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祈福儀式（下）
亞當緩步上前，身披金縷織紋的黑金禮袍，肩飾七星金鍊，象徵皇族唯一血統。
他眼神沉靜，但掌中微微顫動，仿佛被這冗長莊嚴的儀式帶入某種冥想。
教皇將權杖抵於其肩，朗聲道：
「圖蘭皇室自初代帝君伊萊恩起，三百年未有內亂，凡此榮光，皆為水神庇佑。然萬象將動，風雨欲來，唯有虔誠者得永佑。」
他聲音頓了頓，目光從亞當身上掠過，掃向整個殿堂，忽而低聲加重：
「今日，水神再臨天幕，賜我等『預兆』。」
亞當微微皺眉，眼神不動，口中道：「教皇聖座所言，自當謹記。」
而站於不遠處的查爾斯，也不由微微眯眼，心中泛起不安。
隨後，教皇轉向皇后伊薇特，皇后一襲墨藍長裙，繡有雙翼水蛇紋章，容貌端麗，眉宇間不乏王者風儀。
她垂眸低頭，語調平靜：「願水神庇佑我皇族。」
教皇微笑致意，旋即帶著權杖回歸祭壇中央。
此刻，天空逐漸暗沉，月華穿過穹頂的聖晶窗格，投下一道筆直光柱，照耀祭壇中心的聖水池。
紅衣大主教薩托斯走至聖壇前，手執金頁祈禱書，宣讀：「祭典最後環節，天幕之佑——以水神之名，祈佑帝國安寧百年。」
教皇點頭，權杖敲擊聖壇地面三次，隨後向空中輕輕揮動。
剎那間，聖壇上方浮現出一道巨大虛影——水之聖徽騰空而起，化作流光自穹頂灑落，仿佛天幕裂開一角。
此刻，所有神職者與觀禮貴族齊聲誦念：
「水神在上，永佑天幕。」
就在此時，教皇手中的藍玉權杖再次緩緩舉起，銀白色的水紋流光在權杖頂端緩緩匯聚，如同溪流歸海，最終凝聚成一道淡藍色的神聖光暈。
他閉目祈言，口中低誦著水神的古老禱文，隨後——
「轟。」
權杖重重敲擊在水晶石鋪就的聖壇地面上，清脆的撞擊聲在神殿中迴響三次，如同鐘鳴。
第一聲落下，聖水池的水面頓時泛起劇烈波紋，水中原本清澈的倒影扭曲破碎，仿佛映照著天幕之外的另一個世界。
第二聲落下，大殿內懸掛於穹頂的數十盞聖晶燈火驟然黯淡，宛若被某種無形之手掐滅了光源。
整座神殿陷入一片半明半暗的幽影之中，唯有教皇腳下的聖壇法陣依舊微微泛光，成為天地唯一的亮點。
第三聲敲響時，整座穹頂之上的「聖晶穹幕」忽然徹底失去了輝耀，那本該投下純淨月輝的聖晶窗格，在此刻變作一面沉寂的幕布。
短暫的沉默，如潮水退去的瞬間。
「天象……？」一位站在觀禮席最前排的貴族輕聲驚呼，他下意識抬頭望向穹頂，聲音幾不可聞，卻仿佛擊破了整座神殿的屏障。
就在眾人不安地仰望之際——
穹頂之外的夜空，浮現出異變。
一道暗紅的光芒悄然從高空顯現，如鮮血在清水中暈染。
一輪渾圓無瑕的異色之月，悄無聲息地升起於天幕之上，透過聖晶窗格緩緩映入神殿。
那是一輪血月。
血紅濃烈，仿佛某位古老神祇的注視；它不帶溫度，不具慈悲，籠罩而下的光輝像一層極薄的霧紗，卻壓得人胸口發悶。
眾人皆感到頭皮發緊，心神不由自主地一沉。
所有人的目光被那輪血月死死攫住，甚至忘了言語。
亞當猛然抬頭，一如被驚雷擊中。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緊緊鎖住穹頂上方那不祥的血色圓月，瞳孔微縮，眉心深鎖。雙手緊緊握拳，其指節在一瞬間泛白，掌心隱隱顫抖。
他不是未見過異象的君王，但從未一日如今日這般——那血月的出現，太過突兀，太過離經叛道，完全脫離了神典中關於「水神兆象」的任何預言記錄。
而最詭異的，是教皇。
阿爾弗雷德依舊神色如常，立於聖壇中央，銀髮微揚，袍袖靜垂。
他的目光仿佛未曾變化，嘴角竟還浮現出一抹極淡的弧度。
不驚、不懼、不疑。
他緩緩抬起右手，仿若安撫眾生的使者，示意全場肅靜。
「諸位——」
他的聲音低沉卻迴響清晰，如從深海傳來：
「水神顯兆，此非兇相。」
「此乃命運顯化，象徵天命之輪開始轉動，象徵帝國將踏入新的紀元。」
他的語氣平穩卻不失堅定，仿佛那血月的出現，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言罷，他腳下的聖壇法陣緩緩亮起，柔和的水光自地磚縫隙之中升騰，如水霧環繞而上，溫柔包裹整座大殿。
那些原本惶恐不安的貴族、神職人員、觀禮子嗣，皆感受到心神一絲緩和。
那是一種仿佛被神明注視的寧靜。
他繼續說道：「正如大海在風暴前會低語，水神以其所能預兆未來。今日，祂展露的並非毀滅，而是洗淨塵埃後的重塑。」
他將權杖輕輕立於身前，整座神壇於剎那重歸平靜。
在場眾人神情複雜，但面對教皇平和堅定的解釋，絕大多數人都選擇了接受——畢竟，解釋權與信仰，在這片大陸的秩序中，本就屬於神權至高者。
亞當卻未言語。他的目光仍舊停留在血月之上，表情漸漸收斂，只是手掌自始至終未曾鬆開。
站在遠處的查爾斯，同樣眯起了眼。
那輪高懸夜空的正是昨夜占卜所預見的血月，猩紅且妖異。很短的一瞬間，他似乎捕捉到什麼，手指在腰間的佩劍上輕輕一叩，沉默不語。
整座神殿，仿佛也在等待那輪血月的緩緩褪去。
但它，並未動搖。
它，就這樣靜靜懸掛於天穹之中，如同命運的眼睛，注視著帝國、注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神殿內再度響起悠緩的鐘聲，迴蕩在高穹之間，似乎在為這場盛典做最後的註腳。
一眾貴族在神官與教廷禮儀人員的引導下，依次起身退場。
衣袍摩挲聲與低語交匯，略顯嘈雜，卻不失秩序。高台之下，幾名年輕子嗣還在回味儀式中所獲聖物的奇異感受，而長輩們則三三兩兩地交換眼神，神色多有深思。
圖蘭三世·亞當起身，禮儀官高聲通報：「吾皇——光耀天幕之君，帝國之冠冕，圖蘭第三世·亞當陛下——將於此刻，暫歸王座。」
禮聲未落，亞當已緩緩回頭，目光最後一次停留在聖壇中央的教皇身上。
那輪血月尚未散去，而教皇依舊靜立其下，仿佛化身神諭的具現。
亞當眸中一瞬閃過難以言明的情緒，隨即轉身，皇后伊薇特扶著他的手臂，兩人攜手步下御階。
身後，皇室禁衛與波特家族成員亦隨之而去。
查爾斯站在原地，默默地仰望著那輪血月，眼神迷離。
直到喬安拉了拉他的袖角，他才回過神，捏了捏妻子的手，帶著羅斯和詹尼走入人群之中，步履漸沉，不動聲色。
最終，殿堂歸於清寂，只剩教廷幾位高階神職仍留在場中，維持陣法運行與收尾儀式。
教皇弗阿爾弗雷德靜立良久。
他緩緩走下祭壇，步入聖壇最前方的祈禱圈內，抬頭仰望那高懸於圓頂之上的水神神像——女神垂目，手持水晶權杖，身披漣漪般聖袍，整尊雕像沐浴在餘下的神光之中，仍顯慈悲寧靜。
良久，他方才輕嘆一聲，緩緩開口，低聲喃喃：
「命運之河已偏離航道，水神的靜流也將被暴潮吞沒……可願這少年，仍知如何撥舵。」
身後忽傳輕響，一位高大身影踏入祈禱圈。
紅衣大主教薩托斯微微躬身，聲音低沉而恭敬：
「陛下，關於『那人』，已經有了確切消息。」
教皇並未回頭，只是抬手輕輕一擺，示意繼續。
「克里斯托……已現身白銀沙漠邊界，重創黑沙終獵團，擊殺其首領艾爾塔。」
薩托斯語氣帶著些難以掩飾的驚異，「而據線報……他展現出的，並非榮耀騎士之力。」
教皇這才緩緩轉身，銀白的眉眼在聖壇餘輝中映出淡影，語氣卻無甚波瀾：
「他終究踏出了那一步。」
薩托斯略一遲疑，低聲道：「聖·冰霜之誓……」
這一句落下，大殿內仿佛再無聲息。
沉默中，弗阿爾弗雷德緩步前行，長袍拖曳於聖壇石階之上，宛如水波。
「當年他若未棄神而去，或許今日，站在我身側主持聖禮的——便是他。」
語畢，他緩緩閉目，似在沉思，又似在哀憫。
薩托斯低首不語，許久，才試探問道：「是否需……重新下令追捕？」
「追捕？」教皇輕笑一聲，眼神卻沉如深海，「不必。強行圍殺聖階，只會引發神職者與騎士序列的裂縫。去告訴波特，讓他想想辦法，一名聖階強者回了帝都，他可是會著急的。」
他轉頭望向聖壇之外的深色穹頂，那血月猶在遠方盤旋。
「不過……大典之前讓基夫頓帶著獵魔軍在城外守著，以免節外生枝，破壞大計。」
薩托斯皺眉：「可他當初便罪該萬死，如今更是已涉混沌，不把他的屍體掛上十字架，如何能安撫水神之怒？」
「混沌不過是手段，信仰與意志才是人之根本。」教皇語氣平靜，「他若執迷不悟……自然會自投羅網；到時候，就讓他再看看這個世界的真相。」
他緩緩走上高階，重新站回權杖旁，望向已空無一人的觀禮席。
「讓他活著——」
「讓他，看清。」
語罷，教皇輕抬權杖，聖壇之光再次緩緩熄滅。
而血月，終也緩緩褪去，消散於夜穹深處，仿佛未曾存在。
他眼神沉靜，但掌中微微顫動，仿佛被這冗長莊嚴的儀式帶入某種冥想。
教皇將權杖抵於其肩，朗聲道：
「圖蘭皇室自初代帝君伊萊恩起，三百年未有內亂，凡此榮光，皆為水神庇佑。然萬象將動，風雨欲來，唯有虔誠者得永佑。」
他聲音頓了頓，目光從亞當身上掠過，掃向整個殿堂，忽而低聲加重：
「今日，水神再臨天幕，賜我等『預兆』。」
亞當微微皺眉，眼神不動，口中道：「教皇聖座所言，自當謹記。」
而站於不遠處的查爾斯，也不由微微眯眼，心中泛起不安。
隨後，教皇轉向皇后伊薇特，皇后一襲墨藍長裙，繡有雙翼水蛇紋章，容貌端麗，眉宇間不乏王者風儀。
她垂眸低頭，語調平靜：「願水神庇佑我皇族。」
教皇微笑致意，旋即帶著權杖回歸祭壇中央。
此刻，天空逐漸暗沉，月華穿過穹頂的聖晶窗格，投下一道筆直光柱，照耀祭壇中心的聖水池。
紅衣大主教薩托斯走至聖壇前，手執金頁祈禱書，宣讀：「祭典最後環節，天幕之佑——以水神之名，祈佑帝國安寧百年。」
教皇點頭，權杖敲擊聖壇地面三次，隨後向空中輕輕揮動。
剎那間，聖壇上方浮現出一道巨大虛影——水之聖徽騰空而起，化作流光自穹頂灑落，仿佛天幕裂開一角。
此刻，所有神職者與觀禮貴族齊聲誦念：
「水神在上，永佑天幕。」
就在此時，教皇手中的藍玉權杖再次緩緩舉起，銀白色的水紋流光在權杖頂端緩緩匯聚，如同溪流歸海，最終凝聚成一道淡藍色的神聖光暈。
他閉目祈言，口中低誦著水神的古老禱文，隨後——
「轟。」
權杖重重敲擊在水晶石鋪就的聖壇地面上，清脆的撞擊聲在神殿中迴響三次，如同鐘鳴。
第一聲落下，聖水池的水面頓時泛起劇烈波紋，水中原本清澈的倒影扭曲破碎，仿佛映照著天幕之外的另一個世界。
第二聲落下，大殿內懸掛於穹頂的數十盞聖晶燈火驟然黯淡，宛若被某種無形之手掐滅了光源。
整座神殿陷入一片半明半暗的幽影之中，唯有教皇腳下的聖壇法陣依舊微微泛光，成為天地唯一的亮點。
第三聲敲響時，整座穹頂之上的「聖晶穹幕」忽然徹底失去了輝耀，那本該投下純淨月輝的聖晶窗格，在此刻變作一面沉寂的幕布。
短暫的沉默，如潮水退去的瞬間。
「天象……？」一位站在觀禮席最前排的貴族輕聲驚呼，他下意識抬頭望向穹頂，聲音幾不可聞，卻仿佛擊破了整座神殿的屏障。
就在眾人不安地仰望之際——
穹頂之外的夜空，浮現出異變。
一道暗紅的光芒悄然從高空顯現，如鮮血在清水中暈染。
一輪渾圓無瑕的異色之月，悄無聲息地升起於天幕之上，透過聖晶窗格緩緩映入神殿。
那是一輪血月。
血紅濃烈，仿佛某位古老神祇的注視；它不帶溫度，不具慈悲，籠罩而下的光輝像一層極薄的霧紗，卻壓得人胸口發悶。
眾人皆感到頭皮發緊，心神不由自主地一沉。
所有人的目光被那輪血月死死攫住，甚至忘了言語。
亞當猛然抬頭，一如被驚雷擊中。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緊緊鎖住穹頂上方那不祥的血色圓月，瞳孔微縮，眉心深鎖。雙手緊緊握拳，其指節在一瞬間泛白，掌心隱隱顫抖。
他不是未見過異象的君王，但從未一日如今日這般——那血月的出現，太過突兀，太過離經叛道，完全脫離了神典中關於「水神兆象」的任何預言記錄。
而最詭異的，是教皇。
阿爾弗雷德依舊神色如常，立於聖壇中央，銀髮微揚，袍袖靜垂。
他的目光仿佛未曾變化，嘴角竟還浮現出一抹極淡的弧度。
不驚、不懼、不疑。
他緩緩抬起右手，仿若安撫眾生的使者，示意全場肅靜。
「諸位——」
他的聲音低沉卻迴響清晰，如從深海傳來：
「水神顯兆，此非兇相。」
「此乃命運顯化，象徵天命之輪開始轉動，象徵帝國將踏入新的紀元。」
他的語氣平穩卻不失堅定，仿佛那血月的出現，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言罷，他腳下的聖壇法陣緩緩亮起，柔和的水光自地磚縫隙之中升騰，如水霧環繞而上，溫柔包裹整座大殿。
那些原本惶恐不安的貴族、神職人員、觀禮子嗣，皆感受到心神一絲緩和。
那是一種仿佛被神明注視的寧靜。
他繼續說道：「正如大海在風暴前會低語，水神以其所能預兆未來。今日，祂展露的並非毀滅，而是洗淨塵埃後的重塑。」
他將權杖輕輕立於身前，整座神壇於剎那重歸平靜。
在場眾人神情複雜，但面對教皇平和堅定的解釋，絕大多數人都選擇了接受——畢竟，解釋權與信仰，在這片大陸的秩序中，本就屬於神權至高者。
亞當卻未言語。他的目光仍舊停留在血月之上，表情漸漸收斂，只是手掌自始至終未曾鬆開。
站在遠處的查爾斯，同樣眯起了眼。
那輪高懸夜空的正是昨夜占卜所預見的血月，猩紅且妖異。很短的一瞬間，他似乎捕捉到什麼，手指在腰間的佩劍上輕輕一叩，沉默不語。
整座神殿，仿佛也在等待那輪血月的緩緩褪去。
但它，並未動搖。
它，就這樣靜靜懸掛於天穹之中，如同命運的眼睛，注視著帝國、注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神殿內再度響起悠緩的鐘聲，迴蕩在高穹之間，似乎在為這場盛典做最後的註腳。
一眾貴族在神官與教廷禮儀人員的引導下，依次起身退場。
衣袍摩挲聲與低語交匯，略顯嘈雜，卻不失秩序。高台之下，幾名年輕子嗣還在回味儀式中所獲聖物的奇異感受，而長輩們則三三兩兩地交換眼神，神色多有深思。
圖蘭三世·亞當起身，禮儀官高聲通報：「吾皇——光耀天幕之君，帝國之冠冕，圖蘭第三世·亞當陛下——將於此刻，暫歸王座。」
禮聲未落，亞當已緩緩回頭，目光最後一次停留在聖壇中央的教皇身上。
那輪血月尚未散去，而教皇依舊靜立其下，仿佛化身神諭的具現。
亞當眸中一瞬閃過難以言明的情緒，隨即轉身，皇后伊薇特扶著他的手臂，兩人攜手步下御階。
身後，皇室禁衛與波特家族成員亦隨之而去。
查爾斯站在原地，默默地仰望著那輪血月，眼神迷離。
直到喬安拉了拉他的袖角，他才回過神，捏了捏妻子的手，帶著羅斯和詹尼走入人群之中，步履漸沉，不動聲色。
最終，殿堂歸於清寂，只剩教廷幾位高階神職仍留在場中，維持陣法運行與收尾儀式。
教皇弗阿爾弗雷德靜立良久。
他緩緩走下祭壇，步入聖壇最前方的祈禱圈內，抬頭仰望那高懸於圓頂之上的水神神像——女神垂目，手持水晶權杖，身披漣漪般聖袍，整尊雕像沐浴在餘下的神光之中，仍顯慈悲寧靜。
良久，他方才輕嘆一聲，緩緩開口，低聲喃喃：
「命運之河已偏離航道，水神的靜流也將被暴潮吞沒……可願這少年，仍知如何撥舵。」
身後忽傳輕響，一位高大身影踏入祈禱圈。
紅衣大主教薩托斯微微躬身，聲音低沉而恭敬：
「陛下，關於『那人』，已經有了確切消息。」
教皇並未回頭，只是抬手輕輕一擺，示意繼續。
「克里斯托……已現身白銀沙漠邊界，重創黑沙終獵團，擊殺其首領艾爾塔。」
薩托斯語氣帶著些難以掩飾的驚異，「而據線報……他展現出的，並非榮耀騎士之力。」
教皇這才緩緩轉身，銀白的眉眼在聖壇餘輝中映出淡影，語氣卻無甚波瀾：
「他終究踏出了那一步。」
薩托斯略一遲疑，低聲道：「聖·冰霜之誓……」
這一句落下，大殿內仿佛再無聲息。
沉默中，弗阿爾弗雷德緩步前行，長袍拖曳於聖壇石階之上，宛如水波。
「當年他若未棄神而去，或許今日，站在我身側主持聖禮的——便是他。」
語畢，他緩緩閉目，似在沉思，又似在哀憫。
薩托斯低首不語，許久，才試探問道：「是否需……重新下令追捕？」
「追捕？」教皇輕笑一聲，眼神卻沉如深海，「不必。強行圍殺聖階，只會引發神職者與騎士序列的裂縫。去告訴波特，讓他想想辦法，一名聖階強者回了帝都，他可是會著急的。」
他轉頭望向聖壇之外的深色穹頂，那血月猶在遠方盤旋。
「不過……大典之前讓基夫頓帶著獵魔軍在城外守著，以免節外生枝，破壞大計。」
薩托斯皺眉：「可他當初便罪該萬死，如今更是已涉混沌，不把他的屍體掛上十字架，如何能安撫水神之怒？」
「混沌不過是手段，信仰與意志才是人之根本。」教皇語氣平靜，「他若執迷不悟……自然會自投羅網；到時候，就讓他再看看這個世界的真相。」
他緩緩走上高階，重新站回權杖旁，望向已空無一人的觀禮席。
「讓他活著——」
「讓他，看清。」
語罷，教皇輕抬權杖，聖壇之光再次緩緩熄滅。
而血月，終也緩緩褪去，消散於夜穹深處，仿佛未曾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