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後世有人說,蕭皇后被您和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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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8章 後世有人說,蕭皇后被您和太上皇……

  兩儀殿的朝議散去時,夕陽已斜斜掛在朱雀門的檐角,鎏金般的光線透過窗欞,在金磚地上投下長短不一的光芒。

  可就在他即將踏出殿門,指尖都要觸到冰涼的銅環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沉凝的聲音。

  「溫禾,你留步。」

  溫禾的腳步猛地頓住,身子僵了僵。

  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正是李世民。

  他偷偷回頭瞥了一眼,只見群臣都已識趣地走遠,李世民正站在殿中龍椅旁,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像是帶著鉤子,要把他心裡的小九九都勾出來。

  「陛下,您還有何吩咐?」

  溫禾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副乖巧的笑容。

  都這個時候了,放我回家吃飯吧。

  李世民沒說話,只是朝著殿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

  那神情嚴肅得像是要商議什麼軍國大事,溫禾心裡更慌了,難不成是飛魚衛的熱氣球出了岔子?

  還是孟周在善陽又捅了什麼簍子?

  他一邊胡思亂想,一邊亦步亦趨地跟著李世民,穿過雕樑畫棟的迴廊,朝著立政殿走去。

  立政殿是李世民處理日常政務兼休憩的地方,比兩儀殿更顯清淨。

  剛到殿門口,守在門外的宦官就躬身行禮,高月提著食盒從裡面迎出來,見到兩人連忙屈膝:「陛下,溫縣伯。」

  他手腳麻利地擺上兩盞熱茶,茶盞是越窯的秘色瓷,茶湯清亮,飄著淡淡的香氣。

  又將一碟精緻的梅花酥放在案上,隨後便識趣地退了出去,臨走時還輕輕帶上了殿門,將外界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坐吧。」

  李世民指了指案前的錦凳,自己則坐在了主位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卻始終沒離開溫禾。

  那眼神太過專注,看得溫禾渾身不自在,屁股剛沾到錦凳就又彈了起來,拱手道。

  「陛下面前,臣不敢坐。」

  「讓你坐你就坐,哪來那麼多規矩。」

  李世民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你平日裡在朕面前沒大沒小的時候少了?這會兒倒裝起規矩來了。」

  溫禾嘿嘿一笑,這才大咧咧地坐下,只是坐姿依舊端正,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果不其然,李世民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敲擊著案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在安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方才藥師談及突厥之事,說到蕭氏時,你為何走神?還一臉鬼笑?」

  「啊?」

  溫禾故作茫然,眼睛瞪得溜圓。

  「陛下,臣沒有走神啊!臣一直在認真聽代國公謀劃,您看,臣還記住了他說要派飛魚衛奇襲定襄糧草大營呢!」

  他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頭數。

  「還有,要讓曹國公在朔州襲擾,————臣都記著呢!」

  李世民看著他這副裝模作樣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豎子的心思從來都藏不住,剛才那臉上的模樣,當他眼瞎不成?

  「少跟朕來這套。」

  李世民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陡然一沉。

  「是因為蕭氏,對不對?」

  溫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巴微微張開,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我靠,李二這是開了讀心術?

  這都能猜到?

  他偷偷抬眼瞄了李世民一眼,見對方正死死盯著自己,眼神里滿是探究,不由得在心裡腹誹。

  李二你個大傻瓜,有本事你再猜啊!

  想罷,溫禾衝著李世民眨了眨眼神。

  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夠聽到。

  李世民自然聽不到他的心聲,只是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的疑慮更重了。

  他手指在案面上輕輕一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那蕭氏乃前隋皇后,如今依附頡利,又與義成公主勾結,攛掇頡利南下,朕觀你方才神色有異,莫不是覺得她回到長安後會不安分?」


  說到這裡,李世民眼中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意,如同寒冬的冰棱。

  那殺意雖淡,卻讓整個殿內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分。

  溫禾心裡一凜,他知道李世民這話不是隨口說說。

  蕭氏的身份太過特殊,她不僅是前隋的皇后,更是蘭陵蕭氏的嫡女,弘農楊氏的外甥女,背後牽扯著兩大世家的勢力。

  若是她安安穩穩地待在突厥,或許還能留條性命。

  可若是她敢回到長安興風作浪,李世民絕不會手軟。

  溫禾甚至能猜到李世民心裡在盤算什麼。

  侯君集最近在長安閒得發慌,多次上書請求前往北疆,若是要處理蕭氏這種敏感人物,侯君集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這傢伙膽大包天,又對李世民忠心耿耿,就算得罪了蘭陵蕭氏和弘農楊氏,也有李世民兜底。

  「陛下,您想多了。」

  溫禾連忙擺手,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蕭氏不過是個沒有兵權、沒有勢力的婦人,就算回到長安,也掀不起什麼風浪,唐朝民風雖開放,可女子想要掌權,終究要靠男子扶持,她如今孤家寡人一個,能做什麼?」

  話雖如此,溫禾的目光卻忍不住在李世民臉上掃了一圈。

  他忽然想起之前網上說過,蕭皇后是半老徐娘,風韻猶存,眉眼間帶著江南女子的溫婉與宮廷貴婦的端莊。

  而李世民正值壯年,雄姿英發,難不成這兩人之間真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想到這裡,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怪異的笑容。

  這笑容落在李世民眼裡,更是覺得不對勁。

  他放下茶盞,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逼問。

  「你這笑容是什麼意思?快說!你方才到底在想什麼?」

  見李世民追問不舍,溫禾心裡犯了難。

  說吧,這緋聞涉及到李世民和他老爹李淵,萬一李世民惱羞成怒,把他拖出去打板子怎麼辦?

  不說吧,以李世民的性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說不定會被追問得更狠。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李世民突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朝著他的腦袋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輕響,力道不重,卻帶著幾分訓斥的意味。

  「你還敢瞞朕?快說!」

  溫禾被打得齜牙咧嘴,捂著腦袋原地跳了起來,委屈巴巴地喊道。

  「陛下!您怎麼還動手啊!君子動口不動手!再說了,這事兒說出來多難為情啊!」

  「難為情?」

  李世民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朕倒要聽聽,是什麼事能讓你這厚臉皮的豎子覺得難為情。」

  溫禾揉了揉被打疼的腦袋,見李世民一副不聽到答案不罷休的模樣,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副「我跟你說了你可別生氣」的神情,湊到李世民身邊,壓低聲音道。

  「陛下,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我想起了後世的一些傳聞,關於您和蕭皇后,還有————太上皇的。」

  「太上皇?」

  李世民眉頭一皺,顯然沒明白他的意思。

  「朕與太上皇、蕭氏之間能有什麼傳聞?」

  溫禾咽了口唾沫,偷偷看了一眼李世民的臉色,見他沒什麼明顯的怒氣,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就是————後世有人說,蕭皇后被您接回長安後,您把她秘密囚禁了起來,然後————然後就和她發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還有人說,太上皇也和蕭皇后有染,你們父子倆————輪番著來。」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細若蚊蚋。

  說完之後,他連忙後退幾步,拉開距離,生怕李世民惱羞成怒動手打他。

  殿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窗外的鳥鳴聲都清晰可聞。

  李世民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固,從最初的疑惑,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最後憋得滿臉通紅,像是被人灌了一壺烈酒。


  他指著溫禾,手指都在微微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你這豎子!胡說八道什麼!」

  「陛下,這可不是我說的,是後世的傳聞!」

  溫禾連忙擺手,為自己辯解。

  「我都說了這是傳聞,您別生氣啊!再說了,蕭皇后當時都四五十歲了,您怎麼可能看得上她啊!肯定是後世那些文人墨客瞎編的,為了博眼球!」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裡的怒火。

  他當然知道這是瞎編的,先不說蕭皇后的年紀,單說他的身份。

  他是大唐的皇帝,九五之尊,怎麼可能做出這種有違倫理綱常的事情?

  當然了,弟媳應該不算吧。

  畢竟弟弟都死了。

  至於怎沒死的,那暫且不論。

  再說了,蕭皇后是前隋的皇后,他把她接回長安,不過是為了安撫蘭陵蕭氏和弘農楊氏,彰顯大唐的仁德,怎麼就被傳成了這般不堪的模樣?

  「後世的人,真是吃飽了撐的!」

  李世民怒不可遏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盞都晃了晃,茶水灑了出來,濺濕了案上的奏摺。

  他臉色鐵青,眼神里滿是怒火。

  「朕兢兢業業,開創大唐盛世,他們不寫朕的功績,反倒編造這種污穢不堪的傳聞!簡直豈有此理!」

  溫禾見李世民真的生氣了,心裡有些發慌,連忙上前安撫。

  「陛下,您別生氣啊!那些都是野史,不是正史!正史里肯定會詳細記載您的功績,比如您平定突厥、開創貞觀之治什麼的,那些野史沒人會當真的!」

  「沒人當真?」

  李世民冷哼一聲,臉色依舊難看。

  「這種流言蜚語,最是害人!若是流傳開來,朕的顏面何在?大唐的顏面何在?」

  「罷了。」

  李世民嘆了口氣,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稍稍壓下了心中因那些荒誕傳聞而起的怒火。

  他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的冰裂紋,目光投向殿外漸沉的暮色,語氣帶著幾分釋然。

  「這些後世的傳聞,終究是虛的,朕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讓大唐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自然會有公正的評價。

  溫禾在一旁聽著,心裡偷偷腹誹。

  還說不在意,剛才臉都憋紅了,這自我安慰的本事倒是練得爐火純青。

  他剛想順著話頭說幾句吹捧的話,就見李世民擺了擺手,顯然是不想再提那些糟心事。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幾分悔意。

  早知道溫禾這豎子一肚子稀奇古怪的傳聞,剛才就不該一時好奇叫住他,平白惹了一肚子氣。

  他搖了搖頭,將那些雜亂的思緒拋到腦後,話鋒一轉,提到了另一件事。

  「按照時間算,那齊松應該已經進入突厥境內了吧?」

  這話一出,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齊松此去,可不是簡單的出使,而是要假冒商隊潛入薛延陀,策反其首領夷男。

  薛延陀雖依附於突厥,卻與頡利積怨已久,若是能說動夷男反水,夾擊突厥,那此戰的勝算便能再增三成。

  溫禾雖然離開百騎,但二隊還是歸他統轄。

  所以有消息,他這邊自然是先得到的。

  溫禾收起了臉上的嬉皮笑臉,認真點頭道。

  「回陛下,按照行程,齊松他們此刻應該已經過了雲中,進入漠北草原了,臣給他們安排的都是草原上稀缺的東西,足以矇混過關。」

  李世民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許之色:「你考慮得倒是周全,只是漠北草原不比中原,頡利在各部落都安插了眼線,齊松此去,兇險萬分啊。」

  溫禾心中也清楚這一點,卻還是寬慰道。

  「陛下放心,齊松心思縝密,又熟悉草原的風俗,當年曾隨李靖將軍去過北疆,應付這些眼線應該不成問題。」

  「再說,商隊裡的護衛都是從百騎挑選的精銳,個個身手不凡,就算遇到突發情況,也能護著齊松全身而退。」


  而此時,溫禾口中「應付眼線不成問題」的齊松,正坐在一輛顛簸的馬車裡,眉頭緊鎖。

  車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漠北草原,秋風捲起枯黃的草葉,打著旋兒掠過地面,遠處隱約可見幾隻孤雁南飛,顯得格外蒼涼。

  商隊已經走了五日,再過兩日,就能抵達薛延陀的牙帳所在地。

  郁督軍山。

  可就在昨日,他們遇到了一隊突厥的巡邏兵,雖說是靠著事先準備好的說辭和幾匹上好的綢緞矇混了過去。

  但齊松總覺得,那隊巡邏兵的首領看他們的眼神有些異樣,像是在懷疑什麼。

  「隊正,前面就是突厥的哨卡了,咱們要小心些。」

  車簾被掀開,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皮膚黝黑的漢子探進頭來,他是商隊的掌柜」,實則是百騎的校尉,名叫趙寶。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警惕。

  「那哨卡的頭領叫阿史那木,是頡利的遠房侄子,出了名的貪婪又多疑,咱們可得多準備些好處。」

  齊松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遞給趙寶。

  「這裡面是一對赤金鑲寶石的耳環,你拿去送給阿史那木,就說我們是關中過來的綢緞商,想去薛延陀做筆生意,還請他行個方便。」

  他頓了頓,又囑咐道。

  「記住,說話要客氣些,別露了破綻。」

  趙寶接過錦盒,掂量了一下,咧嘴一笑。

  「首領放心,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保證讓那阿史那木笑得合不攏嘴!」

  說罷,他轉身下了馬車,快步朝著前面的哨卡走去。

  齊松掀開車簾的一角,目光投向前面的哨卡。

  那哨卡建在一處高坡上,用原木搭起了圍欄,十幾個突厥士兵手持彎刀,腰挎弓箭,正圍著過往的商隊盤查。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突厥漢子,穿著銀色的鎧甲,腰間掛著一把鑲嵌著寶石的彎刀,想來就是趙寶所說的阿史那木。

  他正站在哨卡門口,雙手背在身後,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經過的商隊,凡是有可疑之處的,都會被攔下仔細搜查。

  很快,就輪到了齊松的商隊。趙寶滿臉堆笑地走上前,將錦盒雙手遞給阿史那木,語氣恭敬。

  「這位貴人,小的是關中過來的綢緞商,想去薛延陀做點生意,這點薄禮,不成敬意,還請貴人笑納。」

  阿史那木斜睨了趙寶一眼,並沒有立刻接過錦盒,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商隊的馬車,眉頭微微皺起。

  「關中的綢緞商?我怎麼看著你們不像是做生意的,倒像是當兵的?」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幾分壓迫感,周圍的突厥士兵也紛紛圍了上來,手按在彎刀的刀柄上,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趙寶心裡一緊,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

  「貴人說笑了!小的們都是常年走南闖北的商人,風吹日曬的,難免看起來粗獷了些。」

  「您看,這車上裝的都是上好的蜀錦和絲綢,都是草原上稀缺的好東西,要是您喜歡,小的送您幾匹!」

  說罷,他連忙讓人掀開一輛馬車的帘子,露出裡面堆疊整齊的綢緞。

  那些綢緞色彩鮮艷,質地精良,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看得周圍的突厥士兵眼睛都直了。

  阿史那木的目光在綢緞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趙寶手中的錦盒,喉結動了動。

  他顯然是被那些綢緞和錦盒裡的耳環吸引了,但臉上還是裝作一副懷疑的樣子。

  「就算你們是商人,也不能隨便去薛延陀!最近草原不太平,頡利大可汗有令,所有前往薛延陀的商隊,都要經過嚴格的盤查!」

  說罷,他揮了揮手。

  「來人,給我仔細搜查!」

  「貴人!」

  趙寶連忙上前一步,將錦盒塞進阿史那木的手裡,壓低聲音道。

  「貴人,我們這商隊裡都是些貴重的綢緞,經不起折騰啊。這對耳環是小的特意給您準備的,您看————」

  阿史那木捏了捏手裡的錦盒,感受著裡面沉甸甸的分量,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打開錦盒,看到裡面那對閃閃發光的赤金鑲寶石耳環,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這對耳環做工精緻,寶石晶瑩剔透,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咳嗽了一聲,裝模作樣地說道。

  「既然你這麼懂事,那本貴人就網開一面!不過,我要親自去你們的馬車上看看,要是發現有什麼可疑的東西,可別怪本貴人不客氣!」

  趙寶心裡暗罵了一句「貪婪的傢伙」,臉上卻依舊笑著。

  「貴人請便!您隨便看,要是能看上什麼東西,小的直接送給您!」

  阿史那木帶著兩個士兵,徑直走向齊松乘坐的馬車。

  齊松坐在車裡,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心裡不由得緊張起來。

  他的懷裡,藏著高陽縣伯溫禾的親筆信,更關鍵的是馬隊中單獨藏匿的兩箱鐵器和鹽巴。

  這是打動夷男的關鍵,若是被阿史那木搜出來,不僅他自己性命難保,整個策反計劃也會功虧一簣。

  他悄悄示意車夫將藏有鐵器的馬車往隊伍後方挪了挪,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確保沒有任何破綻。

  「嘎吱」一聲,馬車門被拉開,阿史那木探進頭來。

  他的目光在車廂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齊松身上。

  齊松穿著一身青色的錦袍,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正故作悠閒地看著車窗外的風景,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商人。

  「你就是這商隊的東家?」

  阿史那木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

  齊松放下摺扇,站起身來,微微躬身,語氣客氣。

  「正是在下。不知貴人有何指教?」

  阿史那木盯著齊松的臉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東家倒是一表人才!看你這衣著打扮,想必在關中風頭不小吧?」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在車廂里摸索起來,從座位到車壁,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齊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微微出汗,卻依舊保持著鎮定的神色。

  只是在阿史那木的手快要摸到座位下的暗格時,不動聲色地挪了一下腳,擋住了暗格的位置。

  阿史那木的手在齊松的腳邊停了一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齊松連忙笑道。

  「貴人,這車廂里也沒什麼好東西,就是一些換洗的衣物和幾本書。要是貴人不嫌棄,我這裡有幾匹上好的絲綢,送給貴人做件衣服如何?」

  阿史那木的目光在齊松臉上停留了片刻,見他神色自然,不像是在說謊,便收回了手,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看你們也不像是壞人,既然是去薛延陀做生意,那本貴人就放你們過去!

  不過,要是發現你們私藏什麼違禁品,可別怪本貴人不客氣!」

  說罷,他轉身下了馬車,對著那些突厥士兵揮了揮手。

  「放行!」

  直到商隊走出很遠,齊松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濕。

  趙寶策馬來到馬車旁,探進頭來,一臉慶幸。

  「隊正,剛才可真是驚險!我還以為那阿史那木要搜到暗格了呢!」

  齊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苦笑道。

  「是啊,這阿史那木果然名不虛傳,夠多疑的,不過好在沒被搜出來,這可是打動夷男的關鍵,總算是矇混過關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再過兩日,就能到郁督軍山了,只要能見到夷男,把咱們有緊缺物資的消息遞進去,咱們的任務就成功了一半!」

  兩日之後,商隊終於抵達了郁督軍山。

  遠遠望去。

  郁督軍山高聳入雲,山頂覆蓋著皚皚白雪。

  山腳下,是一片龐大的營地,無數頂帳篷如同白色的蘑菇,散布在草原上,帳篷之間,炊煙裊裊,牛羊成群,一派熱鬧的景象。

  這就是薛延陀的牙帳所在地,也是夷男的統治中心。

  齊松讓趙寶帶著商隊在營地外的隱蔽處紮營,特意將兩箱鐵器和鹽巴搬到自己的馬車裡。

  又挑了一匹上好的蜀錦和半斤茶葉作為見面禮,獨自牽著馬走進了營地。

  營地裡面,隨處可見穿著皮袍、手持馬鞭的薛延陀人,不少人的衣袍上打著補丁,偶爾能看到孩童圍著帳篷追逐,臉上帶著菜色。

  顯然物資匱乏的傳聞並非虛言。

  齊松神色鎮定,按照事先打聽好的路線,徑直朝著營地中央最大的一頂帳篷走去。

  那是夷男的牙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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