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見了本皇子,還不快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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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5章 見了本皇子,還不快快行禮?

  高陽縣子府的正廳內,香案早已設好。

  內侍省少監高月身著緋色內侍服,雙手捧著明黃聖旨,立於香案前,聲音洪亮地展開宣讀。

  「門下,朕承天命,撫有四海,惟賢是舉,惟功是賞,蓋聞英才不問年齒,忠烈豈拘閥閱?其有懷經天緯地之略,建濟世安邦之勛者,朕必隆爵厚祿,以旌其勞。

  咨爾溫禾,字嘉穎,少而敏達,志存匡濟,朕觀爾心性沉毅,不炫己能,不矜其功,實乃棟樑之資。今依大唐爵制,特封爾為高陽縣伯,食邑七百戶,賜紫金魚袋,望爾續展奇才,精研不輟,助朕共致太平盛世,欽此!」

  溫禾身著青色朝服,身旁站著穿粉色襦裙的溫柔,兩人皆插手作揖,躬身垂首聽旨。

  小丫頭踮著腳尖,聽不懂聖旨里的文縐縐話語,只知道自家阿兄是升官了。

  她偷偷抬眼,見溫禾嘴角噙著淺淡笑意,心裡更篤定了,小臉上滿是歡喜。

  「臣溫禾拜謝皇恩,願為陛下鞠躬盡瘁。」

  溫禾叩首起身,聲音沉穩。

  只是心裡暗自腹誹。

  死而後已」便不必了,區區一個縣伯,雖比縣子高了一階,卻也犯不著和諸葛亮一樣。

  高月將聖旨小心捲起,遞向溫禾,臉上露出溫和笑意:「高陽縣伯,領旨謝恩吧。」

  溫禾上前一步,雙手恭恭敬敬接過聖旨。

  他剛收好聖旨,便見高月拱手道:「恭喜高陽縣伯,得陛下如此器重,日後定是前途無量。」

  「高中官客氣了。」

  溫禾笑著從袖中掏出荷包,裡面裝著些碎銀,遞向高月。

  「些許心意,不成敬意,還望高中官笑納。」

  高月卻連忙後退半步,雙手連擺,語氣帶著幾分惶恐。

  「縣伯不可如此!奴婢身為內侍,豈能收受外臣財物?這實在是羞煞奴婢了!」

  若是旁人,甚至是個國公的他都敢收,可溫禾的絕不能碰。

  這位可是百騎煞星,連勛貴都敢查,若是收了這荷包,萬一被抓住什麼把柄,丟命都有可能。

  再說,溫禾深得陛下信賴,與其貪圖這點小利,不如好好維繫關係,日後說不定還有仰仗之處。

  溫禾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勉強,順勢收回荷包。

  他本就不是刻意討好,只是覺得高月常在李世民身邊,多一個人情總沒錯,既然對方不收,也不必強求。

  他轉而笑道:「既如此,那便不勉強高中官。只是家中近日做了些臘肉,用的是去年醃製的五花肉,味道還算醇厚,若是高中官不棄,拿回去一些嘗嘗鮮?」

  高月眼睛一亮,這一次沒有拒絕。

  之前溫禾送過幾掛臘肉入宮,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讚不絕口,他也偷偷嘗過一塊,那咸香中帶著煙燻的味道,配著白粥吃再好不過,只可惜數量太少,沒嘗夠。

  他連忙拱手道:「那奴婢便卻之不恭了,多謝縣伯厚愛。」

  溫禾笑著喊來管家周福,讓他去後廚取兩掛熏得油亮的臘肉,用油紙包好遞給高月。

  高月接過臘肉,掂量著分量,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左右看了看,便壓低聲音道:「縣伯,奴婢來之前,聖人還有幾句私話,讓奴婢轉達給您。」

  「哦?請講。」

  溫禾心中一動。

  高月湊近幾分,聲音壓得更低。

  「聖人說,今年春耕,關內道、河南道、河北道的所有水田,都要種上您培育的環王稻,關內道和河南道有京畿守軍看著,倒不必擔心出岔子,只是那河北道……陛下憂心不已。」

  溫禾點頭。

  河北道歷來是多事之地,當年竇建德在此起兵,後來雖歸降大唐,卻仍有不少舊部潛藏。

  加上李淵殺了竇建德,在位時對河北道的管控鬆散,地方豪強勢力盤根錯節,環王稻是新作物,難免會有人從中作梗。

  「此事聖人已決定讓魏中丞去河北道督辦,只是那邊情勢複雜,魏中丞雖是直臣,卻不善應對地方豪強。」

  高月繼續說道,語氣愈發鄭重。


  「陛下特意叮囑,讓您派百騎暗中庇護魏中丞,若是遇到有人阻撓環王稻種植,或是對魏中丞不利,不必稟報,可先斬後奏。」

  溫禾瞬間明白。

  李世民是怕百騎明著出動,會引起河北道官場恐慌,甚至被人抓住陛下不信任地方官的把柄,所以才讓百騎暗中行事。

  說到底,還是李淵當年留下的爛攤子,讓河北道成了大唐的心腹之患,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動亂。

  後世安祿山、史思明在河北點了一把火,直接燒到了長安。

  也讓這盛世大唐變的岌岌可危,從此一蹶不振。

  「另外還有契必何力那邊,他年紀小,縣伯正好接觸接觸。」高月笑道。

  溫禾明白李世民的意思。

  後面打突厥,可能需要用到契必部的人。

  他聽說民部已經給他們安排住處了,不過如何安排契必何力,暫時還沒有定論。

  畢竟契必何力他如今才十歲。

  「我明白了。」

  溫禾點頭應下。

  「請高中官回稟陛下,微臣知曉怎麼做。」

  高月鬆了口氣,拱手道:「有縣伯這句話,奴婢便放心了,時辰不早,奴婢還要回宮復命,便先告辭了。」

  溫禾送高月至府門口,看著他捧著臘肉的身影消失在街頭,才轉身回府。

  溫禾剛踏進正廳,便被一道粉色身影撲了個正著。

  溫柔雙手緊緊拽著他的衣袖,烏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綴了兩顆星星,語氣里滿是雀躍。

  「阿兄!方才周伯說,你現在是縣伯了!這個官是不是比之前的縣子大好多?」

  「官再大,我也是你阿兄。」

  溫禾笑著揉了揉她的髮髻,心裡卻不由自主飄向了河北道。

  李世民讓百騎暗中庇護魏徵。

  可長安城這邊也離不開人手,青銅炮的實驗卡在了氣密和炮管上,工匠們試了十幾種方法,要麼炸膛,要麼射程達不到預期,光青銅就耗了上百斤,照這個進度,今年怕是難有突破。

  之前看小說,裡面的主角造炮感覺很簡單。

  為何他上手就變的這麼難呢?

  熱氣球那邊,李世民將「空軍」取名為「飛魚衛」,取至《山海經·西山經》記載的飛魚。

  【泰器之山,觀水出焉,西流注於流沙。

  是多文鰩魚,狀如鯉魚,魚身而鳥翼,蒼文而白首赤喙,常行西海,游於東海,以夜飛。

  其音如鸞雞,其味酸甘,食之已狂,見則天下大穰。】

  但這名字,總是讓溫禾想起了明朝的飛魚服。

  所以他便抄襲了老朱,最近正在給飛魚衛設置飛魚服。

  空軍不需要甲冑,甚至連皮甲都不需要,衣服主要是輕便保暖。

  「阿兄!你又走神啦!」

  溫柔見他眼神發飄,輕輕晃了晃他的袖子,小嘴巴微微噘起。

  「我在跟你說,今日阿恪、阿泰、阿佑他們要從宮裡回來,中午我能不能跟他們去街上玩?聽說西市新開了家糖畫鋪,」

  溫禾這才回過神,看著妹妹委屈的小模樣,失笑地搖了搖頭。

  「行,讓他們帶你去,不過得讓阿冬跟著,不許亂跑,更不許吃太多糖,小心壞了牙齒。」

  他心裡正盤算著下午去驛館見契苾何力。

  那位突厥首領剛到長安,雖說病好了,可畢竟初來乍到,總得去安撫幾句,順便問問東突厥的近況。

  讓三小隻帶著溫柔出門,正好能騰出時間,也省得小丫頭在家纏著他問東問西。

  說起來,三小只在宮裡比在他這滋潤,也不知道為何這麼著急便出宮。

  他這清閒日子才過幾天啊。

  「說曹操,曹操到。」

  溫柔剛念叨完想跟李恪他們出門,沒等溫禾再多叮囑兩句,就見周福掀著帘子匆匆進來,躬身稟報導。

  「小郎君,三位小郎君回府了。」

  溫禾挑了挑眉,他身為先生,按禮無需出門迎接,只是點了點頭,叫周福讓他們進來。


  高陽縣府門口,一輛青色馬車慢悠悠停在台階前。

  隨即,只見車簾掀開,從上面依次下來了四個身影。

  沒錯,是四個。

  「阿兄,我以後真的要住在這裡啊?」

  只見一個約莫七八歲模樣的孩子,帶著幾分審視的望著高陽縣府的大門。

  又緊張的握住了李恪的袖子。

  看他這模樣,一旁的李泰嗤笑了一聲。

  「你能不能住下還兩說呢。」

  「李泰你!」那孩子頓時不滿的瞪向了他。

  「瞪什麼瞪,六皇子!」李泰「切」了一聲,他這一句六皇子,讓那孩子的臉色都黑了下來。

  不錯,這孩子不是別人,正是李世民的第六個孩子,李恪的胞弟李愔。

  在這的四個皇子裡面,李恪、李泰和李佑都封王了。

  而且在前不久的正旦夜裡,李恪改封蜀王,授益州大都督。

  李泰改封越王,並受封為揚州大都督。

  李佑封燕王,都督幽、易等六州諸軍事,並封幽州刺史。

  唯獨六皇子李愔是六皇子。

  「有,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以後也會封王的!」

  李愔不服,看著李泰那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頓時委屈的拉住了李恪的胳膊。

  李恪卻抽回胳膊,淡淡道:「那你欺負回去啊,光哭有什麼用。」

  李愔徹底傻眼了,愣愣地望著李恪,眼眶瞬間紅了:「你……你還是我阿兄嗎?」

  「若是你再這般嬌氣,也可以不是。」

  李恪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噗,哈哈哈哈!」

  李泰和李佑頓時笑作一團,連廊下的溫禾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李愔氣得直跺腳,雪地里都被他踩出一個個小坑,卻偏偏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只能紅著眼眶瞪著李泰。

  就在這時,廊下傳來溫柔銀鈴般的呼喚:「阿恪、青雀、李佑!你們可算回來了!」

  李恪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間亮了,沒等李愔反應過來,就抽回胳膊,快步朝著廊下走去,連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李愔看得一愣,茫然轉頭問李泰:「他……他怎麼突然這麼激動?」

  「跟你很熟嗎,六皇子?」

  李泰白了他一眼,根本沒打算解釋。

  李佑輕咳兩聲,故意挺了挺胸膛,學著大人的模樣說道:「本燕王、幽州刺史,要去拜見先生了,揚州大都督、越王殿下,可要一同前往?」

  「走!本王自然願意與幽州刺史、燕王殿下一同去!」

  李泰難得覺得李佑順眼,兩人相視一笑,轉身就往廊下走,路過李愔時,還特意停下腳步,用眼神掃了他一圈。

  雖然兩人什麼都沒說,可李愔卻仿佛聽到了三個字。

  「六皇子」,那語氣里的調侃,比直接嘲笑他還讓人氣憤。

  他咬著唇,磨磨蹭蹭地跟在後面,心裡暗暗發誓。

  總有一天,我也要拿到封號,讓你們再也不敢嘲笑我!

  李愔站在高陽縣伯府的石階下,看著李恪、李泰、李佑三人朝著廊下走去,心裡又氣又不甘。

  方才被李泰嘲笑「沒封號」,又被親阿兄冷待,若是就這麼灰溜溜地跟上去,豈不是更讓人看不起?

  但他也回不去了。

  阿耶說了,若是不能留在高陽縣府,那就餓死在長安吧。

  想到這。

  他咬了咬凍得發紅的嘴唇,重重哼了一聲,腳下的錦靴在積雪上跺出一個小坑,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追了上去。

  可沒走兩步,腳步卻突然頓住了。

  方才還朝著廊下快步疾走的李恪,不知何時停在了半道。

  原本微微揚起的嘴角早已放平,臉上那點難得的鮮活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淡模樣,一雙眸子像結了冰的湖面,連落在雪地上的目光都帶著幾分疏離,仿佛剛才那個腳步輕快、眼神發亮的人根本不是他。

  「阿兄,你怎麼不走了?」


  李愔納悶地湊上前,順著李恪的目光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廊下,掛著兩盞紅燈籠,燈籠的光暈里,一個穿著粉色襦裙的小姑娘正踮著腳尖揮手,烏黑的髮髻上繫著同色的絲帶,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笑容甜得像剛釀好的蜜餞,不是溫禾的妹妹溫柔是誰?

  李愔頓時撇了撇嘴,不屑地哼了一聲:「不過是個小屁孩,有什麼好看的?阿兄你剛才跑那麼快,我還以為是什麼寶貝呢。」

  話音剛落,一股冷意突然從身後襲來,像是有把無形的冰刃抵在了背上。

  李愔猛地回頭,就見李恪正轉頭盯著他,眼神里的寒意比這冬日的風雪還刺骨,原本平和的氣息瞬間變得凌厲,嚇得他下意識後退半步,連聲音都有些發顫。

  「阿兄,你……你這麼看著我作甚?我又沒說錯什麼,她本來就是個小屁孩啊!」

  「閉嘴!」

  李恪低聲喝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是冬日裡驟然落下的冰粒,砸得人耳朵發疼。

  李愔被他這副模樣嚇住了,張了張嘴,原本到了嘴邊的反駁突然卡在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來,只能愣愣地看著李恪,眼眶微微發紅。

  自他記事起,李恪雖對他不算親近,卻也從未用這麼嚴厲的語氣說過話,怎麼就因為一句「小屁孩」發這麼大的火?

  不遠處的李泰和李佑看到這一幕,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偷笑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

  李泰笑得直彎腰,用胳膊肘碰了碰李佑,小聲道:「你看六皇子那傻樣,還不知道三郎護著溫柔呢,這下撞槍口上了吧?」

  李佑也憋笑著點頭,壓低聲音回道:「也就他是三郎的親弟弟,要是我,早就挨揍了。」

  兩人說的什麼李愔沒聽見,但是他們的笑聲雖小,卻還是被風卷著飄到了他耳中。

  他又氣又委屈,卻偏偏不敢對李恪發作,只能攥緊拳頭,盯著地上的積雪,心裡把李泰、李佑和溫柔都罵了一遍。

  「都站在外頭做什麼呢?天這麼冷,還不進來暖暖身子?」

  溫禾的聲音突然從廊下傳來,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像一縷暖風吹散了空氣中的冷意。

  李泰和李佑的笑聲瞬間戛然而止,兩人連忙挺直身子,收斂神色,擺出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

  他們可沒忘,上次一個晚上抄了二十遍元素周期表的事,手都抄腫了,如今他們可不敢再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方才溫柔聽說李恪他們要回來,吵著要出來接人,溫禾拗不過她,便陪著她站在廊下。

  他靠在廊柱上,手裡揣著個暖手爐,看著不遠處的四個孩子互動,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遠遠就看到李恪朝著這邊快步走來,眼神裡帶著少見的急切,可走到一半又突然停下,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還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暗自嘀咕。

  『今天臉上沒沾東西啊,怎麼李恪看到我就突然變臉色了?奇怪?』

  「拜見先生!」

  李恪、李泰、李佑三人齊齊轉過身,對著廊下的溫禾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連彎腰的角度都相差無幾,顯然是在府里被調教習慣了。

  唯有李愔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他眨了眨眼,好奇的目光在溫禾身上轉來轉去。

  眼前的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模樣,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怎麼看都像是個普通的世家子弟,哪裡像宮裡侍衛們私下說的那樣「嗜血成性、三頭六臂、專吃不聽話的小孩」的百騎煞星?

  他悄悄往後退了退,又偷偷看了眼李恪。

  剛才李恪瞪他的時候,眼神里的冷意比傳聞里的溫禾還嚇人,這麼說來,真正可怕的應該是阿兄才對?

  溫禾很快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李愔,眉頭微微蹙起。

  這孩子穿著淺青色的襦袍,發間繫著同色的絲帶,料子看起來是宮中專供的雲錦,顯然身份不一般,可他從未見過。

  他轉頭看向李恪三人,語氣帶著幾分疑惑:「這人是誰啊?」

  「額……這……」

  三小隻頓時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先開口。

  李恪垂著眼帘,像是在研究地上的積雪。

  李泰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向遠處的紅燈籠;李佑則乾脆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都是阿耶造的孽啊。

  上次李佑來的時候,先生就已經很不滿了。

  現在又多了一個,先生不會要將他們都趕走吧。

  就在這時,一無所知的李愔卻挺了挺胸,把腰間的玉帶正了正,大大咧咧地開口。

  「本皇子乃當今六殿下李愔!你便是那個高陽縣子溫禾吧?聽說你很厲害,連阿兄他們都要聽你的話?不過再厲害,你也是臣子,見了本皇子,還不快快行禮?」

  他見溫禾模樣溫和,沒有傳聞中那麼可怕,又看到李泰三人不敢說話的慌張樣子,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連蜀王、越王、燕王都怕的人,自己卻敢讓他行禮,這不正能顯出自個兒的厲害?

  說不定回去之後,宮裡的人都會佩服他。

  可他卻沒有發現,李泰和李佑看向他的目光都變了。

  『真有膽子啊。』

  「李愔?」

  溫禾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他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史書里對這位六皇子的記載。

  典型的貴族紈絝子弟,從小就好遊獵,不喜歡讀書,長大了更是任性妄為,屢次違反朝廷律法,甚至縱容手下欺壓百姓。

  後來因為被牽連進李恪的案子裡,廢為庶人,流放巴州,最後在流放地鬱鬱而終。

  李世民還曾在朝堂上怒斥過他,說「禽獸鐵石尚可被人善加改造,你卻屢教不改,朽木不可雕也」。

  這話後來還被寫進了《舊唐書》里。

  他這也算是名留青史了。

  看著眼前這個仰著頭、雙手叉腰、一臉挑釁的孩子,溫禾瞬間明白李世民的心思。

  這是又把難管的兒子塞到我這兒來了!

  你大爺的!真當我這是幼兒園了?

  還是覺得我閒得慌,專門幫你管兒子?

  「正是本皇子!」

  李愔見溫禾沒說話,還以為他是被自己的皇子身份震懾住了,愈發得意,下巴抬得更高了,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怎麼?你敢不行禮?還是覺得本皇子不配?」

  「有點意思啊。」

  溫禾忽然笑了起來,臉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眼角微微彎起,眼神里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玩味,像極了貓看到老鼠時的神情。

  站在一旁的李恪看到這笑容,毫不猶豫地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和李愔的距離,連眼神都刻意避開了李愔。

  然後一同朝著溫禾咧嘴笑著。

  這分明是再說,這件事和他們毫無干係。

  畢竟只是個弟弟。

  反正宮中弟弟多的很,少一個不打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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