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又有士子出現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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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0章 又有士子出現問題了?

  溫禾、李承乾與那灰衣書生三人站在路中間,一時面面相覷,空氣里滿是尷尬。

  道路旁的灌木叢後,穿著粗布農戶衣裳的張文嘯正緊緊攥著手中的鐮刀,目光死死盯著那書生。

  他本是奉命暗中保護,見這書生來路不明。

  早已做好了動手的準備,視線更是牢牢鎖在書生的腳上,生怕對方突然發難。

  就在這時,那書生往前邁了一步,似乎想更靠近些說話。

  張文嘯以為他要動手,當即從灌木叢後猛然躍起,身後兩個同樣扮作農戶的百騎也緊隨其後,三人朝著書生沖了過去。

  「呀!」

  書生剛對溫禾、李承乾行完禮,抬頭就見三個壯漢凶神惡煞地衝過來,頓時大驚失色,大喊一聲「救某!」。

  嚇得抱著頭蹲在地上,身子還忍不住發抖。

  溫禾和李承乾都愣住了,反應過來後,溫禾連忙揮著手,讓張文嘯他們趕緊走。

  張文嘯這才看清書生嚇得縮成一團的模樣,又看看溫禾的神色,頓時訕訕地停住腳步,對著溫禾拱了拱手,帶著兩個百騎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快步走開,還不忘回頭悄悄瞪了那書生一眼。

  若不是溫禾攔著,他剛才差點就誤傷了。

  「這位郎君,莫怕,那是本地的農戶,性子直了些,不是賊人。」

  溫禾看著面前還在瑟瑟發抖的書生,忍不住失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釋道。

  那書生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順著溫禾指的方向看去,見張文嘯等人確實走遠了,這才長長鬆了口氣,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上還帶著幾分驚魂未定。

  「多謝二位小郎解圍……只是這些農戶怎的如此凶神惡煞,差點嚇破某的膽。」

  他苦笑著說道,聲音還有些發顫。

  「你倒是膽小。」

  李承乾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俊不禁,想起剛才他抱頭蹲地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書生聞言,臉上泛起一絲不好意思的紅暈,乾笑兩聲解釋道:「在下自幼體弱,家中貧寒,沒學過弓馬武藝,遇到這種陣仗,難免有些慌亂,讓二位小郎見笑了。」

  「你是讀書人?」

  溫禾打量著他,看他的談吐,應該是讀過書的。

  雖然衣裳洗得發白,布料也粗糙,卻收拾得乾淨整齊,頭上還戴著書生特有的小冠,一看就是典型的儒生打扮。

  「不才,正是國子監算學學子孟周。」

  孟周說著,對著溫禾和李承乾行了一個十分端正的叉手禮,動作雖拘謹,卻透著幾分讀書人的禮儀。

  「國子監算學的?」

  李承乾眼睛一眯,下意識地上下打量著孟周,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他在長安時,聽宮裡的先生說過,國子監分國子學、太學、四門學、律學、書學、算學六科,算學是最末一等,多是庶民子弟才會去讀。

  溫禾見他這模樣,抬手就朝著他的腦袋輕輕拍了一巴掌,「啪」的一聲輕響,李承乾痛呼一聲,捂著後腦勺,抬眸用眼神質問溫禾:「溫大,你打我做什麼!」

  「你是不是覺得算學不好?」溫禾問道。

  李承乾愕然:「沒有啊,我那有這個意思。」

  孟周顯然也誤會了,臉上露出幾分自嘲,輕聲說道:「算學雖為國子監最末一科,卻是少有的對庶民子弟開設的實用之學,在下家中貧寒,無力攻讀國子學、太學,只能選算學,至少能學些算術本領,日後也好謀生。」

  他話說到最後,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幾分羞愧。

  在旁人眼裡,算學始終是「末流」,他每次提起自己的學科,總會被人輕視。

  「沒有什麼好羞愧的!英雄不問出處,學科也不分高低。」

  溫禾連忙打斷他的話,語氣鄭重地安撫道,又轉頭瞪了李承乾一眼。

  「你剛才那眼神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覺得算學檔次低?」

  他剛才之所以打李承乾,就是怕這小子隨口說出輕視算學的話,傷了孟周的自尊。

  算學看似不起眼,卻關係到賦稅、工程、曆法等諸多實用之事,朝廷里掌管財政、營造的官員,不少都出自算學,怎麼能輕視?


  「律學、書學、算學雖然主要面向八品以下官員子弟及庶民,可也是要通過正經考試才能進國子監的,難度可不比國子學低,而且你莫要看不起算學,日後這學問可有大用,治理地方要算賦稅,修河築路要算工程,就連編訂曆法都要用到算術,少了算學人才,朝廷很多事都辦不成。」

  溫禾對著李承乾嚴肅地說道,一字一句都帶著認真,想讓他明白,任何學問都有其價值,不能憑「高低」論長短。

  李承乾捂著後腦勺,臉上露出幾分委屈,小聲辯解道:「我沒說算學不好啊!我只是好奇,算學的學子怎麼會來鄭縣,眼看就要春闈了,不是應該在長安好好準備考試嗎?我還沒問呢,你就打我。」

  溫禾聞言,愣了一下。

  原來是誤會了?他看著李承乾委屈的小模樣,又看了看旁邊孟周忍笑的表情,乾咳兩聲,掩飾住自己的尷尬,連忙轉移話題,對著孟周問道:「是啊,孟郎君,春闈在即,你怎麼不在長安準備,反而來鄭縣了?難道也是來遊學的?」

  「自然!高陽縣子仁義,陛下仁德,我等學子,自當不顧自身辛勞,為天下黎民盡一份力!」

  孟周聞言,當即露出滿臉敬仰之色,對著長安的方向拱手行禮,眼神里仿佛閃爍著光。

  那是對「讓庶民讀書」這一舉措的由衷認同,也是對盛世的熱切期盼。

  李承乾看著他這副鄭重模樣,不禁眨了眨眼,疑惑地問道:「只是為了這個嗎?」

  在他眼裡,遊學雖有意義,可孟周話語裡的「執念」,似乎比尋常士子更重些。

  「自然不止,卻也以此為根本。」

  孟周笑著解釋,語氣裡帶著幾分激動,「小郎可知,此次遊學士子已有一千六百多人?朝堂為每位士子每日撥付一貫錢作路費,這便是一千多貫。」

  「後續若教出識字的鄉童,還有額外獎勵,朝堂如此捨得投入,不正是為了庶民寒門嗎?」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的田野,語氣里滿是憧憬:「若是天下人人都能讀書,人人都懂善惡、明事理,沒有饑寒、沒有爭鬥,那時定然是千古難見的盛世,某能趕上這樣的時代,能為這事出份力,已是三生有幸。」

  李承乾聽著他的話,小臉上滿是茫然,下意識地看向溫禾,眼神裡帶著「他說的是真的嗎」的疑問。

  他在宮中聽慣了「治理天下」的宏大話語,卻第一次從一個庶民學子口中,聽到如此具體又熾熱的期盼,一時有些難以消化。

  「只能說,努力吧。」

  溫禾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李承乾的頭。

  人心是最複雜的東西,善與惡,從來不是靠學識或文憑就能分辨的。

  就算人人都讀書,也未必能完全消除惡念。

  孟周的期盼很美好,但現實遠比理想複雜,哪怕是他來的時代「衣冠禽獸」也從未絕跡。

  不過這些話他沒有說。

  李承乾現在還不需要知道這些。

  「這位小郎說得好!」

  孟周卻沒覺得沮喪,反而對溫禾的話大為讚賞。

  「雖有困難,卻不能因此放棄。正是因為有惡,我們這些讀書人,才更要堅持下去,用道理、用知識去改變。」

  說著,他忽然意識到什麼,面露疑惑。

  「對了,某觀二位小郎談吐不凡,不像是農戶出身,不知你們二位是……」

  他起初只是想問路,可越聊越覺得這兩個孩子不簡單,尤其是溫禾,話語間的通透遠超同齡人,李承乾雖話少,卻也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氣度,顯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哦,在下溫大,這位是我家小郎君名叫李大郎,也是此次的遊學士子,我們正要去陳家村,想在那裡教鄉童識字。」

  溫禾笑著解釋,隱去了李承乾的真實身份,只提了化名。

  「啊!竟然如此巧合!」

  孟周滿臉吃驚,隨即對著李承乾拱手行禮,語氣里滿是敬佩。

  「小郎君年紀尚小,便有如此志氣,敢為朝堂分憂、為庶民解惑,在下實在汗顏!某此次來鄭縣,也是要去陳家村。」

  「之前有兩位算學同窗在那裡遊學,至今未歸,某想去打探消息,聽聞哪裡民風淳樸,所以在下也想和那兩位同窗一樣以那開始,教授孩童學識。」


  李承乾被他這副鄭重模樣弄得有些愕然,乾笑著回了禮,心裡卻暗自嘀咕。

  這人說話也太咬文嚼字了,比宮裡的先生還講究。

  溫禾有些愕然。

  他也沒想到,自己選定的地方,竟然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可都已經走到這了,總不能回頭了吧。

  不如先去看看。

  而且他也覺得孟周直率又真誠,便笑著邀請:「既然同路,不如一起走?路上也能有個伴。」

  孟周應著:「甚好甚好。」

  溫禾扶了扶自己的腰,腎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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