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只想吃喝玩樂逍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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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即便如此,禮部的其他官員也只能幹瞪眼。

  畢竟這位不但地位高、資歷深,還特別懂得分寸,要是得罪了他,恐怕不用他說什麼,你的上司就得跪下賠禮道歉了。

  所以,這幾天胡惟庸過得逍遙自在,簡直是太舒服了。

  甚至,他還覺得這種一邊摸魚一邊看別人忙得團團轉的日子,竟然讓他感到一絲奇妙的滿足。

  天哪,這種明目張胆帶薪摸魚的感覺,真的很爽!

  不過,摸魚的日子終究不會持續太久。

  果然,眼看科舉臨近,終於有禮部官員來找胡惟庸了。

  其實也沒別的事,只是讓他審查一下考題,並派遣各地的監考官罷了。

  沒錯,全國各地的考試都是由禮部派人前去監考的。

  考題也是由禮部事先準備好的,再送往各地。

  所以,這些都需要提前在禮部審核。

  而作為名義上的主考官,胡惟庸不僅要審查,還得簽字確認。

  沒他的簽字,這事就無法進行。

  胡惟庸心裡清楚得很,自己手頭的這份考題絕非為童生試量身打造。

  若真照此施行,簡直是對士子們的羞辱,就像把高考中最難的部分硬塞進小學生的試卷里,後果不堪設想。

  這不是得罪幾個考生那麼簡單,簡直是製造混亂。

  幾位副考官擬好的題目擺在胡惟庸面前時,他例行公事般地瀏覽了一遍。

  嗯,經典經義題、公文撰寫、作詩,無一不是沿襲傳統。

  這類題目不追求創新,只求穩紮穩打。

  世人雖常批評科舉制度死板枯燥,但歷史上確實找不出更公平的晉升途徑。

  胡惟庸掂量著手中的考題,深知經義題旨在檢驗士子對經典的理解深度,同時窺探其核心思想與邏輯思辨能力。

  這不是單純背誦就能過關的,也不是簡單翻譯文言文就能滿足要求,到了科舉層次,考察的重點轉向了實際能力和性格修養。

  公文寫作更是如此,即便到了現代公務員考試依然保留著類似項目。

  只是明朝的公文格式和措辭都有嚴格規範,這同樣是能力測試的一部分。

  畢竟一旦通過殿試成為進士,立刻就要面對行政事務,而大明並無專門的官員培訓機制,所以科舉必須迫使考生提前掌握這些必備技能。

  學不會?那就別妄想入仕!

  審視眼前試卷,對照以往科舉試題,胡惟庸覺得總體還算中規中矩,符合他的預期。

  然而還不夠完美。

  儘管這些題目已初具明代晚期八股雛形,但整體難度偏低。

  這絕對不行!

  雖然胡惟庸定製的完整試卷僅適用於會試階段,但眼下童生試之際,也得讓士子們提前體驗一番高難度內容,讓他們感受下真正考驗的分量。

  不然豈不是辜負了自己曾經寒窗苦讀的意義?

  想到這裡,胡惟庸放下試卷說道:

  「此題穩妥周正,並無明顯瑕疵,諸位皆是經驗豐富的長者,胡某並無異議!」

  這句話剛出口,那些副考官們的嘴角幾乎都要咧到耳朵邊去了。

  看似評價不高,可偏偏這種評價才最為真實。

  畢竟這不是撰寫華麗文章,非要追求卓越非凡、立意深遠、吸引眼球才行。

  若能得到「穩妥周正」「無明顯瑕疵」的評價,他們已經心滿意足。

  未來某一天升官時,這評價或許就能派上用場。

  然而,眾人道謝之後,胡惟庸又補了一句:

  「如此,胡某再添一道題,置於末尾!」

  「若有人能答出此題,評閱時可提升一等;若未能答出,亦無需降低等級!」

  話音未落,他便提筆疾書,在試卷後的空白處迅速完成。

  此刻,因試題保密規定,留在職房中的全都是此次科考的相關人員。

  他們對科考流程再熟悉不過,然而,當他們目睹胡惟庸所寫的題目時,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盯著他。


  看著自己寫出的題目,胡惟庸滿意地放下毛筆。

  他抬頭看著眾人驚愕的表情,假裝不知情地問:

  「諸位似乎對本官此題有所不滿?」

  「無妨,胡某並非固執之人,雖承蒙聖上信任擔任此次恩科主考,但這差事非我一人所能獨攬。」

  「諸位皆是此次恩科的一員,有任何意見盡可直言!」

  眾人看了看試卷,再看看一臉真誠的胡惟庸,簡直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胡大人,您這話誰能信啊?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我們,您這個主考官的位置背後站著皇帝嗎?

  還威脅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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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職房裡那些驚訝不已的禮部官員,胡惟庸傲然一笑,攤手說道:

  「諸位覺得本官此題如此不堪?」

  此言頗為尖銳。

  眾人不約而同地搖頭。

  然而臉上的怪異神情始終未變。

  大家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位大人,這次恩科之後,恐怕這輩子都沒希望當主考官了。

  直到此刻,眾人才意識到,胡惟庸之前在禮部常掛在嘴邊的那句「只想吃喝玩樂逍遙一生」,或許並非戲言。

  否則,誰能如此狠命地刁難這些士子?

  看看眼前的題目吧,一干官員都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戰。

  若是在他們科考之時看到這般詭異的試題,恐怕許多人當場便會崩潰痛哭。

  然而,要說這題目違反規定或觸碰禁忌,卻又確實沒有。

  只是出題者的思路太過獨特,非常人所能揣測。

  最後,官員們在為即將到來的鄉試試子嘆息之後,不得不硬著頭皮簽字確認。

  這樣一來,這份考卷便正式敲定。

  自此以後,哪怕有一點點閒言碎語泄露出去,在場的所有人都將受到牽連。

  一旦查明是誰出了差錯,其全家都將面臨嚴重後果。

  國朝選賢的大典,怎能兒戲?

  定下縣試試題後,胡惟庸的任務已接近尾聲。

  按照流程,縣試尚未進行,接下來還有府試與院試。

  今年因恩科倉促啟動,鄉試將緊接院試展開。

  這意味著通過縣試的士子中,佼佼者可能要在年內連續闖過六道關口,方能金榜題名。

  而目前仍在經歷簡單縣試的士子,根本無法想像,今年遇見胡惟庸對他們而言是多麼不幸。

  考題確定後,胡惟庸的工作已完成了大半。

  這時的他,在禮部已待得無趣。

  天氣晴朗、微風徐來,不去自家宅院釣魚賞景,卻一直窩在禮部看同僚忙碌,豈非違背初衷?

  胡惟庸反思了自己的所謂「勤勉」後,痛定思痛,果斷離開禮部,回到胡府閉門不出,重新過起悠閒生活。

  只是,這次的情形和從前有所不同。

  之前他剛受重傷,辭去丞相職務,閉門謝客,無人問津,門庭冷落。

  對此,胡惟庸並不在意,反而過得悠然自在。

  可現在再關門,情況就變了。

  當下朝野上下盡知,當今天子在李善長與楊憲爭奪恩科主考之職時,最終欽定的人選竟莫名其妙地成了賦閒在家的胡惟庸。

  這對胡惟庸而言自是無妄之災,可對旁人來說,這卻只有一個意思。

  胡惟庸備受聖寵啊!

  這消息一出,之前對胡家避之不及的官員們又紛紛駕車帶著厚禮前來拜訪。

  誰都不是傻子,這位並無過錯,只是因病休養,卻在皇帝心中留下極佳印象的前丞相,若就此斷了聯繫,豈不是要後悔莫及?

  尤其是那些過去與胡府交情尚可,但胡惟庸一卸任便疏遠的人。

  此刻真是懊悔到腸子發青。

  還不趕緊藉機重修舊好?

  然而,待眾人爭先恐後趕到胡府門前時,卻發現大門依舊緊閉,不見任何人影。


  無論來者是誰,回應都是一句話。

  「我家老爺身體尚未痊癒,加之禮部事務繁忙,實在疲憊不堪,需靜養數日,還請見諒。」

  普通訪客或許可以理解,但不少親眼見過這段時間胡惟庸在禮部忙碌情形的禮部官員,聽罷這話差點吐出血來。

  可又能如何呢?

  無論是往昔還是如今,胡惟庸始終居高臨下,穩坐,對周圍人的奉承、誹謗、仰慕、嫉妒全然無視。

  說到底,官場就是個名利場,哪裡有風,這些人自然會隨風而行。

  至於胡惟庸嘛?

  呵呵,不過是靠著某種系統苟且偷安、沉溺享樂之人罷了。

  瞧,剛回府,看一眼天色,二話不說脫下官袍換上舒適的便服,提著釣竿直奔後院而去。

  雖稱不上高手,但他作為第一代釣魚愛好者,這種天時地利人和的時機怎能錯過?

  依舊熟悉的布置:躺椅、茶几、點心、茶水……

  加上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和略顯潮濕的空氣,胡惟庸長長舒了口氣。

  真舒服!

  誰愛天天上班誰去吧。

  終究不上班也是這點銀子,去上班還是這點銀子,關鍵這吝嗇鬼朱元璋給的月錢,連胡大人家幾天花銷都不夠。

  這份差事既填不滿物質的欲求,也滿足不了精神的渴求,難怪胡惟庸如此厭煩。

  胡惟庸垂釣許久,這次又是滿載而歸,在廚子眼中的神乎其技里端出一盤烤魚,讓所有人都覺得格外愜意。

  夜晚降臨,總算放鬆下來的胡惟庸決定明日不出門,再次召集起他那「胡府國風歌舞團」。

  頓時,胡府後院裡歡歌不斷,輕盈的舞姿翩翩起舞,各種舞姿交織其中。

  第二天清晨,從纏繞的玉臂間醒來後的胡惟庸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再這麼下去,身體遲早要垮掉。

  所以,必須鍛鍊。

  而且,還要帶著一群姬妾一起練才行,這樣才能互相鼓勵。

  於是,在春日的暖陽下,胡惟庸蒙著眼睛帶著姬妾們在後院花園裡嬉戲,玩起了老鷹抓小雞的遊戲。

  嗯,確實是在鍛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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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惟庸這位胡大老爺關門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但這場轟轟烈烈的恩科卻沒有結束。

  縣試、府試、院試構成了童生試。

  考完這三場,才能成為秀才。

  一輪又一輪的考試不斷篩選著明朝的讀書人,只有那些真正聰慧、天賦異稟的人,才能在這時代的科舉中脫穎而出。

  三試之後,童子試終告一段落,拿到童生資格的所有士子,這才算正式成為讀書人。

  沒有功名在身,哪怕你學問再好,也等於零,只能自稱「略懂文墨」罷了!

  不過,還沒等他們享受通過層層考驗的喜悅,新一輪的考試又要開始了。

  鄉試!

  別看名字不起眼,甚至聽起來不如縣試威風。

  但要在專門的貢院裡由一省學政主持,閉門深考的專業考試。

  可以說,從這裡開始,士子們才真正步入科舉的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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