了，還變著法折騰自己，錘了一下自已的老腰，唉，受不鳥，實在受不鳥人都還沒到，宿老看到桌子上有本會議材料，就順手拿起來翻閱。
手冊印得挺精美，他跳過花哨的歡迎詞，直接翻到議程頁，會議的議程很簡單，而且只有一天，上午會議學術交流，下午手術觀摩。
宿老在材料上看到，學術交流的主講人和下午手術的主刀人都是一個叫做Yuanhang.Chen的人，這個名字看起來像個華裔，難怪請中國來，八成是主辦方看在同是華人面子上照顧，宿老默默地想著。
華人怎麼在國外就能做出來成績，在國內就做不出來成績呢？看來，不是因為華人不聰明，而是制度的問題，不行，這個問題必須要好好地向上面反映一下。
他又看了看其他座位上的銘牌，幾乎都是大佬，雖然之前沒見過，但通過媒體的報導和頂尖醫學期刊上的論文，宿老對這些名字還是非常熟悉的。
LukeStamps，美國密西根大學醫學院教授、心血管中心主任，連續10年入選全美頂級心臟外科醫生榜單，複雜先心病手術的開拓者，也是這次會議的主持人。
AndreasGruntzig，瑞士心臟病學家，以發明球囊導管和經皮腔內冠狀動脈成形術聞名，這些技術革新了心血管介入治療領域，
ChristiaanBarnard，南非外科醫生，1967年成功地實施了世界上首例人類心臟移植手術。
Miche丨Mirowski，美國約翰霍普金斯醫院，植入式心臟除顫器（ICD）發明者，1980年首例人體植入成功。
前來參會的每一個人在心血管外科方面都有自己的代表性成就，而唯獨自己，好像沒有特別拿得出手的成就，宿老有些不太自信了。
好在，他的年齡擺在這兒，見慣了大場面，也自然不會感到不知所措。
再說了，自己1950年代在美國做心血管外科醫生的時候，這些人還都是小字輩呢！
8：50，與會的專家們就到齊了，有些相熟的專家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寒暄，宿老也大大方方地衝著看向自己的人也微笑點頭示意。
很快，宿老就看到，昨天給自己接機的小陳跟在一個身材微胖、留著一頭金色捲髮的白人老頭身後走進了會場。
哦，不用問，小陳應該是這個白人老頭的學生。
白人老頭和他認識的幾個專家一一寒暄著，並把小陳介紹給了這幾個人，這幾個人無不露出驚訝的神情。
宿老盯著他倆看了幾眼，正和小陳的目光對視了一眼。
宿老注意到，小伙子趕緊拍了拍身邊的白人老頭的胳膊，隨意說了兩句，便帶著白人老頭繞過長桌，朝自己走來。
「宿老，這位是密西根大學醫院這位是我們中國最優秀的心血管外科專家」小陳給他們倆做了介紹。
哦，這白人老頭原來就是會議的主持人、大名鼎鼎的密西根大學醫院心血管中心主任盧克·斯坦普啊！
還沒等宿老伸出手，斯坦普教授就很熱情地握住了他的手：「歡迎，歡迎，宿，很感謝你的到來，希望密西根大學心血管中心今後能與中國多多交流—」
還沒等斯坦普教授的話說完，一旁的小伙子就笑著插話道：「教授，怎麼多交流？你可不能只是口頭說說，得拿出來點實際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