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若是不能補償,我只能讓他們伏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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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 若是不能補償,我只能讓他們伏法了

  「吐血病倒了?」

  大理寺監牢的霉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鑽進溫禾鼻腔。

  他從百騎口中聽到這個消息時,挑了挑眉梢,頗有些意外。

  那博陵崔氏的老者看著蒼勁,沒想到心理承受能力這麼差,這就撐不住了?

  他失笑搖頭,指尖摩挲著茶杯溫熱的邊緣,仰頭飲盡杯中殘茶,起身朝著監牢深處走去。

  鐵鏈拖地的「哐當」聲在甬道里迴蕩,像催命的符咒。

  「都是鄭允浩做的,與我等無關啊,某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是鄭氏和崔氏謀劃的,某就是去做客的,啊!」

  「嗚嗚嗚……饒了小的吧……」

  刑訊室的木門虛掩著,裡面的哭喊與慘叫像淬了毒的針,扎得人耳膜發疼。

  溫禾推門而入,視線掃過室內景象。

  幾個往日裡錦衣玉食的士族子弟,此刻蓬頭垢面,形容枯槁。

  有的被架在木架上,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有的被綁在老虎凳上,額頭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最裡面那個被強行按著腦袋,臉上敷著三層浸濕的桑皮紙,胸腔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窒息聲,掙扎得最為瘋狂。

  溫禾瞥了眼那紙上暈開的深色水漬,想不起這刑罰的名字。

  是叫「貼加官」?

  還是別的什麼?

  不過看這生不如死的窒息模樣,想必是諸刑之中最磨人的一種。

  『我明明是個好人,怎麼就走上刑訊逼供的路了呢?』

  他在心裡嘖了兩聲,緩步走到那被「貼加官」的子弟面前,抬手示意用刑的獄卒退下。指尖捏住最外層的紙角,輕輕一撕。

  「嘶啦——」

  濕紙剝離皮膚的聲響在慘叫聲中格外清晰。

  鄭允浩的臉暴露在空氣里,漲得青紫,雙眼翻白,鼻腔里淌出的血沫糊了半張臉。

  沒了紙張的壓制,他像離水的魚般大口喘氣,喉間發出破風箱似的抽噎,眼淚鼻涕混著血水流了滿臉。

  直到看清溫禾那張笑意盈盈的臉,他渾身猛地一顫,仿佛被冰水從頭頂澆透。

  那笑容在搖曳的燭火下明明滅滅,和善得像春日暖陽,卻讓他從骨髓里透出寒意。

  「鄭郎君受苦了。」

  溫禾的聲音溫和得像在拉家常,「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鄭允浩劇烈地哆嗦著,牙齒打顫的聲響蓋過了喘息。

  他看著溫禾眼底那抹深不見底的平靜,哪裡還敢有半分猶豫,連連點頭,下巴磕得胸口生疼。

  「願意,願意,都是我做的,是我指使的!」

  他急切地哭喊,生怕慢了半分又要遭那份罪。

  「但、但是……是清河崔公提議的,是他說燒了你的羊毛,就能讓你栽贓鄭氏,一石二鳥啊!」

  這是瘋狂的開始攀咬了。

  溫禾端起旁邊案上的涼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目光轉向另一邊被綁在老虎凳上的青年。

  那青年穿著錦緞裡衣,此刻已被冷汗浸透,臉上沾著污泥,正是方才哭喊「只是去做客」的那位。

  「哦?」

  溫禾放下茶杯,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

  「某記得,你們好像都姓崔?不知道哪位是清河崔,哪位是博陵崔啊?」

  話音未落,左邊那青年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扭動起來,急切地沖右邊的人揚下巴:「他,他是清河崔氏的崔明,某是博陵崔氏的崔安,某真的只是去做客的,高陽縣子明鑑,某跟這事半點關係都沒有啊!」

  他語速快得像爆豆子,生怕晚一秒就被歸到「清河崔」的陣營里。

  那副急於撇清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士族子弟的矜貴,倒像個菜市場討價還價的潑皮。

  溫禾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卻掠過一絲冷冽。

  他緩緩起身,走到崔安面前,蹲下身,指尖輕輕拍了拍對方顫抖的臉頰:「做客?那可巧了,某這裡也缺個『做客』的,不如崔郎君再多留幾日?」


  崔安的臉「唰」地白了,瞳孔驟縮成針尖,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嗚咽。

  「不不不,某想回家,求你了,這件事某真的不知道啊!」

  崔明涕淚橫流,聲音抖得不成調。身下的錦褲已濕了一大片,騷臭味混著刑訊室的血腥氣,瀰漫在潮濕的空氣里。

  溫禾嗤笑一聲,踢了踢牆角的稻草。

  這就是所謂的士族子弟?

  平日裡吟詩作對、自命清高,真到了要命的關頭,連市井潑皮都不如。

  他轉身走向鄭允浩,後者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在地上不住顫抖,鐵鏈拖在石板上,發出細碎的哀鳴。

  「別害怕,某不會傷害你。」

  溫禾蹲下身,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孩子,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

  「某就是想知道,你的同謀還有誰,千萬別說沒有,也別裝糊塗,某的耐心,可不太好。」

  明明是個十歲少年,說出的話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鄭允浩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刑訊室里格外清晰。

  他望著溫禾那雙看似純良、實則深不見底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麼。

  「那……那某該怎麼說?」

  他顫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破罐破摔的絕望。

  溫禾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那些仍在掙扎的子弟,語氣毫不掩飾地引導:「同謀是誰,鄭郎君心裡難道沒數?今日到你府中做客的,可不止一兩位吧?他們難道就真的和這事毫無牽連?」

  鄭允浩渾身一顫,深深吸了幾口氣。

  方才「貼加官」的窒息感還殘留在喉嚨里,那種肺腑被掏空的痛苦,他絕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活下去,哪怕是踩著別人的骨頭活下去!

  「有,有,他們都在!」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崔明提議用松油助燃,說這樣燒得乾淨,還有博陵的崔安,是他說要把帳算在鄭五頭上,讓崔家也脫不了干係……」

  「很好。」溫禾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轉身對獄卒吩咐:「給鄭郎君寫份供狀,讓他畫押,其他人,今晚之前必須認罪。」

  「對了,給鄭郎君鬆綁,換間乾淨的牢房,好吃好喝招待著,記住,單獨關押,別出任何意外。」

  鄭允浩聞言,頓時癱軟在地,冷汗浸透的後背終於透出一絲暖意。

  他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

  「鄭允浩你這個犬入的!」

  「彼其娘之,鄭允浩,某今日便與你割袍斷義!」

  「混帳,你這個畜生,賣友求榮的小人!」

  那些被綁在刑具上的士族子弟徹底瘋了,原本對溫禾的恐懼與憤怒,此刻盡數轉嫁到鄭允浩身上。

  污言穢語像冰雹般砸來,有的甚至掙扎著要撲過來撕咬,卻被獄卒狠狠按住。

  鄭允浩閉著眼,任由那些惡毒的咒罵鑽進耳朵。

  他知道,自己這一世的名聲算是毀了,可名聲再重要,也比不上命重要。

  溫禾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所謂的士族情誼,所謂的風骨氣節,在生死面前,竟脆弱得像層窗戶紙。

  「帶鄭郎君下去。」

  他揮了揮手,轉身走出刑訊室。

  木門在身後關上,將裡面的嘶吼與怒罵隔絕在外。

  溫禾抬頭望向監牢頂部的鐵窗,一縷微光從那裡透進來,落在布滿青苔的石壁上。

  他知道,鄭允浩的供狀只是開始。

  這些士族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想要消滅士族,現在看來不過痴心妄想,沒了這批人,士族會立刻換上下一批。

  所以溫禾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先敲一筆錢。

  「小郎君,這逼供會不會不太好?」見他出來,張文嘯便迎了上來低聲問道。

  「嗯,確實是不太好,所以日後百騎不能學。」

  這一次他也是無奈之舉。


  但一想到始作俑者,其無後乎,他便不禁有些擔心。

  等回去之後,要找老許和老黃商量一下,日後能不逼供就不逼供。

  當然了,對待自己的敵人除外。

  從牢獄出來,溫禾迎頭便撞上了一個熟人。

  「劉寺卿,您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大理寺寺卿劉德威,看他這一見到自己便笑容滿面的模樣,應該是特意在這裡等自己的。

  「溫縣子,可是辛苦了?」劉德威笑臉盈盈。

  溫禾上前行了一個禮:「為陛下做事,不敢說辛苦。」

  「呵呵,此番之事啊,是那些人不厚道了,竟然如此下作,更有甚者還厚顏無恥的求到老夫這裡,老夫當即斷然拒絕了,並且告訴他們,此事老夫啊管不著,全由縣子你負責。」

  劉德威撫著鬍子,說的義正言辭的。

  可這話里的意思,溫禾卻聽出了別的味道來。

  這是想要求自己辦事?

  「敢問劉寺卿不知是哪幾家?」溫禾莞爾。

  劉德威聞言,知道他是聽出自己的意思來,便直言道:「唉,說來實屬慚愧啊,是老夫昔日的好友之子,出身太原王氏的王樺,不知溫縣子可有印象?」

  果然如此。

  「記得,此人確實在裡面。」溫禾點了點頭。

  劉德威見狀,趕忙說道:「那王樺是老夫看著長大的,雖然性子頑劣了一些,但決計不會做出什麼枉法之事,定然是被人蠱惑了,還請縣子多多明查才是啊。」

  「唉。」

  溫禾當即嘆了口氣,一副悲痛的模樣。

  「此前軍餉貪墨案,大理寺相助頗多,劉寺卿所請下官本該即刻放人,可惜此事事關重大,特別是羊毛損失慘重,令陛下龍顏大怒,若是不能補償,下官只能讓他們伏法了。」

  劉德威能做到大理寺寺卿這個位置,自然是個人精。

  他當即便聽出了溫禾話中的意思。

  「只需補償即可?」

  「自然了,這件事情還是要給陛下一個交代的,不過鄭氏不在其中。」

  溫禾特意叮囑了一番,以免劉德威日後還來為鄭允浩說情。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劉德威連連點頭,笑道:「那老夫這就去告知好友。」

  說罷,他與溫禾行了一個平禮,然後匆匆而去了。

  「小郎君,真的要將那些人放走啊,那我們不是白做事了嗎?」張文嘯實在不理解溫禾這樣的做法。

  溫禾輕笑道:「你真以為我們能將士族連根拔起啊,能讓他們出點血就夠了。」

  他原本還想讓人去傳消息的。

  沒想到劉德威竟然送上門來了。

  正好讓他去告訴那些士族們,快點送錢來。

  「好了,你去將鄭允浩的供狀拿過來,我該進宮去了。」

  看著天色也不早了,溫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大理寺的飯實在難吃,正好入宮去蹭一頓飯去。

  張文嘯聞言,行禮退下。

  不多時便帶著鄭允浩親筆畫押的供狀回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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