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視線
第310章 視線
「那個就是詹姆斯·斯科特嗎？」
就在所有人都將注意力放到兩位王室成員身上時，奧黛麗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人群中的洛恩。她在報紙上見過對方的照片。
「原來他已經來了嗎？」
「嗯————很年輕，長相和氣質都還算不錯。但感覺有些拘束，神態也不夠放鬆。
是因為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晚宴，感到緊張嗎？」
就在奧黛麗打算再仔細觀察一下這位「東區英雄」，試圖分析他更多性格特徵時，遠處的詹姆斯·斯科特卻仿佛有所感應般，突然轉過頭，目光精準地投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短暫交匯了一瞬。
「他發現我了？」奧黛麗心中微驚，立刻自然地移開了視線，裝作欣賞牆上的油畫。
「不愧是能從黑幫別墅里救出一群少女的人，真是敏銳。
既然是佛爾思她們的朋友，應該也是非凡者，就是不知道是哪個途徑的。」
見奧黛麗移開視線後，洛恩也暗中鬆了口氣：
我剛才觀察她，她現在又觀察我來了。是察覺到什麼了嗎？」
還是小心點為妙——他在心裡告誡著自己。
這位奧黛麗小姐，似乎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單純。而且，對方的視線，看得他很不適應。
洛恩先是和亨廷頓警長，以及一些其他先前見過的警界高層打了聲招呼，簡單確認了一下接下來的流程。
「今晚一直感覺不對，還是儘量低調，完成流程就好。」
就在他準備先退到角落，靜靜等待晚會正式開始時。
「你就是詹姆斯·斯科特先生嗎？」
一個穿著雙排扣神職人員黑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突然叫住了他。
「是的，主教閣下。」洛恩微微鞠躬，行了一禮。
在交談中，洛恩得知，對方正是黑夜教會的埃萊克特拉主教，也是這次慈善晚會的負責人之一。兩人順勢聊了起來。
「沒想到，在貝克蘭德，還有一位如此英勇且虔誠的女神信徒。」
洛恩臉上露出謙遜的微笑，抬起手，在胸口順時針點了四下：「一切為了女神的仁慈與安寧。讚美女神。」
「讚美女神。」埃萊克特拉主教也回了一禮。
兩人又簡單地聊了一下。對方問了幾句有關卡平別墅的事，隨後又好奇地問道：「不知道是哪位神職人員，引領您進入教會的呢？
額————我連黑夜女神教堂的大門朝哪邊開都不太清楚，你問我這個————洛恩心裡一陣無奈。
他迅速調整表情，壓低聲音，做出追憶且帶著一絲傷感的神色：「是我的父母————我們一家都是女神虔誠的信徒。但可惜，他們在幾年前的一場意外中————」
這麼說著，他還強行擠出了一絲笑容，給人一種哀而不傷的感覺。
「抱歉。他們必已進入神國，在女神的注視下安眠。」埃萊克特拉主教誠懇地說道，並在胸口再次順時針點了四下。
其實————如果真有死後的世界，他們應該也是在那個蒸汽轟鳴的國度里————
洛恩心裡多少感到有些尷尬。
原身的父母，包括他自己，其實都是蒸汽與機械之神的信徒。
兩人默契地轉移了話題。洛恩順勢提出，他個人打算向這個慈善基金額外捐助一萬兩千鎊。這個數額讓見多識廣的埃萊克特拉主教都微微動容，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出手竟然如此闊綽。
「對了，主教閣下，您能幫我介紹一下周圍的賓客嗎？我有些————」洛恩的語氣顯得有些拘謹。
「不用緊張，孩子，放輕鬆些。」埃萊克特拉主教溫和地安慰道，將洛恩的表現歸結為年輕人面對大場面的自然反應。
「其實一開始還好，」洛恩苦笑道，「但我沒想到————王室那邊會來這麼大的人物。」
「我們一開始也沒料到。」埃萊克特拉主教微微頷首，「但既然是官方牽頭組建的基金會，王室方面派人來表示支持，也在情理之中。」
「我一直覺得————王室成員應該更神秘，更高高在上，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親眼見到。」洛恩適時地表達了自己的「敬畏」。
「你不用這麼想。其實，大家都是人，能有多大的區別呢？」埃萊克特拉主教說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
都是人————
這句話，讓洛恩微微失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套華麗的禮服，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一個個衣著光鮮、地位超然的賓客。
人————他們和東區的那些人，真的是同一種生物嗎？
洛恩想起了老科勒，想起了麗芙母女，想起了他工廠里那些為了生計而奔波的工人們。
一種強烈的、荒誕的怪異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似乎，並不屬於這裡。
唉————
接下來，在埃萊克特拉主教的介紹下，洛恩和洛特侯爵、西貝斯伯爵、拉夫蘭子爵等一眾貴族打了招呼。當然了，對方介紹的，大多都是黑夜女神的信徒。
「那位，是馬赫特議員。他是————」埃萊克特拉主教指向遠處的一位熟人。
「我認識馬赫特議員。」洛恩接過話，語氣帶著適當的尊重，「他是位令人尊敬的長者，在我生意起步階段，曾給予過我寶貴的幫助。」
聞言，埃萊克特拉主教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他看了看洛恩，又瞥了一眼遠處正與霍爾伯爵交談的馬赫特議員，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情。
又過了一段時間。
一位貝克蘭德警察廳的總監，走上了台前。
「感謝各位的到來。」他先是客氣了幾句，隨後便將卡平的罪行，以及要用他的資產建立基金會的事，都公之於眾。
隨後，他邀請洛恩上台，告訴各位基金的管理的事物將由這位「東區英雄」負責，同時請他給大家做一個簡短的演講。
——
唉————我討厭這種公開場合————察覺到周圍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洛恩在心裡苦笑一聲。
他不動聲色地調動了部分近期積攢的「幸運」，默默祈禱接下來的環節千萬不要出什麼岔子。
他對眾人微微鞠躬，走上台前，用一種沉穩而富有感染力的聲音說道：「女士們，先生們」
「或許很多人會好奇，我為什麼會去做那樣一件危險的事。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我的工廠里，有一位老員工，他家的孩子，失蹤了。」
「當我從他那悲傷的臉上，看到一個父親的絕望時，我就知道，我必須要做點什麼。在責任感的驅使下，我開始調查這件事。最終，我很幸運地找到了那些可憐的女孩們。」
「我必須承認，僅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
「對於那些女孩們的遭遇，我深感同情。我願意盡我所能，去幫助她們，讓她們能重新擁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演講結束後，那位亨利公爵第一個鼓起了掌。隨後，他身旁的埃德薩克王子也緊隨其後。接著，其他人的掌聲也逐漸熱烈了起來，響徹整個大廳。
王室的人，這麼捧場嗎————洛恩有些不解，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待掌聲平息後，那位警界總監又高聲宣布：「除此之外，我們的東區英雄」斯科特先生，還將自己捐獻一萬鎊，用於基金會的初期運營！女士們，先生們，如果你們也對那些可憐的婦女和兒童抱有同情，可以向這個基金會伸出援手！」
一萬鎊！真是大手筆啊！不少人的心裡，同時產生了這樣一個念頭。
要知道，哪怕是貴族和富商，能一口氣拿出一萬鎊以上流動資金的人，數量也絕對不多。一時間，不少人都產生了想和這位年輕的「英雄」結交的想法。
唉，一萬鎊，還好神秘女王是用合法手段把錢送來的，不然我還真沒法說明錢的由來。
神秘女王給的錢都是洗白過的，某種程度上還算是多虧了金融危機的福，這筆錢被在股票市場上轉了一圈，就成了合法收入了。
——
雖說已經決定要捐了，但洛恩還是有些心疼啊。
這筆錢可以再買個工廠了————
算了，反正一時半會我的產業鏈也組建不起來，一萬鎊也做不到這點。這筆錢用來當政治投資也沒什麼，再不濟也能幫助一下需要幫助的人。也算是積德行善了————洛恩安慰自己到。
接著，就是捐款環節。兩位王室成員都很大方地各捐了一萬多鎊，其次是霍爾伯爵，也捐了八千鎊。其他貴族和富商也紛紛響應，金額不等。
就在洛恩暗自鬆了口氣，以為流程即將順利結束時，他的靈性直覺再次被觸動。一道並非簡單好奇或欣賞的、帶著某種探究意味的視線落在了他身上。
他不動聲色地微微側頭，循著感覺望去。
看到一個有著黑色頭髮、深綠色眼眸、相貌相當不錯的年輕男子正站在不遠處打量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和————疑惑？
洛恩驚訝的是，那個人他居然認識！
這————這不是當初在廷根時，遇到的那個騷包警察嗎？
他怎麼會在這裡？！
這麼陰魂不散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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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就是詹姆斯·斯科特嗎？」
就在所有人都將注意力放到兩位王室成員身上時，奧黛麗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人群中的洛恩。她在報紙上見過對方的照片。
「原來他已經來了嗎？」
「嗯————很年輕，長相和氣質都還算不錯。但感覺有些拘束，神態也不夠放鬆。
是因為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晚宴，感到緊張嗎？」
就在奧黛麗打算再仔細觀察一下這位「東區英雄」，試圖分析他更多性格特徵時，遠處的詹姆斯·斯科特卻仿佛有所感應般，突然轉過頭，目光精準地投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短暫交匯了一瞬。
「他發現我了？」奧黛麗心中微驚，立刻自然地移開了視線，裝作欣賞牆上的油畫。
「不愧是能從黑幫別墅里救出一群少女的人，真是敏銳。
既然是佛爾思她們的朋友，應該也是非凡者，就是不知道是哪個途徑的。」
見奧黛麗移開視線後，洛恩也暗中鬆了口氣：
我剛才觀察她，她現在又觀察我來了。是察覺到什麼了嗎？」
還是小心點為妙——他在心裡告誡著自己。
這位奧黛麗小姐，似乎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單純。而且，對方的視線，看得他很不適應。
洛恩先是和亨廷頓警長，以及一些其他先前見過的警界高層打了聲招呼，簡單確認了一下接下來的流程。
「今晚一直感覺不對，還是儘量低調，完成流程就好。」
就在他準備先退到角落，靜靜等待晚會正式開始時。
「你就是詹姆斯·斯科特先生嗎？」
一個穿著雙排扣神職人員黑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突然叫住了他。
「是的，主教閣下。」洛恩微微鞠躬，行了一禮。
在交談中，洛恩得知，對方正是黑夜教會的埃萊克特拉主教，也是這次慈善晚會的負責人之一。兩人順勢聊了起來。
「沒想到，在貝克蘭德，還有一位如此英勇且虔誠的女神信徒。」
洛恩臉上露出謙遜的微笑，抬起手，在胸口順時針點了四下：「一切為了女神的仁慈與安寧。讚美女神。」
「讚美女神。」埃萊克特拉主教也回了一禮。
兩人又簡單地聊了一下。對方問了幾句有關卡平別墅的事，隨後又好奇地問道：「不知道是哪位神職人員，引領您進入教會的呢？
額————我連黑夜女神教堂的大門朝哪邊開都不太清楚，你問我這個————洛恩心裡一陣無奈。
他迅速調整表情，壓低聲音，做出追憶且帶著一絲傷感的神色：「是我的父母————我們一家都是女神虔誠的信徒。但可惜，他們在幾年前的一場意外中————」
這麼說著，他還強行擠出了一絲笑容，給人一種哀而不傷的感覺。
「抱歉。他們必已進入神國，在女神的注視下安眠。」埃萊克特拉主教誠懇地說道，並在胸口再次順時針點了四下。
其實————如果真有死後的世界，他們應該也是在那個蒸汽轟鳴的國度里————
洛恩心裡多少感到有些尷尬。
原身的父母，包括他自己，其實都是蒸汽與機械之神的信徒。
兩人默契地轉移了話題。洛恩順勢提出，他個人打算向這個慈善基金額外捐助一萬兩千鎊。這個數額讓見多識廣的埃萊克特拉主教都微微動容，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出手竟然如此闊綽。
「對了，主教閣下，您能幫我介紹一下周圍的賓客嗎？我有些————」洛恩的語氣顯得有些拘謹。
「不用緊張，孩子，放輕鬆些。」埃萊克特拉主教溫和地安慰道，將洛恩的表現歸結為年輕人面對大場面的自然反應。
「其實一開始還好，」洛恩苦笑道，「但我沒想到————王室那邊會來這麼大的人物。」
「我們一開始也沒料到。」埃萊克特拉主教微微頷首，「但既然是官方牽頭組建的基金會，王室方面派人來表示支持，也在情理之中。」
「我一直覺得————王室成員應該更神秘，更高高在上，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親眼見到。」洛恩適時地表達了自己的「敬畏」。
「你不用這麼想。其實，大家都是人，能有多大的區別呢？」埃萊克特拉主教說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
都是人————
這句話，讓洛恩微微失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套華麗的禮服，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一個個衣著光鮮、地位超然的賓客。
人————他們和東區的那些人，真的是同一種生物嗎？
洛恩想起了老科勒，想起了麗芙母女，想起了他工廠里那些為了生計而奔波的工人們。
一種強烈的、荒誕的怪異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似乎，並不屬於這裡。
唉————
接下來，在埃萊克特拉主教的介紹下，洛恩和洛特侯爵、西貝斯伯爵、拉夫蘭子爵等一眾貴族打了招呼。當然了，對方介紹的，大多都是黑夜女神的信徒。
「那位，是馬赫特議員。他是————」埃萊克特拉主教指向遠處的一位熟人。
「我認識馬赫特議員。」洛恩接過話，語氣帶著適當的尊重，「他是位令人尊敬的長者，在我生意起步階段，曾給予過我寶貴的幫助。」
聞言，埃萊克特拉主教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他看了看洛恩，又瞥了一眼遠處正與霍爾伯爵交談的馬赫特議員，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情。
又過了一段時間。
一位貝克蘭德警察廳的總監，走上了台前。
「感謝各位的到來。」他先是客氣了幾句，隨後便將卡平的罪行，以及要用他的資產建立基金會的事，都公之於眾。
隨後，他邀請洛恩上台，告訴各位基金的管理的事物將由這位「東區英雄」負責，同時請他給大家做一個簡短的演講。
——
唉————我討厭這種公開場合————察覺到周圍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洛恩在心裡苦笑一聲。
他不動聲色地調動了部分近期積攢的「幸運」，默默祈禱接下來的環節千萬不要出什麼岔子。
他對眾人微微鞠躬，走上台前，用一種沉穩而富有感染力的聲音說道：「女士們，先生們」
「或許很多人會好奇，我為什麼會去做那樣一件危險的事。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我的工廠里，有一位老員工，他家的孩子，失蹤了。」
「當我從他那悲傷的臉上，看到一個父親的絕望時，我就知道，我必須要做點什麼。在責任感的驅使下，我開始調查這件事。最終，我很幸運地找到了那些可憐的女孩們。」
「我必須承認，僅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
「對於那些女孩們的遭遇，我深感同情。我願意盡我所能，去幫助她們，讓她們能重新擁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演講結束後，那位亨利公爵第一個鼓起了掌。隨後，他身旁的埃德薩克王子也緊隨其後。接著，其他人的掌聲也逐漸熱烈了起來，響徹整個大廳。
王室的人，這麼捧場嗎————洛恩有些不解，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待掌聲平息後，那位警界總監又高聲宣布：「除此之外，我們的東區英雄」斯科特先生，還將自己捐獻一萬鎊，用於基金會的初期運營！女士們，先生們，如果你們也對那些可憐的婦女和兒童抱有同情，可以向這個基金會伸出援手！」
一萬鎊！真是大手筆啊！不少人的心裡，同時產生了這樣一個念頭。
要知道，哪怕是貴族和富商，能一口氣拿出一萬鎊以上流動資金的人，數量也絕對不多。一時間，不少人都產生了想和這位年輕的「英雄」結交的想法。
唉，一萬鎊，還好神秘女王是用合法手段把錢送來的，不然我還真沒法說明錢的由來。
神秘女王給的錢都是洗白過的，某種程度上還算是多虧了金融危機的福，這筆錢被在股票市場上轉了一圈，就成了合法收入了。
——
雖說已經決定要捐了，但洛恩還是有些心疼啊。
這筆錢可以再買個工廠了————
算了，反正一時半會我的產業鏈也組建不起來，一萬鎊也做不到這點。這筆錢用來當政治投資也沒什麼，再不濟也能幫助一下需要幫助的人。也算是積德行善了————洛恩安慰自己到。
接著，就是捐款環節。兩位王室成員都很大方地各捐了一萬多鎊，其次是霍爾伯爵，也捐了八千鎊。其他貴族和富商也紛紛響應，金額不等。
就在洛恩暗自鬆了口氣，以為流程即將順利結束時，他的靈性直覺再次被觸動。一道並非簡單好奇或欣賞的、帶著某種探究意味的視線落在了他身上。
他不動聲色地微微側頭，循著感覺望去。
看到一個有著黑色頭髮、深綠色眼眸、相貌相當不錯的年輕男子正站在不遠處打量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和————疑惑？
洛恩驚訝的是，那個人他居然認識！
這————這不是當初在廷根時，遇到的那個騷包警察嗎？
他怎麼會在這裡？！
這麼陰魂不散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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