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沙漠傳說
「命運在低語，神明在嘆息，世界終將被拋棄。
始於混沌，歸於混沌，重生的光芒源於唯一；
是主宰，是原始，是巨大，是龍神的氣息。」
吟遊詩人的聲音迴蕩在沙都南街的破舊酒館裡，低沉卻有穿透力，仿佛不是在講故事，而是在詠唱某種祭文。
克里斯托坐在角落，斗篷覆首，面容大半掩於陰影中。他低頭啜著酒碗中混著沙粒的熱麥酒，目光卻始終落在那名吟遊者身上。
酒館燈火昏黃，牆上貼著剝落的懸賞令與粗劣的裸女畫，空氣中瀰漫著油脂與血的混味。來往客人多是傭兵、流亡匪徒、走私販與逃犯，臉上寫滿了風霜與殺氣。
這裡是沙都——白銀沙漠中唯一的「城市」，實際上不過是大漠商隊與盜匪們交錯纏繞而成的混亂聚落。它不隸屬任何帝國，無律法可循，只有拳頭與金幣決定話語權。
吟遊詩人說的，是「混沌龍騎士」的傳說。
「他們來自死亡綠洲，是龍神的信徒，也是黑夜的獵犬。有人說他們曾斬殺沙漠深處的災厄，有人說他們與亡魂為伍，手染無數貴族與神官的血——」
他掃視四周，聲音忽低：「也有人說，他們是世界真正的秩序。」
聽眾大多不以為意，只當聽個熱鬧，紛紛舉杯鬨笑。但克里斯托的眼中，卻泛起了細微的波動。
他聽過這個傳說不止一次。尤其是在沙漠邊緣的流亡者營地里，那裡的人們寧願信仰一個混沌的神明，也不再信教廷的恩典。
他低頭，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掛在腰側的【冰霜之劍】劍柄。
那是一柄外表樸實的長劍，通體泛著沉冷的藍光，劍脊上刻有古老冰紋。若仔細凝視，便會發現其中蘊藏著細密如脈絡般的魔能流線，仿佛某種禁咒未曾徹底沉睡。
酒館另一角，幾個穿著沙地短甲的傭兵盯了他好一會兒。其中一人啐了一口，起身走來，嘴角帶著嘲弄的笑意。
「嘿，新來的？沒見過你這張臉啊。」那傭兵走近，拍了拍克里斯托肩頭，「你也是來聽傳說找綠洲發財的？」
克里斯托不語，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是雙淡銀色的眸子，眼神不帶怒意，只有無聲的寒意。
傭兵一怔，訕笑道：「看你一副瘦骨伶仃的樣子，莫不是哪個貴族家的跑腿？呵，要不交個朋友，告訴我你那把劍哪兒來的？」
另幾個同伴也圍了上來，眼神不善。
克里斯托緩緩放下酒碗，起身。披風滑落，露出一襲樸素的棕灰戰衣，肩上未佩軍徽，無任何宗教或貴族標誌。看似毫無威脅。
那名傭兵嘿然一笑：「連鬥氣都感應不到，怕是連青銅戰將都不是——兄弟們，這可是塊軟骨頭。」
下一瞬，他手指還未點上克里斯托的胸口，眼前便是一道冷光驟然綻放。
「嗆——！」
長劍出鞘的聲音仿佛撕裂空氣。
一抹寒意斜斬而出，快得幾乎未引動風聲。那傭兵的動作頓住，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整隻右臂的甲護連著肩膀，已被一整片削下，血還未來得及湧出，整個人已軟倒在地。
空氣頃刻凝固。
克里斯托長劍收回，身形微轉，將那冰冷的劍鋒橫在身側，淡聲道：「想搶人東西，也要掂掂分量。」
他的聲音低沉平靜，卻在眾人心中泛起一陣寒意。
另一名傭兵神情驚駭：「他……他沒有鬥氣屬性，卻能斬出這麼快的劍——」
「他不是覺醒系戰士……可那一劍，至少是白銀戰將水準……」
所有目光在此刻集中於那柄長劍之上。劍身不顯鋒芒，卻有晶瑩寒氣流動，地面被濺起的血珠還未落地，便化作冰渣粉碎。
這時，酒館後台的帷幕被掀開，一名高大的中年男子緩步而出。他赤著上身，皮膚黝黑，胸前赫然紋有沙都「黃焰幫」的標誌，氣勢逼人。
「在我『黃焰酒館』的地盤動手殺人，是不打算給我個交代麼？」他聲音低啞如磨砂。
克里斯托抬頭，平靜回望。
「他想奪我之劍。」
「你殺的是我兄弟。」老闆眼神陰沉，「你那把劍，看著不錯。不如留下劍，賠命可免。」
酒館陷入死寂。
克里斯托並未動怒，只是緩緩解下披風，將它折好放在椅背。露出的肩膀緊實有力，戰衣內側隱隱露出銀質護符與封印戒紋，隨體溫微微發光。
他握劍的姿勢極為標準，腳步下沉，竟隱隱帶出一圈淡淡氣息——無屬性，卻厚重如山。
酒館老闆瞳孔微縮：「無屬性鬥氣？……青銅戰將？不對，這股壓迫感……是黃金？」
他尚未反應完，克里斯托已然衝出！
克里斯托的身影如箭脫弦，空氣被猛然撕裂，幾乎是眨眼之間，已逼近那名黃焰幫首領。
後者猝不及防，倉促架起臂膀格擋，金屬護臂剛與劍鋒相撞，便傳來一聲碎響！
「鐺！！」
鋒利的冰霜之刃划過對方臂甲邊緣，未能砍入骨肉，但鬥氣震盪卻震得他腳步連退，踉蹌三步，腳下青磚直接塌陷一片。
周圍的傭兵與混混盡皆變色。
「這是什麼戰鬥風格……不是擅長正面斬擊的黃金戰將嗎？」
「不對，他的鬥氣……不帶任何屬性，也沒有外放或化形的跡象，但劍氣竟能貫體而出——」
黃焰幫首領臉色陰沉，他不是不明白面前這人真正的水準。
此人雖未展露鬥氣屬性或外放化形，卻在無屬性鬥氣的基礎上，將劍勢、身法與力量融為一體，人劍合一，必然是黃金戰將中極其罕見的「極致精修者」。
想到這裡，老闆咬牙低吼一聲，手臂猛然灌入鬥氣，一拳轟出，拳鋒裹挾赤紅色火焰鬥氣，猶如砂岩爆裂，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瀰漫開來，令人窒息。
「——極致壓縮，破碎真空！是戰宗級別！」
有人驚呼出聲。
火焰驟然鋪滿整片酒館前廳，熱浪席捲，震得幾張桌椅翻飛而起。
然而，在灼熱氣息中央，那道銀灰色的身影卻未退分毫。
克里斯托手中冰霜之劍驟然寒光大盛，他左手結印，右臂之上藍紋閃耀，劍鋒橫掃之間，一道冰藍弧光驟現。
【冰霜戰技·碎寒斬】。
冰刃破風，竟直接將火焰斬斷，余勢未減，直逼對方胸口！
「什麼？他不是無屬性戰士嗎？！」
黃焰幫主驚愕未定，急忙變招退避，可仍慢了半瞬。戰技餘波擦過他的肩膀，帶出一道血痕，滾燙的血液在寒意中瞬間凍結！
大廳一時寂靜無聲，只剩風沙透窗而入，呼嘯掠過。
克里斯托緩緩收劍，冷聲道：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他語氣平靜，甚至稱不上威脅，但整個酒館裡，沒有任何人敢再發出聲音。
黃焰幫主踉蹌後退幾步，臉色鐵青，卻終究沒有再出手。他畢竟不是瘋子，知道眼前這名陌生男子絕非尋常之輩。
「我們……記住你了。」他低聲恨恨道。
克里斯托未再看他一眼，轉身回到座位，一口飲盡桌上的麥酒。
吟遊詩人早已收聲，此時卻又輕輕撥動琴弦，似是在掩飾胸口的驚慌，也似是在壓下心頭的敬畏。
克里斯托淡淡開口：「你說的混沌龍騎士……還有那片死亡綠洲，在哪？」
吟遊詩人遲疑片刻，低聲回道：「你剛才所展之力，即便在沙都，也極為罕見。但若真打算踏入那片沙海深處，還是奉勸一句——那裡連聖階強者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克里斯托微微挑眉：「你見過？」
「沒有，」吟遊詩人搖頭，「但十年前，白銀沙漠最強大的盜王『黑髯·古魯』率麾下六十餘人踏入綠洲，據說他已步入聖階，結果——杳無音訊。」
「半年後，一支探索隊在綠洲邊緣找到他的戰錘，那錘頭早已裂開，而其人……只剩盔甲殘骸。」
克里斯托靜默半晌。
吟遊詩人緩聲道：「有人說，他死於綠洲守衛者之手——混沌龍騎士，也有人說，那片綠洲本身……是一場活著的夢魘。」
「我為何從未在教廷典籍中聽聞他們的真名？」
吟遊詩人露出苦笑：「教廷的典籍，是選擇性記錄歷史的……」
「混沌龍騎士，是這個世界不願承認的真相。」
克里斯托沒有繼續追問，他起身付了酒錢，披上斗篷。
吟遊詩人忽然叫住他：「那片綠洲的入口，在『沙蛆墳場』東南三十里處，有座枯石柱陣——傳說中，龍騎士便從那裡現身。」
克里斯托腳步微頓。
「你不會是第一個踏入那裡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吟遊詩人語氣低沉，「但希望你能是第一個回來的人。」
風掀起他斗篷的一角，冰霜之劍在夜色中泛出淡淡光輝。
克里斯托望向沙都西南方向，那裡是一望無盡的銀沙浪海，沉寂、熾熱、吞噬萬物。
他記得那夜妻子的血，記得教皇那雙慈悲中暗藏陰狠的眼睛，記得自己如屍骸般的靈魂。
若不曾走入黑暗，又何以在黑暗中尋得光？
「我不會回來。」
他輕聲說道。
踏雪如沙，風嘯如狼。
沙都的燈火在他背後一點點消失，他的身影，逐漸隱沒進風沙之中。
始於混沌，歸於混沌，重生的光芒源於唯一；
是主宰，是原始，是巨大，是龍神的氣息。」
吟遊詩人的聲音迴蕩在沙都南街的破舊酒館裡，低沉卻有穿透力，仿佛不是在講故事，而是在詠唱某種祭文。
克里斯托坐在角落，斗篷覆首，面容大半掩於陰影中。他低頭啜著酒碗中混著沙粒的熱麥酒，目光卻始終落在那名吟遊者身上。
酒館燈火昏黃，牆上貼著剝落的懸賞令與粗劣的裸女畫，空氣中瀰漫著油脂與血的混味。來往客人多是傭兵、流亡匪徒、走私販與逃犯，臉上寫滿了風霜與殺氣。
這裡是沙都——白銀沙漠中唯一的「城市」，實際上不過是大漠商隊與盜匪們交錯纏繞而成的混亂聚落。它不隸屬任何帝國，無律法可循，只有拳頭與金幣決定話語權。
吟遊詩人說的，是「混沌龍騎士」的傳說。
「他們來自死亡綠洲，是龍神的信徒，也是黑夜的獵犬。有人說他們曾斬殺沙漠深處的災厄，有人說他們與亡魂為伍，手染無數貴族與神官的血——」
他掃視四周，聲音忽低：「也有人說，他們是世界真正的秩序。」
聽眾大多不以為意，只當聽個熱鬧，紛紛舉杯鬨笑。但克里斯托的眼中，卻泛起了細微的波動。
他聽過這個傳說不止一次。尤其是在沙漠邊緣的流亡者營地里，那裡的人們寧願信仰一個混沌的神明，也不再信教廷的恩典。
他低頭，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掛在腰側的【冰霜之劍】劍柄。
那是一柄外表樸實的長劍，通體泛著沉冷的藍光，劍脊上刻有古老冰紋。若仔細凝視，便會發現其中蘊藏著細密如脈絡般的魔能流線，仿佛某種禁咒未曾徹底沉睡。
酒館另一角，幾個穿著沙地短甲的傭兵盯了他好一會兒。其中一人啐了一口，起身走來，嘴角帶著嘲弄的笑意。
「嘿，新來的？沒見過你這張臉啊。」那傭兵走近，拍了拍克里斯托肩頭，「你也是來聽傳說找綠洲發財的？」
克里斯托不語，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是雙淡銀色的眸子，眼神不帶怒意，只有無聲的寒意。
傭兵一怔，訕笑道：「看你一副瘦骨伶仃的樣子，莫不是哪個貴族家的跑腿？呵，要不交個朋友，告訴我你那把劍哪兒來的？」
另幾個同伴也圍了上來，眼神不善。
克里斯托緩緩放下酒碗，起身。披風滑落，露出一襲樸素的棕灰戰衣，肩上未佩軍徽，無任何宗教或貴族標誌。看似毫無威脅。
那名傭兵嘿然一笑：「連鬥氣都感應不到，怕是連青銅戰將都不是——兄弟們，這可是塊軟骨頭。」
下一瞬，他手指還未點上克里斯托的胸口，眼前便是一道冷光驟然綻放。
「嗆——！」
長劍出鞘的聲音仿佛撕裂空氣。
一抹寒意斜斬而出，快得幾乎未引動風聲。那傭兵的動作頓住，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整隻右臂的甲護連著肩膀，已被一整片削下，血還未來得及湧出，整個人已軟倒在地。
空氣頃刻凝固。
克里斯托長劍收回，身形微轉，將那冰冷的劍鋒橫在身側，淡聲道：「想搶人東西，也要掂掂分量。」
他的聲音低沉平靜，卻在眾人心中泛起一陣寒意。
另一名傭兵神情驚駭：「他……他沒有鬥氣屬性，卻能斬出這麼快的劍——」
「他不是覺醒系戰士……可那一劍，至少是白銀戰將水準……」
所有目光在此刻集中於那柄長劍之上。劍身不顯鋒芒，卻有晶瑩寒氣流動，地面被濺起的血珠還未落地，便化作冰渣粉碎。
這時，酒館後台的帷幕被掀開，一名高大的中年男子緩步而出。他赤著上身，皮膚黝黑，胸前赫然紋有沙都「黃焰幫」的標誌，氣勢逼人。
「在我『黃焰酒館』的地盤動手殺人，是不打算給我個交代麼？」他聲音低啞如磨砂。
克里斯托抬頭，平靜回望。
「他想奪我之劍。」
「你殺的是我兄弟。」老闆眼神陰沉，「你那把劍，看著不錯。不如留下劍，賠命可免。」
酒館陷入死寂。
克里斯托並未動怒，只是緩緩解下披風，將它折好放在椅背。露出的肩膀緊實有力，戰衣內側隱隱露出銀質護符與封印戒紋，隨體溫微微發光。
他握劍的姿勢極為標準，腳步下沉，竟隱隱帶出一圈淡淡氣息——無屬性，卻厚重如山。
酒館老闆瞳孔微縮：「無屬性鬥氣？……青銅戰將？不對，這股壓迫感……是黃金？」
他尚未反應完，克里斯托已然衝出！
克里斯托的身影如箭脫弦，空氣被猛然撕裂，幾乎是眨眼之間，已逼近那名黃焰幫首領。
後者猝不及防，倉促架起臂膀格擋，金屬護臂剛與劍鋒相撞，便傳來一聲碎響！
「鐺！！」
鋒利的冰霜之刃划過對方臂甲邊緣，未能砍入骨肉，但鬥氣震盪卻震得他腳步連退，踉蹌三步，腳下青磚直接塌陷一片。
周圍的傭兵與混混盡皆變色。
「這是什麼戰鬥風格……不是擅長正面斬擊的黃金戰將嗎？」
「不對，他的鬥氣……不帶任何屬性，也沒有外放或化形的跡象，但劍氣竟能貫體而出——」
黃焰幫首領臉色陰沉，他不是不明白面前這人真正的水準。
此人雖未展露鬥氣屬性或外放化形，卻在無屬性鬥氣的基礎上，將劍勢、身法與力量融為一體，人劍合一，必然是黃金戰將中極其罕見的「極致精修者」。
想到這裡，老闆咬牙低吼一聲，手臂猛然灌入鬥氣，一拳轟出，拳鋒裹挾赤紅色火焰鬥氣，猶如砂岩爆裂，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瀰漫開來，令人窒息。
「——極致壓縮，破碎真空！是戰宗級別！」
有人驚呼出聲。
火焰驟然鋪滿整片酒館前廳，熱浪席捲，震得幾張桌椅翻飛而起。
然而，在灼熱氣息中央，那道銀灰色的身影卻未退分毫。
克里斯托手中冰霜之劍驟然寒光大盛，他左手結印，右臂之上藍紋閃耀，劍鋒橫掃之間，一道冰藍弧光驟現。
【冰霜戰技·碎寒斬】。
冰刃破風，竟直接將火焰斬斷，余勢未減，直逼對方胸口！
「什麼？他不是無屬性戰士嗎？！」
黃焰幫主驚愕未定，急忙變招退避，可仍慢了半瞬。戰技餘波擦過他的肩膀，帶出一道血痕，滾燙的血液在寒意中瞬間凍結！
大廳一時寂靜無聲，只剩風沙透窗而入，呼嘯掠過。
克里斯托緩緩收劍，冷聲道：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他語氣平靜，甚至稱不上威脅，但整個酒館裡，沒有任何人敢再發出聲音。
黃焰幫主踉蹌後退幾步，臉色鐵青，卻終究沒有再出手。他畢竟不是瘋子，知道眼前這名陌生男子絕非尋常之輩。
「我們……記住你了。」他低聲恨恨道。
克里斯托未再看他一眼，轉身回到座位，一口飲盡桌上的麥酒。
吟遊詩人早已收聲，此時卻又輕輕撥動琴弦，似是在掩飾胸口的驚慌，也似是在壓下心頭的敬畏。
克里斯托淡淡開口：「你說的混沌龍騎士……還有那片死亡綠洲，在哪？」
吟遊詩人遲疑片刻，低聲回道：「你剛才所展之力，即便在沙都，也極為罕見。但若真打算踏入那片沙海深處，還是奉勸一句——那裡連聖階強者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克里斯托微微挑眉：「你見過？」
「沒有，」吟遊詩人搖頭，「但十年前，白銀沙漠最強大的盜王『黑髯·古魯』率麾下六十餘人踏入綠洲，據說他已步入聖階，結果——杳無音訊。」
「半年後，一支探索隊在綠洲邊緣找到他的戰錘，那錘頭早已裂開，而其人……只剩盔甲殘骸。」
克里斯托靜默半晌。
吟遊詩人緩聲道：「有人說，他死於綠洲守衛者之手——混沌龍騎士，也有人說，那片綠洲本身……是一場活著的夢魘。」
「我為何從未在教廷典籍中聽聞他們的真名？」
吟遊詩人露出苦笑：「教廷的典籍，是選擇性記錄歷史的……」
「混沌龍騎士，是這個世界不願承認的真相。」
克里斯托沒有繼續追問，他起身付了酒錢，披上斗篷。
吟遊詩人忽然叫住他：「那片綠洲的入口，在『沙蛆墳場』東南三十里處，有座枯石柱陣——傳說中，龍騎士便從那裡現身。」
克里斯托腳步微頓。
「你不會是第一個踏入那裡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吟遊詩人語氣低沉，「但希望你能是第一個回來的人。」
風掀起他斗篷的一角，冰霜之劍在夜色中泛出淡淡光輝。
克里斯托望向沙都西南方向，那裡是一望無盡的銀沙浪海，沉寂、熾熱、吞噬萬物。
他記得那夜妻子的血，記得教皇那雙慈悲中暗藏陰狠的眼睛，記得自己如屍骸般的靈魂。
若不曾走入黑暗，又何以在黑暗中尋得光？
「我不會回來。」
他輕聲說道。
踏雪如沙，風嘯如狼。
沙都的燈火在他背後一點點消失，他的身影，逐漸隱沒進風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