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鄭氏的錢,只怕是明年去打突厥都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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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1章 鄭氏的錢,只怕是明年去打突厥都足夠了

  「在我眼皮底下犯事?」

  溫禾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眼底翻湧著寒意。

  他循著那哭喊聲快步走去。

  身後兩名百騎士兵見狀,立刻按刀跟上,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繞過那座堆砌著太湖石的假山,眼前的景象讓百騎士兵頓時怒目圓睜。

  只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被兩個僕役打扮的漢子架著胳膊,她穿著半舊的襦裙,領口被扯得歪斜,露出纖細的脖頸。

  此刻正哭得梨花帶雨,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淚水糊花了臉上的薄妝,看著格外惹人憐惜。

  而在她身前,另一個滿臉橫肉的僕役正摩拳擦掌,嘴角掛著令人作嘔的淫笑:「小娘子,哭什麼?」

  「反正你們這些官眷遲早要被送去教坊司,與其到那裡被千人騎萬人壓,不如現在便宜了我等,至少兄弟們還能疼你幾分。」

  「就是!」

  旁邊一個瘦高個僕役幫腔,眼神在少女身上滴溜溜地轉。

  「到了教坊司,你還不是要陪那些達官貴人笑?如今在這兒裝什麼貞潔烈女,給誰看呢?」

  「不要……求求你們放開我……」

  少女拼命搖頭,髮髻都散了,幾縷青絲黏在淚濕的臉頰上,她的手腕細得像根蘆葦,在僕役的鉗制下徒勞地掙扎著。

  「我是滎陽鄭氏庶女,你們敢動我,我叔叔不會放過你們的!」

  「滎陽鄭氏庶女?」

  橫肉僕役嗤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捏少女的下巴。

  「嫡女我們不敢動,可你這小小庶女,鄭氏可不會放在心上?」

  「何況之前可是你求著我們給你些吃的,如今我們不過是要回些酬勞罷了,小娘子莫要躲啊……」

  他嘴上說得齷齪,可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那隻髒手在離少女臉頰寸許的地方停住了,指尖虛虛懸著,壓根沒敢真的碰上去。

  而那兩個架著少女的僕役,看似胳膊繃得筆直,瞧著用了十足的力氣,可指尖只是虛虛捏著女孩的衣袖,連布料都沒攥出褶皺。

  「小郎君,這幾個狗東西找死!」

  身後的百騎士兵按捺不住怒火,就要拔刀上前。

  「急什麼。」

  溫禾忽然輕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這麼好看的戲,打斷了豈不可惜?」

  他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到底是士族出身,就算落了難,也沒有徹底的絕望,而是尋求別的出路。

  這女孩偏偏選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遇襲,而且那些僕役竟然傻到連嘴都不會堵上,明知道周圍都是百騎的人,還讓女孩喊的這麼大聲。

  這不就是在告訴別人,快來啊,這裡有人遇難了。

  快來英雄救美啊。

  這女孩瞧著不過十二三歲的樣子,怎麼看都是衝著他來的。

  若是衝著蘇定方、張文嘯他們去的,安排的定然會是那些十八九歲的女子。

  『不老實啊。』

  溫禾心裡冷笑。

  『都被抄家了,竟然還敢讓心腹演這齣戲來試探我,看來我之前還是太仁慈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聲音,確保假山周圍都能聽見:「去,傳令下去,把府中所有女眷都趕到正堂去,一個個清點登記,告訴那位盧夫人,若是再敢教下人玩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戲,就休怪某不講情面!」

  「是!」

  百騎士兵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領命,轉身就要去傳令。

  不遠處,那正在「演戲」的四人聞言,頓時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被識破了?

  三個僕役臉上的猥瑣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就被驚恐取代,嘴巴張得能塞下一顆雞蛋。

  而那個哭泣的少女,眼中的淚水瞬間止住,原本顫抖的肩膀也僵住了,她飛快地與三個僕役交換了一個眼神,裡面滿是慌亂。

  不等那三個僕役反應過來,少女忽然猛地掙脫開他們的束縛。


  那力道之大,哪裡像個柔弱的閨閣少女?

  她提著裙擺,也顧不上散亂的髮髻,踉踉蹌蹌地朝著溫禾這邊跑來,跑到他面前三尺處,「噗通」一聲跪下,膝蓋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求小郎君救命!」

  她仰著淚痕斑斑的臉,眼中卻沒了方才的驚懼,反而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執拗。

  他緩緩蹲下身,目光與少女平視,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哦?求我做主?那你方才演這齣戲,是想讓我做什麼主呢?」

  「是想讓我憐香惜玉,放你一條生路,還是說要到我身邊為奴為婢,然後趁機刺殺我啊?」

  溫禾雖然是笑著,可這話中明顯帶著幾分冷意

  他不得不承認,這女孩生得確實出挑,士族出身的女子,哪怕是庶女,眉眼間也帶著精心教養出的溫婉。

  只是這年紀實在太小,十二三歲的模樣,瞧著像是一朵還未綻放的花骨朵。

  若是十八九歲的妙齡女子來演這齣戲,說不定他還真會多看兩眼,可對著張稚氣未脫的臉,只覺得荒唐。

  「不不不!」

  女孩拼命搖頭,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滾落,沾濕了衣襟。

  「小郎君明鑑,這都是嫡母逼迫的,若是小女子不照做,她們……她們就要害死阿弟,求小郎君發發慈悲,救救小女子吧!」

  她伏在地上,肩膀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連旁邊的百騎士兵都有些動容。

  溫禾卻只是冷笑:「都被抄家了,還搞這些陰私把戲,當真是改不了骨子裡的齷齪。」

  他心裡盤算著。

  按常理,滎陽鄭氏絕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家女眷流落到教坊司。

  士族最看重臉面,若是族中女子被教坊司的人凌辱,傳出去能讓整個家族淪為笑柄。

  鄭允鑄他們遲早會想辦法將人贖走,這女孩何必急著演這齣戲?

  「所以她想要什麼?」溫禾挑眉看向女孩,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

  女孩哽咽著抬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嫡母……嫡母想讓小女子委身小郎君,只求換些錢財,那些是她帶來的嫁妝,都沒登記造冊,如今就藏在母親的院子裡。」

  這倒算有些道理。

  鄭元璹一脈徹底垮台,就算日後能脫離教坊司,滎陽鄭氏也未必會管她們的死活,盧氏自然要為自己和兒女謀後路。

  士族的嫁妝向來豐厚,田地、商鋪、金銀珠寶,隨便拿出些都夠尋常人家活一輩子。

  唐律中,雖然女子的嫁妝有獨立權,被抄家時不在其中。

  但她們日後要去的是教坊司,這就意味著她們被打入奴籍,所有財產都是要充公的。

  別說嫁妝了,若是狠一點的,連她們身上穿的衣服都會被扒下來。

  「只要一些……」

  女孩眼中含著淚,一抹淚珠從眼角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濕痕,「母親說,只要些許就夠了。」

  「若是不給呢?」

  溫禾步步緊逼,目光像刀子似的剜著她。

  女孩頓時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更深的恐懼淹沒:「母親說,若是不能說服小郎君,便要托人在半路上打死阿弟,也絕不會讓人贖我出教坊司……求小郎君救救我們!」

  「雖然我是個好人,但是我憑什麼這麼做?」

  溫禾嗤笑一聲。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轉身便要離開,懶得再看這齣拙劣的苦情戲。

  那女孩卻突然像瘋了一樣撲上來,動作快得連溫禾身後的百騎都沒反應過來,纖細的手指死死拽住了他的衣擺,力道大得驚人:「我可以當你的丫鬟,只求你救救阿弟,做牛做馬我都願意!」

  她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石板,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執拗:「父親和阿兄平日裡最厭惡我們母女,他們做的那些事,與我們無關啊,阿弟才五歲,若是跟著流放,定然會死在路上的,求您了,求您發發慈悲!」

  話音未落,她連著重重磕了三個頭,額角瞬間紅了一片,滲出血絲來。

  溫禾咬著牙,心裡暗罵一聲。

  這年頭做個惡人就這麼難?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道德綁架,偏生對方還是個半大的孩子,真動起手來反倒顯得自己沒格調。

  「你叫什麼?」溫禾終是停下腳步,回頭望著她,眼神里沒什麼溫度。

  女孩聞言,眼中猛地迸出一絲光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連忙哽咽道:「我叫……我叫鄭五娘。」

  「讓人去查。」

  溫禾冷聲對身後的百騎吩咐,隨即用力抽回自己的衣擺,布料被拽得發緊,發出輕微的撕裂聲。

  「將她安置到獨立的院子,派人看住,不許與其他人接觸。」

  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不容置喙。

  「多謝小郎君!多謝小郎君!」

  鄭五娘以為自己的哀求起了作用,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卻沒看見溫禾轉身時,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冷漠。

  「再去盧氏的院子仔細搜,床板、地磚、房梁,任何角落都別放過。」

  離開花園後,溫禾的聲音冷得像冰。

  「另外,把那三個僕役帶到刑房,好好審審,看看這位鄭五娘到底是什麼身份。」

  「喏!」身旁的百騎沉聲應下,轉身匆匆離去。

  溫禾揉了揉眉心,只覺得這鄭氏府邸比戰場還累心。他重新點了兩個百騎,囑咐道:「送我進宮。」

  沒多久,溫禾便出現在立政殿中。

  大殿之中,只有李世民和高月二人,看這架勢,分明就是特意在等他到來。

  「這麼快就回來了,莫不是那鄭元璹兩袖清風,家中一貧如洗?」

  見到他,李世民調笑了一聲。

  這種事,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溫禾知道他是故意這麼說的,輕笑一聲,慵懶的回了一句。

  「啟稟陛下,鄭氏的錢,只怕是明年去打突厥都足夠了。」

  御階上的李世民頓時愣住了。

  他難以置信的盯著溫禾,確認道:「你再說一遍?」

  「啟稟陛下,雖然還沒有查明,但是鄭氏府庫下面,堆積著金山和銅山,微臣不敢擅自做主,請陛下派人監察。」

  這李二裝什麼聾子啊。

  他話音落下,御階上赫然傳來一陣大笑。

  「好啊,好啊,一個區區鄭氏在長安的府邸內,就有金山銅山,那不知整個鄭氏會有多少錢財啊!」

  一股冷意赫然在立政殿內席捲開來。

  在李世民身旁的高月,清楚的看到皇帝陛下那緊握起的雙拳,那眼中凌厲的殺意。

  他不知道,足夠去攻打突厥的錢財需要多少。

  但他知道,陛下曾說,至少需要三年的國庫儲備。

  那是多大一筆財富啊。

  就是他這個閹人都不禁心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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