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阿耶阿娘,孩兒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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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9章 阿耶阿娘,孩兒出息了

  「李淳風!」

  溫禾的聲音剛落,「唰」的一聲,車簾已被他親手掀開。

  外頭的齊三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自家小郎君像只靈巧的小豹子,直接從車廂里躥了出去。

  「小郎君!」

  齊三猛然一驚,生怕他腳下不穩摔著,慌忙伸手想去攙扶,卻見溫禾身形一穩,瞬間站得筆直。

  一手置於腹前,一手背在身後,儼然一副小大人模樣,只是微微昂著的下巴,泄露出幾分難掩的激動。

  「你便是李淳風?」

  眼前立著的青年,身著青綠圓領袍,布料上還沾著些許塵土,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頭髮隨意束著,眼角帶著淡淡的倦意,瞧著非但沒有傳聞中仙風道骨的模樣,反倒像個常年埋首書卷的邋遢書生。

  可溫禾心裡清楚,這副尋常皮囊下,藏著何等驚世的才學。

  這位可是中國歷史上數得著的天文數學家,更是世界上第一個為風定級的人,他所著的《乙巳占》,堪稱世界氣象史上最早的專著。

  雖常與袁天罡並稱,還被傳為《推背圖》的合著者,還被傳出是師徒,但二人實為同僚,李淳風的研究更偏重於數學與實測,而非玄學推演。

  「下官正是李淳風。」

  青年躬身行禮,聲音溫和卻沉穩。

  他如今的官職是將仕郎,從九品下,已是官階中最微末的等級,若非就職於太史局,連踏入皇城的資格都沒有。

  「不知將仕郎找我有何指教?」

  溫禾壓下心頭的波瀾,語氣儘量平和。

  這一年來,他見過的歷史名人不在少數,可面對這位在科學領域開疆拓土的先驅,還是忍不住多了幾分鄭重。

  李淳風嘴角微微上揚,暗自鬆了口氣。

  先前還擔心這般冒昧攔路拜見,會被這位聲名鵲起的高陽縣子直接回絕,如今看來倒是多慮了。

  「不敢』。」

  他拱手道。

  「下官初到長安時,曾在三味書屋購得一本《初級數學》,傳聞此書為高陽縣子所作,不知是否屬實?」

  溫禾著實有些吃驚。

  《初級數學》刊印至今,總共也才賣出一百多本,沒想到竟能入了李淳風的眼。

  「確是我所著,難道其中有什麼錯漏之處?」

  他心裡犯嘀咕,那可是照搬前世小學數學教材的內容,按理說不該出問題才是。

  「不不不!」

  李淳風連忙擺手,眼中閃過明顯的讚嘆。

  「那書條理清晰,算法精妙,只是對下官而言,未免有些淺顯了,既是有初級,不知高陽縣子是否已著有中級、高級數學?」

  合著是來求書的?溫禾忍不住失笑,這才明白對方的來意,當即點頭:「自然是有的,只是我心中倒有一惑,想請教將仕郎。」

  「請講,下官知無不言。」

  李淳風眼前一亮,連忙應下,顯然對後續的數學著作充滿期待。

  溫禾直視著他:「據我所知,將仕郎早被故魯國公舉薦入過秦王府,以你的學識,即便自薦於陛下,得這將仕郎之位也絕非難事,為何要特意參加科舉?更何況,如今殿試尚未舉行,其他舉子皆未授官,你卻已入太史局供職,這實在不合常理。」

  他記得原本的軌跡上,並不是像現在這樣。

  貞觀初年,李淳風本是直接上書,對傅仁均所著的《戊寅元歷》提出十八條修改意見,李世民採納了其中七條,便授了他將仕郎之職。

  聞言,李淳風臉上閃過一絲訕然,隨即又多了幾分坦然的驕傲:「此事說起來,確實讓下官汗顏,前番聽聞高陽縣子任明算科副主考,便想著考題定是你親擬,必能盡顯精妙算理,故而特意應試。」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未曾想,考題竟多是孩童也能解的基礎算術,想來不是出自高陽縣子之手,與我預期相去甚遠,索性便放棄了殿試,仍按舊法上書陛下,論及《戊寅元歷》的疏漏,陛下採納了我的七條意見,便授了這將仕郎,讓我入太史局專司曆法之事。」

  這番話里的傲氣毫不掩飾,卻又讓人無法反駁。


  二十五歲便能洞悉曆法弊病,還能提出切實可行的修改方案,這份學識確實足以支撐他的自信。

  要知道,《戊寅元歷》雖首創「定朔」之法,是曆法史上的一大改革,卻因計算疏漏屢現誤差,連祖孝孫、崔善為等名家校正後仍問題頻出,李淳風卻能一語中的。

  溫禾聽得心頭一震,隨即朗聲笑了:「原來如此,倒是我耽誤了你。不過你放心,中級數學已在整理之中,其中涉及分數運算、開方之術,想來能合你胃口。」

  他想起李淳風在《乙巳占》中對數學運算的鑽研,知道這些內容定能打動這位行家。

  李淳風眼睛瞬間亮如星辰,連忙躬身行禮:「若能得此奇書,下官感激不盡!日後高陽縣子若有曆法、算學或氣象觀測上的疑問,儘管吩咐,下官必傾力相助。」

  他在氣象觀測上本就有獨到研究,不僅改進過風向測定器,還對雲氣、風向有系統分類,這話絕非客套。

  要知道他今年才二十五啊。

  想想自己二十五歲的時候……額,好吧,前世他好像還沒活到二十五歲。

  慘啊!

  溫禾心中一動。

  改良熱氣球正需精準的氣象觀測,造火炮也離不開精密的數學計算,李淳風這不正是現成的助力?

  他當即笑道:「那我可就卻之不恭了,改日我派人將書稿送與你,屆時還要多勞煩你。」

  「這是下官應對做的!」

  李淳風欣然應下。

  齊三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卻見自家小郎君和這位太史局的官員相談甚歡,悄悄鬆了口氣,只乖乖牽著馬韁等候。

  李淳風離開時,腳步都帶著幾分不舍,直到翻身上驢,還隔著老遠揮手。

  溫禾望著那匹瘦驢馱著青袍青年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李淳風啊,這位在歷史上以曆法與算學聞名的奇才

  前世讀史時,他便知李淳風的貢獻多限於曆法修訂與數學典籍整理,比如編訂《算經十書》、改良《戊寅元歷》,可這多半是受限於時代。

  彼時大唐初定,科技需求多集中於農業與祭祀相關的曆法,算學也多服務於政務核算,未能向實用科技領域延伸。

  可如今不同,熱氣球需要精準的氣象觀測數據,火炮鑄造離不開精密的幾何計算與材料力學,這些恰好是李淳風擅長的領域。

  「數學這東西,果然是萬學基礎。」

  溫禾輕聲感嘆,心裡已打定主意要與李淳風深交。

  不說眼下的熱氣球與火炮,日後若想改良農具、推動工程建設,這位算學大家的助力必不可少。

  他想起方才李淳風穿著青綠圓領袍的模樣,忍不住失笑:「說起來,他穿官袍確實違和,倒不如穿道袍。」

  搖了搖頭將思緒收回,溫禾轉身登上馬車,對著齊三吩咐。

  「回府吧,還有些事要安排。」

  馬車駛回溫府時,夕陽已西斜。

  溫禾剛下車,就見阿冬迎了上來。

  「小郎君,您回來了。」

  阿冬躬身行禮,聲音恭敬。

  「孟周他們三人呢?」

  溫禾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道。

  「明日便是殿試,他們準備得如何了?」

  「回小郎君,孟郎君、趙郎君和吳郎君正在書房內蒙頭苦讀,說是要再梳理一遍經史子集,怕明日陛下提問答不上來。」

  阿冬如實回話,語氣裡帶著幾分佩服。

  「三位郎君從午後一直讀到現在,連晚飯都沒顧上吃。」

  溫禾聞言,腳步頓了頓,隨即擺了擺手:「讓廚房把飯菜溫著,等他們餓了再吃,你去吩咐一聲,別讓人打擾他們,讓他們安心備考便是,不過也別熬太晚,明日殿試需得精神飽滿。」

  「是,奴婢這就去辦。」

  阿冬應下,轉身退了下去。溫禾沒去書房打擾三人,只回了自己的院子,翻出幾張紙,簡單寫了些殿試可能涉及的實務問題。

  比如如何安撫戰後百姓、如何推廣新農具,又仔細斟酌了措辭,還有現在李世民最關心的耕牛的問題。

  寫完後,便折好放在桌上,想著明日一早交給三人參考。


  當他收起這小抄的時候,不禁愣了一下。

  「難怪都說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這就是所謂的背景啊。」

  他笑著搖了搖頭。

  「但這個世界,哪來那麼多的公平啊。」

  做完這些,他才鬆了口氣,洗漱後便早早歇息。

  翌日天還未亮,溫禾就被阿冬輕聲喚醒。

  洗漱完畢後,他剛走到前廳,就聞到了飯菜的香氣。

  溫柔牽著李恪、李泰、李佑三小隻,正坐在桌邊等著他,孟周、趙磊、吳生三人也已到齊,只是臉色都帶著幾分緊張,連夾菜的手都有些發顫。

  「都別緊張。」

  溫禾拿起筷子,笑著安撫道。

  「殿試不過是陛下與你們聊聊政務見解,又不是要考你們經義默寫,你們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比許多人強了,明日只需如實回答,應付一下陛下的提問便可。」

  孟周三人聞言,臉上露出苦笑,卻不敢反駁。

  在他們看來,面對九五之尊的提問,怎能用應付二字?

  可先生發話,他們也只能點頭應下。

  一旁的李泰卻忍不住抬了頭,眼裡帶著幾分促狹:「先生,您說應付阿耶,這要是被阿耶知道了,豈不是……」

  「豈不是什麼?」

  溫禾不等他說完,伸手就給了他一個腦瓜崩,力道不大,卻足夠讓李泰齜牙咧嘴。

  「吃你的飯!」

  「就是!」

  溫柔立刻放下筷子,氣沖沖地瞪著李泰,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你敢欺負阿兄,我就打你!」

  李泰捂著腦袋,委屈道:「明明是他欺負我啊,小柔你怎麼不分是非!」

  「他是我阿兄呀!」

  溫柔笑得眉眼彎彎,理直氣壯。

  「阿兄做什麼都是對的!」

  李泰撇了撇嘴,不服氣地嘟囔:「那我也可以做你阿兄啊,我可是衛王!」

  「吃你的炊餅吧,衛王。」

  溫禾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夾了一塊炊餅塞進他碗裡。

  李泰頓時老實了,不僅是因為溫禾的眼神,更因為坐在溫柔旁邊的李恪、

  不知何時,李恪已放下筷子,正用冷冷的目光盯著他,那眼神像極了他阿耶平日裡的威嚴,讓他莫名有些發怵。

  一頓早飯就在這般喧鬧又溫馨的氛圍中結束。溫禾擦了擦嘴,起身對孟周三人說。

  「走吧,再晚些宮門就要關了。」

  三人連忙起身,緊隨溫禾身後往外走。剛走到府門口,就見周福匆匆趕來,手裡還拿著一張字條。

  「小郎君,等一下。」

  周福快步上前,躬身道。

  「是濟世學堂的孫道長派人傳來的口信,說學堂五日後便可竣工,特意請小郎君到時候過去查驗。」

  「哦?倒是比我想像的快。」

  溫禾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至少還要半個月才能完工。

  「等學堂建好,便可張貼告示招生了,先招一百名貧家子弟,無論男女都可,年齡十五到二十歲之間,學費全免,筆墨紙硯也由學堂提供。」

  他沉吟片刻,又對周福說:「你再派人去一趟學堂,把孫道長請回來,這段時間他一直盯著工地,明明是個醫者,卻硬生生成了包工頭,也該讓他歇歇了,後續的收尾工作,讓工匠們按圖紙做就行,有問題再找我。」

  這位孫道長說什麼不放心,非要去監工。

  不過他在那邊,那些匠人幹活確實積極了不少。

  他們家中但凡有人有個頭疼腦熱的,孫思邈都會免費給他們看病。

  不少人都稱呼他孫神仙了。

  周福雖沒聽過「包工頭」是什麼意思,卻也明白溫禾是心疼孫道長辛苦,連忙躬身應道。

  「老奴這就去安排。」

  溫禾點了點頭,不再耽擱,帶著孟周、趙磊、吳生三人登上了早已等候在門口的馬車。

  齊三見眾人坐穩,便抖了抖韁繩,馬車緩緩啟動,朝著皇城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孟周三人依舊有些緊張,不停地梳理著自己準備的應答內容。

  溫禾看著他們,便從袖中取出,遞給三人:「你們看看這個,或許今日能用得上,陛下如今最關心的是民生與軍務,你們回答時多往這兩方面靠,准沒錯。」

  三人接過紙張,仔細一看頓時眼前一亮。

  「先生,這……」

  「別這這這了,結合之前我給你們說過的,你們自己領悟吧,能否受到賞識,就看你們自己了。」

  正所謂先生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如果他們三個註定沒有什麼天賦,那溫禾便打算讓他們日後就做個教書先生。

  孟周三人頓時感動不已。

  「多謝先生!」

  三人齊聲道謝,心中流過暖流,滿滿的都是對溫禾的感激。

  「先生之恩,學生沒齒難忘!」

  要不是車廂內閉塞,他們定然要給溫禾跪下了。

  ……

  卯時過半,太極殿內已肅立滿朝文武。

  朱紅殿柱巍峨,金磚地面映著晨光,殿外的晨鼓剛歇,十七位身著青色儒衫的舉子便在內侍的引導下,整齊地跪在殿中。

  李淳風因已授將仕郎之職,無需參與此次殿試,原本的十八人便少了一人。

  溫禾立於百官之列,目光掃過跪在最前排的孟周、趙磊與吳生,見三人雖神色緊張,卻腰背挺直,暗自點了點頭。

  方才他給的紙條里,恰好有關於耕牛分配的內容,想來三人應有準備。

  「諸位皆是我大唐英才,經春闈層層篩選,方能站在此處。」

  龍椅上的李世民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帶著帝王的威嚴。

  「今日殿試,不談虛文,只論實務,眼下朔方新定,繳獲的數萬餘頭耕牛即將分發至各州村落,朕問你們,如何將這些耕牛平均分配,既能惠及貧農,又能避免豪強爭搶,助我大唐開墾荒地、恢復民生?」

  問題一出,殿內頓時安靜下來。跪在最前排的幾位舉子眼神微動,顯然已開始思索應答之詞。

  溫禾站在一旁,心中瞭然。

  果然如今李二最關心民生實務。

  這問題既考較行政能力,又暗合當前朝政重點,比之單純的經義問答,更能看出這些人的真才實學。

  片刻後,一位來自河東的舉子率先出列,躬身答道。

  「啟稟陛下,臣以為可效仿古制,按『井田之法』分配耕牛,每九戶為一井,共配三頭耕牛,由里正統一管理,農時共用,閒時輪流飼養,如此既能保證公平,又能傳承聖人之制,彰顯我大唐仁政。」

  李世民聞言,不置可否,只淡淡點頭。

  「嗯,可還有諫言?」

  他沒有直接否認那個舉子的諫言。

  但在場的人都看的出來,陛下並不喜歡。

  溫禾也覺得這個人讀書讀傻了。

  大唐均田制乃是國策,你居然要搞井田制。

  要不是你還沒出仕,你那腦袋肯定都不在肩膀上了。

  又有幾位舉子陸續出列,或提議「按爵位高低分配」,優先供給勛貴與世家。

  或主張「按土地多寡分配」,田多者多配,田少者少配。

  回答雖引經據典,條理清晰,卻始終繞不開書籍以及階級,全然未考慮到貧農無田無爵、最需耕牛的現實。

  李世民的眉頭漸漸皺起,語氣也冷了幾分。

  「諸位所言,皆是書本之論,若按古法,流氓無田,豈不是分不到耕牛?若是沒有耕牛又如何開墾新田?若按爵位,豪強本就有能力購置耕牛,再優先分配,豈不是與惠及民生相悖?」

  百官皆低下頭,不敢言語。

  舉子們也面露窘迫,顯然沒料到陛下會如此直白地反駁,一時竟無人再敢出列。

  就在這時,溫禾注意到吳生悄悄抬了抬頭,眼神緊張地朝自己看來。

  溫禾迎著他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鼓勵。

  得到溫禾的肯定,吳生深吸一口氣,猛地從隊列中站起,躬身行禮,聲音雖有些發顫,卻格外清晰:「啟稟陛下,臣有一策,或許能解耕牛分配之困。」


  「你便是吳生吧。」李世民笑著問道。

  「微臣是吳生。」

  聽到他的名字,在場不少人的目光都刻意的朝著溫禾看去。

  注意到那些人的目光,溫禾特意挺起胸膛來。

  他就是我的學生,咋滴!

  你們咬我啊!

  李世民也注意到溫禾的小動作,暗自失笑。

  隨即抬眼看向吳生,語氣緩和了些:「但說無妨。」

  「臣以為,分配耕牛不應拘於古法,也不應論爵位田產,當以村落,按戶數與人丁核定數量。」

  吳生定了定神,繼續說道。

  「比如一村有百戶、五百丁,便配五十頭耕牛,由村長與村民共選三位『牛長』,專門負責耕牛的飼養與調度,農忙時,按各家的田畝多少排班用牛,田多者多排,田少者少排,無田的流氓可幫『牛長』飼養耕牛,以勞換用牛之權,農閒時,『牛長』需帶著村民給耕牛割草、檢修牛棚,若耕牛生病,全村共出藥材錢醫治。」

  他口中的流氓可不是後世那些混混的意思。

  所謂流氓,沒有土地沒有房子,沒有財產的人。

  也就是所謂的無業流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如此一來,流氓能用到耕牛,村民能合力護牛,豪強也無法獨占,畢竟耕牛歸全村共用,村長與『牛長』若敢偏袒豪強,村民便可聯名上報州縣,罷免重選,臣出身鄉野,深知村民齊心的力量,此法雖無古法可依,卻最貼合民間實情。」

  就像是後世建國初期時的拖拉機。

  有些地方,一個鄉肯定就兩三台拖拉機。

  全鄉的幾十個甚至上百個生產隊,都要集體對拖拉機進行維護和保養。

  這番話話音剛落,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百官皆露出驚訝之色。

  此前的舉子皆言古法,唯有吳生跳出書本,而且這法子,確實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只是……

  他們的利益呢?

  若是這些牛都給了那些賤民。

  他們這些人就什麼都得不到了。

  只見群臣中有人躍躍欲試,不少人都想站出來反對。

  可就在這時,只見李世民猛地拍了下龍椅扶手,臉上露出大喜之色。

  「好!」

  「你這法子,不循古法,卻貼合民生,不談虛理,卻能解實際之困。」

  說著,他轉頭看向站在百官中的溫禾,語氣里滿是讚許。

  「溫嘉穎,你倒是會教學生,你這先生當得好啊!」

  李世民知道,吳生定然沒有這般見識。

  毋庸置疑,一定是溫禾教授他的。

  百官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溫禾身上,帶著幾分複雜。

  剛才想出來的人,都縮了回去。

  利益是重要。

  可是命更重要的。

  不說這個人是那個百騎煞星的弟子。

  單單吳生說的那番話,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溫禾說的。

  若是此刻出去反對,只怕明日百騎就要踹開他們府門了。

  那些人連忙收回自己的目光。

  罷了罷了,大不了,日後直接去和前方的將士們購買就是了。

  得罪了溫禾這個煞星,不值當啊。

  聽著李世民的誇獎,溫禾連忙出列,躬身行禮,咧嘴笑道。

  「陛下謬讚了,吳生能有此見解,皆是陛下聖明,廣開科舉之門,讓寒門子弟有機會展露才學,亦是吳生自身勤勉,善於觀察民間疾苦,微臣不過是在他困惑時,稍作點撥,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實在當不起陛下誇讚。」

  「你啊,倒是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李世民笑罵了一聲,語氣里卻沒有半分責備,反而帶著幾分親昵。

  「不過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科舉本就是為了選拔能辦實事的人才,而非只會死讀經書的腐儒,吳生,朕賞你五匹綢緞、百貫錢,待殿試結束,便授你為從九品下的縣丞,前往雍州任職,將你這『耕牛分配之法』在雍州試行,若成效顯著,再推廣至全國!」


  吳生傻眼了。

  愣住原地好一會,直到御階上的高月喊道:「吳縣丞,還不領旨謝恩。」

  吳生這才反應過來。

  「臣謝陛下恩典!」

  又驚又喜,連忙跪地叩首,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

  他從未想過,自己一個寒門子弟,竟能得到陛下如此器重。

  這多虧了先生啊!

  阿耶阿娘,孩兒出息了!

  如果不是現在還在太極殿內,他定然去抱著溫禾大哭一場。

  李世民看著殿內的景象,心情越發愉悅,又看向剩下的舉子,朗聲道。

  「接下來,朕再問第二題,朔方新定,流民眾多,如何安置流民,既能讓他們安居,又能為大唐增加賦稅?諸位可大膽直言,不必拘謹!」

  殿內的氣氛重新活躍起來,舉子們也漸漸放下了緊張,開始認真思索應答之詞。

  溫禾退回百官之列,目光落在孟周與趙磊身上,見兩人眼神明亮,顯然已有所準備,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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