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堂堂縣子,居然在家裡做女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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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4章 堂堂縣子,居然在家裡做女紅。

  翌日午時剛過,高句麗使者朴之休才登門拜訪。

  他怕又像昨日那邊吃了閉門羹,所以特意去打聽了。

  得知溫禾喜好睡覺,十分憊懶,他心中便有了主意,所以才在這個時候到訪。

  周福引他往正堂走時,恰好與溫禾前後腳進門。

  「昨日事務繁忙,慢待使者了。」

  溫禾一進門便笑著拱手,像是在賠罪,可言語中沒有絲毫的愧疚之意。

  朴之休聞聲望去,不禁意外。

  雖早聽聞對方年紀尚輕,可親眼見到這般稚氣未脫的模樣,還是暗自詫異。

  但他很快穩住心神,恭敬行禮:「高麗王使臣朴之休,見過高陽縣子。」

  「使者免禮。」溫禾笑著回禮,徑直走到上首落座,抬手示意,「請坐。」

  朴之休卻未入座,反而示意隨從上前,從對方手中接過一個精緻的木盒。

  「這是外臣臨行前,我王特意囑咐帶給縣子的禮物,還請笑納。」

  「這……不太合適吧。」溫禾嘴上推辭,眼角卻向身旁的李義府遞了個眼色。

  李義府心領神會,上前接過木盒,在溫禾面前緩緩打開。

  盒蓋開啟的瞬間,一道絢麗奪目的光華驟然亮起。

  一顆拳頭大小的東珠靜靜躺在錦緞中,珠圓玉潤,色澤瑩白,在堂內光線映照下,幾乎快要晃花人眼。

  朴之休緊盯著溫禾的神情,在他看來,這世間無人能抵擋這般重禮的誘惑。

  他適時笑道:「這是我王為縣子特意備下的東珠,除此之外,這般大小的還有六顆,正想進獻給大唐陛下。」

  溫禾的眼眸微微眯起,指尖在盒沿輕輕敲了敲,隨即示意李義府合上盒子。

  「貴使這般破費,怕是有事相求吧?」

  他故作茫然,語氣平淡地問道。

  朴之休見狀,立刻起身拱手,聲音陡然拔高:「我王少年繼位,便被奸臣淵太祚挾持朝政,雖一心向唐,卻苦於奸佞當道,動彈不得,如今淵太祚雖已殞命,其逆子淵蓋蘇文卻繼承父志,把持國政,倒行逆施,實乃我高麗心腹大患啊!」

  他說得聲情並茂,仿佛真有天大的冤屈。

  「說重點。」

  溫禾卻面露不耐,故作傲慢的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拐彎抹角的,聽著累。」

  朴之休的話被堵在喉嚨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沒料到這少年竟如此直接,愣了片刻才硬著頭皮道:「我王懇請大唐……剷除逆賊,之前縣子說用他來換那些技藝,我王非常願意。」

  「你的意思是,讓大唐派兵去高句麗?」

  溫禾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

  朴之休臉色驟變,連連搖頭:「不不不,並非派兵,只需陛下下一道旨意,罷黜淵蓋蘇文的官職便可!」

  他心裡清楚,以高句麗如今的局勢,絕不能讓大唐軍隊入境,那無異於引狼入室。

  可淵蓋蘇文手握兵權,高建武根本無法撼動,只能寄希望於大唐的威望,借天子之名施壓。

  溫禾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眼底卻划過一絲瞭然。

  這高建武打得倒是好算盤,想用幾顆東珠換大唐的「尚方寶劍」,既除掉心腹大患,又不用付出任何實質代價。

  「使者覺得,大唐的旨意,在高句麗管用嗎?」

  溫禾放下茶盞,目光銳利地看向朴之休。

  「淵蓋蘇文若是肯聽,又怎會把持國政?」

  朴之休被問得一噎,隨即辯解道:「縣子有所不知,淵蓋蘇文雖跋扈,卻對大唐心存敬畏,只要陛下開口,他定然不敢違抗!」

  「哦?」溫禾挑眉,「若他真敢違抗呢?」

  朴之休的臉色白了白,支吾道:「那……那便是公然與大唐為敵,我王自會聯合國內忠義之士,共討逆賊,只是……還需大唐在旁震懾一二。」

  說到底,還是想讓大唐做他的後盾,卻又不願付出任何代價。

  溫禾笑了,這笑容裡帶著幾分嘲諷:「使者怕是忘了,去年淵蓋蘇文才侵擾我大唐遼西,殺我邊民,如今讓我朝為他『震懾一二』,未免太異想天開了吧?」


  朴之休的額頭滲出細汗,連忙道:「那都是誤會,是淵蓋蘇文擅自妄為,我王早已嚴令禁止……」

  「是不是誤會,大唐心裡有數。」

  溫禾打斷他,語氣陡然轉冷。

  「至於陛下是否會下旨,我做不了主。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李義府手中的木盒上:「貴使的禮物,我收下了,至於後續……容我考慮考慮。」

  朴之休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喜色:「多謝縣子!我王定不忘縣子今日相助之情!」

  「不急著謝。」

  溫禾淡淡道:「我可沒說會幫你,只是這東珠看著確實不錯,留下賞玩罷了,你莫要曲解了某的意思。」

  朴之休的笑容僵在臉上,心裡暗罵這少年出爾反爾,面上卻不敢表露半分,只能躬身道:「是外臣唐突了。一切全憑縣子做主。」

  溫禾揮了揮手:「義府,送客。」

  待朴之休離開後,李義府捧著木盒上前:「先生,這東珠……」

  「送入宮中。」

  這東西溫禾自然不會收下。

  不過就是一顆長的好看的石頭而已。

  「先生,那大唐要不要幫忙剷除那個什麼淵蓋蘇文?」李義府好奇道。

  溫禾轉頭看了他一眼,頓時笑了起來。

  李義府茫然的撓了撓頭,有些訕訕的拱手道:「請先生教我。」

  溫禾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長舒一口氣後,問他:「東漢末年,曹操挾天子之時,若是有人讓漢獻帝殺了曹操,他可能做到?」

  「自是不能……可我大唐畢竟是高句麗名義上的宗主國。」李義府說道。

  「你也說了,只是名義上的,淵蓋蘇文可不承認。」溫禾嗤笑了一聲。

  「那高麗王為何還這麼做?」李義府不解。

  溫禾搖了搖頭,輕笑道:「因為愚蠢。」

  這件事情在原本的歷史上也確實發生過,高建武想借大唐的名義除掉淵蓋蘇文,結果他自己卻成了曹髦,被人弒君。

  最後連葬禮都沒有。

  隨後淵蓋蘇文便扶持了他弟弟高藏為新的高麗王,並且藉此機會在高句麗宣發對大唐的仇恨,以此脫離所謂藩屬的身份。

  同年,淵蓋蘇文便發動對新羅和百濟的戰爭,也正是因此引發了大唐和高句麗的第一場戰爭。

  而現在大唐還不能和高句麗發生任何衝突,否則必定會兩面受敵。

  至於高建武,淵蓋蘇文也不可能現在殺他,畢竟他現在羽翼未豐。

  「我這也是在養虎啊。」溫禾長嘆一聲,隨後便讓人備車進了宮。

  當他到達兩儀殿的時候。

  李世民和三省六部的人都在。

  從他口中得知高句麗的請求時,毫無疑問,沒有一個人同意的。

  「不過也不能回絕的太果決,還是要給高麗王一點希望。」房玄齡沉吟過後說道。

  杜如晦隨即應和道:「倒是可以以此為藉口,加強遼東的軍備,再從高句麗獲得一些軍糧錢財。」

  兩個老狐狸對視一笑。

  他們二人態度一致時,李世民幾乎不會有任何的反對。

  「另外,臣覺得,可以將消息暗中透露給淵蓋蘇文。」長孫無忌隨即也出班說道。

  「以及百濟和新羅。」房玄齡贊同的點了點頭,又補充道:「若是讓這兩國知曉,定然不會放過襲擾高句麗的機會,如此一來,淵蓋蘇文也會忌憚,不會對高麗王動手。」

  這群老狐狸啊。

  溫禾站在這,赫然感覺自己就像一隻小白兔。

  比起他們,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從宮中離開,溫禾失去了一顆拳頭大小的東珠,只拿走了一百貫當做補償了。

  翌日的朝議他沒有參加,但朴之休當天下午再一次的到他府上。

  笑臉盈盈的送了一大箱子的禮物,還有幾顆高句麗特產的人參。

  等把人送走後,溫禾看的都沒看,就將這些東西都送進宮去了。

  因為見高句麗使者浪費了他一天的時間,李世民特意給他補了兩天的假期。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休息,羊毛工坊那邊就傳來消息了。

  「之前送來的羊毛都已經處理完畢了,全部編織成羊毛線了,另外北面傳來消息,今年大雪封路,新的一批羊毛至少要到開春才能送來了。」

  來報信的是之前那個陳大海。

  他和之前幾個二隊的百騎因為露了身份,所以現在已經被溫禾調到了一隊去了。

  「有勞了,這一次看守羊毛工坊的兄弟們都記上一功。」溫禾拍了拍他的肩膀,獎賞道。

  「多謝小郎君。」陳大海躬身謝過。

  隨後溫禾便讓他去叫人送一些羊毛線到他府上。

  幾日後。

  李世民意外得知了一個讓他有些愕然的消息。

  「你是說,那豎子這幾日在府里做女紅?」

  「嗯,是,已經告假好幾日了,奴婢去問了才知道,高陽縣子好像在給溫小娘子做冬衣,據說三位殿下和太子殿下都有。」

  高月之前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格外意外。

  堂堂開國縣子,居然在家裡做女紅。

  這事如果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冬衣?羊毛!」

  李世民猛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一幕,把高月嚇了一跳,連忙躬身詢問。

  「陛下?」

  李世民嘴角高高的勾起,眼中泛著微光,對他說道。

  「去萬春殿請皇后換便衣,把麗質也叫上,隨朕出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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