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這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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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4章 這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

  「不用慌。」

  溫禾從車廂內探出身子,拍了拍齊三的肩膀,語氣平靜。

  這地界離長安城近,又是官道附近,極少有強盜馬匪敢出沒。

  更何況他帶著二十名玄甲衛,這般陣仗,就算真有不長眼的,也不敢貿然攔路。

  周圍的玄甲衛聞言,也都收斂了身上的肅殺之氣,只是依舊保持著戒備姿態。

  溫禾從袖中掏出望遠鏡,對著前方的人影仔細看了看。

  為首幾人中,有個穿著灰布短打的身影格外熟悉,正是提前來打前站的阿冬。

  「是阿冬,應該是他帶著農莊的人來接我們了。」

  溫禾放下望遠鏡,對身旁的玄甲衛吩咐道。

  「去個人叫他過來,問問情況。」

  一名玄甲衛應聲催馬上前,沒多久,便領著阿冬和一個身材壯實的中年人走了回來。

  兩人剛到馬車旁,就立刻躬身行禮。

  阿冬低著頭,恭敬道:「奴婢見過小郎君。」

  中年人則雙手抱拳,聲音洪亮:「小人馮大虎,拜見小郎君!」

  溫禾看著馮大虎,只覺得眼熟,卻想不起具體在哪見過。

  馮大虎見他目光遲疑,連忙笑著解釋:「小郎君恕罪,小人是您農莊的管事,去年秋收時,小人曾帶著莊戶們往長安給您送過糧食,只是當時您事務繁忙,沒能當面拜見。」

  溫禾這才恍然點頭。

  難怪覺得面熟,去年秋收時,農莊確實送過一批糧食,他當時忙著處理玻璃工坊的事,只讓周福對接了,沒見送糧的人。

  「原來是馮管事,辛苦你了。」

  他語氣溫和的說道。

  馮大虎臉上的笑容更憨厚了,黢黑的面龐上滿是侷促:「不辛苦,不辛苦,能為小郎君做事,是小人的福氣,今日聽說小郎君要帶糧種來,小人便和阿冬帶著莊戶們來接您,也好早點把糧種種下去。」

  這時,李承乾也從車廂里鑽了出來,探出小腦袋打量著馮大虎,笑著對溫禾說:「先生,這人看著挺老實的。」

  溫禾心裡暗笑。

  這小屁孩沒見過多少人,就憑著面相判斷好壞,也太單純了。

  馮大虎不認識李承乾,只當是溫禾身邊的貴家子弟,連忙又對著李承乾躬身行禮:「多謝貴人誇讚。」

  溫禾沒再多說,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人群,問道:「那些人都是農莊的莊戶?」

  順著他的指尖看去,只見幾十個人站在路邊,大多穿著打滿補丁的破衣爛衫,臉色蠟黃,身形消瘦,不少人的腳上甚至沒穿鞋,光著腳踩在還帶著涼意的土路上,腳趾凍得通紅。

  溫禾心裡猛地一沉。

  他之前聽人說,唐朝底層百姓窮苦,有的人家甚至只有一件褲子、一雙鞋,誰出門誰穿。

  可他免了農莊莊戶的佃租利息,本以為他們的日子能好過些,卻沒想到依舊窘迫到這般地步。

  農莊的莊戶和葛家莊的村民不一樣。

  葛家莊的人是自由民,要麼是府兵後代分得田地,要麼是朝廷按人口授田,土地歸自己所有。

  而農莊的莊戶,大多是之前賣身為奴的人,不僅沒有土地所有權,連人身自由都握在他手裡,生死榮辱全憑他一句話。

  看著眼前這群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人,溫禾忽然有種荒誕感。

  我居然成了黃世仁了。

  馮大虎似乎沒察覺到溫禾的情緒變化,還在一旁解釋:「回小郎君,都是農莊的莊戶,他們聽說您帶了新糧種來,都想早點見識見識,也盼著今年能有個好收成,能讓家裡人多吃幾頓飽飯。」

  溫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觸動,對著馮大虎和阿冬說:「別讓大家站在路邊了,天還涼,先帶我們去農莊的倉庫,把糧種卸下來。等安頓好,再跟你們說試種的事。」

  「哎!好嘞!」

  馮大虎連忙應下,轉身對著莊戶們喊了一聲,人群立刻熱鬧起來,紛紛主動上前,想要幫著搬卸糧種。

  莊戶們扛著糧袋往農莊倉庫走時,溫禾特意招手讓馮大虎留了下來。


  他看著不遠處光腳搬糧、衣衫單薄的農戶,眉頭緊緊蹙起,語氣帶著幾分不解:「我記得去年就免了你們種子的借用利息,佃租也降到了十二取一,按說各家存糧該夠了,怎麼莊裡人還過成這樣?」

  馮大虎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擺手,臉上滿是感激的笑:「苦?不苦!小郎君您是不知道,以前咱們給別家地主種地,佃租要交一半,種子還要算高利,忙一年下來連糠都吃不飽。自從來了您的農莊,佃租少了,利息免了,去年交完稅和租子,各家缸里都存了糧,元日時周管事還送了肉來,孩子們都吃撐了!」

  他特意提高了聲音,像是怕遠處的農戶聽不見。果然,正在搬糧的莊戶們聽見這話,紛紛停下腳步附和。

  「是啊小郎君!您是活菩薩啊!以前我家娃冬天只能裹破草蓆,今年有糧了,還能燒炭火取暖!」

  「去年秋收後,我家存了兩石麥,這要是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要不是您免了種子利息,我今年都沒錢給老婆子抓藥!」

  眾人七嘴八舌的感激聲里,溫禾卻沒覺得輕鬆。

  他算過帳,十二取一的佃租加上免稅後的餘糧,足夠農戶們溫飽有餘,甚至能換些布匹改善衣著。

  可眼前這些人,依舊穿著打補丁的舊衣,不少人光著腳,顯然沒把餘糧換成生活用品。

  「既然有存糧,怎麼不拿去換些布匹?」

  溫禾指著一個農戶露在破衣外的胳膊。

  「如今雖入春了,早晚還是冷,總不能一直穿舊衣。」

  馮大虎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訕訕地撓了撓頭,像是有難言之隱。

  一旁一個扛著糧袋的中年農戶見了,放下袋子上前一步,憨厚地解釋:「小郎君,不是我們不想換,是真餓怕了,以前鬧災荒,樹皮都被啃光,多少人餓死在路上?如今存著糧,心裡才踏實,就算再鬧災,也能多活幾天。」

  溫禾看著他們,心中知道。

  其實還有一些話他們沒有說。

  那就是之前他們根本存不下糧食來。

  一年的收成,都不過吃半年的。

  他話音剛落,另一個農戶也跟著點頭:「再說布價也不便宜,一匹粗布要兩百文,夠買半石糧了,我們捨不得,能湊活著穿,就不想浪費糧食。」

  「可先生不是讓工坊做了羊毛線嗎?羊毛線便宜,怎麼不用羊毛線做衣服?」

  李承乾從馬車旁走過來,疑惑地問。

  他記得溫禾說過,羊毛線比麻布便宜,還更暖和,本以為農戶們都會用。

  那農戶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羊毛線是便宜,可不好買啊!我們這些莊戶,一輩子沒進過幾次長安城,從這兒步行去城裡,一來一回要大半天,路上還可能遇上兵卒盤查,就算到了城裡,也找不到地方買,找到了也可能買不到了。」

  溫禾心裡猛地一沉。

  他一直忙著對付士族、籌備工坊,卻忘了這些底層農戶的困境。

  他竟然有點「何不食肉糜」了。

  他和李承乾出行,不是馬車就是騎馬。

  從長安趕到葛家莊不過就一個時辰左右的事情。

  但是這些莊戶可沒這麼容易。

  「這倒是我疏忽了。」溫禾摸了摸下巴,心頭滿是自責。

  先前他一門心思對付士族世家,盤算著朝堂上的博弈,卻把農莊裡這些最底層的農戶拋在了腦後。

  他自嘲地搖了搖頭,暗忖:『我考慮的還是不周全啊,整天腦子裡就想著對付那些人了,唉。』

  從前他總覺得自己還算體諒民間疾苦,免了佃租利息、降了佃租比例,就算得上是個「好官」。

  可今日見了農戶們光腳破衣的模樣,他不禁自嘲。

  原來自己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員沒什麼兩樣。

  馮大虎見溫禾神色凝重,以為他是為農戶的窘迫生氣,連忙上前一步,侷促地搓著手解釋:「小郎君別往心裡去,我們這樣真挺好的,有糧吃,有地種,比以前……比以前的日子舒坦多了。」

  他說後半句時特意壓低了聲音,眼神還警惕地掃了掃周圍。

  溫禾心裡清楚,這農莊以前是皇家產業,農戶們曾是宮奴,有些關於舊主的話,他們不敢明說。


  他沒點破,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嗯」,目光重新投向倉庫的方向。

  待莊戶們把最後一袋糧種搬進倉庫,溫禾才轉頭問馮大虎:「農莊裡平日裡有人巡邏嗎?尤其是倉庫這邊。」

  「有的有的!」

  馮大虎連忙點頭。

  「都是莊裡的漢子輪班,夜裡也會繞著倉庫和田地走幾圈。」

  溫禾想起剛才見到的農戶。

  個個面黃肌瘦,連件完整的衣裳都沒有,這樣的身子骨,別說應對歹人,怕是連個偷糧食的小賊都攔不住。

  他忍不住搖了搖頭,上次羊毛工坊被燒的事他還心有餘悸。

  那時有百騎看守都能被人得手,若不是羊毛阻燃性強,損失只會更慘重。

  如今倉庫里堆的是關乎春耕的糧種,若是再遭人縱火,一多半糧種都會變成灰燼,到時候不僅試種計劃泡湯,還沒法向李世民交代。

  沉吟片刻,溫禾轉頭對身後的玄甲衛統領說:「留下十個人,守在倉庫周圍,日夜輪班,尤其要盯緊明火,不許任何人靠近倉庫動火。」

  統領連忙躬身應道:「屬下遵命!」

  馮大虎在一旁聽得又驚又喜。

  玄甲衛是陛下親軍,小郎君竟肯留下他們看守糧種,可見對農莊的重視。

  他連忙上前道謝:「多謝小郎君體恤,有玄甲衛的官長在,咱們再也不用擔心糧種出事了!」

  溫禾擺了擺手,又叮囑馮大虎:「明日你讓莊裡要種地的農戶都到倉庫前集合,我讓人把新制的農具送來,一併分下去,春耕要趕時辰,別耽誤了播種。」

  「哎!好嘞!」

  馮大虎連聲應著,臉上的笑容越發憨厚,「小郎君放心,我今晚就去挨家通知,保證明日一個都不少!」

  安排妥當後,溫禾才帶著李承乾和剩下的玄甲衛上了馬車。

  馮大虎和留下的莊戶們一直站在路邊,直到馬車消失在土路盡頭,才躬身退回農莊。

  回去的馬車上,氣氛有些沉靜。

  李承乾看著身旁溫禾皺著眉、似有心事的模樣,幾次想開口詢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敢偷偷用眼角餘光瞥他。

  溫禾自然察覺到了這小子的小動作,無奈地勾了勾嘴角:「有話就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倒像個小姑娘家。」

  李承乾被戳破心思,臉頰微微泛紅,訕訕地抓了抓衣角,沉吟片刻才鼓起勇氣問道:「先生,剛才農莊裡的莊戶,是不是過得很苦啊?」

  「嗯,是很苦。」

  溫禾的面色沉了沉,長嘆了一口氣。他一直覺得自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更算不上純粹的好人。

  可親眼看見那些農戶光腳破衣、面黃肌瘦的模樣,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堵著,很不是滋味。

  「那……那我們該怎麼做,才能改變他們的日子呢?」

  李承乾追問著,眼神里滿是認真。

  他跟著溫禾學了不少道理,卻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民生疾苦」,也第一次想實實在在做些事。

  溫禾猛地轉頭看向李承乾,眼神里滿是意外。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李承乾嚇了一跳,連忙問道:「先生,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不,你說對了。」

  溫禾忽然笑了起來,自嘲地搖了搖頭。

  「沒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被你這小子點醒了,光在這愁眉苦臉有什麼用?得做些實事,才能真正改善他們的生活。」

  李承乾聽得一頭霧水,眨巴著眼睛追問:「先生要怎麼改變啊?」

  溫禾莞爾,神秘地挑了挑眉:「先從『農村包圍城市』開始。」

  「啊?」李承乾徹底懵了。

  「農村……包圍城市?這是什麼意思?」他在書本里從沒見過這個說法,完全摸不著頭腦。

  溫禾卻沒再多解釋,只拍了拍他的肩膀:「等過幾日你就知道了。」

  說罷,他靠在車壁上,開始在心裡盤算起來。

  既然發現了農戶的困境,那就要從根源上解決,不僅要讓他們有糧吃,還要讓他們能把糧食換成生活所需,甚至能攢下錢來。


  次日清晨,溫禾再次帶著隊伍前往農莊。

  這一次,除了新打造的農具,馬車上還裝著幾大車東西。

  成捆的粗布、袋裝的紅糖、紡好的羊毛線,還有針線、木梳之類的零碎生活用品。

  馮大虎早早帶著莊戶在農莊門口等候,看見馬車上的東西,眼睛都直了,連忙上前問道:「小郎君,這些東西……莫不是要送給莊戶們的?」

  他看著那些嶄新的布匹和香甜的紅糖,心裡滿是駭然。

  這位小郎君也太大方了,這些東西要是分下去,莊戶們能高興瘋了!

  溫禾卻輕哼一聲,故意板起臉:「送?我是那種隨便送東西的好人嗎?」

  馮大虎瞬間啞住,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小人是該說你不是好人,還是好人啊?

  如果不是送,那把這些東西拉來做什麼?

  總不能是小郎君自己要用吧?

  「這些東西,是我拿到農莊來賣的。」

  溫禾解釋道。

  「以後這買賣就交給你管,莊戶們要是有多餘的糧食、羊毛,或者編好的竹筐、織好的草蓆,都可以拿來換這些東西,也可以換錢,東西賣完了,你就去府里找周福要,記好帳就行。」

  馮大虎這才恍然大悟,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小郎君的意思是……讓莊戶們用自己有的東西,換這些東西,不用跑長安城了?」

  「沒錯。」溫禾點了點頭。

  「我已經跟周福說好了,這裡的東西定價都比長安城裡低兩成,糧食的兌換價也比糧鋪高一成,就是讓莊戶們能划算些,也方便些。」

  「還有羊毛,莊戶可以拿回去編織成線,再拿回來還錢,都可以。。」

  莊戶們在一旁聽得真切,頓時炸開了鍋,紛紛圍上來追問:「小郎君,真能用糧食換布嗎?」

  「我家有存的竹筐,能換紅糖不?」

  「我會織線。」

  「好了好了,都散開!」馮大虎一邊呵斥著圍上來的莊戶,一邊伸手擋開人群。

  「瞧你們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別嚇著小郎君!」他嘴上說著嚴厲的話,眼底卻藏不住笑意。

  轉過身,馮大虎臉上的嚴肅瞬間換成諂媚的笑,搓著手湊到溫禾面前,小心翼翼地確認:「小郎君,您剛才說的……這些東西、還有這兌換的活計,真的都交給小人來管?」

  「當然。」

  溫禾語氣平淡,指尖卻輕輕敲了敲身旁的糧袋。

  「你要是幹得好,每個月我再給你一些分利。」

  話鋒一轉,他眼神陡然銳利了幾分。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往後府里會有人來查帳,日後我也會派人在農莊巡防,若是讓我發現你徇私舞弊,或者貪墨兌換的糧食、財物,那你下半輩子,就只能在長安縣衙的大牢里過了。」

  先給甜棗,再揮棒子,這點馭下手段溫禾還是會的。

  馮大虎臉色一凜,連忙單膝跪地,語氣鄭重:「小郎君放心,小人絕不敢有半點私心,若是辜負了您的信任,不用您動手,小人自己就去縣衙領罪!」

  溫禾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將他扶起:「起來吧,好好干,不會虧了你的。」

  不遠處,一輛看似尋常的青布馬車裡,李世民悄然放下車簾,指尖摩挲著膝上的布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這豎子,馭下的手段倒越來越老練。」

  坐在一旁的李承乾,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心裡滿是緊張。

  今早李世民突然駕臨東宮,幸好他素來有早起讀書的習慣,才沒露怯。

  可李世民沒說要做什麼,只說帶他出宮走走,結果一路跟著先生的車隊,來到了這葛家莊的農莊。

  『阿耶這麼偷偷摸摸的跟著先生,是要做什麼啊?』

  李承乾心裡嘀咕這,卻有不敢問出來。

  李世民似乎察覺到兒子的緊張,側頭看了他一眼,卻沒說話,只抬手示意車夫將馬車趕到不遠處的樹蔭下停下。

  片刻後,父子二人換了身粗布短打,戴著斗笠,混在過往的行人中,慢慢朝著農莊的方向走去。

  葛家莊的農戶大多不認識他們,只當是來附近走親戚的旅人,沒人多留意。


  李世民牽著李承乾的手,遠遠看著溫禾給莊戶們分發農具,又聽馮大虎高聲吆喝著莊子小賣部的規矩。

  他也覺得好奇,從未聽過所謂的「小賣部」。

  不過他知道,這一定是溫禾從後世帶來的新奇叫法。

  「你先生這法子,確實有趣。」

  李世民低聲對李承乾說。

  「這些農戶、莊戶,遠離長安,若是要買個針頭線腦,只怕也要開遊方的貨郎,可貨郎終究有限,而且大多遊走四方,不可能在一地停留太久。」

  「如今有了這所謂的小賣部,倒是能省很多事情。」

  李承乾連連點頭,心裡對溫禾的敬佩又多了幾分:「這應該就是先生說的,農村包圍城市了吧。」

  李世民挑了挑眉,他總感覺溫禾說這句話的意思,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這麼簡單。

  他轉頭一看。

  只見不遠處溫禾正蹲在田埂上,跟幾個老農說著什麼,手裡還拿著一粒環王糧種,比劃著名播種的深淺。

  旁邊的莊戶們圍在一旁,聽得格外認真,時不時點頭附和。

  「他不僅給莊戶們找活路,還親自和他們請教如何種地。」

  李世民輕聲感慨。

  「這孩子,心裡是真裝著百姓。」

  他之前還擔心溫禾年輕氣盛,只會跟士族鬥智鬥勇,如今看來,這孩子確實辦實事的心思。

  倒是個可塑之才。

  如果他那性子在沉穩一些,便更好了。

  李承乾聽得心裡美滋滋的,像是自己被誇贊了一般,小聲說:「先生還說,等糧種試種成功了,要讓更多地方的百姓都能種上高產糧,讓大家都能吃飽飯。」

  李世民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好,那咱們就等著看,你先生能不能做成這件大事,走吧,我們去找他。」

  李世民這麼一說,李承乾暗自鬆了口氣。

  然後點了點頭,隨著他的腳步一同走去。

  與此同時。

  溫禾還在跟老農們討論春耕的細節,陽光灑在每個人身上。

  他站起身來,拍掉手上的泥土,望著眼前遼闊的土地。

  他不禁生氣了一股詩意

  「這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

  「小郎君,小郎君何在!」

  一陣突如其來的叫嚷聲,打斷了溫禾的思緒。

  他頓時蹙起眉頭猛然回頭,下一刻,他頓時大吃一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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