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藥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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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文誕生於太古時代,是人族對凶獸遺種寶骨道文的無畏叩問。

  蒙昧初開的歲月,人族先輩探索寶骨,歷經無數次的推演與傳承。

  骨文從渾沌中誕生,成為修行體系的基石。

  相比寶骨上的符文印記,骨文雖看似簡單,卻蘊含著宇宙萬物的運行規則,是構建強大力量的基本鴻蒙素。

  寶骨符文,得窺天地奧義,一旦被修士完全洞悉,便可掌握通天之能,擁有改天換地的力量。

  骨文作為寶術的基石,是通往超凡之路的關鍵。

  天地間,並非所有凶獸都能擁有承載寶術的寶骨,唯有血脈純正、力量強大的上古遺種,寶骨才可能銘刻下寶術符文。

  石雲峰將最基礎的骨文傳授給年輕一代。

  在這群孩童中,除了小不點,其餘人尚未掌握任何一道骨文。

  在這樣的情形下,即便將驚世寶術置於他們面前,也只能望洋興嘆。

  「前輩!石村傳承落寞,僅有這些最基礎的骨文,還望前輩不吝賜教,指點孩子們。」

  石雲峰彎下軀體,神色間滿是懇切。

  他也是沒有辦法,他們老一輩一生也就這樣了,可孩子們還年輕,不該這樣過著碌碌無為的日子。

  方才,石雲峰便留意到江玄在一旁聆聽關於骨文的講解時,時而微微點頭,似在與天地間某種神秘的力量產生共鳴;

  時而輕輕搖頭,仿佛在對某些認知進行思索與辨析。

  石雲峰心中篤定,這位自稱「鴻蒙」的神秘前輩,定是骨文領域的大行家。

  而江玄在石村眾人面前,一直以「鴻蒙」的身份出現,他的本名,僅僅告知了小不點。

  江玄聞言,周身氣息微微一頓。

  著實未曾料到石雲峰會在此時向自己問道。

  這是一個可敬的「老人」!

  若是換作他人,這無疑是一個在眾人面前大放異彩、盡顯強者風範的絕佳契機,只需信手施展些許關於骨文的領悟,便能引得眾人驚呼聲此起彼伏,收穫無盡的尊崇與敬仰。

  然而,江玄歷經漫長歲月的洗禮,穿梭於無數時空之間,見證了無數的興衰榮辱,早已領悟到真正的強大並非在於表面的炫耀與張揚。

  「可!」

  江玄神色平靜,語氣波瀾不驚。

  時至今日,他無需謙遜,於這九天十地,他不能做到的事情不多。

  以自己准仙王的境界,此界之中,又有誰能在這一領域與自己相媲美?

  但這些驚世駭俗的經歷與見識,若是道出,石雲峰恐怕只會如墜雲霧,畢竟界海那片廣袤無垠、神秘莫測的存在,對於眼前之人來說,實在是太過遙遠、太過虛幻。

  小不點睜著大眼睛,滿是好奇與崇拜,望向江玄。

  「江叔叔也懂骨文嗎?江叔叔好厲害!」

  江玄聽著這天真無邪的誇讚,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溫暖的漣漪,同時也感慨萬千。

  在這個時代,骨文作為修行者通往強大之路的關鍵學識,其珍貴程度不言而喻。

  在大荒的每一個村落,學習骨文都需要修行者具備極高的天賦,而能夠在骨文修煉上有所成就之人,更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小不點,可願拜我為師?」

  江玄浮現出一抹溫和,輕聲對小不點說道。

  石雲峰狂喜。

  他敏銳地捕捉到江玄對小不點與眾不同的關懷。

  「孩子,快,快拜師傅!」

  石雲峰趕忙拉著小不點向著江玄叩首。

  「徒兒拜見師傅!」

  「既已拜師,為師自當護你周全。」

  於江玄而言,這不過是平平無奇的小村落,可他卻頗為享受當下這份寧靜與質樸。

  時光如白駒過隙,半日轉瞬即逝。

  小不點似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會兒追逐飛鳥,一會兒逗弄小狗,盡情玩耍。

  玩累了,便一屁股坐在地上稍作歇息,沒過多久,又生龍活虎地繼續嬉鬧。

  江玄則在石村四處踱步,偶爾將小不點抓過來,寵溺地摸摸他的頭,或是捏捏他的臉,隨後繼續打量著村裡的景致與器物。


  這裡雖看似普通,卻藏著不少別有韻味、獨具特色的東西。

  夕陽西沉,餘暉灑落在石村。

  此時,外出狩獵的隊伍凱旋而歸,村子裡等待的人們爆發出一陣熱烈歡呼。

  這歡呼,不單單是因為狩獵隊帶回了豐盛的獵物,更因為此次出獵,全員毫髮無損!

  在這樣的村子裡,每一位狩獵隊成員都至關重要。

  他們承載著整個村子生存與發展的希望,同時,他們還是家中的兒子、丈夫、父親,是一個個家庭頂樑柱。

  而這次狩獵的收穫堪稱驚人,以往那些兇猛異常,狩獵隊碰上便可能全軍覆沒的血脈凶獸,竟也被成功捕獲,拖回了村子。

  凶獸被拖回村子的消息瞬間讓整個村子陷入沸騰。

  人們簇擁在獵物周圍,高聲歡呼。

  這些凶獸雖已氣絕,周身散發的煞氣卻仍令人膽寒,不難想像它們生前是何等的兇狠殘暴。

  石雲峰和石林虎等人快步來到江玄面前,難掩激動之色。

  「多謝鴻蒙先生!」石林峰滿懷感激。

  此次進山,若說沒有江玄暗中相助,石雲峰是萬萬不信的。

  這讓他們對江玄的見識和能力徹底信服,認定鴻蒙先生是世間少有的奇人。

  「在村子裡白吃白住,我也過意不去。」江玄微笑回應。

  隨後,石雲峰等人將此次的獵物全部抬上一個巨大的石台。

  這石台是石村的祭台,專門用於祭祀祭靈。一具具凶獸屍體被重重迭迭地堆放在巨石砌成的祭台上,數量眾多,足足有幾十具,且都是兇猛異常的凶獸。

  在石雲峰的帶領下,石村全體村民虔誠禱告,話語大多是感恩柳神的庇佑。

  祭祀結束,柳神毫無反應,村民們對此早已習以為常,在他們看來,柳神沒反應才是正常的,除卻鴻蒙先生降臨之初,其餘時間,柳神都毫無反應。

  壯漢們將獸屍從祭台上拖下,村裡的人開始動手切割獸屍、取血,每一頭獸屍的各個部位都被充分利用。

  石雲峰來到江玄身旁。「一位值得尊敬的祭靈啊。」江玄凝視著柳神,感慨道。

  「是啊,多虧了柳神庇佑,村子才能有如今的安寧。」

  石雲峰連忙附和。

  村子裡一些年輕人對柳神的存在充滿疑惑,覺得這位祭靈的存在感太弱。

  但石雲峰對柳神只有滿心的敬畏,他仍清晰記得少年時的一個雨夜,一株通天神柳在雲層中與雷電抗衡,在進行一場驚天動地的搏殺,天地都似要在這場爭鬥中覆滅。

  最終,神柳戰敗,被毀滅,墜落在石村,僅留下一截焦黑的樹樁。

  同時,柳神的降臨也讓石村原本的祭靈——一塊每次祭祀都要吸走祭品大半精血的石頭離開了石村。

  而柳神直到十年前才重煥生機,抽出新芽。在石雲峰心中,這位新祭靈從不吸食祭品,還默默守護著村子,實在讓他感激不盡。

  「能得柳神庇護,是石村最大的幸事。」

  石雲峰感慨萬千,這絕非阿諛之詞,而是他的肺腑之言。

  柳神並非偶然落在石村,石村底蘊深厚,柳神早有洞察,故而才降落此地以求恢復。

  江玄看了石雲峰一眼,心中暗自思忖:日後說不定你這位老族長會覺得,石村出了個小不點才是最幸運之事,再者,石村能遇上我也是莫大的機緣。

  凶獸渾身皆為珍寶,石村人忙碌許久,才將其處理妥當。

  夕陽西下,餘暉即將散盡之際,石村燃起了篝火,舉辦了一場特殊的聚會。

  之所以說特殊,是因為這並非普通的晚會,在大荒的夜晚,危機四伏,無人敢貿然點燃篝火、載歌載舞。

  熊熊篝火照亮了夜空,凶獸肉被架在火上炙烤,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油脂滴落在火焰中,濺起陣陣火花。

  石村男女老少圍坐在篝火旁,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小不點,你又在喝奶!」

  江玄發現了坐在篝火旁,正用木勺舀奶吃的小不點。

  篝火的光芒映照著他的小臉,紅彤彤的,小不點眯著大眼睛,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樣。「呀!師父你也要喝嗎?」


  小不點仰起頭,天真地看著江玄問道。

  江玄神色平靜,鎮定自若:「不喝!」「哦。」小不點應了一聲,便又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石碗,別人都在大口吃肉,他卻在大口喝奶。

  江玄看著小不點一勺接一勺地喝奶,每喝一口,都滿足地眯起眼睛,不禁感嘆:「還是現在可愛啊。」

  說著,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小不點的頭。小不點舒服地蹭了蹭江玄的手。

  沒過多久,這場熱鬧的盛會落下帷幕。

  村子裡的所有小孩都被召集到空地,空地上擺放著一座座大銅鼎。

  鼎下烈火熊熊,鼎內的水「咕咚咕咚」地翻滾著,已然煮沸。村裡的老人們不斷往鼎里投放藥草,甚至還時不時丟進一尺來長的蜈蚣、拳頭大小的黑蜘蛛等毒物。

  剎那間,鼎中原本清澈的沸水變成了翻滾的黑水,景象十分駭人,嚇得孩子們臉色煞白,一個個叫嚷著想要逃跑,可無奈都被長輩們單手按住,動彈不得。

  隨後,老人們又拿出幾個陶罐,從中倒出少許赤紅的真血,放入銅鼎。

  這是今日獵獲的凶獸體內的真血,對石村而言,無比珍貴,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使用,都能增強體質。

  不過,通常情況下,這些真血大多會用在孩子身上,畢竟父母們都望子成龍,盼著孩子能有更好的未來。

  這下,鼎內的景象愈發恐怖。孩子們哇哇大哭,一聲聲喊著「不要啊,不要啊,會壞掉的,會熟掉的」。

  等會兒,他們就要被丟進這些鼎里「煮一煮」。實際上,這是藥浴。

  孩子們一批又一批地被扔進大鼎,一時間,哭爹喊娘的聲音此起彼伏。

  小不點自然也逃不過這「藥浴」的環節,而且還享受了特殊待遇。

  其他小孩的藥浴水裡大多是清水,只加了極少的真血,而小不點專用的那口鼎,裡面大部分是凶獸真血、碎骨以及其他珍貴材料,清水極少。

  這鼎內的藥液,光是看著,就讓其他小孩膽戰心驚。石雲峰還往裡面加入了凶獸最為精髓的真血。

  江玄走近這口鼎,伸手敲敲打打,又看了看裡面的藥液,贊道:「不俗的方子。」「這是村子裡傳下來的,也沒有別的更好選擇,就一直沿用至今了。」

  石雲峰如實答道,這些藥方確實是石村世代傳承下來的。在大荒,每個村子都有一些傳承已久的藥方。

  「不過再加一些猛藥更好。」

  言罷,江玄指間滲透出一滴血。

  不,嚴格來說是一絲血霧,連一滴血的千萬分之一都不到,

  血霧飄蕩到鼎中,頓時鼎中藥液神輝綻放,成百上千道光芒縱橫交織。

  「這……」石村眾人驚駭。

  「進入吧你」江玄一把扔出小不點。

  小不點踏入藥鼎之內,便開始奮力掙扎。

  他年紀尚幼,若靜坐在鼎中,那蒸騰的藥液便會將他完全淹沒。

  然而,他越是掙扎,藥液便愈發翻騰湧動,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小不點竟接連咽下數大口藥液。

  「哈哈哈哈。」

  江玄與周圍眾人見狀,皆不禁放聲大笑。

  眾人並非對小不點的狀況感到擔憂,畢竟村子裡的人對此早已見慣不驚。

  於小不點而言,飲下些許藥液反而能帶來更好的效果。

  小不點的體魄,遠勝其他孩子,能夠承受住藥液的藥力,從而將其效用發揮到極致。

  江玄亦是純粹被這場景逗笑。

  其他孩子已陸續完成藥浴。他們所享有的待遇不及小不點,堅持的時間也較短。泡完藥浴的孩子被一一抱回,身體酥麻,意識已然迷糊,想必今晚定能酣然入睡。

  漸漸地,空地上只剩下小不點。

  太陽已然落下,月亮緩緩升起。今日的月色,令石雲峰等人頗為驚訝,因為此前已有多日夜晚漆黑一片。

  此刻,空地上僅有寥寥數人逗留。

  大荒的夜晚,總是令人心生畏懼。

  不過,石雲峰等人身處村內的空地,倒也無需擔憂安全問題。

  小不點在鼎中,大眼睛滴溜溜地轉動,小臉因藥力作用而變得通紅。


  「感覺如何?」

  江玄俯身在鼎口,向小不點詢問道。

  「喝飽了,身子熱熱的。」小不點回答,還打了個飽嗝。在泡藥浴的過程中,這小傢伙時不時張嘴吞咽幾口藥液。

  「哈哈哈哈。」江玄等人再次大笑起來。

  隨後,江玄將小不點從鼎中拎起。

  小不點的身體亦是紅撲撲的,在江玄手中不停撲騰,手腳並用,仿佛欲展翅翱翔。

  江玄索性將他放下。

  小不點落地後,腳步踉蹌,整個人紅得如同熟透的果實,小手不自覺地擺動著。在江玄眼中,此時的小不點恰似一隻通紅的雛鴨。

  只見小不點光著身子,繞著藥鼎緩緩踱步,身形搖晃,猶如醉酒一般。

  緊接著,小不點似是想要宣洩體內涌動的藥力,開始在整個村子裡奔跑起來,從村東奔至村西。

  月光灑下,照亮他奔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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