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炸菊
第126章 炸菊
賴副院長看看雙方寒暄已畢，再聊就是尬聊了，連忙恰到好處地插話進來：「領導，
陳大夫，那邊飯菜已經安排好了，咱們邊吃邊聊—」
領導趕緊道：「好好好，走，你們舟馬勞頓，餓了半天了了，先填飽肚子再說—」
在賴副院長的周旋下，這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阿嬤和老娘還是第一次在這麼高檔的飯店吃飯，有些緊張和侷促，不過，有賴副院長的熱情招呼，還有黃中平和鄭佳佳的貼心伺候，兩個人也慢慢放鬆了下來，適應了環境。
席間，領導主動提到了陳遠航面臨的兩件事，一件是診所停業整頓的事兒，一件就是出國手續辦理的事情。
雖然領導沒有多說，但陳遠航知道領導會搞定這件事的。
診所停業整頓的事兒在陳遠航看來，本就不是什麼事兒，但領導的一句話，就讓陳遠航站起來給他敬了一杯酒。
領導的原話就是，這個譚副縣長也該挪挪窩了。
雖然領導不是一把手，但他作為地區的領導，想要壞一個副處級幹部的事還是沒問題的。
這個時候，地區的領導遠遠沒有後世那麼多！
特麼的，陳遠航不是聖母婊，坑一下譚俊傑，他還是喜聞樂見的。
而且，聽說鄭佳佳的父親在一個鄉鎮醫院任職時，他還表示會關注。
雖然沒給承諾，但又什麼都給了。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必須給領導的父親把手術做好！
回到房間，阿嬤和老娘又就把陳遠航拉去了他們房間：「航子，你要給領導的爹做手術？」
陳遠航點點頭：「沒錯！」
「他爹是啥病啊？」老娘問道。
「肺癌！準備做手術把那塊病變的肺切掉！」兩個老太太對醫療知識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不過也有限。
「航子，你能行嗎？我看今天吃飯的有院長、有主任，他們不做手術，為啥讓你做？」阿嬤心裡有點突突的，聲音里也帶著一絲緊張與不安。
老娘也道：「航子，實在不行，咱們趕緊回去吧！這房子咱們還是別住了，吃飯的錢我也給他，別讓人家找你的麻煩————」
陳遠航噗一聲笑了，他娘這是讓想讓他跑啊，他雙手各拉起阿嬤和娘的一隻手：「放心吧，娘，沒問題的，我能做好這個手術，你們就把心踏踏實實地放下，該吃吃該喝喝，什麼都不用管·——」
前世，他做了數千台手術，還沒有一例死在手術台上的患者。
還是阿嬤的膽子大：「算了，航子娘你就別擔心了，是那個當官的找的咱家航子，又不是咱們航子主動找的他，就是死了也找不著咱們家航子。」
「對，對，阿嬤說的對，」為了寬慰老娘的心，他又說道：「娘，我對你講實話吧我的水平不說全地區醫院了，就是全省的醫院，趕上我的都不多！」
老娘翻了個白眼：「吹牛！你一個孩子，能趕得上人家醫院的院長、主任？」
「哈哈，小瞧我了不是，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那個黃主任是我剛收的學生！」上次回家，陳遠航並沒有告訴黃中平是他的學生，畢竟人家都那麼大年齡了，給人家一個面子。
「真的？哦，我說怎麼對我們倆那麼恭敬呢，他說明天還要讓他老婆來陪我們！」阿嬤恍然大悟。
「哈哈，你們知道就行，別到處亂講！」陳遠航隨口交待了一句。
第二天，陳遠航就趕到了醫院，對領導的父親做了一番檢查。
老爺子已經在這治療了好幾天了，主要是對慢阻肺做術前訓練。
「怎麼樣？陳大夫，這個手術好不好做？」領導看到陳遠航神色凝重地看完自己父親的病歷，又上手檢查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陳遠航放下聽診器，他終於明白了領導會這麼猶豫了：「難度太大，中央型肺癌，慢阻肺，支氣管炎，肺心病——京城和護士的醫院大夫，可能已經告訴你後果了吧？」
領導點點頭，表示理解：「確實是這樣，我父親已經被他們判了死刑了—」
陳遠航繼續道：「不僅國內的大夫毫無辦法，你就是送到梅奧診所，估計他們也會告訴你手術成功的機率很低———」
這是陳遠航前世積累的和病人家屬談話的話術，這些話必須說，而且實際情況也確實如此！
領導很配合：「這不就把陳大夫你給請過來了嗎？陳大夫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水陳遠航笑了笑：「如果信得過我的話，我就盡力而為吧！」
「信得過，信得過，陳大夫，肯定信得過！」領導連忙點頭，其他家屬也紛紛附和。
信不信得過，反正只能冒險嘗試了，再拖下去，連手術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過，老爺子的肺通氣能力還沒有得到改善，還需要做幾天肺功能訓練，然後再找一個手術的最佳時期。
陳遠航帶著黃中平開始完善老爺子的手術方案，老爺子身體有點弱，肯定要多加小心。
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這是北方的一個童謠，其實，南方也適用。
今兒個已經是臘月十三，還有大半個月就該過年了，濃郁的節日氛圍已經撲面而來。
孩子們已經陸續放假，這個時候也不禁炮，大街上、居民區里到處「里啪啦」的。
陳遠航和黃中平忙到中午，兩個人下樓準備去搞點吃的，上午，黃中平愛人和鄭佳佳帶著兩個老人出門逛了，讓他們中午自己解決午飯的問題。
剛下樓，就見到一輛救護車「嗚哇嗚哇」地沖了進來。
車還沒停穩，車門就被打開了，一個醫生從車上跳下來，大聲喊道：「快，快來幾個人.」
聲音很急切！
看起來，這個患者病（傷）的不輕啊！
這個時候還不像後世，如果是急診危重病人需要搶救，那邊一上救護車，就會電話通報信息，這邊急救室的搶救團隊就立馬組織好了，第一時間候著，而這個時候，顯然沒有那麼快的效率·
好在，這是醫院，大家都知道輕重緩急，很快就跑出來一個醫生和一個護士。
黃中平也趕緊跑過去看了看情況，陳遠航也急忙跟了過去。
「怎麼回事？」黃中平伸手幫忙扶了一下平車。
這是十五六歲的大男孩，看起來已經休克了。
剛才從救護車上下來的那個醫生見是黃中平，忙道：「這孩子玩炮，該死不死往下水道里扔，結果窖井蓋被炸飛，盆骨大面積骨折，腸子都炸出來了——」」
唉，又是一個不作不死的熊孩子！
都這麼大了，還這麼不懂事！
你自己作死就作死吧，可連累醫生連午飯都吃不成，就是你的不對了！
很快，孩子被推進了搶救室，黃中平和陳遠航也跟著走了進去。
醫生很快就給他上了監護儀器，這孩子，除了臉部完好無損之外，整個身上到處是傷口。
褲子稀爛，大腿根部不斷有鮮血流出，鮮血之中還偶爾還能見到令人心悸的碎片狀腸組織，無助地在血流中翻滾，仿佛是被暴風雨席捲的脆弱葉片。
這些腸組織與鮮血一同，混合著一種難以名狀的黃紅色液體，緩緩地、卻又不容忽視地從傷口處流淌而出。
「聽目擊群眾說，這孩子把鞭炮扔進下水道後，感覺不對勁，轉身想跑，結果窖井蓋就飛了起來，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屁股上，衝擊力極大，這孩子幸好抱著頭，要不然，估計這時候就沒氣了」出車醫生說道。
「家屬來了沒有？」
「已經讓圍觀群眾去叫孩子的家長了，唉，這孩子真可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黃中平想把孩子翻過來檢查一下，可稍微一動，屁股那兒就像水槍噴水一樣，「噗」往外噴射黃乎乎、紅乎乎的東西。
臥槽，這麼嚴重，黃中平也懵逼了：「這損傷也太嚴重了，特麼誰能做得了？」
這種手術他根本沒法下手！
腸損傷肯定沒跑了，肛門裡面不斷流出來的這些黃紅之物和碎片組織，就證明腸子被衝擊力沖碎了，而且腸子裡腸繫膜上的動脈和靜脈也破裂了。
不做手術肯定是一個死，做了或許死的更快。
旁邊的醫生也都傻眼了，連黃主任都沒辦法，看來，這孩子沒希望了。
醫生護士的腳步都慢了下來，沒希望了，大家的勁頭也泄了。
這時，搶救室門外已經出現了哭聲，黃中平讓醫生開了個病危通知書，直接走了出去，見是一對中年夫婦。
「你們是被鞭炮炸傷那個患者的家屬？」黃中平問道。
「對，對，我們是孩子的父母，我家孩子情況怎麼樣了？」男人焦急地問道。
見中年婦女還在哭，黃中平很煩躁，早幹什麼去了，就不知道管教管教？
「先別哭了，這是病危通知書！對了，你們還沒見到孩子的慘狀吧？孩子爸爸，你可以先跟我進去看看他——.不過，一定要有心理準備—
「我也要去！」中年婦女忙道。
男人瞪了她一眼，聲音很威嚴：「你在外面等著，我先進去看看！」
說看，便跟看黃中平走進了搶救室。
不是不讓她看，女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要是她再出現個啥問題，醫生到底是救孩子還是救她？
女人被護士攔在了外面。
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孩子的慘狀，瞬間眼睛就紅了。
黃中平指著孩子順著大腿根流出來的東西：「你看看那裡，正常的查體我們都沒法做，孩子一動，那裡的血就止不住，這個時候就是命懸一線———」」
等男人看完，黃中平又把他拉到了外面：「走，咱先出去說，別耽誤我們搶救—我先給你們說說情況吧！孩子父親也看到了，他的盆骨大面積骨折，至於其他地方有沒有骨折，還需要進一步診斷——
「那些碎片組織也表明孩子的大腸末端肯定被衝擊成了碎片，至於腸子破碎了多長，
我也不得而知，另外，肛門處一直流血，說明腸繫膜上的血管也破裂了，而且，這還是能看到的，腹部看不到的情況還不知道怎麼樣，肯定要做手術——」」
「做手術，醫生，你快去做手術啊，別耽誤時間了！」男人急道。
「同志，實不相瞞，咱們醫院暫時做不了這樣的手術，我建議儘快轉到省城大醫院———.不過，到省城至少要三四個小時，我估計這孩子應該堅持不到省城.」
中年婦女頓時眼一黑，出溜到了地上。
男人也沒管自己老婆，而是抓住黃中平的骼膊，顫抖著嘴唇問道：「大夫，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地區其他醫院有大夫能不能做手術？」
黃中平已經是地區醫院最好的外科醫生了，他不覺得還有別人比他水平更高，但是他又不能這樣對患者家屬自吹自擂：「這樣吧，我幫你問問——等下—.—」
他突然想起了陳遠航，這不就是比他水平更高的醫生嗎？
嗨，一看急，差點把他忘了。
黃中平連忙轉身回到搶救室，看到陳遠航正拿著聽診器在聽患者的心肺功能。
「陳老師，有希望做手術嗎？」
陳遠航摘下聽診器：「你覺得還有其他辦法嗎？」
「明白！」黃中平狠狠地揮了一下拳頭，他雖然覺得這熊孩子確實作死，但這次給他的教訓已經足夠讓他終身銘記了，作為一名醫生，他不希望任何人眼睜睜地在他面前死亡。
黃中平轉身又出了搶救室，此時，這對夫婦已經都癱坐在地上：「你們太幸運了，剛好我的老師在這兒，這下孩子有希望了，你們要不要讓他搶救？」
男人猛地站起來，外科主任的老師，那水平肯定很高，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頭髮鬍子都發白的老神醫形象：「要，要，要，快讓他搶救，花多少錢我們都願意，只要把孩子救回來！」
女人也兩眼含淚地看著他。
黃中平又說道：「患者家屬，有句話我必須要跟你們講清楚，雖然我的老師水平很高，但你們孩子傷的實在太重，真的是九死一生，這個手術的風險很大——」」
這些都是流程，必須對患者講清楚。
賴副院長看看雙方寒暄已畢，再聊就是尬聊了，連忙恰到好處地插話進來：「領導，
陳大夫，那邊飯菜已經安排好了，咱們邊吃邊聊—」
領導趕緊道：「好好好，走，你們舟馬勞頓，餓了半天了了，先填飽肚子再說—」
在賴副院長的周旋下，這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阿嬤和老娘還是第一次在這麼高檔的飯店吃飯，有些緊張和侷促，不過，有賴副院長的熱情招呼，還有黃中平和鄭佳佳的貼心伺候，兩個人也慢慢放鬆了下來，適應了環境。
席間，領導主動提到了陳遠航面臨的兩件事，一件是診所停業整頓的事兒，一件就是出國手續辦理的事情。
雖然領導沒有多說，但陳遠航知道領導會搞定這件事的。
診所停業整頓的事兒在陳遠航看來，本就不是什麼事兒，但領導的一句話，就讓陳遠航站起來給他敬了一杯酒。
領導的原話就是，這個譚副縣長也該挪挪窩了。
雖然領導不是一把手，但他作為地區的領導，想要壞一個副處級幹部的事還是沒問題的。
這個時候，地區的領導遠遠沒有後世那麼多！
特麼的，陳遠航不是聖母婊，坑一下譚俊傑，他還是喜聞樂見的。
而且，聽說鄭佳佳的父親在一個鄉鎮醫院任職時，他還表示會關注。
雖然沒給承諾，但又什麼都給了。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必須給領導的父親把手術做好！
回到房間，阿嬤和老娘又就把陳遠航拉去了他們房間：「航子，你要給領導的爹做手術？」
陳遠航點點頭：「沒錯！」
「他爹是啥病啊？」老娘問道。
「肺癌！準備做手術把那塊病變的肺切掉！」兩個老太太對醫療知識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不過也有限。
「航子，你能行嗎？我看今天吃飯的有院長、有主任，他們不做手術，為啥讓你做？」阿嬤心裡有點突突的，聲音里也帶著一絲緊張與不安。
老娘也道：「航子，實在不行，咱們趕緊回去吧！這房子咱們還是別住了，吃飯的錢我也給他，別讓人家找你的麻煩————」
陳遠航噗一聲笑了，他娘這是讓想讓他跑啊，他雙手各拉起阿嬤和娘的一隻手：「放心吧，娘，沒問題的，我能做好這個手術，你們就把心踏踏實實地放下，該吃吃該喝喝，什麼都不用管·——」
前世，他做了數千台手術，還沒有一例死在手術台上的患者。
還是阿嬤的膽子大：「算了，航子娘你就別擔心了，是那個當官的找的咱家航子，又不是咱們航子主動找的他，就是死了也找不著咱們家航子。」
「對，對，阿嬤說的對，」為了寬慰老娘的心，他又說道：「娘，我對你講實話吧我的水平不說全地區醫院了，就是全省的醫院，趕上我的都不多！」
老娘翻了個白眼：「吹牛！你一個孩子，能趕得上人家醫院的院長、主任？」
「哈哈，小瞧我了不是，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那個黃主任是我剛收的學生！」上次回家，陳遠航並沒有告訴黃中平是他的學生，畢竟人家都那麼大年齡了，給人家一個面子。
「真的？哦，我說怎麼對我們倆那麼恭敬呢，他說明天還要讓他老婆來陪我們！」阿嬤恍然大悟。
「哈哈，你們知道就行，別到處亂講！」陳遠航隨口交待了一句。
第二天，陳遠航就趕到了醫院，對領導的父親做了一番檢查。
老爺子已經在這治療了好幾天了，主要是對慢阻肺做術前訓練。
「怎麼樣？陳大夫，這個手術好不好做？」領導看到陳遠航神色凝重地看完自己父親的病歷，又上手檢查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陳遠航放下聽診器，他終於明白了領導會這麼猶豫了：「難度太大，中央型肺癌，慢阻肺，支氣管炎，肺心病——京城和護士的醫院大夫，可能已經告訴你後果了吧？」
領導點點頭，表示理解：「確實是這樣，我父親已經被他們判了死刑了—」
陳遠航繼續道：「不僅國內的大夫毫無辦法，你就是送到梅奧診所，估計他們也會告訴你手術成功的機率很低———」
這是陳遠航前世積累的和病人家屬談話的話術，這些話必須說，而且實際情況也確實如此！
領導很配合：「這不就把陳大夫你給請過來了嗎？陳大夫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水陳遠航笑了笑：「如果信得過我的話，我就盡力而為吧！」
「信得過，信得過，陳大夫，肯定信得過！」領導連忙點頭，其他家屬也紛紛附和。
信不信得過，反正只能冒險嘗試了，再拖下去，連手術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過，老爺子的肺通氣能力還沒有得到改善，還需要做幾天肺功能訓練，然後再找一個手術的最佳時期。
陳遠航帶著黃中平開始完善老爺子的手術方案，老爺子身體有點弱，肯定要多加小心。
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這是北方的一個童謠，其實，南方也適用。
今兒個已經是臘月十三，還有大半個月就該過年了，濃郁的節日氛圍已經撲面而來。
孩子們已經陸續放假，這個時候也不禁炮，大街上、居民區里到處「里啪啦」的。
陳遠航和黃中平忙到中午，兩個人下樓準備去搞點吃的，上午，黃中平愛人和鄭佳佳帶著兩個老人出門逛了，讓他們中午自己解決午飯的問題。
剛下樓，就見到一輛救護車「嗚哇嗚哇」地沖了進來。
車還沒停穩，車門就被打開了，一個醫生從車上跳下來，大聲喊道：「快，快來幾個人.」
聲音很急切！
看起來，這個患者病（傷）的不輕啊！
這個時候還不像後世，如果是急診危重病人需要搶救，那邊一上救護車，就會電話通報信息，這邊急救室的搶救團隊就立馬組織好了，第一時間候著，而這個時候，顯然沒有那麼快的效率·
好在，這是醫院，大家都知道輕重緩急，很快就跑出來一個醫生和一個護士。
黃中平也趕緊跑過去看了看情況，陳遠航也急忙跟了過去。
「怎麼回事？」黃中平伸手幫忙扶了一下平車。
這是十五六歲的大男孩，看起來已經休克了。
剛才從救護車上下來的那個醫生見是黃中平，忙道：「這孩子玩炮，該死不死往下水道里扔，結果窖井蓋被炸飛，盆骨大面積骨折，腸子都炸出來了——」」
唉，又是一個不作不死的熊孩子！
都這麼大了，還這麼不懂事！
你自己作死就作死吧，可連累醫生連午飯都吃不成，就是你的不對了！
很快，孩子被推進了搶救室，黃中平和陳遠航也跟著走了進去。
醫生很快就給他上了監護儀器，這孩子，除了臉部完好無損之外，整個身上到處是傷口。
褲子稀爛，大腿根部不斷有鮮血流出，鮮血之中還偶爾還能見到令人心悸的碎片狀腸組織，無助地在血流中翻滾，仿佛是被暴風雨席捲的脆弱葉片。
這些腸組織與鮮血一同，混合著一種難以名狀的黃紅色液體，緩緩地、卻又不容忽視地從傷口處流淌而出。
「聽目擊群眾說，這孩子把鞭炮扔進下水道後，感覺不對勁，轉身想跑，結果窖井蓋就飛了起來，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屁股上，衝擊力極大，這孩子幸好抱著頭，要不然，估計這時候就沒氣了」出車醫生說道。
「家屬來了沒有？」
「已經讓圍觀群眾去叫孩子的家長了，唉，這孩子真可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黃中平想把孩子翻過來檢查一下，可稍微一動，屁股那兒就像水槍噴水一樣，「噗」往外噴射黃乎乎、紅乎乎的東西。
臥槽，這麼嚴重，黃中平也懵逼了：「這損傷也太嚴重了，特麼誰能做得了？」
這種手術他根本沒法下手！
腸損傷肯定沒跑了，肛門裡面不斷流出來的這些黃紅之物和碎片組織，就證明腸子被衝擊力沖碎了，而且腸子裡腸繫膜上的動脈和靜脈也破裂了。
不做手術肯定是一個死，做了或許死的更快。
旁邊的醫生也都傻眼了，連黃主任都沒辦法，看來，這孩子沒希望了。
醫生護士的腳步都慢了下來，沒希望了，大家的勁頭也泄了。
這時，搶救室門外已經出現了哭聲，黃中平讓醫生開了個病危通知書，直接走了出去，見是一對中年夫婦。
「你們是被鞭炮炸傷那個患者的家屬？」黃中平問道。
「對，對，我們是孩子的父母，我家孩子情況怎麼樣了？」男人焦急地問道。
見中年婦女還在哭，黃中平很煩躁，早幹什麼去了，就不知道管教管教？
「先別哭了，這是病危通知書！對了，你們還沒見到孩子的慘狀吧？孩子爸爸，你可以先跟我進去看看他——.不過，一定要有心理準備—
「我也要去！」中年婦女忙道。
男人瞪了她一眼，聲音很威嚴：「你在外面等著，我先進去看看！」
說看，便跟看黃中平走進了搶救室。
不是不讓她看，女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要是她再出現個啥問題，醫生到底是救孩子還是救她？
女人被護士攔在了外面。
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孩子的慘狀，瞬間眼睛就紅了。
黃中平指著孩子順著大腿根流出來的東西：「你看看那裡，正常的查體我們都沒法做，孩子一動，那裡的血就止不住，這個時候就是命懸一線———」」
等男人看完，黃中平又把他拉到了外面：「走，咱先出去說，別耽誤我們搶救—我先給你們說說情況吧！孩子父親也看到了，他的盆骨大面積骨折，至於其他地方有沒有骨折，還需要進一步診斷——
「那些碎片組織也表明孩子的大腸末端肯定被衝擊成了碎片，至於腸子破碎了多長，
我也不得而知，另外，肛門處一直流血，說明腸繫膜上的血管也破裂了，而且，這還是能看到的，腹部看不到的情況還不知道怎麼樣，肯定要做手術——」」
「做手術，醫生，你快去做手術啊，別耽誤時間了！」男人急道。
「同志，實不相瞞，咱們醫院暫時做不了這樣的手術，我建議儘快轉到省城大醫院———.不過，到省城至少要三四個小時，我估計這孩子應該堅持不到省城.」
中年婦女頓時眼一黑，出溜到了地上。
男人也沒管自己老婆，而是抓住黃中平的骼膊，顫抖著嘴唇問道：「大夫，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地區其他醫院有大夫能不能做手術？」
黃中平已經是地區醫院最好的外科醫生了，他不覺得還有別人比他水平更高，但是他又不能這樣對患者家屬自吹自擂：「這樣吧，我幫你問問——等下—.—」
他突然想起了陳遠航，這不就是比他水平更高的醫生嗎？
嗨，一看急，差點把他忘了。
黃中平連忙轉身回到搶救室，看到陳遠航正拿著聽診器在聽患者的心肺功能。
「陳老師，有希望做手術嗎？」
陳遠航摘下聽診器：「你覺得還有其他辦法嗎？」
「明白！」黃中平狠狠地揮了一下拳頭，他雖然覺得這熊孩子確實作死，但這次給他的教訓已經足夠讓他終身銘記了，作為一名醫生，他不希望任何人眼睜睜地在他面前死亡。
黃中平轉身又出了搶救室，此時，這對夫婦已經都癱坐在地上：「你們太幸運了，剛好我的老師在這兒，這下孩子有希望了，你們要不要讓他搶救？」
男人猛地站起來，外科主任的老師，那水平肯定很高，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頭髮鬍子都發白的老神醫形象：「要，要，要，快讓他搶救，花多少錢我們都願意，只要把孩子救回來！」
女人也兩眼含淚地看著他。
黃中平又說道：「患者家屬，有句話我必須要跟你們講清楚，雖然我的老師水平很高，但你們孩子傷的實在太重，真的是九死一生，這個手術的風險很大——」」
這些都是流程，必須對患者講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