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不識好歹
第118章 不識好歹
患者這次的住院費全免，但哪怕費用全免了，這對夫妻住的也不踏實。
「大夫，我們啥時候才能出院？」丈夫問道。
陳遠航指了指他老婆：「你看她現在這個樣子，能出院嗎？」
丈夫汕汕地笑道：「我覺得她的身體比手術前強多了，我們可以回家慢慢養著·—.」
陳遠航嚴肅道：「你別看你老婆現在身體看著還行，是因為藥物在起作用，
你回去後就沒這個條件了，說不定就會垮下來！聽我的，至少還要再住一個星期！」
丈夫連連稱是。
陳遠航、黃中平帶著一群醫生繼續查房。
「這是昨天下午鍾院長送來的病人，那個誰，你過來給陳老師介紹一下病人情況.」
來到一個面黃肌瘦的男病人前，黃中平給陳遠航介紹道，不過具體情況他還沒來得及了解，就拎出來後面跟著的一個40歲左右的中年醫生讓他介紹病人的具體情況。
這個中年醫生連忙站了出來，畢恭畢敬地介紹道：「陳老師，黃主任，這是我們縣醫院昨天送過來的病人。患者，男，55歲，經滬市醫院確診中央型肺癌晚期，同時伴有十年以上的肺阻塞，因手術成功率極低，且實施肺全切手術後，無法保證存活率，滬市醫院建議姑息治療。此前，一直在縣醫院進行搶救性治療—...」
這個中年醫生陳遠航也面熟，此前，老鬼在縣醫院住院時，陳遠航還見過他，大家都叫他沈主任。
但作為醫生，每天見到的陌生人實在太多了，這個沈主任並沒有認出來陳遠航。
再說了，他從沒有想過傳說中這麼牛逼的陳老師會是當時的病人家屬。
黃中平介紹道：「這是霞光縣醫院來的進修醫生，鍾院長派來的，你叫.....」
他之所以給陳遠航介紹此人，還是因為前天陳遠航和鍾北嶽言語上有些不和諧，雖然當時陳遠航並沒有讓自己拒絕鍾北嶽派人來進修的請求，但他還是想讓陳遠航把把關。
沒見醫院外科小二十個進修醫生，黃中平可一個都沒給陳遠航介紹過。
「黃主任，陳老師，我叫沈光明，霞光縣醫院外科！」沈光明連忙點頭哈腰地報上了自己的姓名和工作單位。
陳遠航拿起患者的病歷和片子開始認真查看，黃中平則問沈光明：「你們不是兩個人嗎？還有一個人呢？」
沈光明往四周瞅了瞅，看到了門口的譚俊傑：「小譚，你幹什麼呢？快過來，黃主任要問你話！」
譚俊傑聽到自己領導召喚，連忙小跑著過來：「黃主任，沈主任，你們叫我？」
他剛才晚了一步，又把包子送到了醫生辦公室才跑過來，此時有點氣喘吁吁「哦，沒事！」黃中平對這種小嘍囉沒有一點興趣，剛才只不過是隨口一問，就順手接過了陳遠航看過的病歷仔細看了起來。
陳遠航正在看片子，聽到熟悉的聲音，才抬頭看了一眼，真是冤家路窄，不是譚俊傑這個傢伙還能是誰？
他頓時明白，這個譚俊傑也是來進修的，是鍾北嶽推薦來進修的兩個人中的一個。
看起來，這個譚俊傑還挺受鍾北嶽重用的，畢竟他們是來學黃中平的袖狀肺葉切除術技術的，基本功不紮實的醫生還真學不來，譚俊傑剛畢業不久，手上工夫肯定不行，想學會袖狀肺葉切除術都難。
即使這樣，鍾北嶽還派他來進修，肯定是想讓他給那個沈光明當助手，同時也鍛鍊鍛鍊他。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那個縣領導父親打招呼的關係。
前天，陳遠航還聽黃中平八卦過鍾北嶽，霞光縣醫院外科之前可從來沒有派人來地區醫院進修，因為鍾北嶽一直看不上地區這幾家醫院外科醫生的水平。
這次想派兩個人來進修，就是瞄準了袖狀肺葉切除術。
此時此刻，陳遠航和譚俊傑的目光再次對上，譚俊傑頓時目瞪口呆。
看陳遠航的身位，絕對是所有查房醫生中的C位，就連地區中心醫院大外科主任黃主任都落後半步，而且態度十分恭敬。
此時，黃中平也了解了病人的病情，對陳遠航苦笑道：「陳老師，這個手術有點麻煩了，很嚴重的慢性肺阻塞，有機會做手術嗎？」
陳遠航也道：「確實很麻煩！」
黃中平扭過頭，對沈光明和譚俊傑說道：「你們鍾院長也不說清楚病情就把病人送了過來，不是讓我們為難嗎？」
醫生手術最怕的就是多種疾病並發，在手術過程中很容易顧此失彼，手術風險極大。
由於慢阻肺的患者肺部病史時間較長，一般心肺貯備功能較差，不能耐受肺葉切除，術中不能耐受單肺通氣，術後容易出現呼吸困難、肺部感染、肺性腦病、呼吸衰竭等。
說實話，十年以上的慢阻肺合併肺癌，這麼重的病人連陳遠航都有些麻爪，
要是有胸腔鏡，陳遠航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做手術，但現在不是沒有胸腔鏡嘛！
病人家屬是兄妹倆，都是20多歲的年齡，前兩天聽鍾北嶽說地區中興醫院能救自己父親，心裡充滿了希望，可今天一早就見到兩個帶隊查房的大夫在這兒長吁短嘆，頓時兩顆心沉到了谷底。
「醫生，求求你們，一定想辦法救救我爹！求求你們了—」兄妹倆一人抓住黃中平的手胳膊，眼淚婆娑。
陳遠航嘆了口氣：「先做10天的肺功能鍛鍊和運動訓練吧，再綜合評估手術風險，好在患者還年輕，我傾向做掉！」
前世他給80歲高齡的慢阻肺肺癌做過免氣管插管胸腔鏡手術，患者術後2小時便可自行下床行走，當天晚上便能自主進食，六天後順利出院。
雖然現在沒有胸腔鏡可用，但只要將手術儘量做的快一點，手術的成功率還是很高的，要不然，這名患者真的就是等死了。
「陳老師，看來這個手術只有請你來做了，我做的太慢！」黃中平苦笑道。
天下手術，唯快不破！
慢一分，換著就有可能在手術台上下不來。
陳遠航沒有拒絕，只是有些為難：「我準備過幾天回家——算了，到時還是再跑一趟吧！」
「你會做手術？別搞笑了！」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傳來：「黃主任，你可千萬別被他騙了！他今年剛從衛校畢業，怎麼可能會做手術？他就是個騙子，在村里開了個診所，還因為亂開藥，被縣衛生局停業整頓了——」」
大家的目光頓時被吸引到說話人身上，不是別人，正是譚俊傑。
這一番話，頓時讓病房內的一群醫生目瞪口呆，繼而有人議論紛紛起來。
「他說的是誰？陳老師？」
「對啊，好像就是針對陳老師！」
「這傢伙是從哪冒出來的，這麼勇？敢質疑陳老師，陳老師我可是親眼見過他手術的，咱們練一輩子都達不到他的高度——」
「他是不是認錯人了？」
而此時，黃中平也還懵逼著：「你，你和陳老師很熟嗎？」
陳遠航拍拍黃中平的肩膀，呵呵笑道：「這人確實跟我有點過節，鍾院長的手下，一向都眼高於頂，看不起我們鄉下診所的大夫，非常正常！」
黃中平也不傻，腦筋稍微轉了轉，就知道面前這個小年輕肯定是得罪了陳老師。
他嚴肅地說道：「小伙子，你不知道的事情就不要亂說話我們做醫生的，最重要的是講證據！」
大庭廣眾之下，他既沒有訓斥譚俊傑，又沒有啪啪打臉，只不過，在心裡把鍾北嶽送來的這倆人打入了冷宮。
可譚俊傑依舊不依不饒：「黃主任，這人真是個騙子，你不信，打電話給我們縣衛生局就知道了，他的診所真的被關停了！」
黃中平沒理他，而是對沈光明說道：「那個，沈——光明，能不能管好你的人？」
「對不起，黃主任！」沈光明也一頭霧水，他拽了拽譚俊傑：「小譚，別說了！」
譚俊傑：「沈主任，我—————」
他也很委屈，自己說的是實話，怎麼就沒人信呢？
陳遠航笑了笑，轉身走出病房門。
診所被關停之後，他確實對譚俊傑這傢伙很生氣，但是現在，他見到譚俊傑，只感覺到他像個跳樑小丑。
人到了一定高度，哪怕對曾經的仇人，也會一笑置之。
不過，他也沒有大度到對這傢伙以德報怨。
黃中平帶著一群醫生，趕緊跟上了陳遠航的步伐。
沈光明狠狠地瞪了一眼譚俊傑，可人家是縣領導的公子，打不得罵不得，只能憋屈地問道：「小譚，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要把事情的原委弄清楚，等會兒好給黃主任解釋。
譚俊傑委屈巴巴地說道：「沈主任，那個陳遠航他就是個騙子，今年剛從地區衛校畢業，能做的了什麼手術———」
說著，把他知道的事情都給沈光明講了一遍，著重講了陳遠航亂給病人開藥、診所被停業整頓的事情。
當然，他隱瞞了鄭佳佳的事情，這事兒實在太丟人了。
他也不是非娶鄭佳佳不可，而且，家裡又給他介紹了一個對象，人長得也不錯，但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自己堂堂一個本科生竟然被一個中專生給比下去了。
沈光明還是有些不相信：「你不會認錯人了吧？
「不可能，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認得他！」譚俊傑斬釘截鐵。
剛才那個慢性肺阻塞肺癌病人的兒子聽到兩人的談話，連忙抓住譚俊傑的手，急切地問道：「譚大夫，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千真方確！我騙誰也不會騙你們吧？咱們都是知根知底的！」
譚俊傑和這家人之前也都認識，這個病人雖然不是縣裡的領導，也是一個部門的小頭頭。
病人的兒子聽到譚俊傑這麼一說，也焦急起來：「壞了，壞了，剛才那個黃主任說自已做手術沒把握，然後就讓那個小年輕來做手術，那個小年輕竟然還同意了！特麼的，這不是草菅人命嗎？不行，不行，堅決不能讓他給我爹做手術！」
病人的女兒勸道：「哥，萬一人家是從國外回來的高手呢————
這個時候的人都崇洋媚外，這家人也是縣裡的知識分子家庭，自然相信國外的月亮比國內的圓。
「怎麼可能？」譚俊傑對病人家屬對自己的不信任很生氣：「我已經把他查了個底朝天，他爹是個村醫，他上了中專後也回去當了村醫，也就是短短的半年時間，根本沒有出過國，連省城都沒去過。這人就是個騙子，大騙子，不行，我得去找警察把他抓起來——.」說著，就要起身往外走。
「小譚！」沈光明急忙攔住了他：「先別急，事情沒搞清楚之前還是不要草率行事，等我和黃主任溝通完之後再說吧！」
「我們也跟你去！」病人的兒女忙道。
沈光明斥道：「你們跟著添什麼亂，等我了解清楚情況再說！」
等沈光明回到醫生辦公室，才得知黃中平和陳遠航他們已經進手術室了。
看來，只能等他們從手術室出來再說了。
手術室內，黃中平和陳遠航正在換衣服。
黃中平問道：「陳老師，你的診所真的被縣衛生局關停整頓了？」
陳遠航沒有隱瞞：「確實是被關停了，就是這傢伙搞的鬼，他仗著他老子的關係，讓衛生局把我的診所關停了——」
他三言兩語把事情的原委給黃中平說了說，也沒說和譚俊傑是因為鄭佳佳的事情產生了過節，這事確實有點丟人。
「陳老師，我知道怎麼辦了！」
黃中平沒說怎麼辦，陳遠航也沒問，只不過他提醒道：「鍾北嶽是不是在省里很有名氣，小心他給你小鞋穿！」
黃中平笑道：「他還沒那麼大的能量！再說了，我有技術在手，就不會怕任何人，咱們當醫生的，不就是靠技術吃飯嘛！」
陳遠航邊洗手邊說：「你的意思是準備把我手上的活全部學完啊？」
患者這次的住院費全免，但哪怕費用全免了，這對夫妻住的也不踏實。
「大夫，我們啥時候才能出院？」丈夫問道。
陳遠航指了指他老婆：「你看她現在這個樣子，能出院嗎？」
丈夫汕汕地笑道：「我覺得她的身體比手術前強多了，我們可以回家慢慢養著·—.」
陳遠航嚴肅道：「你別看你老婆現在身體看著還行，是因為藥物在起作用，
你回去後就沒這個條件了，說不定就會垮下來！聽我的，至少還要再住一個星期！」
丈夫連連稱是。
陳遠航、黃中平帶著一群醫生繼續查房。
「這是昨天下午鍾院長送來的病人，那個誰，你過來給陳老師介紹一下病人情況.」
來到一個面黃肌瘦的男病人前，黃中平給陳遠航介紹道，不過具體情況他還沒來得及了解，就拎出來後面跟著的一個40歲左右的中年醫生讓他介紹病人的具體情況。
這個中年醫生連忙站了出來，畢恭畢敬地介紹道：「陳老師，黃主任，這是我們縣醫院昨天送過來的病人。患者，男，55歲，經滬市醫院確診中央型肺癌晚期，同時伴有十年以上的肺阻塞，因手術成功率極低，且實施肺全切手術後，無法保證存活率，滬市醫院建議姑息治療。此前，一直在縣醫院進行搶救性治療—...」
這個中年醫生陳遠航也面熟，此前，老鬼在縣醫院住院時，陳遠航還見過他，大家都叫他沈主任。
但作為醫生，每天見到的陌生人實在太多了，這個沈主任並沒有認出來陳遠航。
再說了，他從沒有想過傳說中這麼牛逼的陳老師會是當時的病人家屬。
黃中平介紹道：「這是霞光縣醫院來的進修醫生，鍾院長派來的，你叫.....」
他之所以給陳遠航介紹此人，還是因為前天陳遠航和鍾北嶽言語上有些不和諧，雖然當時陳遠航並沒有讓自己拒絕鍾北嶽派人來進修的請求，但他還是想讓陳遠航把把關。
沒見醫院外科小二十個進修醫生，黃中平可一個都沒給陳遠航介紹過。
「黃主任，陳老師，我叫沈光明，霞光縣醫院外科！」沈光明連忙點頭哈腰地報上了自己的姓名和工作單位。
陳遠航拿起患者的病歷和片子開始認真查看，黃中平則問沈光明：「你們不是兩個人嗎？還有一個人呢？」
沈光明往四周瞅了瞅，看到了門口的譚俊傑：「小譚，你幹什麼呢？快過來，黃主任要問你話！」
譚俊傑聽到自己領導召喚，連忙小跑著過來：「黃主任，沈主任，你們叫我？」
他剛才晚了一步，又把包子送到了醫生辦公室才跑過來，此時有點氣喘吁吁「哦，沒事！」黃中平對這種小嘍囉沒有一點興趣，剛才只不過是隨口一問，就順手接過了陳遠航看過的病歷仔細看了起來。
陳遠航正在看片子，聽到熟悉的聲音，才抬頭看了一眼，真是冤家路窄，不是譚俊傑這個傢伙還能是誰？
他頓時明白，這個譚俊傑也是來進修的，是鍾北嶽推薦來進修的兩個人中的一個。
看起來，這個譚俊傑還挺受鍾北嶽重用的，畢竟他們是來學黃中平的袖狀肺葉切除術技術的，基本功不紮實的醫生還真學不來，譚俊傑剛畢業不久，手上工夫肯定不行，想學會袖狀肺葉切除術都難。
即使這樣，鍾北嶽還派他來進修，肯定是想讓他給那個沈光明當助手，同時也鍛鍊鍛鍊他。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那個縣領導父親打招呼的關係。
前天，陳遠航還聽黃中平八卦過鍾北嶽，霞光縣醫院外科之前可從來沒有派人來地區醫院進修，因為鍾北嶽一直看不上地區這幾家醫院外科醫生的水平。
這次想派兩個人來進修，就是瞄準了袖狀肺葉切除術。
此時此刻，陳遠航和譚俊傑的目光再次對上，譚俊傑頓時目瞪口呆。
看陳遠航的身位，絕對是所有查房醫生中的C位，就連地區中心醫院大外科主任黃主任都落後半步，而且態度十分恭敬。
此時，黃中平也了解了病人的病情，對陳遠航苦笑道：「陳老師，這個手術有點麻煩了，很嚴重的慢性肺阻塞，有機會做手術嗎？」
陳遠航也道：「確實很麻煩！」
黃中平扭過頭，對沈光明和譚俊傑說道：「你們鍾院長也不說清楚病情就把病人送了過來，不是讓我們為難嗎？」
醫生手術最怕的就是多種疾病並發，在手術過程中很容易顧此失彼，手術風險極大。
由於慢阻肺的患者肺部病史時間較長，一般心肺貯備功能較差，不能耐受肺葉切除，術中不能耐受單肺通氣，術後容易出現呼吸困難、肺部感染、肺性腦病、呼吸衰竭等。
說實話，十年以上的慢阻肺合併肺癌，這麼重的病人連陳遠航都有些麻爪，
要是有胸腔鏡，陳遠航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做手術，但現在不是沒有胸腔鏡嘛！
病人家屬是兄妹倆，都是20多歲的年齡，前兩天聽鍾北嶽說地區中興醫院能救自己父親，心裡充滿了希望，可今天一早就見到兩個帶隊查房的大夫在這兒長吁短嘆，頓時兩顆心沉到了谷底。
「醫生，求求你們，一定想辦法救救我爹！求求你們了—」兄妹倆一人抓住黃中平的手胳膊，眼淚婆娑。
陳遠航嘆了口氣：「先做10天的肺功能鍛鍊和運動訓練吧，再綜合評估手術風險，好在患者還年輕，我傾向做掉！」
前世他給80歲高齡的慢阻肺肺癌做過免氣管插管胸腔鏡手術，患者術後2小時便可自行下床行走，當天晚上便能自主進食，六天後順利出院。
雖然現在沒有胸腔鏡可用，但只要將手術儘量做的快一點，手術的成功率還是很高的，要不然，這名患者真的就是等死了。
「陳老師，看來這個手術只有請你來做了，我做的太慢！」黃中平苦笑道。
天下手術，唯快不破！
慢一分，換著就有可能在手術台上下不來。
陳遠航沒有拒絕，只是有些為難：「我準備過幾天回家——算了，到時還是再跑一趟吧！」
「你會做手術？別搞笑了！」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傳來：「黃主任，你可千萬別被他騙了！他今年剛從衛校畢業，怎麼可能會做手術？他就是個騙子，在村里開了個診所，還因為亂開藥，被縣衛生局停業整頓了——」」
大家的目光頓時被吸引到說話人身上，不是別人，正是譚俊傑。
這一番話，頓時讓病房內的一群醫生目瞪口呆，繼而有人議論紛紛起來。
「他說的是誰？陳老師？」
「對啊，好像就是針對陳老師！」
「這傢伙是從哪冒出來的，這麼勇？敢質疑陳老師，陳老師我可是親眼見過他手術的，咱們練一輩子都達不到他的高度——」
「他是不是認錯人了？」
而此時，黃中平也還懵逼著：「你，你和陳老師很熟嗎？」
陳遠航拍拍黃中平的肩膀，呵呵笑道：「這人確實跟我有點過節，鍾院長的手下，一向都眼高於頂，看不起我們鄉下診所的大夫，非常正常！」
黃中平也不傻，腦筋稍微轉了轉，就知道面前這個小年輕肯定是得罪了陳老師。
他嚴肅地說道：「小伙子，你不知道的事情就不要亂說話我們做醫生的，最重要的是講證據！」
大庭廣眾之下，他既沒有訓斥譚俊傑，又沒有啪啪打臉，只不過，在心裡把鍾北嶽送來的這倆人打入了冷宮。
可譚俊傑依舊不依不饒：「黃主任，這人真是個騙子，你不信，打電話給我們縣衛生局就知道了，他的診所真的被關停了！」
黃中平沒理他，而是對沈光明說道：「那個，沈——光明，能不能管好你的人？」
「對不起，黃主任！」沈光明也一頭霧水，他拽了拽譚俊傑：「小譚，別說了！」
譚俊傑：「沈主任，我—————」
他也很委屈，自己說的是實話，怎麼就沒人信呢？
陳遠航笑了笑，轉身走出病房門。
診所被關停之後，他確實對譚俊傑這傢伙很生氣，但是現在，他見到譚俊傑，只感覺到他像個跳樑小丑。
人到了一定高度，哪怕對曾經的仇人，也會一笑置之。
不過，他也沒有大度到對這傢伙以德報怨。
黃中平帶著一群醫生，趕緊跟上了陳遠航的步伐。
沈光明狠狠地瞪了一眼譚俊傑，可人家是縣領導的公子，打不得罵不得，只能憋屈地問道：「小譚，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要把事情的原委弄清楚，等會兒好給黃主任解釋。
譚俊傑委屈巴巴地說道：「沈主任，那個陳遠航他就是個騙子，今年剛從地區衛校畢業，能做的了什麼手術———」
說著，把他知道的事情都給沈光明講了一遍，著重講了陳遠航亂給病人開藥、診所被停業整頓的事情。
當然，他隱瞞了鄭佳佳的事情，這事兒實在太丟人了。
他也不是非娶鄭佳佳不可，而且，家裡又給他介紹了一個對象，人長得也不錯，但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自己堂堂一個本科生竟然被一個中專生給比下去了。
沈光明還是有些不相信：「你不會認錯人了吧？
「不可能，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認得他！」譚俊傑斬釘截鐵。
剛才那個慢性肺阻塞肺癌病人的兒子聽到兩人的談話，連忙抓住譚俊傑的手，急切地問道：「譚大夫，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千真方確！我騙誰也不會騙你們吧？咱們都是知根知底的！」
譚俊傑和這家人之前也都認識，這個病人雖然不是縣裡的領導，也是一個部門的小頭頭。
病人的兒子聽到譚俊傑這麼一說，也焦急起來：「壞了，壞了，剛才那個黃主任說自已做手術沒把握，然後就讓那個小年輕來做手術，那個小年輕竟然還同意了！特麼的，這不是草菅人命嗎？不行，不行，堅決不能讓他給我爹做手術！」
病人的女兒勸道：「哥，萬一人家是從國外回來的高手呢————
這個時候的人都崇洋媚外，這家人也是縣裡的知識分子家庭，自然相信國外的月亮比國內的圓。
「怎麼可能？」譚俊傑對病人家屬對自己的不信任很生氣：「我已經把他查了個底朝天，他爹是個村醫，他上了中專後也回去當了村醫，也就是短短的半年時間，根本沒有出過國，連省城都沒去過。這人就是個騙子，大騙子，不行，我得去找警察把他抓起來——.」說著，就要起身往外走。
「小譚！」沈光明急忙攔住了他：「先別急，事情沒搞清楚之前還是不要草率行事，等我和黃主任溝通完之後再說吧！」
「我們也跟你去！」病人的兒女忙道。
沈光明斥道：「你們跟著添什麼亂，等我了解清楚情況再說！」
等沈光明回到醫生辦公室，才得知黃中平和陳遠航他們已經進手術室了。
看來，只能等他們從手術室出來再說了。
手術室內，黃中平和陳遠航正在換衣服。
黃中平問道：「陳老師，你的診所真的被縣衛生局關停整頓了？」
陳遠航沒有隱瞞：「確實是被關停了，就是這傢伙搞的鬼，他仗著他老子的關係，讓衛生局把我的診所關停了——」
他三言兩語把事情的原委給黃中平說了說，也沒說和譚俊傑是因為鄭佳佳的事情產生了過節，這事確實有點丟人。
「陳老師，我知道怎麼辦了！」
黃中平沒說怎麼辦，陳遠航也沒問，只不過他提醒道：「鍾北嶽是不是在省里很有名氣，小心他給你小鞋穿！」
黃中平笑道：「他還沒那麼大的能量！再說了，我有技術在手，就不會怕任何人，咱們當醫生的，不就是靠技術吃飯嘛！」
陳遠航邊洗手邊說：「你的意思是準備把我手上的活全部學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