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惟庸一句話,你們就甘願當跑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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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道的任務就是跟著胡大老爺,但凡胡大老爺或兩位姬妾看中什麼,他立刻上前付錢。

  至於價錢?出身大家的孫老爺會在乎?

  這些年他連貪錢都懶得貪,如今受了胡大老爺的恩情,豈會在意這些?

  胡大老爺也沒多說什麼。

  孫銘陽不在乎,難道他會在乎這點錢?

  他可是大明唯一能和皇帝合夥做生意的人。

  加上其他產業,每年賺的錢不計其數。

  這點小錢,孫銘陽願意表心意,就隨他去吧。

  這一番採購遊玩,花了胡大老爺整整八天。

  雖然時間不長,但蘇州有名的風景、美食和特產,都被他體驗了個遍。

  當錦衣衛興沖衝來報,說上次抄家的田地、商鋪、宅院都已變賣完畢,可以分錢時——

  胡大老爺直接讓胡榮拉著這幾天買的東西去了錦衣衛。

  」徐寧啊,分錢不急,銀子又不會跑。」

  」就一件事,安排人把我買的這些蘇州特產,送回胡府去!」

  」這些東西總不能一直揣在身上到處走吧!」

  徐寧聞言立即應聲:」胡爺既然交代了,徐寧定當辦妥!」

  他原以為只是幫個小忙,甚至盤算著能不能藉此討個人情。沒想到轉眼間就讓他對胡大老爺佩服得五體投地。

  」喏,這是禮單,按上面的名號挨家送去!」

  」這份給陛下,這份給皇后娘娘!」

  」太子妃和安慶公主的在這兒!」

  」送完這四家,餘下的都送到胡府去!」

  」對了,要是太子問起為何沒他的份,就說是我說的——哪有長輩給小輩送禮的道理!」

  徐寧聽得熱血沸騰,胸膛拍得砰砰響。

  這哪是讓他跑腿啊,分明是送了他一條青雲路!

  瞧瞧這禮單上的名號,個頂個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更絕的是胡大老爺這態度——把當朝太子當自家晚輩看待,徐寧不由得豎起大拇指:

  真不愧是胡大老爺!

  出來遊玩還不忘給宮裡的貴人捎禮物,這哪是臣子對君上,分明是親友之間的情分。相比之下,先前那些抄家得來的銀錢反倒顯得俗氣了。

  【馬車晃晃悠悠前行,胡大老爺倚著軟墊,翹著腿望向窗外,不時發出嘖嘖聲。

  他正穿過蘇州城,看著這幾日似曾相識卻又陌生的街景,眉頭跳個不停。

  這趟出行實在算不上順遂!

  誰能想到簡簡單單的遊山玩水,竟碰上這般荒唐事。

  堂堂四品知府,竟被治下商賈拿捏得死死的——獨子被綁卻束手無策,反倒被對方當作攀附自己的籌碼?

  簡直荒謬絕倫!

  官場怪事見得多了,但荒唐到這般田地的倒真是頭一遭。

  在胡大老爺看來,孫銘陽這種人壓根就不適合為官。

  地方官既要周旋於官場老手,又要治理民生,可謂權責重大。

  看似是土皇帝,實則處處暗藏玄機。

  但凡在人情世故、智謀膽識或處事手段上稍顯不足之人,坐在這位置上只怕會落得個灰頭土臉的下場。

  運氣稍差的,說不定就會像孫知府那樣,被人算計得苦不堪言。

  不過在胡大老爺眼中,孫銘陽這樣的結局還算不錯。

  雖說名聲上吃了虧,但至少沒犯下什麼滔天大錯。

  到頭來,不過是調回京中掛個閒職罷了。

  日子依舊安逸,身份照舊體面。

  可有些人就沒這麼走運了,被坑得顏面盡失、狼狽不堪。

  比如下一站杭州,那裡的知府之位簡直是個火坑。

  短短五年間,竟連換三任知府,且個個落得抄家滅族的下場,實屬罕見。

  巧的是,現任知府與胡大老爺有些交情——

  這位可是年年往胡府送茶葉的」小老弟」。

  既然順路,索性去看看這位倒霉蛋。


  再說,杭州的景致也值得一游!

  雖路途遙遠,好在不必親力親為,倒也無所謂。

  且慢慢走著便是。

  ……

  就在胡大老爺優哉游哉趕路之際,蘇州錦衣衛的精銳已押送大批貨物抵達應天碼頭。

  整船的箱籠中,那些裝滿銀兩的木箱格外引人注目。

  可但凡有點眼力見的,瞧見那群身著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錦衣衛虎視眈眈的模樣,都識相地躲得遠遠的。

  若被這群閻王盯上,多看一眼都能變成謀逆的罪證。

  先行報信的錦衣衛更直接將指揮使毛驤請到了碼頭。

  望著源源不斷卸下的箱籠,毛驤眼角直跳。

  」指揮使,這是胡大人命卑職轉呈的密信。」

  接過火漆密封的信函仔細查驗後,毛驤剛展開信紙就險些吐血——

  好你個胡大老爺!

  這份」厚禮」可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偏偏他還挑不出毛病。

  對方不僅考慮周全,連風險都獨自擔下。

  這份人情若不領,往後誰還肯這般行事?

  強壓心頭鬱氣,毛驤沉聲問道:」胡大人可另有交代?」

  」回大人,這批現銀需直送內帑。另有密信一封,須面呈陛下。」

  「好了,動作快點,先把貨卸下來,你們隨本官入宮面聖,把皇上的差事辦了!」

  「遵命,大人!」

  「……」

  眾人對此安排毫無異議。

  這本就是理所當然之事!

  若不先把聖上那邊伺候妥當,他們的事情還怎麼辦?

  毛驤帶來的錦衣衛們二話不說,立即挽起袖子上前幫忙。

  至於找碼頭上的苦力?

  呵,船船艙里裝的不是白銀就是珍貴字畫古董。

  誰敢讓外人經手?

  人多幹活快,有了這批人手加入。

  沒多久,整船貨物就搬運一空。

  隨後隊伍分成兩路,一隊跟著毛驤進宮,另一隊押送貨物返回錦衣衛衙門。

  碼頭距皇城不遠,對暢通無阻的錦衣衛來說更不是問題。

  到了宮門前,就不能隨意進入了。

  只有毛驤和那名攜帶密信的百戶得以入內。

  有趣的是,百戶始終未提將信件轉交毛驤呈遞。

  毛驤也像完全不知此事,任憑百戶面聖。

  二人一路無言,快步穿行於宮禁。

  約莫一刻鐘後,終於來到謹身殿外。

  毛驤對殿前太監頷首道:「勞煩通稟。」

  「錦衣衛指揮使毛驤求見,另有胡大人親筆書信呈上。」

  能在御前當值的太監個個機靈。

  若是不夠機敏,早被朱元璋處置了。

  聽到」胡大人」三字,太監眼睛一亮。

  朝毛驤拱拱手,立即轉身進殿通報。

  毛驤神色如常。

  他心知很快就會獲准入內。

  果然,殿內傳來朱元璋的聲音:

  」毛驤來了?惟庸給朕寫信了?」

  」好個胡惟庸,什麼事都能讓他遇上!」

  」處置得漂亮!」

  」哼!朕早知商賈貪婪放縱,卻沒想到竟猖狂至此!」

  」這是視我大明律法如無物啊!」

  」堂堂四品知府,其獨子都敢綁架,好大的狗膽!」

  」......」

  毛驤垂首肅立,聽著朱元璋邊看信邊自言自語的模樣,早已習以為常。

  果然,在聖上心中,胡大人的分量終究與眾不同。

  途中,隨行的百戶已將案情始末詳細稟報給他。

  即便身為見慣官場爭鬥與陰私的錦衣衛指揮使,如此荒誕離奇的案件也是頭回遇見。


  簡直沒把知府當回事。

  甚至,連當地的錦衣衛也沒放在眼裡。

  只要知府開口求助,錦衣衛必然出手相助。

  無論是為公事還是私利,他們都不可能袖手旁觀。

  抄家能得好處,破案可立功勳,何樂而不為?

  偏偏這知府毫無骨氣,竟直接認栽。

  還真的乖乖按人吩咐去請胡大老爺。

  幸好胡大老爺脾氣溫和,念及師生情分。

  若換作毛驤遭遇此事,定會讓這商賈和知府一併付出代價。

  「毛驤!」

  「臣在!」

  「惟庸說那批古董字畫全交給你了,估算過價值嗎?」

  「臣僅核對清單後便匆忙進宮,依經驗估算,約值兩萬兩!」

  「嗯……」

  朱元璋沉吟片刻,笑罵一聲。

  「罷了,既然惟庸開口,又提前送錢堵朕的嘴,那就給你個便宜。」

  「那些東西你自行處置,賣多少朕不管。」

  「只需交兩萬兩入內帑,餘下的你們自己分,明白?」

  毛驤一愣,隨即恭敬行禮。

  「臣謝陛下恩典!」

  朱元璋隨意擺手:「要謝就謝惟庸!」

  「若非他求情,朕可捨不得賞你們這些。」

  老朱向來直白,摳門也毫不掩飾。

  君臣二人正欲繼續商討蘇州案情,一名小太監匆匆湊到宋利耳邊低語。

  宋利臉色驟變,轉身稟報:

  「皇爺,外頭又來了一隊錦衣衛。」

  「說是胡爺給您帶了東西!」

  「嗯?」

  朱元璋疑惑地看向毛驤。

  「你們分了兩撥人?」

  毛驤同樣茫然,轉頭質問蘇州來的百戶:

  「你們如何安排的?」

  「碼頭清點時貨物與清單分明一致,怎會又來一批?」

  百戶連忙躬身答道:「卑職出發時所有貨物皆在船上,與清單完全相符!」

  朱元璋聽到兩人低聲交談卻遲遲沒有結論,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宋利趕緊處理。

  宋利見狀,乾脆親自出去將人帶了進來。

  然而,當來人踏入殿內時,那名從蘇州趕來的錦衣衛百戶瞬間愣在原地。

  「徐千戶?」

  徐寧並未貿然與對方寒暄,而是神色肅穆地向朱元璋恭敬行禮。

  「錦衣衛蘇州鎮守千戶徐寧,叩見陛下!」

  朱元璋聽到他的身份,微微點頭。

  「原來如此,看來確實是惟庸派你們來的。」

  「不過,你們既然同在一地,為何要分兩批行動?」

  徐寧面露無奈,拱手答道:「回陛下,先前那批贓銀是胡大人在抄家清點後,即刻命我等押送應天的。」

  「因事關重大,途中格外謹慎,不敢有絲毫疏忽。」

  「可昨日胡大人離開蘇州前,突然找到臣,命臣另帶一份禮物進京。」

  「胡大人稱此物是獻給陛下的私禮,要求臣務必儘快送達!」

  朱元璋聞言,臉色驟然陰沉。

  「胡扯!」

  「你們是什麼身份?」

  「你們是咱親手建立的錦衣衛,職責是監察天下!」

  「怎麼,惟庸一句話,你們就甘願當跑腿的?」

  「若他日有人命你們,你們是不是也要照辦?」

  撲通——

  此言一出,毛驤、徐寧乃至那名茫然的百戶,無不跪伏在地。

  徐寧低伏身軀,待朱元璋怒氣稍緩,才小心翼翼辯解:「陛下,臣確有不得已的緣由!」

  「荒謬!任何緣由都不能成為你們徇私的藉口!」

  面對皇帝的斥責,徐寧無言以對,只能默默跪著,不敢再出聲。

  然而,無論是毛驤還是徐寧,心中其實並不慌張。

  毛驤深知胡大人在聖心中的分量,料定此事不會釀成大禍;

  徐寧則因確有實情未言,自認問心無愧。

  唯有那名百戶,在朱元璋的帝王威壓下瑟瑟發抖,如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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