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夢中女孩
幻境宛如輕風拂過水麵般變換。
兩道身影坐在學院湖畔的長椅上，湖水正緩緩蕩漾，映出天色將晚的餘暉與高塔林立的輪廓。
周圍是一片沉靜的金色魔植林，秋風輕輕吹過，帶起幾枚飄落的樹葉，旋轉著落入水面，漾起層層漣漪。
海蒂手中握著一本厚厚的《魔能源流理論》，卻早已闔上書頁。她歪頭看著身旁的克里斯托，目光溫柔而專注，仿佛世間再無他物能奪走她片刻的注意力。
「你那座帝都……真的有十三座高塔嗎？」她開口，聲音如風中細語。
「十四座。」克里斯托望著湖面，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追憶，也像是在描繪心中某幅殘存的圖卷，「每一座塔都象徵著一種領域的力量。夜裡雪會從塔尖落下，一路飄向皇城，像是白羽般灑在宮牆與街道之上。」
「聽上去好像童話。」海蒂靠得更近些，語氣中藏著一絲嚮往。
「可惜宮牆之下沒有童話。」他輕輕一笑，語氣卻藏著淡淡的自嘲。
她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多言，只是伸出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像是在拂去一段不願觸碰的回憶。
「查爾斯最近來信，說西北局勢不穩，願我畢業後早日歸國。」克里斯托忽然轉頭，看著她的眼睛，「他說天幕需要我。」
「你想回去嗎？」海蒂問。
「我……有些猶豫。」他低聲答，聲音被湖水帶走一半。
「你不是那種適合留在魔法塔里一輩子的人。」海蒂認真地說，目光堅定得幾乎有些刺人，「你眼裡有火，是那種會照亮荒原的火——是騎士的火。」
克里斯托怔住，望著她：「可我從未練過鬥氣……想成為一名騎士，談何容易。」
「那你就學。」她側過臉，眼中有光，「從零開始，哪怕重來一遍，也總好過活成你不願成為的模樣。你總說星辰之下，一切皆可改變——現在，就是時候證明這句話了。」
她說著，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指，然後一根根扣住，十指相交。
那一刻，湖面仿佛靜止，連落葉都不再旋轉。
風輕輕掠過她的發梢，將她的氣息帶近。
她的掌心柔軟而溫熱，指尖傳來的微弱顫動仿佛一顆心正在悄然對他說：未來，我與你同行。
「海蒂……」他輕聲喚她的名字，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那份深重的期待。
「不用現在答應我。」她莞爾一笑，「但你記住今天。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直到你成為自己真正想成為的那個人。」
那一天的暮色，仿佛被她的目光染得溫柔。
……
秋色漸濃的帝都天際。
克里斯托披上了鐵灰色的長袍，腰間掛劍，身姿挺拔。
他正站在神聖騎士團訓練場的石階上，身邊是一眾初階准騎士。
陽光穿過穹頂玻璃灑落，照在他額前，被汗水浸濕的髮絲貼著眉角。身上的銀白護肩已被反覆訓練磨出劃痕，掌心亦布滿老繭。
他的鬥氣時而潰散、時而凝聚，每一次突破都如在烈火中錘鍊。
「你是魔法師出身。」教官冷冷地說，「這條路不會寬容你。」
「我知道。」克里斯托喘息著答，眼神卻無比堅定，「但我必須成為一名真正的騎士。」
這樣才能守護她一輩子，他心中說道。
夜晚，他在圖書館的鬥氣篇章間刻苦鑽研；黎明，他總是第一個踏上雪地試煉的騎道。
——數月後，白雪如期降臨天幕。
那一天，他單膝跪地，在帝都的中央教堂大階前，舉起了自己的劍。
銀色鬥氣自劍刃緩緩升騰，像是寒霜綻放，鐫刻著屬於神聖騎士的印記。
他通過了考核，以帝國近十年來最出色的成績，正式列入神聖騎士團編制的年輕騎士。
海蒂站在他身旁，笑容燦爛如朝陽。
……
神聖大教堂的鐘聲響徹雲霄，天幕飄雪如紗，灑落於水晶雕刻的拱門與神像之上。
銀藍色的聖光從高聳的拱頂傾瀉而下，照亮一排排肅立的貴族與教廷高階神職者。
克里斯託身披冰藍禮袍，胸前佩戴著騎士團銘牌；海蒂則穿著一襲以水神聖徽為紋的潔白長裙，頭紗如水波垂落，腳步如夢似幻。
查爾斯站在第一排，身著帝國軍禮正裝，帶著略顯稚氣卻又真摯的微笑。
教皇——阿爾弗雷德——手持藍玉權杖，莊嚴肅穆地站在神像之前。他的銀髮宛如冰川聖輝，袍角所至之處，聖水池中皆泛起粼粼漣漪。
「在水神的見證下——」他開口，聲音渾厚如神啟，迴蕩於整個大殿，「今日，神聖騎士克里斯托·伊維爾，與聖女海蒂·溫特，將在神恩與信誓之間，結為連理。」
教皇話音落下，神聖之光自神像背後緩緩升騰，交織出一幅水神聖境的幻象。
水光之中，兩條魚紋交纏的聖徽徐徐轉動，象徵著水神永恆的庇佑與循環的誓約。
穹頂之上，灑下的光柱如同水流般流動，緩緩聚攏在兩人腳下的聖環之中。
藍玉權杖高舉，法陣紋路自神壇底座蔓延開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一個是身披銀甲的騎士，一個是聖潔如雪的聖女。
克里斯托望向海蒂，她的神情柔和卻堅定，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初遇時的湖畔風景，回到她第一次拉起他手指的夜晚。
此刻，他們站在水神與眾生面前，交付彼此的命運。
聖壇兩側，奏樂聲起，吟詠團歌頌著水神的榮光與愛情的純潔。
白鴿從神像兩翼飛翔而出，划過水晶窗投下的斑駁光影，映入在場每一位賓客的眼中。
「以神之名，水之契，光之盟，心之誓。」教皇緩緩低語，將聖印置於兩人額前，藍晶戒指在聖光中輕鳴一聲，如同水滴落入湖心。
「我願以劍守你之信仰，以心守你之溫柔。」克里斯托道。
「我願以靈賜你之安寧，以光守你之孤寂。」海蒂回應。
那一刻，鐘聲再次響起。
他們成為帝都的「榮耀與恩典」。
那日之後，整個帝國都在傳頌他們的名字。
……
那是一場初春夜雨後的清晨，帝都天空布滿灰雲，街道上還未乾涸的雨痕在石磚間蜿蜒成線，帶著一點潮濕的幽寂。
神聖騎士團駐地的大門緩緩打開，克里斯托披著戰甲而出，披風微揚，銀劍已入鞘。
他即將前往西境，參與剿滅黑月教派的行動。
「只是一次普通的圍剿任務。」他這麼對自己說。
可心中那抹隱隱的不安，卻在看到海蒂時化為潮水。
她站在駐地門前，一如往昔，未施粉黛，卻清麗動人。
長發束成低髻，身著淡藍聖袍，眼中映出他的身影，靜得仿佛能穿透鎧甲。
「你不該來這裡。」克里斯托低聲說。
「可我來送你。」她走上前，手中握著一包幹淨的手帕和一枚護身符——是她自己編織的，繡著水神聖紋的銀線纏繞而成。
「我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務。」
「可這是你第一次離開我這麼遠。」她笑著，眼底卻有藏不住的憂慮，「而且，我……很快就要晉升為聖壇神女。那一天，沒你在的話，我……」
她沒說完。
克里斯托伸手抱住了她，動作克制，卻又緊緊握住。
「等我回來。」他說，「我會回來，在你成為聖壇神女的那天，站在你面前，像現在這樣。」
「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如果我不在了呢？」他輕聲問，聲音幾不可聞。
「那我會找你，哪怕走遍整個大陸。」她的聲音也輕，卻堅定得像誓言，「我不怕別離，我怕你心中沒有了我。」
他沉默片刻，低頭吻上她的額頭。
「我會回來的。」他說。
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抬頭望向灰濛天際，低聲道：「你知道嗎，昨天夜裡我夢見了你。」
「夢見我死了？」他嘴角牽起一絲苦笑。
「夢見你站在水神像前，卻轉身向深淵走去。」她輕輕握住他的手，「你回頭看我，眼神像現在這樣，很堅定……可我怎麼叫你，你都聽不到。」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又像是某種預兆。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時間像是被凝固在雨後初霽的空氣里，連遠方鐘樓的鐘聲都變得遙遠。
而在他們不遠處的高塔之上，一道紅衣身影佇立於光影交界之處，神情冰冷，眸光深邃。
那是紅衣大主教薩托斯。
他的視線穿過光與影，落在兩人交握的身影上，緩緩攥緊了權杖。
「神女，不該屬於任何凡人。」他低聲呢喃，「更不能，動搖誓約。」
兩道身影坐在學院湖畔的長椅上，湖水正緩緩蕩漾，映出天色將晚的餘暉與高塔林立的輪廓。
周圍是一片沉靜的金色魔植林，秋風輕輕吹過，帶起幾枚飄落的樹葉，旋轉著落入水面，漾起層層漣漪。
海蒂手中握著一本厚厚的《魔能源流理論》，卻早已闔上書頁。她歪頭看著身旁的克里斯托，目光溫柔而專注，仿佛世間再無他物能奪走她片刻的注意力。
「你那座帝都……真的有十三座高塔嗎？」她開口，聲音如風中細語。
「十四座。」克里斯托望著湖面，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追憶，也像是在描繪心中某幅殘存的圖卷，「每一座塔都象徵著一種領域的力量。夜裡雪會從塔尖落下，一路飄向皇城，像是白羽般灑在宮牆與街道之上。」
「聽上去好像童話。」海蒂靠得更近些，語氣中藏著一絲嚮往。
「可惜宮牆之下沒有童話。」他輕輕一笑，語氣卻藏著淡淡的自嘲。
她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多言，只是伸出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像是在拂去一段不願觸碰的回憶。
「查爾斯最近來信，說西北局勢不穩，願我畢業後早日歸國。」克里斯托忽然轉頭，看著她的眼睛，「他說天幕需要我。」
「你想回去嗎？」海蒂問。
「我……有些猶豫。」他低聲答，聲音被湖水帶走一半。
「你不是那種適合留在魔法塔里一輩子的人。」海蒂認真地說，目光堅定得幾乎有些刺人，「你眼裡有火，是那種會照亮荒原的火——是騎士的火。」
克里斯托怔住，望著她：「可我從未練過鬥氣……想成為一名騎士，談何容易。」
「那你就學。」她側過臉，眼中有光，「從零開始，哪怕重來一遍，也總好過活成你不願成為的模樣。你總說星辰之下，一切皆可改變——現在，就是時候證明這句話了。」
她說著，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指，然後一根根扣住，十指相交。
那一刻，湖面仿佛靜止，連落葉都不再旋轉。
風輕輕掠過她的發梢，將她的氣息帶近。
她的掌心柔軟而溫熱，指尖傳來的微弱顫動仿佛一顆心正在悄然對他說：未來，我與你同行。
「海蒂……」他輕聲喚她的名字，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那份深重的期待。
「不用現在答應我。」她莞爾一笑，「但你記住今天。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直到你成為自己真正想成為的那個人。」
那一天的暮色，仿佛被她的目光染得溫柔。
……
秋色漸濃的帝都天際。
克里斯托披上了鐵灰色的長袍，腰間掛劍，身姿挺拔。
他正站在神聖騎士團訓練場的石階上，身邊是一眾初階准騎士。
陽光穿過穹頂玻璃灑落，照在他額前，被汗水浸濕的髮絲貼著眉角。身上的銀白護肩已被反覆訓練磨出劃痕，掌心亦布滿老繭。
他的鬥氣時而潰散、時而凝聚，每一次突破都如在烈火中錘鍊。
「你是魔法師出身。」教官冷冷地說，「這條路不會寬容你。」
「我知道。」克里斯托喘息著答，眼神卻無比堅定，「但我必須成為一名真正的騎士。」
這樣才能守護她一輩子，他心中說道。
夜晚，他在圖書館的鬥氣篇章間刻苦鑽研；黎明，他總是第一個踏上雪地試煉的騎道。
——數月後，白雪如期降臨天幕。
那一天，他單膝跪地，在帝都的中央教堂大階前，舉起了自己的劍。
銀色鬥氣自劍刃緩緩升騰，像是寒霜綻放，鐫刻著屬於神聖騎士的印記。
他通過了考核，以帝國近十年來最出色的成績，正式列入神聖騎士團編制的年輕騎士。
海蒂站在他身旁，笑容燦爛如朝陽。
……
神聖大教堂的鐘聲響徹雲霄，天幕飄雪如紗，灑落於水晶雕刻的拱門與神像之上。
銀藍色的聖光從高聳的拱頂傾瀉而下，照亮一排排肅立的貴族與教廷高階神職者。
克里斯託身披冰藍禮袍，胸前佩戴著騎士團銘牌；海蒂則穿著一襲以水神聖徽為紋的潔白長裙，頭紗如水波垂落，腳步如夢似幻。
查爾斯站在第一排，身著帝國軍禮正裝，帶著略顯稚氣卻又真摯的微笑。
教皇——阿爾弗雷德——手持藍玉權杖，莊嚴肅穆地站在神像之前。他的銀髮宛如冰川聖輝，袍角所至之處，聖水池中皆泛起粼粼漣漪。
「在水神的見證下——」他開口，聲音渾厚如神啟，迴蕩於整個大殿，「今日，神聖騎士克里斯托·伊維爾，與聖女海蒂·溫特，將在神恩與信誓之間，結為連理。」
教皇話音落下，神聖之光自神像背後緩緩升騰，交織出一幅水神聖境的幻象。
水光之中，兩條魚紋交纏的聖徽徐徐轉動，象徵著水神永恆的庇佑與循環的誓約。
穹頂之上，灑下的光柱如同水流般流動，緩緩聚攏在兩人腳下的聖環之中。
藍玉權杖高舉，法陣紋路自神壇底座蔓延開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一個是身披銀甲的騎士，一個是聖潔如雪的聖女。
克里斯托望向海蒂，她的神情柔和卻堅定，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初遇時的湖畔風景，回到她第一次拉起他手指的夜晚。
此刻，他們站在水神與眾生面前，交付彼此的命運。
聖壇兩側，奏樂聲起，吟詠團歌頌著水神的榮光與愛情的純潔。
白鴿從神像兩翼飛翔而出，划過水晶窗投下的斑駁光影，映入在場每一位賓客的眼中。
「以神之名，水之契，光之盟，心之誓。」教皇緩緩低語，將聖印置於兩人額前，藍晶戒指在聖光中輕鳴一聲，如同水滴落入湖心。
「我願以劍守你之信仰，以心守你之溫柔。」克里斯托道。
「我願以靈賜你之安寧，以光守你之孤寂。」海蒂回應。
那一刻，鐘聲再次響起。
他們成為帝都的「榮耀與恩典」。
那日之後，整個帝國都在傳頌他們的名字。
……
那是一場初春夜雨後的清晨，帝都天空布滿灰雲，街道上還未乾涸的雨痕在石磚間蜿蜒成線，帶著一點潮濕的幽寂。
神聖騎士團駐地的大門緩緩打開，克里斯托披著戰甲而出，披風微揚，銀劍已入鞘。
他即將前往西境，參與剿滅黑月教派的行動。
「只是一次普通的圍剿任務。」他這麼對自己說。
可心中那抹隱隱的不安，卻在看到海蒂時化為潮水。
她站在駐地門前，一如往昔，未施粉黛，卻清麗動人。
長發束成低髻，身著淡藍聖袍，眼中映出他的身影，靜得仿佛能穿透鎧甲。
「你不該來這裡。」克里斯托低聲說。
「可我來送你。」她走上前，手中握著一包幹淨的手帕和一枚護身符——是她自己編織的，繡著水神聖紋的銀線纏繞而成。
「我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務。」
「可這是你第一次離開我這麼遠。」她笑著，眼底卻有藏不住的憂慮，「而且，我……很快就要晉升為聖壇神女。那一天，沒你在的話，我……」
她沒說完。
克里斯托伸手抱住了她，動作克制，卻又緊緊握住。
「等我回來。」他說，「我會回來，在你成為聖壇神女的那天，站在你面前，像現在這樣。」
「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如果我不在了呢？」他輕聲問，聲音幾不可聞。
「那我會找你，哪怕走遍整個大陸。」她的聲音也輕，卻堅定得像誓言，「我不怕別離，我怕你心中沒有了我。」
他沉默片刻，低頭吻上她的額頭。
「我會回來的。」他說。
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抬頭望向灰濛天際，低聲道：「你知道嗎，昨天夜裡我夢見了你。」
「夢見我死了？」他嘴角牽起一絲苦笑。
「夢見你站在水神像前，卻轉身向深淵走去。」她輕輕握住他的手，「你回頭看我，眼神像現在這樣，很堅定……可我怎麼叫你，你都聽不到。」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又像是某種預兆。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時間像是被凝固在雨後初霽的空氣里，連遠方鐘樓的鐘聲都變得遙遠。
而在他們不遠處的高塔之上，一道紅衣身影佇立於光影交界之處，神情冰冷，眸光深邃。
那是紅衣大主教薩托斯。
他的視線穿過光與影，落在兩人交握的身影上，緩緩攥緊了權杖。
「神女，不該屬於任何凡人。」他低聲呢喃，「更不能，動搖誓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