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絕望的李淵,大勢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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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仁人,怎還不過來,難不成要朕去迎接他?」

  站在小舟上,李淵眺望著在岸邊的宇文士及,放聲大笑著。

  其他人自然明白他說的是玩笑話。

  但站在他身後不遠的裴寂,神色卻有些凝重。

  他隱約感覺有些不對,方才他看到,臨湖殿那邊的林間,有一群鳥突然騰空飛去別處。

  之前他並沒有多想,這裡是皇宮,萬餘元從禁軍守備,還有左屯衛、右威衛以及左武衛三軍鎮守。

  誰敢來此地造次,又不是前隋了。

  但此刻想到宇文士及如此匆忙的從林間而來,他忽然有些不太好的感覺。

  「仁人看著好似有些不對,要不老臣去問問?」裴寂請示道。

  李淵不以為然的笑著,他剛才喝了點酒,現在有些微醺。

  「只怕是昨夜勞累了吧。」他故意調侃著,舟船上的老臣都心領神會的放聲大笑。

  這區區一葉扁舟上,今日在上面坐著的,可以說是大唐最有權勢的人。

  李淵這個皇帝就不用說了,一旁的裴寂、蕭瑀、陳叔達、封德彝、裴矩等人,不是宰相便是上柱國國公序列。

  不過這不是重點。

  這些人敢和李淵如此玩笑,也是因為他們從小便是一起長大的。

  年輕的時候,甚至一起去過青樓,結果因為沒帶過錢,這幾人竟然只找了一個女妓,玩了一出一鳳多龍的戲碼,從此長安城內所有的青樓瓦舍,都不讓他們進入。

  這幾位老傢伙的關係,用後世的話來說,那就是:「一起扛過槍,同過窗,分過贓,嫖過娼。」

  所以當李淵一路打入長安時,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

  「看仁人似乎真有急事,聖人,正好起風了,我等不如回去如何?」裴寂愈發的感覺到不安,他上前暗中向李淵使了一個眼神。

  正調笑的李淵見狀,臉上的笑意頓時散去。

  他知道,裴寂不會無緣無故打擾他的興致。

  看著時候也不早了,一會還要面見三個兒子,他不由得想起那些糟心的事,玩鬧的興致也就散了。

  傳令內侍回岸邊。

  沒多久,小舟便到達了池海湖的港口。

  恭候多時的宇文士及,快步的來到他的面前參見。

  李淵將他扶起,調侃道:「仁人為何來的如此遲,可是被哪個愛妾纏住了?」

  宇文士及不語,乾笑了兩聲。

  見他面色難堪,李淵還以為自己說中了,頓時放聲大笑。

  就在這時!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眾人大吃一驚,猛然回頭,只見一彪形大漢策馬飛奔而來,身著鐵甲,手中握著一柄長矛,凶神惡煞。

  看著那豹頭環眼,黢黑的臉,眾人當即認出了他來。

  「尉遲恭!」

  裴寂看著來人驚呼一聲。

  原本在李淵身後的裴矩,慌忙的上前將他護在身後。

  而周遭的內侍和宮女早就作鳥獸散。

  看著朝著自己而來的尉遲恭,李淵神色愈發的凝重。

  尉遲恭掌管左屯衛,雖然是有拱衛宮中安全的職責,但前幾日為了征討突厥,他早就卸去了這份差事。

  今日為何突然出現在宮中,而且滿面肅殺之氣?

  難不成有人犯上作亂?

  想到這,李淵頓時瞪圓了眼眸。

  他可還沒忘記當年隋煬帝是怎麼死的!

  「今日作亂的人是誰?愛卿到此做什麼?」李淵推開面前的裴矩,上前質問道。

  尉遲恭的忠勇他並不懷疑,所以才會上前詢問。

  前者神色凝重翻身下馬,恭敬的向著李淵行禮:「見過聖人,啟稟聖人,太子與齊王謀反,秦王殿下被迫起兵誅殺他們,殿下擔心驚擾到聖人,故派末將前來擔任聖人警衛。」

  轟!

  好似一聲晴天霹靂。

  李淵頓時愣在了原地,身子不住的顫抖了起來,一雙眼睛瞪的好似要從眼眶中脫落。


  「你,你說什麼?」

  他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宇文士及外,都大驚失色。

  秦王動手了?

  雖然這並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李家三兄弟早就勢如水火,遲早要動手。

  很多人都以為會是太子先動手,如今天策府名存實亡,秦王府眾幕僚分崩離析,秦王連兵權都沒了。

  但沒想到秦王搶先一步,竟然誅殺了太子和齊王。

  他占據了皇城,那以他的威武,甚至無需虎符,便可讓南衙禁軍十六衛中的一半人聽從他的號令。

  如今看來大局已定了。

  「啟稟聖人,太子與齊王謀反,秦王被迫誅殺……」

  尉遲恭故意裝成一個愣頭青,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可他還沒說話,就看到李淵紅著雙眼怒吼一聲。

  「混帳!」

  話音落下,他胸前發悶,眼前一黑。

  眾人看著他直挺挺的向後倒去,頓時慌做一團。

  「陛下!」

  裴寂等人連忙將尉遲恭推開,扶住了李淵。

  後者並沒有昏死過去,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滿是血絲的雙眼落下了幾行眼淚。

  「大郎!四郎啊,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我的兒啊!」

  他哀嚎著,可周遭卻無一人上前來撫慰他。

  方才沉默不語的宇文士及明白,該輪到他上場。

  「事已至此,請聖人節哀,太子與齊王謀逆乃是大不赦之罪,該如何處置,還需陛下決斷,否則必將禍起蕭牆。」

  宇文士及鄭重的用了「陛下」二字稱呼,如果不是重要場合或者大事,臣子是無需如此鄭重其事的。

  他說完便對著身旁的裴寂、蕭瑀、陳叔達、封德彝、裴矩等人打了一個眼色。

  那幾個可都是老狐狸,頓時心領神會。

  如今大局已定,除了立秦王還能作甚。

  而李淵看著他們的神情,頓時也明白了。

  他那好二郎,向來是個做事乾脆利落的人。

  當年晉陽起兵,他猶豫不決,正是他那好二郎逼著他不得不起事。

  但他還想試試,哪怕這裡面有一半的人支持他,今日便還有轉機!

  「朕不料今日會發生如此慘劇,眾卿家認為應當如何?」

  他在尋求盟友。

  可這些往日支持他的盟友,如今都沉默不語。

  他們是位高權重,無法再進一步了,可他們的身後都有家族勢力。

  若是走錯一步,便是全家性命不保。

  如今不是北周和前隋了,那位秦王殿下,在大唐初立時便多次削弱各家實力,他們如今也是愛莫能助。

  陳叔達頓時嘆了口氣,與一旁的蕭瑀對視了一眼,才下定決心,對李淵勸道:「陛下,建成與元吉本來就沒有參與舉義兵反抗隋朝的謀略,又沒有為天下立下功勞,他們嫉妒秦王功勞大,威望高,便一起策劃奸邪的陰謀。現在,秦王已經聲討並誅殺了他們,秦王功蓋宇宙,天下歸心。」

  他是在告訴李淵,大局已定,再不可逆。

  李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陳叔達,希望他能幫自己說話。

  可後者也是無力的搖搖頭,說道:「陛下如果能夠決定立秦王為太子,將國家大事委託於他,就不會再生事端了。」

  「你,你們!」

  李淵突然暴起,將周圍的人推開。

  他瞪著周圍的這些老臣,怒不可遏:「好,好的很,諸位卿家,不愧是我大唐股肱之臣!」

  眾人紛紛低頭,剛才說話的幾人,臉上都羞燥的紅了。

  李淵苦笑著,一時間彷佛老去了數十歲。

  這一刻他也只能認命了。

  「朕,早有立二郎為太子之意,但朕要先見見他,不知卿家允否?」這番話他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一個皇帝,卻在詢問臣子,這樣的卑微,當年他似乎在楊侑的身上見過。


  而那個桀驁的臣子,就是他自己。

  但尉遲恭可不敢像他當年那般托大,畢恭畢敬的向著李淵行了大禮。

  「末將立刻前去傳召秦王殿下,請聖人前往咸池殿歇息片刻。」

  他起身後,也不等李淵同意,便讓玄甲衛護送著李淵等人前往咸池殿。

  李淵被軍士團團包圍,看著尉遲恭遠去的背影,悲痛的大笑著。

  尉遲恭離開池海湖沒多久,迎頭遇到了正朝著這邊趕來的李世民和溫禾。

  看他模樣,溫禾當即明白了。

  「大勢已定?」

  他搶先問道。

  尉遲恭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這個溫小郎太沒規矩了,殿下還沒問呢。

  他正要呵斥,卻見李世民也在用詢問的目光看著他,他不敢猶豫,連忙恭敬的行禮:「啟稟太子殿下,聖人於咸池殿召見。」

  「好,本王這就去!」

  李世民大喜過望,他甚至沒有糾正尉遲恭對他的稱呼。

  或許對他而言,已經不需要糾正了。

  「溫小郎你坐好了,本王不能讓父皇久等!」

  和他同坐在一匹馬上的溫禾,無語的翻了一個白眼。

  什麼不能讓李淵久等。

  只怕是你自己等不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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