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會試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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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胡大老爺不再故意刁難他,而是認真叮囑:

  「既然你要走了,我再跟你交代兩件事。

  其一,不要暴露身份,即便別人猜到也不要承認。

  畢竟猜測和承認差別很大。

  上元縣隸屬應天府,達官貴人隨時可能去那裡,你要是身份暴露,呵呵……」

  說到這裡,胡大老爺露出一絲惡趣味的笑容。

  「哼,到時候只要和達官貴人相關的事,縣令都會推給你。

  」

  「你若做成了,他有功;若做砸了得罪人了,他卻能說不知情。

  」

  「但只要你沒承認身份,就能輕易甩鍋。

  」

  「畢竟縣令本就是一縣之主,理應背鍋,明白嗎?」

  胡仁彬聽完後頓時領悟。

  原來這身份背後竟有如此多講究。

  幸虧聽了父親的話,否則真可能被坑。

  看著胡仁彬認真傾聽的樣子,胡大老爺繼續說道。

  "其次,你知道我為何安排你做縣尉嗎?

  縣令和縣丞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

  無論是你的家世還是功勞,要個縣令或縣丞並不難。

  "

  胡仁彬疑惑地看著父親。

  "父親,我也曾思考過,但具體原因仍不清楚。

  "

  胡大老爺並未責備他,耐心解釋道。

  "很簡單,這是你第一次為官,現在追求的不是升遷,而是積累經驗。

  無論是縣令、縣丞還是縣尉,都能學到東西。

  但縣尉更好,前面有人承擔風險,自己也能跟在前輩身邊學習。

  而且對方一旦知曉你的身份,即便你否認,他們也會有所顧忌。

  這樣你就有了充足的時間提升自己。

  "

  說到這裡,胡大老爺靠在椅背上,自信地說:

  "之後的晉升還不簡單?只要做出成績,起點不同又如何?

  同樣的功績,難道你的升遷會更慢嗎?"

  胡仁彬這才理解父親的良苦用心。

  整理好行裝後,他帶著兩名隨從,滿懷期待地前往幾十里外的上元縣衙。

  胡仁彬離開後,胡府的真正主人只剩胡大老爺一人。

  這讓他非常高興,立刻召集姬妾們在大堂歌舞娛樂。

  以前礙於胡馨月和胡仁彬,他有所收斂,現在沒人管束,生活更加隨心所欲。

  胡仁彬上任後,胡府變得一片混亂,就連經驗豐富的管家胡義都難以應付。

  胡大老爺盡情享樂幾天後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有公務要處理,作為會試的主考官,他必須立即趕往禮部。

  無奈之下,他結束了府中的狂歡,踏上了上班之路。

  重新回到熟悉的工作環境,他感到有些陌生又不習慣。

  確實有一段時間沒見了。

  期間,他從禮部帶出一批人,成立了大明周報社。

  這件事讓禮部上下更加敬重胡大老爺,認為他是真正的頂尖人物,甚至可以說是巨佬。

  通常的大佬可能只會幫人升官或調動崗位,而胡大老爺卻直接從皇帝那裡爭取到了一個全新部門的機會,而且是他親手打造的,如今這個部門運轉得非常成功。

  不僅帶來了收入,還提升了功績和名聲,各方面成果顯著。

  這樣能夠帶領團隊不斷進步的人,無疑是非常厲害的。

  而且他還能**開創局面,完全不用與人爭奪資源,這樣的人當然是巨佬。

  向這樣的巨佬致敬並不丟臉,所有人都這麼認為。

  所以當胡大老爺重返禮部時,受到的歡迎程度甚至超過了朱元璋視察。

  所有人都表現出極大的熱情,仿佛都想向他行禮一樣。


  最終,連章善也來了。

  雖然他早就說要調走,但現在卻依然留在這裡。

  不清楚是上級的問題還是他自身的原因。

  不過章善來到後,態度並沒有比其他官員好太多。

  畢竟他勉強算是胡惟庸一系的人,多些奉承也是正常的。

  現在禮部的所有官員都在討好胡大老爺,所以沒人敢公開談論他之前曠工的事情。

  即使大家都知道他已經辭去了大明周報社的工作,一切安好。

  不過,這種事情直說只會讓人不快,何必說出來呢?再者,撇開大明周報社的事不提,現在的胡惟庸已成了太子的伯父,再加上前任丞相的餘威,誰敢不懼?又有誰能輕易招惹?

  輕車熟路地處理完公務後,胡大老爺緩緩來到自己的書房。

  還是這裡自在舒適。

  隨行的僕人也不需吩咐,先把躺椅擦淨擺在院中,又擺好茶桌,點燃茶爐煮茶。

  最後備好點心和零食,讓胡大老爺可以安心休息。

  僕人們匆匆趕往書房打掃,畢竟這裡許久未整理,屋裡還有不少雜物待清理。

  按照官衙規矩,有權獨享一間書房的官員,其房間均由屬下負責打掃。

  畢竟誰知道裡面是否藏有什麼需要避諱的內容?哪怕是一些零碎的信息泄露出去,都會引發**煩。

  於是,胡大老爺儘管能悠閒度日,但他帶來的僕人們恐怕得忙活一陣了。

  與此同時,禮部的其他官員正認真商討會試題目。

  畢竟人人都知道,胡大老爺總會在科舉試題上玩些花樣。

  然而,胡大老爺雖姓胡,卻並非胡來之人。

  他只出一道題,其餘的還得由他們這些苦命人來完成。

  這其中涉及的講究頗多,保密、難度、學術等問題都需要慎重考慮。

  不像胡大老爺那樣,可以無視一切威脅,更不必在意個人聲譽。

  他們既要承受老朱施加的嚴苛業績壓力,又要應對士林中各色人物的挑剔目光。

  所以,他們絲毫不敢放鬆。

  就在禮部內部爭論不斷時,外面的讀書人也快要急瘋了。

  會試在即,時間已經確定。

  然而,依舊存在同樣的困擾:若胡大人繼續主持考試,他們該怎麼辦?

  無論付出多少努力,如今到了會試階段,只要通過便至少能獲得同進士身份,誰願意輕易放棄?

  但胡大人的怪異題目讓他們無計可施。

  自他成為主考官後,從縣試開始,每份試卷都讓人頭疼不已。

  無論是勤奮苦讀、死記硬背還是廣泛涉獵,所有方法似乎都不起作用。

  因為他總是能從意想不到的角度,用獨特的題目讓人難以招架。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為此苦惱。

  面對即將到來的會試,解縉顯得格外輕鬆。

  不是遊山玩水,就是**作樂,完全不當回事!

  反正他早決定不中舉,何必費力?

  考上舉人已足夠。

  隨他去吧,不願看就別看。

  ()

  ---

  解縉一旦放飛自我,眾人無不震驚。

  這傢伙,剛叫上朋友喝酒踏青,轉眼又拉上同學同鄉齊聚酒樓。

  而且天天如此,根本停不下來。

  看來他是真不在乎日子怎麼過了。

  會試這麼重要的事,難道真的不被解大紳放在眼裡嗎?

  他的同窗好友們,在陪他玩鬧的同時,也在勸他認真對待。

  「大紳,你怎麼這樣?」

  「你這樣逍遙自在,也不擔心會試?」

  「別說你有信心通過會試,有胡大人監考,連恩師都不敢保證一定能過。

  」

  「難道你是放棄了嗎?連最後的努力都不願意嘗試?」

  解縉聽了這話愣了一下。


  他不能告訴朋友們他父親和他自己真正的想法。

  要是當面說自己根本不關心能否考上,那也太沒有志氣了。

  畢竟,這些人當中有不少連會試的資格都沒拿到,而他有了資格卻表現得毫不在乎,豈不是打他們的臉?

  經過一番思考後,解縉裝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說道:

  「我怎麼會輕易放棄?」

  「你們都知道我的,我需要學的東西都學了。

  」

  「雖然談不上飽讀詩書,但記憶超群我還是做得到的。

  」

  「可一路考下來,我發現就算是知識豐富也沒用。

  」

  「胡大人的題目一出,還是要靠臨場發揮。

  」

  「既然無論如何都要現場絞盡腦汁,何必提前讓自己那麼累?」

  「不如趁機放鬆一下,輕鬆上陣,成敗就看臨場發揮了。

  」

  眾人聽後恍然大悟,特別是那些本來就有信心參加會試的人。

  對啊!

  我們瞎操心什麼。

  我怎麼可能會猜中胡大老爺出的題目?他出的題目哪次不是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入手,讓人在考場上抓耳撓腮?

  正如解縉所說,到時候學與不學都要絞盡腦汁,現在又何必多此一舉呢?誰會真的覺得那些咬文嚼字又枯燥的東西有趣?

  不過,儘管讀書的能力不如解大紳,但要是連放鬆的樂趣都比不上他,那可真是丟了我們這些應天府公子哥的臉面。

  於是,一場比解大紳之前更瘋狂的享樂浪潮席捲了應天府的學子群體。

  消息傳開後,應天府各處酒樓、青樓和食肆的老闆們欣喜若狂。

  如果他們知道事情原委,肯定恨不得親自跑到解大紳面前磕頭謝恩。

  畢竟,這就是神童的見識,太厲害了!

  一夜之間,應天府的風氣發生了變化。

  今年準備應試的學子見面時,不再問讀了什麼書,而是討論今天去了哪家酒樓瀟灑,或者在哪裡尋找「雅趣」。

  原本平靜的士林,現在比那些紈絝子弟還要熱鬧。

  難怪有人說,學好很難,學壞卻很容易。

  看看吧,這些學子徹底接受了解大紳的說法後,簡直像是脫韁的野馬。

  無論哪家酒樓,只要稍有名氣的學子進去,立刻就會有人圍上來打招呼。

  畢竟,認識的人太多了。

  同樣的,在任何一家青樓,晚上過去說不定就能遇到同窗或師兄弟。

  大家不都是來放鬆的嗎?

  那就別要求太苛刻了。

  不得不說,放鬆下來確實很痛快,只是花費了些錢財。

  參加會試的人家,哪個不是有些背景?就算是所謂的寒門,在達到這個水平時,也不會缺少支持者。

  對他們而言,花點錢享受一下生活,並非難事。

  隨著文人圈子的風氣日益興盛,被邀請的人也越來越多,解縉之前說的話逐漸流傳開來。

  不經意間,這句話傳到了正在看稿的《大明周報》編輯方孝儒耳中。

  作為解縉的好友,方孝儒早已知曉並見過兩次解縉的放縱行為。

  當他聽到這生動描述的「解縉語錄」時,也感到頭皮發麻。

  天啊,解大紳難道真打算放棄在文人圈子裡的發展了嗎?

  無意間得罪了多少前輩和大師啊。

  要知道,這些人還指望這次考試成功為師門增光呢。

  結果呢,解縉的話讓原本認真學習的學子都跑去玩樂了。

  到時候若出了問題,豈不是全怪解縉?

  方孝儒一想到這個後果就頭疼。

  不過,轉念一想,解縉的話好像也有道理。

  現在他知道,「陳近南」陳兄其實是那位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出題官胡大人。

  即便兩人認了兄弟,他依然覺得胡大人的題目根本不是為普通考生設計的。

  那些考題更像是用來折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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