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某姓李,名世民,隴西狄道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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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5章 某姓李,名世民,隴西狄道人氏

  「原來你就是盧軌。」

  李世民端坐於石凳上,目光落在闖入者身上,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眉頭赫然鎖起。

  盧軌瞥了眼端坐不動的李世民,又掃過一旁站著的溫禾與李承乾,頓時冷哼一聲,語氣滿是倨傲:「放肆!本官乃朝廷任命的鄭縣縣丞,爾等草民見了本官,竟敢坐著不動?還不速速起身行禮!」

  「行禮?」

  長孫無忌猛地從一旁站起身,身上的粗布衣裳擋不住周身的凌厲氣勢,一聲冷哼帶著幾分威壓。

  「就憑你一個從六品下的縣丞,也配讓我們行禮?」

  站在盧軌身後的張大廣見狀,心裡咯噔一下。

  他這才看清楚對面這四人是誰。

  不正是前日在城外遇到的那伙人嗎?

  他見狀,連忙上前半步,小聲提醒:「官長,是不是有誤會?那位小郎君……好像是吏部派來遊學的,咱們是不是先問清楚再說?」

  盧軌聞言,頓時轉頭瞪向張大廣,語氣愈發嚴厲:「誤會?什麼誤會!某看這些人面色兇狠,眼神躲閃,定然是冒充士子的惡賊!」

  「怎麼,張大廣,你是想替他們求情,還是質疑本官的判斷?」

  張大廣被呵斥得臉色發白,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他不過是個小小的不良人,盧軌雖是從六品下,卻能輕易決定他的死活,一句話便能讓他墜入深淵,哪裡敢再多嘴。

  「好一個『面相斷案』。」

  李世民的聲音再次響起,臉色愈發陰沉,指尖輕輕敲擊著木桌,發出「篤篤」的輕響。

  「只憑面相便定人罪,鄭縣有你這樣的縣丞,倒真是讓某大開眼界。」

  長孫無忌站在李世民身側,神色平靜,心裡卻清楚。

  陛下這是真的震怒了。

  溫禾在一旁打了個哈欠,眼神里滿是不以為然。

  他實在不懂,何必跟這蠢貨浪費時間,直接下令讓潛伏在周圍的百騎和玄甲衛,將他拿下審問便是,哪用得著這般周旋。

  盧軌沒察覺到屋內氣氛的變化,反而以為李世民等人是怕了他的官威,冷笑著說道:「汝這賤民,哪裡知曉本官的厲害!在鄭縣境內,本官說誰是惡賊,誰就是惡賊!今日若不把你們的底細說清楚,本官定要讓你們嘗嘗縣衙大牢的滋味!」

  溫禾聞言,忍不住啞然失笑,睨了盧軌一眼。

  這人是真的沒救了,當著皇帝的面說「賤民」,還敢威脅要關大牢,這和在茅房裡點燈有什麼區別。

  簡直是把「找死」兩個字刻在了臉上。

  「放肆!」

  李承乾再也忍不住,猛地向前一步,指著盧軌怒喝,雙眸瞪得滾圓。

  「你竟敢對我阿耶無禮!」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李世民厲聲叫住:「高明,退下!」

  「阿耶!」

  李承乾滿心委屈,卻不敢違背父親的命令,只能憤憤地退到一旁,眼神依舊死死盯著盧軌,恨不得衝上去教訓他一頓。

  「阿耶?」

  站在盧軌身後的張大廣聽到這稱呼,頓時一頭霧水。

  之前他們不是說,這穿布衣的男子是「馬夫」,怎麼會是這小郎君的「阿耶」?

  盧軌卻沒在意這細節,只當李世民是怕了他,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哼,算爾等識相!知道怕了就好。」

  他平日裡對付庶民,用的就是這招。

  先擺足官威嚇唬,再問出底細威脅,最後隨便安個罪名扔進大牢,到時候定什麼罪,怎麼罰,全憑他一句話。

  他往前踏出幾步,伸手直指李世民,語氣愈發囂張:「看你這模樣,該是這群人的頭目吧?還不速速報上姓名!家住何方?是何營生?還有,你們假冒遊學士子,到底意欲何為?若是敢有半句隱瞞,本官定要讓你們知曉,什麼叫朝廷的刑獄!」

  溫禾站在一旁,實在忍俊不禁。

  他現在算是徹底理解了「自作孽不可活」這句話。

  李世民也笑了,卻是怒極而笑。

  他緩緩從石凳上站起身,雙手負在背後,周身的氣勢瞬間變了。


  那是常年居於上位、執掌天下的威嚴,哪怕穿著粗布衣裳,也讓整個屋子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他望著盧軌,一字一頓,聲音清晰而有力:「某姓李,名世民,隴西狄道人氏,家住長安大興宮,為大唐皇帝!」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屋子陷入一片死寂。

  窗外的風聲、遠處的人聲,仿佛都被這一句話驅散了,連地上掉根針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盧軌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張大廣更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大唐皇帝!

  他們竟然對著皇帝大呼小叫,還敢污衊皇帝是「惡賊」!

  某的九族啊!

  他所帶來的不良人,也紛紛跪下。

  屋外的那些人更是嚇的目瞪口呆。

  這就是皇帝陛下?!

  天爺啊,我居然看到了皇帝了,肯定是我家祖墳冒青煙了!

  「不!不可能!大膽逆賊,你竟敢假冒皇帝陛下!」

  盧軌極力的嘶吼了一聲。

  他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眼前這個穿著布衣的男子,會是執掌大唐的天子。

  皇帝陛下何等尊貴,居於長安大興宮,受萬民朝拜,怎麼會出現在鄭縣這偏遠小城,還混在一群「遊學士子」里?

  這一定是騙局!

  是對方為了嚇唬他,故意編造的身份!

  「放肆!」

  長孫無忌上前一步,厲聲喝罵,周身的氣勢如寒霜般凜冽,「陛下當面,你竟敢口出狂言,污衊天子!盧軌,你可知這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盧軌卻像沒聽見一般,只是瘋狂地搖著頭,嘴裡反覆念叨:「假的!都是假的!你們是想騙我招供,故意冒充陛下!我不信!我絕不信!」

  他死死盯著李世民,試圖以此來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那個不良帥。」

  李世民沒有理會盧軌的瘋癲,目光轉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的張大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張大廣聞言,身子猛地一顫,頭埋得更低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帶著哭腔回應:「小……小人在!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此事……此事和小人絕無關係!是盧軌說有賊寇作亂,讓小人帶不良人來拿人,小人萬萬沒想到……沒想到他是要構陷陛下啊!」

  他一邊說,一邊不停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砰砰」的聲響,很快就滲出血跡。

  他雖是個小小的不良帥,卻也知道「欺君」「污衊天子」是何等重罪,此刻只求陛下能念在他是「被蒙蔽」的份上,饒他一命。

  「你喊什麼!」

  盧軌聽到張大廣的求饒,頓時更加激動,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他不是陛下!他是逆賊!是騙子!張大廣,你別被他們騙了!快帶不良人拿下他們,本官重重有賞!」

  可在張大廣眼裡,這天下哪有人敢冒著滅九族的風險冒充皇帝?

  眼前的布衣男子,光是周身的氣度,就絕非普通人能擁有。

  他哪裡還敢理會盧軌,只顧著一個勁地磕頭求饒,連頭都不敢抬。

  「逆賊!」

  一旁的李承乾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猛地上前一步,對著盧軌的膝蓋狠狠踹了一腳。

  盧軌痛呼一聲,膝蓋傳來鑽心的疼痛,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抓李承乾的腳踝,想要拉他一起摔倒。

  「刷。」

  一聲清脆的拔刀聲響起,溫禾手中的橫刀瞬間出鞘,冰冷的刀刃緊緊抵住盧軌的胸膛,刀刃的寒氣讓盧軌渾身一僵,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你敢拿刀對著本官!」

  盧軌依舊嘴硬,憤怒地瞪著溫禾,試圖用「縣丞」的身份威懾對方。

  溫禾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別叫了,你這官,從你污衊陛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做不成了,某現在就算砍了你,陛下都得夸某砍得對,畢竟,敢對天子動手的逆賊,留著也是禍端。」


  「你!」盧軌被懟得說不出話,氣得吹鬍子瞪眼,卻不敢再動分毫。

  刀刃抵在胸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致命的寒意,知道溫禾絕不是在嚇唬他。

  溫禾沒再理會他,而是轉頭對著還在不停磕頭的張大廣說道:「張大廣,別跪著了,起來吧,陛下有要事吩咐你,耽誤了時辰,可不是你能擔待的。」

  張大廣聞言,連忙停住磕頭的動作,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依舊弓著身子,低著頭,不敢直視李世民,連聲音都帶著顫抖:「是……是!小人這就起來!」

  李世民看著他,語氣平靜地吩咐:「你立刻前往縣衙,告訴鄭縣縣令崔炳,讓他速來客舍見朕。記住,不許聲張,只讓他一人前來,若是走漏了消息,唯你是問。」

  「諾!小人……小人這就去!」

  張大廣連忙躬身行禮,生怕耽誤片刻,轉身就推開身後還在發愣的不良人,跌跌撞撞地朝著客舍外跑去,腳步快得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站住!你給本官站住!」

  盧軌看著張大廣跑遠,急得嘶吼起來,想要掙脫護衛的束縛去阻攔,可溫禾的橫刀依舊抵在他胸口,只要他稍微一動,刀刃就會陷進皮肉里,只能眼睜睜看著張大廣消失在門口。

  方才李世民讓張大廣去請崔炳的瞬間,他心裡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崩塌。

  若眼前這人是假冒的,絕不敢如此行事。

  他太清楚大唐的規制了。

  縣令赴任前,無論品級高低,都需在長安覲見天子。

  崔炳雖早幾年便到鄭縣任職,那時陛下尚是秦王,可崔炳曾在秦王府當過低階屬官,定然見過陛下真容。

  一旦崔炳趕來,真假立辨,哪有假冒者會主動引人來驗證?

  冷汗順著盧軌的鬢角往下淌,浸濕了青綠色的圓領袍領口,藏在袖中的雙手不受控制地發顫,連雙腳都在微微打晃。

  他現在真的有幾分相信了,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你在害怕?」溫禾將橫刀收回鞘中,目光落在他微微顫抖的褲腳,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玩味。

  盧軌猛地抬頭,眼神里滿是驚恐與驚疑。

  他盯著溫禾的臉,忽然想起長安士族圈子裡流傳的傳聞,眼眸驟然緊縮,聲音發顫地問道:「你……你是誰?」

  溫禾莞爾一笑,隨意地靠在一旁的門框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刀鞘,淡淡道:「某,百騎溫禾。」

  「百騎煞星!」盧軌聽到「百騎」二字,瞳孔猛地一縮,失聲喊了出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盧軌猛地抬頭看向李世民,瞳孔里滿是驚恐與絕望。

  這一刻,他終於百分之百相信了眼前人的身份。

  百騎煞星溫禾,高陽縣子的爵位,今年不過十一歲,能讓這樣的人物隨身護衛,還敢直呼其名,除了當朝天子,還能有誰?

  更讓他心頭髮寒的是方才踹他膝蓋的少年。

  若是眼前人是陛下,那少年極有可能是皇子,甚至……是太子李承乾!

  他竟然對太子動了手,還口出狂言要將天子與太子一併拿下。

  這早已不是「死罪」二字能概括的,怕是連家人都保不住!

  冷汗順著盧軌的臉頰往下淌,滴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張了張嘴,想要求饒,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溫禾上前一步,神色驟然冷厲。

  「百騎何在!」

  溫禾一聲令下,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寂靜的客舍院子裡迴蕩。

  下一秒,只聽得四面八方傳來整齊劃一的應答:「在!」

  原本散落在客舍周圍、扮作食客、店家、路人的漢子們紛紛快步走出,動作利落得驚人。

  有的從袖子裡抽出寒光凜凜的短刀,有的從腰間解下弩機。

  還有的直接掀開衣襟,露出內襯的玄色勁裝,胸前繡著的「百騎」二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不過瞬息之間,二十餘名百騎便圍成一圈,將盧軌和他帶來的不良人死死困在中間,刀刃與弩箭齊齊對準了他們。

  那些不良人哪裡見過這陣仗?

  此刻看到百騎亮出身份,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手腳發軟。


  他們不過是縣衙里混飯吃的普通差役,平日裡欺負欺負百姓還行,哪裡敢跟陛下親衛動手?

  沒等百騎上前,便「哐當哐當」地將手中的橫刀扔在地上,紛紛跪倒在地,頭埋得低低的,渾身不停顫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你……你們……」

  盧軌看著突然出現的百騎,嘴唇哆嗦著,雙腿一軟,若不是被身旁的百騎架住,早就癱倒在地了。

  他終於徹底明白,自己這次是真的栽了,栽在了天子手裡,栽在了百騎手裡,再無任何翻身的可能。

  溫禾走到盧軌面前,眼神冰冷地看著他:「盧軌,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是主動招出背後指使你的人,還是要等我們動刑?」

  盧軌張了張嘴,眼淚突然涌了出來,聲音帶著哭腔:「陛下……臣知罪,臣不該受人指使,不該綁架遊學士子,求陛下饒臣一命!臣願意招,願意把知道的都招出來!」

  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此刻只想保住性命,哪怕要出賣家族也在所不惜。

  李世民坐在石凳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朕給你機會,你若如實招來,朕可以饒你家人不死,但你若敢有半句隱瞞,休怪朕無情。」

  「不敢!臣不敢隱瞞!」

  盧軌連忙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砰砰」的聲響。

  「是臣的族叔盧鴻讓臣做的,他說那些遊學士子到處給庶民講學,會動搖士族的根基,讓臣想辦法把他們趕走,若是趕不走,就……就把他們綁起來,扔到山裡餵狼,臣一時糊塗,就答應了他,那黑虎和蕭桐也是他的人,臣,臣真的不是主使啊。」

  溫禾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盧軌的醜態。

  這種為了家族利益,就敢草菅人命,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朕再問你,除鄭縣之外,別處可否人手?」

  李世民不相信,只有鄭縣這一處有這樣的情況。

  那些士族本就不將寒門和庶民的命放在眼裡。

  只怕在別的地方,還有更多的人遇險吧。

  「有,是有,華洲三縣都安排了人,至於其他地方,微臣就真的不知道了。」

  盧軌將自己的頭磕的鮮血淋漓的。

  不過不管怎麼樣,李世民不可能給他活路了。

  「拉下去,關押起來!」

  「陛下,饒恕微臣家人啊,陛下!」

  盧軌也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了,可他依舊想保自己的家人一命。

  「輔機,你立刻帶著他回長安,召集左右衛、左右威衛、金吾衛,控制長安四門,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

  李世民眼眸浮現了殺意。

  華洲不過三縣便都安排了人手。

  那其餘各地呢?

  長安附近呢?

  單單一個盧家有這樣的膽量嗎?

  「臣遵旨!」長孫無忌躬身領命,沒有絲毫猶豫。

  他清楚陛下此刻的心思,盧軌既是關鍵人證,又牽扯著范陽盧氏,必須儘快押回長安嚴加審訊,絕不能在鄭縣多留,以免夜長夢多。

  領命後,他轉身快步走出屋子,腳步急促卻依舊沉穩。

  到了客舍院外,他對著暗處打了個手勢,很快,十餘名身著玄甲、腰佩長刀的玄甲衛便從隱蔽處走出,個個身姿挺拔,氣息凜冽。

  周遭的百姓看著都大吃一驚。

  鄭縣什麼時候出現這樣一隻軍隊了!

  這些人如此凶神惡煞的,比尋常的那些府兵還要兇橫。

  「即刻將盧軌、張大廣及涉案不良人押解上車,沿途嚴加看守,不得與任何人接觸,全速返回長安,直接關入大理寺天牢,等候陛下旨意!」

  長孫無忌對著玄甲衛統領沉聲吩咐,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若有半點差池,軍法處置!」

  「末將遵令!」

  長孫無忌押解盧軌的隊伍剛駛出鄭縣縣城,街角便匆匆跑來兩道身影。

  鄭縣知縣崔炳一身青色官服皺得不成樣子,身後跟著的張大廣更是跑得滿頭大汗,連帽子都歪在了一邊。


  崔炳直到此刻,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方才張大廣跌跌撞撞衝進縣衙,語無倫次說陛下親臨鄭縣時,他第一反應是,覺得張大廣在戲耍他。

  鄭縣不過是長安周邊的偏僻小縣,連商賈都少見,陛下怎麼會屈尊來這裡?

  可看著張大廣慘白的臉色和顫抖的雙手。

  隨後又有人來稟報,說是有軍隊出現在鄭縣。

  那隻軍隊還打出了玄甲衛的旗號。

  他猛然一驚,連官服都沒來得及整理,就跟著張大廣往客舍趕。

  剛到客舍門口,崔炳便被眼前的陣仗驚住了。

  原本熱鬧的客舍門口空無一人。

  十幾名身著玄色勁裝的漢子守在四周,腰間佩刀,眼神銳利如鷹,見他過來,立刻上前攔住,語氣冷硬。

  「此處戒嚴,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下官崔炳,鄭縣知縣,是……是陛下讓下官來的!」

  崔炳連忙掏出自己的印信,雙手遞上,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守衛查驗過印信,才側身讓開一條路,冷聲道:「進去吧。」

  崔炳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帶著張大廣快步走進客舍。

  剛進院子,就看到客舍掌柜和幾個夥計正縮在牆角,臉色發白,眼神呆滯。

  掌柜的手裡還攥著帳本,嘴角卻一會兒抽一下,一會兒咧開來,表情變幻不定,活像得了癔症,嘴裡還喃喃著:「陛下……真的是陛下……」

  方才李世民亮明身份的時候,他可是聽的真切。

  他也沒想到,這位竟然是陛下。

  他開了半輩子客舍,接待過最大的官不過是縣裡的縣丞,哪裡見過天子?

  這真是上輩子修得的福氣啊。

  可是一想到自己居然讓皇帝陛下住普通的客房,他心裡頓時有害怕了起來。

  不過比起掌柜的,更顯驚魂未定的,是站在另一角的孟周、吳生和趙磊三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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