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陛下許我便宜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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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陛下許我便宜行事

  柴家的人來的竟然這麼快。

  而且派來的還是柴令武這個廢物點心。

  論關係的話,溫禾和他應該算是連襟了。

  他日後會娶李世民的第七個女兒巴陵公主,那個小丫頭現在應該才兩三歲吧。

  之所以溫禾覺得他是廢物點心,是因為以他的家世背景,和李世民對平陽昭公主的思念。

  他若是老老實實的,未必不會被李二重用。

  奈何他卻把寶押在了李泰的身上,以為李承乾瘸了之後,李世民便會很快厭棄太子,將日後的魏王李泰送上太子寶座。

  如此倒也無妨,若是他在李治登基後老實一些也就罷了了,可偏偏他要去作死。

  不但自己死,還讓長孫無忌借著他這一次的謀反,剷除異己。

  差一點就將李治的權力被架空了。

  李道宗的死,讓宗室喪失了對兵權的掌控。

  還好李績站在李治這邊,要不然這位唐高宗,只怕晚上是要睡不著覺了。

  「譙國公世子,乃是太上皇的外孫,陛下的外甥,不可怠慢啊。」許敬宗見溫禾半天沒有反應,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溫禾睨了他一眼,用手指輕輕的敲打下桌面。

  「咱們是百騎。」

  許敬宗聞言一愣,不由得輕咳兩聲,故意板起了臉。

  見狀,溫禾不禁失笑。

  該是說這老許擔心的太多,還是說他還沒進化為,未來那個只做皇帝手中刀的「奸臣」。

  作為百騎的參軍,他首先要做到的,便是無視一切的權貴。

  也就是做所謂的孤臣。

  先不說下場如何,只要老許知道進退,他至少有十幾年的榮華富貴。

  而這恰恰是老許自己想要的。

  否則以他的出身,想要更進一步,宛如登天。

  「讓他先在外面等著。」

  柴令武今日來定然是為了給柴兆求情的。

  可現在後者的罪證還沒有徹底的查清楚,所以溫禾絕對不會讓他進來。

  要不然誰知道,他進來會不會擺什麼世家子弟的譜,要強制帶走柴兆。

  到時候定然是要發生衝突了。

  許敬宗端正的坐著,沒有反駁溫禾的意思。

  那進來匯報的百騎見狀,也只好退下去了。

  統軍府外,柴令武正有些不耐煩的在外頭踱步,背著手,眼睛時不時睨著阻攔他進去的百騎。

  來之前他父親便交代過,絕不可和百騎有任何的衝突。

  面對那溫禾時,也不可輕視。

  他知道他阿耶是忌憚百騎,也擔心因此會得罪了陛下。

  所以他來此後,便老老實實的讓人進去稟報。

  可這都過了多久的時間了,竟然還沒有人出來請他進去。

  他朝著大門內眺望了幾眼,卻被百騎的人死死的攔住了。

  就在這時。

  方才進去的百騎走了出來。

  他見狀,臉上頓時展露笑顏:「可是高陽縣子要見某了?」

  「柴小郎君溫長史讓您在此地等候。」

  「什麼?」

  柴令武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對那百騎問道:「你可仔細和他說了某是誰?」

  「說了。」百騎點了點頭。

  這認真的模樣,讓柴令武錯愕的握緊了拳頭。

  溫禾這是在輕視某嗎?

  他一個區區縣子!

  柴令武心中頓時升起一團怒火。

  可看著外頭的百騎,他強壓著怒意,忍了下來。

  與此同時。

  京兆統軍府內的帳簿都送到溫禾的面前了。

  「開始吧。」

  他伸了一個懶腰,隨即便開始查看。

  許敬宗親自幫他記載。


  之前查的帳簿是今年會州的兵冊,可這柴兆在此地當然統兵都尉有好幾載了。

  他絕不可能只貪污了一次。

  一直到兩個時辰之後,溫禾和許敬宗才停了下來。

  看著自己記錄的數字,許敬宗冷汗都下來了。

  「少了三萬五千六百貫,下發隨軍的糧草少了整整兩千石。」

  他執筆的手不由抖了一下,那筆落在了紙上,留下一團墨跡。

  「去,把那柴兆叫來。」

  許敬宗大怒。

  可他話音才落下,溫禾卻攔住了他。

  「叫他來,他打死都不認,到時候老許你待如何?」

  「你說該怎麼辦?」

  許敬宗聽溫禾的意思,便知道他心裡肯定有主意了。

  索性便坐了回去,看溫禾怎麼處置了。

  「先去將長史,和兵曹參軍叫來。」

  溫禾淡淡的說了一句。

  方才百騎進來搜查的時候,便已經將這統軍府內上上下下所有的官員都拿下了,關押到一處偏房之中。

  不過他們和柴兆是分開關的。

  這也是溫禾的意思,以免這些人串供。

  沒多久,兩個被卸去了甲冑的中年人被押了上來。

  二人雙腿發軟,走路幾乎是靠著百騎拽著他們,才能走動。

  那臉上滿是心虛的模樣。

  溫禾拿起一份帳簿走了過去。

  「你們二人都是什麼時候來任職的?」

  二人抬頭,望著溫禾。

  雖然詫異為何來問話的是個孩子,可他們心裡卻沒有一點輕視的意思。

  左邊那個先回答道:「下官是,是武德七年來,來此地任長史的。」

  「下官亦是,亦是。」

  武德七年,李淵改制,將原本的車騎將軍府隸驃騎府改為統軍府。

  所以統軍都尉,又稱為驃騎將軍。

  不過這驃騎將軍的份量,與漢朝時的相差甚遠。

  「武德七年。」

  溫禾輕笑一聲,翻開手中的帳簿,翻了幾頁後,拿到二人的面前。

  「武德七年,戶部調撥兩千三百石糧草,其中損耗高達七成,下發的撫恤高達一萬七千二百貫,當年京兆統軍府所調派的府兵不過四千人,這些人即便是全部陣亡了,也用不著這麼多錢吧!」

  他突然的一聲大喝,嚇的那二人面上頓時毫無血色。

  那長史連忙搖頭辯駁道:「下,下官不知啊,武德七年的撫恤全是上任長史,下官負責的是武德八年的。」

  「哦,武德八年,那是我錯怪你了。」溫禾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又將帳簿翻了幾頁。

  「武德八年,京兆統軍府調派六千府兵,耗費糧餉六萬貫,戰後犒賞各級軍士以及撫恤共計二十萬三千六百貫,另外武德九年也是你吧,武德九年……」

  溫禾一串串數字報出去,那長史身上已經被汗淋濕了。

  「你是兵曹參軍,負責的是調配吧。」

  溫禾突然將矛頭轉向那兵曹參軍身上。

  後者神情一滯,惶恐的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我也不嚇唬你了,只要你說出你拿了多少,我可以許諾你罪減一等,如果他比你先說,你的罪比他多加一等。」

  溫禾收起了帳簿,含笑著望著他。

  兵曹參軍頓時懵了,他還以為溫禾會像剛才那樣,拿著帳簿追問他。

  卻沒想到他竟然釜底抽薪。

  「你也一樣。」

  溫禾睨了那長史一眼。

  「下官,下官,下官拿了一,一千。」

  「某會派人去查,若是少說了一文錢,某就割你身上一塊肉,別以為某不敢,陛下許諾某,便宜行事。」

  溫禾負著手,「和善」的笑著。

  那二人頓時嚇的將眼眸一縮。

  這少年是怎麼說出這麼恐怖的話的?


  「不說是吧,好,張文嘯!」

  「卑下在!」

  「我說,我說,下官這幾年拿了至少七千貫,其中四千貫都孝敬上官了。」

  率先喊出來的是那兵曹參軍。

  「老許,派人去查。」溫禾淡淡的說了一句。

  正坐在那品茶看戲的許敬宗,遲疑了片刻,回過神來後,便派人去了這兵曹參軍的家。

  「拿紙筆過來,讓他一五一十的將賄賂的,受賄的,以及錢財的去向都說出來,但凡記不住,就掰斷他一個手指。」

  「饒命啊,上差饒命啊!」

  那兵曹參軍被人拖到了一旁,筆墨就擺在地上,連桌子都沒有。

  他只能撅著屁股在那寫著。

  「該你了,說,還是我去查?」溫禾望著那長史。

  長史不住的顫抖著,心中一直在猶豫,可就在溫禾逐漸失去耐心的時候,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開口。

  「下官說,下官檢舉,下官檢舉啊!」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突然在統軍府內響起。

  門口在心裡大罵溫禾的柴令武被嚇了一哆嗦。

  「裡面發生何事了?」

  他回過神來,急忙向著百騎詢問道。

  那守衛的百騎,站的宛若青松一般,只要他不靠近,連話都不和他說。

  他一靠近,那些百騎便會直接拔刀。

  柴令武不禁忐忑。

  就在這時,門內突然來人。

  「柴家小郎君可在?」

  聞言,柴令武頓時一喜,心中的鬱郁瞬間消散,連忙上前說道:「某在,某在。」

  「溫長史有請。」

  那百騎冷著臉說道。

  柴令武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原本還以為自己還會被晾一段時間。

  看來溫禾也不敢太過怠慢他。

  整理了一下衣袍,他大步的朝著統軍府內走去。

  就在他來到正堂時,眼前所見的一幕,讓他面無血色。

  只見柴兆被捆在柱子上,他下面坐著一塊長條的木板,而在他雙腳的位置。

  有人正不斷的在他的腳下放置磚塊。

  柴兆疼的雙眸通紅,拼命的掙扎著。

  『這是什麼刑法?』

  柴令武赫然感覺心驚肉跳。

  如果溫禾知道他此刻的心聲,一定會告訴他,這叫老虎凳。

  只是可惜,沒有凳子,只能弄個簡陋版的。

  柴令武壓下心中的驚駭,目光找尋溫禾和許敬宗。

  在場所有人也就溫禾最好認,那坐在他身旁的那位定然就是許敬宗了。

  「柴令武見過高陽縣子,許參軍。」

  「柴郎君,今日到此,可是為了那柴兆?」許敬宗語氣沉沉的問道。

  柴令武聞言,笑道:「柴兆雖是柴家旁支,可終究是柴家人,既然其觸犯國法,自然罪不可饒,所以柴家願意贖買,填補其所貪錢財。」

  就在柴令武侃侃而談之時。

  溫禾正細細的打量他。

  歷史上說,柴令武生的俊郎,身高八尺有餘。

  不過此刻的他應該才十四五歲的樣子。

  歷史上雖然沒有記載平陽昭公主和柴紹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但有記載,二人成親時柴紹還只是千牛備身。

  所以二人成親的時候,應該還是隋朝還未徹底混亂的時候。

  「填補?」

  溫禾只覺得可笑。

  他指著那柴兆說道:「此人武德七年便調到此處,這幾年所貪錢財何止十萬,據他招供,其中有一部分錢財,孝敬了霍國公,不知小郎君如何解釋?」

  「什麼?」

  柴令武大吃一驚。

  他連忙搖頭否認:「此事定然是有誤會,家父乃是國之重臣,如何會收這宵小之輩的錢財,這是污衊!」


  「他說這是污衊。」溫禾扭過頭看向柴兆。

  他身旁的百騎,赫然拿出一塊磚石,另一個百騎用力的將柴兆的腿抬起。

  只聽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給了給了,某給了,真的給了,每年五萬貫啊,要斷了,斷了!」

  溫禾頷首,回過頭來繼續望著柴令武,笑道:「他說給了,每年五萬貫,從武德七年到今年,合計十萬,不知柴郎君如何解釋?」

  柴令武額頭赫然滴落下一滴冷汗,眼中惶恐不已。

  他現在好似有些明白了,為何阿耶不讓兄長來,而是讓他來了。

  「此事,在下不知。」

  「那就請回去問問令尊,某給他一個晚上的時間,若是明日辰時,某見不到那十萬貫,那某會親自帶百騎上門去拿。」

  溫禾的語氣不急不緩,可柴令武卻感覺好似有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望著周圍的那些百騎,那些人滿臉的肅穆,絲毫沒有一點猶豫。

  好似只要溫禾一聲令下,他們真的敢闖入霍國公府。

  「溫縣子,先妣乃是昭公主!」

  柴令武硬著頭皮,只想挽回一點顏面。

  許敬宗聞言,連忙用目光提醒溫禾,他擔心後者會口不擇言。

  那可是平陽昭公主啊。

  「若不是因為某敬重公主,某剛才便直接帶人押著你去霍國公府了,回去好好和令尊說,此事陛下許我便宜行事,即便是親王某也能拿下。」

  就單單這京兆統軍府所貪污的錢財,就足足有七十六萬貫,這還不算那些被貪墨的糧草、軍馬。

  這些錢足以讓李世民雷霆大怒了。

  更別說其他地方的統軍府。

  柴令武一愣,知道自己是說服不了溫禾了。

  他行了一禮,便告退了。

  「霍國公會把錢帶來嗎?」

  「他沒有選擇。」

  柴紹是個聰明人,至少史書上是這麼記載的。

  所以溫禾相信他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好了,下一個。」溫禾望著那柴兆,笑著問了一句。

  柴兆送錢給柴紹,是因為他是本家,又是國公,還是皇親國戚。

  這最多算是交好。

  可柴兆敢貪墨如此大的金額,上面沒有人,溫禾絕不相信。

  柴兆猶豫的不敢言。

  溫禾知道他已經快到極限了,便起身走到他面前,從他腳下抽走一塊板磚,讓他鬆了口氣。

  「這是我的誠意,接下來你該獻上你的誠意了,不如這樣,我給你提個醒,咱們先從兵部來,從小到大,你慢慢說。」

  溫禾笑的宛如一個童真的孩子在詢問大人問題。

  面無血色的柴兆,卻感覺渾身好似掉入寒潭一般寒冷。

  他咬著牙,遲疑著。

  溫禾見狀,無奈的嘆了口氣:「罷了,既然你不領我的好意,那便算了。」

  他搖了搖頭,退後了幾步。

  「幫他卸甲,每隔一息便用針刺入他的皮膚。」

  「你,你不能如此,某是驃騎將軍,某是四品武職!」

  柴兆驚恐的大喊著。

  溫禾依舊淡淡的問他一句:「說,還是不說?」

  就在這時,已經有百騎將針拿了過來。

  這可不是繡花針,每一根針都有一尺多長。

  望著那些針,柴兆渾身不住的顫抖,掙扎了好一會,最終紅著眼睛爆哭道:「說,某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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