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花謝花飛花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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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緊緊依偎,毫不退縮。

  若真擦出火花,又能如何?

  自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毅然迎上。

  直至天色漸明,楚依依在一聲嬌吟中徹底繳械投降。

  胡大老爺心滿意足,覺得花的三百兩銀子物超所值。

  次晨,或已不能稱為次晨,因胡大老爺閉眼時天邊已泛白。

  待他醒來,太陽已高懸。

  哈欠連連中,他緩緩起身,毫不避諱地喚人進來伺候。

  進來的小丫頭本就引人注意,黑眼圈更是顯眼。

  這年頭,丫鬟的工作竟如此繁重?

  這些腹誹,胡大老爺只是暗自思量。

  若讓昨晚在門外守候半夜,聽得頭皮發麻的小丫頭知曉,她恐怕也會呲牙苦笑。

  小丫為胡大老爺和楚依依打理完畢後,匆匆離去。

  此舉令胡大老爺與楚依依均感困惑。

  然而,當務之急是尋些食物充飢,因昨夜二人皆活動過度。

  船上雖有廚房與食物,但材料不全,難以滿足需求。

  既已回到碼頭,自然要吃頓好的。

  恰逢此時,胡大老爺欲去探視方孝孺和解縉的情況。

  他們畢竟是同行的夥伴,戰後自當交流心得。

  不料,胡大老爺剛步入大堂,便見方孝孺面容憔悴,坐於案幾前。

  案几上散落著大量寫滿字的紙張,毛筆置於一旁,而他手中持著酒杯,身旁幾個酒瓶已傾倒,顯然在借酒消愁。

  觀其狀,怕是已喝了大半夜。

  胡大老爺見狀,先是扭頭悶笑兩聲,隨即關切地湊近方孝孺詢問:

  「小方,你這是怎麼了?」

  方孝孺抬頭望向胡大老爺,眼神如流浪已久的狗狗重逢昔日疼愛它的主人,滿是淒涼。

  胡大老爺卻只覺得莫名其妙,問道:

  「到底何事?有何不可言?」

  「嘿,大紳呢?怎麼只有你孤零零地坐這兒?」

  方孝儒在胡大老爺連番「關照」下,徹底沉默了。

  他放棄了掙扎,一臉頹然地道出了真相:寫詩水平不夠,白忙活一場!

  (本章完)

  「哈哈哈哈,小方,你這……」

  作為方孝儒的「老大」,胡大老爺在得知方孝儒的窘境後,笑得前仰後合。

  畢竟嘛,看你倒霉還樂呵的,那才是真兄弟。

  方孝儒一夜未眠,苦思冥想作詩,已是頭昏腦漲。

  誰料這一夜過後,胡大老爺竟帶著花魁出來「慰問」他。

  更讓他無語的是,那花魁一臉幸福洋溢,簡直是在方孝儒心上撒鹽。

  方孝儒氣得猛地站起。

  「大哥,我求你了!」

  見方孝儒這副模樣,胡大老爺終於慢慢止住了笑。

  「咳咳,好吧,你說,求我什麼?」

  儘管胡大老爺的笑聲還未完全消散,但方孝儒已經感受到了他的態度。

  胡大老爺這是在盡力克制呢!

  這說明大哥心裡還是有我的!

  那些小瑕疵,不必在意!

  方孝儒立刻將次要問題拋諸腦後,把自己解決不了的大事擺到了胡大老爺面前。

  「大哥,你得幫我!」

  「大紳那傢伙,簡直就是個沒心沒肺、不顧兄弟情的傢伙!」

  「他自賦詩文,哄得那姑娘歡喜相伴,而我卻在此,整晚尚無著落!」

  胡大老爺聽後,眉宇間閃過一絲訝異。

  這怎成!

  既然同來,自當共享歡樂。

  「嗯,此乃大紳之過也!」

  「眾人各有所長、所好、所資,玩樂之道自不相同,這尚可理解。」

  「但將你晾在一旁,獨自享樂,實屬不厚!」

  「這樣吧,小方,你看中哪位姑娘,大哥替你付帳!」

  「總之,絕不能讓你此行落空!」

  方孝儒聞此,險些當場動容。

  「大哥,還是你夠意思!」

  胡大老爺瞧著方孝儒這副模樣,不禁啞然失笑。

  誰能想到,歷史上那個與朱允炆共謀大事的方孝儒,那位刻板的大儒,竟會有如此諂媚之態。

  然而,胡大老爺卻滿心歡喜。

  因為,他的到來確實帶來了些許改變,此行不虛。

  但胡大老爺還是低估了方孝儒的心思。

  他遲疑半晌,環顧四周,終是小聲言道:

  「不過,大哥,錢我就不收了。」

  「你的文采,小弟由衷欽佩。」

  「如此,你幫小弟一個忙,賜我一首詩吧!」

  「我這愁了一宿也沒寫出個像樣的,如今還要大哥破費,豈不顯得我既無才也無財?」

  「所以,大哥,就靠你了!」

  胡大老爺驚訝地望著方孝儒。

  好個小方!

  你倒是真懂得塑造和維護形象啊。

  還能這麼操作?

  不過,胡大老爺自己亦非善茬。

  男人總難抗拒在美女前炫耀的快感,這種誘惑無人能擋。

  鑑於小方如此賣力地討好,胡大老爺輕輕點頭,朝他示意並問道:

  「好吧,先告訴我那姑娘的藝名,讓我看看能否找到靈感。」

  方孝儒一聽這話,立刻興奮起來。有了大哥出手,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大哥,我看中的那位姑娘,名叫憐花。」

  「哎,這名字太普通了,隨便進個青樓都能碰到。」

  「我也知道這名字用濫了,但我也沒辦法啊!」

  即便到了這一步,小方仍在努力為自己辯解,強調問題不在於自己,而在於這名字太過常見。

  胡大老爺聽後沒再多言,略作思考後揮了揮手。

  方孝儒見狀大喜,連忙讓開位置,還諂媚地遞上一隻新毛筆,並急忙幫著研墨。

  胡大老爺提起筆,雙目微閉沉思片刻後,開始在紙上揮灑自如。

  「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第一句一出,方孝儒當即驚嘆出聲,隨後一臉幽怨地看著胡大老爺。

  這一刻,他才深刻體會到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比人與狗的差距還要大。

  但胡大老爺既然已經動筆,自然不會只寫一句。

  他毫不遲疑地繼續揮毫:

  「遊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

  「閨中女兒惜春暮,愁緒滿懷無釋處。」

  「手把花鋤出繡閨,忍踏落花來復去。」

  閱讀完畢,方孝儒深感絕望,心如死灰。

  此時,胡大老爺卻主動擱筆。

  「嗯,寫至此,足矣!」

  「小方,拿去試試吧!」

  「若此詩仍不被賞識,那便是天意難違了!」

  方孝儒急忙接過胡大老爺遞來的詩作,連忙回應。

  「大哥放心,若此詩無效,那這青樓恐是不想再開門營業了!」

  胡大老爺聞言,不禁挑眉,心中暗贊小方竟也有如此豪氣之時。

  卻不知方孝儒心中已盤算,若此詩依舊被拒,他便要拿著它四處宣揚,如此佳作竟被拒之門外,豈不荒謬?

  那些同樣囊中羞澀的年輕士子們,豈能坐視不理?

  望著手中墨跡猶新的詩作,方孝儒激動得差點要向胡大老爺行禮。

  胡大老爺擺手示意他離去,方孝儒隨即直奔憐花姑娘的住處。

  敲門而入,他毫不遲疑地將詩作遞至憐花面前。

  憐花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一時無語。

  昨晚方孝儒未眠,而她亦未曾安睡。


  方孝儒似乎對她情有獨鍾,每有新作,便急於送來。

  她如何能安心入睡?

  原本因被擾清夢而心生怒意的憐花,只看了一眼詩作,怒氣便煙消雲散。

  隨即,她笑容滿面地挽住方孝儒的胳膊,輕聲邀請道。

  「公子才華橫溢,不妨在此稍作歇息,讓妾身盡心侍奉。只是,這詩作上怎未署名呢?」

  小方的願望終於實現,正沉浸在喜悅中,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驚醒,隨後沉思片刻後回答:

  「陳近南!」

  (本章完)

  望著方孝儒急切關門離去的身影,胡大老爺滿意地點頭。

  嗯!

  《葬花吟》還真是好用!

  瞧瞧!

  這才剛開個頭,事情就辦妥了。

  幸虧自己實力雄厚,並不在乎這點虛名。

  不然的話,自己說不定能比柳永還出名。

  畢竟,柳永再天才也得苦思冥想如何創作。

  而自己,抄抄就是了。

  不好的還不抄呢。

  這要是在小說里,那就是典型的主角炫耀情節。

  只不過,如今的胡大老爺已經不稀罕這種普通的炫耀了!

  畢竟,他已超越了從前的低級趣味。

  而他倒是沒什麼感覺,一旁的楚依依卻看呆了。

  「爺,您這是……」

  直到楚依依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句,胡大老爺才猛然一愣。

  隨後笑著解釋:

  「嗨,這不是看同行小兄弟面子,照顧一下嘛!」

  「怎麼,依依,你不打算給爺這個面子?」

  楚依依看著胡大老爺笑眯眯的樣子,心中猛地一顫。

  她本無意摻和。

  畢竟,她只是瀟湘館的花魁,不是老闆。

  這損害了瀟湘館的利益,與她何干?

  她剛才僅是因憐花雖不及自己美貌,卻獲贈佳作,心中略生嫉妒。

  但當胡大老爺開口,她的心不由自主地一緊。

  胡大老爺的神情太過自然,仿佛全然不介意此事曝光。

  楚依依轉向胡大老爺,尤其是那對深眸,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隨後,她笑靨如花,搖頭說道:「老爺言重了。」

  「依依不過是女子心性,見您佳作贈予他人,心中略有不悅罷了。」

  楚依依頗為機智,直接袒露了自己的不滿。

  這份直白與坦誠,竟贏得了胡大老爺的好感。

  他原本冷淡的雙眸,終於泛起一絲笑意。

  其實,胡大老爺對這些詩詞並不在意。

  畢竟,皆是抄襲之作,多給少給並無大礙。

  但……你這企圖揭露我暗中助人的行為,顯然是有些不知分寸了。

  儘管我們曾有過一段情愫。

  但……那也僅僅是短暫的情事罷了。

  還好,身為花魁的你,並非徒有其表。

  甚好!

  更能坦誠心跡!

  不錯!

  「依依,我們先用餐吧。」

  「飯後,你去稍作歇息,你這模樣,怕是難以持久。」

  胡大老爺看似關切實則戲謔地說著。

  楚依依哈欠連連的模樣,實在太過明顯。

  此刻,楚依依心中已明。

  此行,真是尋到寶了。

  有才亦富有!

  相貌堂堂,體魄亦強健!

  觀昨晚之龍驤虎步,今晨猶精神飽滿,可知胡大老爺絕非依賴藥物之徒。

  此等豪俠、富紳,實為可靠之依靠。

  且觀其氣質、舉止,十有八九乃顯赫人物。


  若能依附於他,此生無憂矣。

  楚依依一時心動,不顧身體不適,欲再邀胡大老爺至樓船,重溫舊夢。

  然未及開口,已覺站立不穩,雙腿發軟。

  此景之下,自顧不暇,更何談侍奉他人。

  無奈,楚依依滿懷遺憾地望向胡大老爺,依依惜別後,在侍女攙扶下回房歇息。

  胡大老爺見楚依依離去,未置可否,反命人速備酒菜。

  他確已飢腸轆轆。

  正當胡大老爺享用第三碗飯時,衣衫不整、面容憔悴的解縉自樓上踉蹌而下。

  他常以詩作抵資,瀟湘館於他並無盈利。

  若再承擔樓船上眾人薪資,更得不償失。

  故昨晚他樓上自得其樂。

  解縉本以為自己先出,不料下樓即遇胡大老爺。

  「呃,胡……呃,大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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