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半人半鬼狀態
那是本該擺在櫃檯上的紙人。
現在「活」過來了。
這明顯是個女人，臉色粉白，身著明朝服飾。
我第一次進店見過這幾個擺在櫃檯上的紙人，後來不見了，應該是伏媚收起來了，我也不問擺在哪兒了。
當時看到的紙人的嘴，都是用紅筆描出來，又細又紅的，櫻桃小嘴。
而此時那個紙人的嘴卻是淡青色，而且很寬，簡直像個青蛙嘴。
紙人的嘴一張一張，發出一種沙啞而低沉的呼聲，並不清晰，聽起來好像是：「血，血……」
「別急！會有的！」伏媚似乎在安慰她。
「我要他的，要他的……」紙人在嘟囔。
「不行！現在你不能動他！誰也別打他的主意！」伏媚聲音顯得冷峻。
我突然看見，伏媚從她半牛仔褲屁股兜里摸出一把小刀。
是小學生用來削鉛筆的摺疊刀。
他左手執刀，往右手的中指上劃了一下。
然後將右手舉到紙人頭頂。
紙人仰起臉張開大嘴。
伏媚食指上的血，一滴滴落進紙人嘴裡。
霎時，篷地一下，原本只是紙片的紙人一下子膨脹，跟真人一樣了。
而她粉白的臉變得如正常女人的顏色，嘴唇縮小，有點紅兮兮。
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古裝美人，就像要演電視劇的明星。
「謝謝主人的恩賜！」紙人還向伏媚道個萬福禮。
「記住！」伏媚的聲音異常，冰冷得不似人類。「看好這個男孩！他，可是關鍵！」
「主人，你這麼做，會不會讓他察覺？」紙人在問。
「先別問這種傻問題，所有的一切，我自有盤算，我的計劃很周密，不會讓他有絲毫髮現。就算他有疑問，我三言兩語就可以打發他……」
我踉蹌後退一下，哪料到地上被人扔著個易拉罐，被我踢到滾了幾下，正好撞在卷閘門上，發出咚的一聲。
「誰呀？」裡面伏媚在問。
卷閘門也有響動。
我轉身就跑。
跑啊跑，我都跑不動了，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很害怕後面伸來一隻巨爪把我揪住。
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該怎麼辦，是馬上悄悄走掉算了，還是假裝什麼也沒看到聽到，依然如故地跟伏媚混下去？
我這境遇會不會如古話講的，福兮禍所伏？每天夜裡進帳一千，卻是坐在刀尖上而不自知？
一時難以決斷，糊裡糊塗回了住所。
鎖上門，我在客廳癱坐地上。
思維漸漸恢復。
所有的線索突然能串聯起來了——
伏媚警校畢業卻不做警察，做什麼靈異偵探！
她父母在她出生前跟某種勢力訂了合約！
這家只在午夜營業的詭異店鋪、那些不像人類的顧客！
還有剛才以血伺的紙人！
我好像終於能得出一個結論：伏媚根本不是在保護我！
她應該跟掃地老太和趙虹一樣，對我是不利的。
如果說趙青蓮母女找我麻煩，是因為我十年前執意下水救了溺水女孩，從而打亂了趙青蓮幫助女兒趙虹轉世投胎的計劃，算是有因果的。
那麼伏媚對我，又出於什麼目的，要算計我？
他對我另有所圖，圖的什麼？
一切讓我想起來腦瓜子疼。
正在憂慮糾結，樓梯傳來腳步聲。
我馬上料到伏媚來了，心裡一著急，就爬進了衣櫃，將門從里拉上。
這樣做為什麼，有沒有用，我都來不及細思，我眼下只有一個念頭是不敢直面伏媚的臉。
房門傳來鑰匙轉動聲。我透過衣櫃門的縫隙，看到伏媚推門進來。
她臉上是什麼表情，我看不太清，感覺在淡黃的燈光下有點晦暗不明。
但肯定不會是平時那樣一片和美，陽光燦爛，應該挺陰鬱吧。
她身上除了背著那個小皮包，手裡還拎著一個大的購物袋，顯得沉甸甸，我能看到的是袋子上半個藍色圖案，一定是某種夜宵。
她把袋子往客廳小茶桌上一放，環顧一下。
「楊沐，你在嗎？」她輕聲呼喚。
我幾乎屏住呼吸，緊縮身體，拼命不發出一絲聲響。
伏媚在客廳里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衣櫃前。
「我知道你在裡面。」她在外面說道，「出來吧，我們好好談談。」
當我顫抖著推開櫃門時，伏媚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哀怨和憂傷。
她向我伸著手，掌心向上。
我一看，她的掌上躺著一個小物件——一個銀質的小八卦。
那不是我丟失已久的童年護身符嗎？
「咦，怎麼會在你這裡？」
「這個，是你救我那晚掉在河邊的。」伏媚輕聲說，「我一直留著它，因為，上面留有你的氣息，我認為能保護我。」
我愕然。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個護身符是我外婆給的，說能辟邪。那晚下河救了女孩以後，我發現不見了，當時以為掉進河裡了。
沒想到居然落在被救女孩手中。
我從伏媚手中接過小八卦掛件，仍難以打消心中的疑慮。
「可是，剛才你在店裡……」
我不敢說下去，怕受到她的責備，她再三強調過讓我不看不聞不問的。
伏媚抬頭直視我的眼睛，「楊沐，我確實沒有告訴你全部真相。現在我跟你說，這個店其實只是用來作掩護的，我們要利用它來落腳，謀一份生計。而我最重要的工作，是要收集趙青蓮和趙虹的信息」
「收集她們的信息？」
「對，來自陰陽兩方面的。」
「那你在跟誰說話？」
「這是來自陰間的聯絡人。你看到的那幾位紙人，本來只是紙人而已，而陰間使者是無形的，來到陽間只能依附在紙人身上。其實我本來可以直接跟使者見面，但因為這個店是我跟你合夥的，擁有你的陽氣，使者無法立足，只能藉助紙人的殼存在。」
我聽得暈暈乎乎。
伏媚見我不吭聲，她拉著我坐到長椅上，終於說出一個驚人的秘密：
「十年前你救我的時候，不僅打斷了趙青蓮的計劃，還無意中帶走了陰間的一件重要物品——八卦章，就是你外婆給你的護身符。它實際上是一把鑰匙，能打開陰陽兩界之間的通道。」
我不由得一哆嗦。「趙青蓮和趙虹追殺我，除了報復我救你，影響了趙虹投胎，還為了那個小八卦？」
「是的，她們千方百計想拿到這把鑰匙，這樣就可以隨心所欲在陰陽間穿梭，而不需要仰仗任何媒介。」
「也就是說，到時趙虹想投胎就投，隨心所欲？」
「正是，如果想投胎可以隨便投到哪裡，同時，她們想拿陽間的人當點心，也就毫無難度了。經過一段是間修煉，她們會成會兩界的尊者，那時兩界的大災難就難以預料了……」
天哪，原來還有這麼巨大的陰謀。
趙虹和她媽太不一般了。
我驚異地問：「你怎麼了解得那麼清楚？」
「一切都是我母親生前對我講的，母親臨終前囑咐我，我必須保護你，同時找回另一把鑰匙，這兩把鑰匙屬於雌雄，只有掌握在你我手上，才能阻止像趙青蓮母女那樣的陰棲者作害兩界。」
我對趙青蓮母女能作害陰間感到不可思議，那好像也不是我可以關心的。我是陽間人，關心的是她們對陽間有什麼樣的危害。
「她們害過人了沒有？」
「當然有，而且不少了。」
「什麼，她們這麼惡？」
伏媚憤憤地說：「所以，我們必須堅決行動，儘快阻止她們把更多人拉到陰間去！」
我盯著伏媚蒼白的臉，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你……已經不是人類了，對嗎？」
伏媚眼中閃過一絲痛苦，「那天你把我救上岸前，我已經在陰間待了太久。我母親用盡方法，也只能讓我保持這種半人半鬼的狀態。」
此時窗外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伏媚身上。
我突然發現，伏媚在陽光下顯得幾乎透明，我能看得到她身後牆上的花紋。
「現在，楊沐我把全部真相告訴了你，如果你想離開，我不會阻攔。」
我聽著她有氣無力的聲調，再看看她蒼白的面容，想起這一個月來她每次日出時分痛苦皺眉的樣子，想起她總是顯得冰涼的雙手，還有那些我原以為是錯覺的異常舉動……
真是茅塞頓開。
全都解釋得通，有答案了。
現在「活」過來了。
這明顯是個女人，臉色粉白，身著明朝服飾。
我第一次進店見過這幾個擺在櫃檯上的紙人，後來不見了，應該是伏媚收起來了，我也不問擺在哪兒了。
當時看到的紙人的嘴，都是用紅筆描出來，又細又紅的，櫻桃小嘴。
而此時那個紙人的嘴卻是淡青色，而且很寬，簡直像個青蛙嘴。
紙人的嘴一張一張，發出一種沙啞而低沉的呼聲，並不清晰，聽起來好像是：「血，血……」
「別急！會有的！」伏媚似乎在安慰她。
「我要他的，要他的……」紙人在嘟囔。
「不行！現在你不能動他！誰也別打他的主意！」伏媚聲音顯得冷峻。
我突然看見，伏媚從她半牛仔褲屁股兜里摸出一把小刀。
是小學生用來削鉛筆的摺疊刀。
他左手執刀，往右手的中指上劃了一下。
然後將右手舉到紙人頭頂。
紙人仰起臉張開大嘴。
伏媚食指上的血，一滴滴落進紙人嘴裡。
霎時，篷地一下，原本只是紙片的紙人一下子膨脹，跟真人一樣了。
而她粉白的臉變得如正常女人的顏色，嘴唇縮小，有點紅兮兮。
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古裝美人，就像要演電視劇的明星。
「謝謝主人的恩賜！」紙人還向伏媚道個萬福禮。
「記住！」伏媚的聲音異常，冰冷得不似人類。「看好這個男孩！他，可是關鍵！」
「主人，你這麼做，會不會讓他察覺？」紙人在問。
「先別問這種傻問題，所有的一切，我自有盤算，我的計劃很周密，不會讓他有絲毫髮現。就算他有疑問，我三言兩語就可以打發他……」
我踉蹌後退一下，哪料到地上被人扔著個易拉罐，被我踢到滾了幾下，正好撞在卷閘門上，發出咚的一聲。
「誰呀？」裡面伏媚在問。
卷閘門也有響動。
我轉身就跑。
跑啊跑，我都跑不動了，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很害怕後面伸來一隻巨爪把我揪住。
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該怎麼辦，是馬上悄悄走掉算了，還是假裝什麼也沒看到聽到，依然如故地跟伏媚混下去？
我這境遇會不會如古話講的，福兮禍所伏？每天夜裡進帳一千，卻是坐在刀尖上而不自知？
一時難以決斷，糊裡糊塗回了住所。
鎖上門，我在客廳癱坐地上。
思維漸漸恢復。
所有的線索突然能串聯起來了——
伏媚警校畢業卻不做警察，做什麼靈異偵探！
她父母在她出生前跟某種勢力訂了合約！
這家只在午夜營業的詭異店鋪、那些不像人類的顧客！
還有剛才以血伺的紙人！
我好像終於能得出一個結論：伏媚根本不是在保護我！
她應該跟掃地老太和趙虹一樣，對我是不利的。
如果說趙青蓮母女找我麻煩，是因為我十年前執意下水救了溺水女孩，從而打亂了趙青蓮幫助女兒趙虹轉世投胎的計劃，算是有因果的。
那麼伏媚對我，又出於什麼目的，要算計我？
他對我另有所圖，圖的什麼？
一切讓我想起來腦瓜子疼。
正在憂慮糾結，樓梯傳來腳步聲。
我馬上料到伏媚來了，心裡一著急，就爬進了衣櫃，將門從里拉上。
這樣做為什麼，有沒有用，我都來不及細思，我眼下只有一個念頭是不敢直面伏媚的臉。
房門傳來鑰匙轉動聲。我透過衣櫃門的縫隙，看到伏媚推門進來。
她臉上是什麼表情，我看不太清，感覺在淡黃的燈光下有點晦暗不明。
但肯定不會是平時那樣一片和美，陽光燦爛，應該挺陰鬱吧。
她身上除了背著那個小皮包，手裡還拎著一個大的購物袋，顯得沉甸甸，我能看到的是袋子上半個藍色圖案，一定是某種夜宵。
她把袋子往客廳小茶桌上一放，環顧一下。
「楊沐，你在嗎？」她輕聲呼喚。
我幾乎屏住呼吸，緊縮身體，拼命不發出一絲聲響。
伏媚在客廳里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衣櫃前。
「我知道你在裡面。」她在外面說道，「出來吧，我們好好談談。」
當我顫抖著推開櫃門時，伏媚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哀怨和憂傷。
她向我伸著手，掌心向上。
我一看，她的掌上躺著一個小物件——一個銀質的小八卦。
那不是我丟失已久的童年護身符嗎？
「咦，怎麼會在你這裡？」
「這個，是你救我那晚掉在河邊的。」伏媚輕聲說，「我一直留著它，因為，上面留有你的氣息，我認為能保護我。」
我愕然。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個護身符是我外婆給的，說能辟邪。那晚下河救了女孩以後，我發現不見了，當時以為掉進河裡了。
沒想到居然落在被救女孩手中。
我從伏媚手中接過小八卦掛件，仍難以打消心中的疑慮。
「可是，剛才你在店裡……」
我不敢說下去，怕受到她的責備，她再三強調過讓我不看不聞不問的。
伏媚抬頭直視我的眼睛，「楊沐，我確實沒有告訴你全部真相。現在我跟你說，這個店其實只是用來作掩護的，我們要利用它來落腳，謀一份生計。而我最重要的工作，是要收集趙青蓮和趙虹的信息」
「收集她們的信息？」
「對，來自陰陽兩方面的。」
「那你在跟誰說話？」
「這是來自陰間的聯絡人。你看到的那幾位紙人，本來只是紙人而已，而陰間使者是無形的，來到陽間只能依附在紙人身上。其實我本來可以直接跟使者見面，但因為這個店是我跟你合夥的，擁有你的陽氣，使者無法立足，只能藉助紙人的殼存在。」
我聽得暈暈乎乎。
伏媚見我不吭聲，她拉著我坐到長椅上，終於說出一個驚人的秘密：
「十年前你救我的時候，不僅打斷了趙青蓮的計劃，還無意中帶走了陰間的一件重要物品——八卦章，就是你外婆給你的護身符。它實際上是一把鑰匙，能打開陰陽兩界之間的通道。」
我不由得一哆嗦。「趙青蓮和趙虹追殺我，除了報復我救你，影響了趙虹投胎，還為了那個小八卦？」
「是的，她們千方百計想拿到這把鑰匙，這樣就可以隨心所欲在陰陽間穿梭，而不需要仰仗任何媒介。」
「也就是說，到時趙虹想投胎就投，隨心所欲？」
「正是，如果想投胎可以隨便投到哪裡，同時，她們想拿陽間的人當點心，也就毫無難度了。經過一段是間修煉，她們會成會兩界的尊者，那時兩界的大災難就難以預料了……」
天哪，原來還有這麼巨大的陰謀。
趙虹和她媽太不一般了。
我驚異地問：「你怎麼了解得那麼清楚？」
「一切都是我母親生前對我講的，母親臨終前囑咐我，我必須保護你，同時找回另一把鑰匙，這兩把鑰匙屬於雌雄，只有掌握在你我手上，才能阻止像趙青蓮母女那樣的陰棲者作害兩界。」
我對趙青蓮母女能作害陰間感到不可思議，那好像也不是我可以關心的。我是陽間人，關心的是她們對陽間有什麼樣的危害。
「她們害過人了沒有？」
「當然有，而且不少了。」
「什麼，她們這麼惡？」
伏媚憤憤地說：「所以，我們必須堅決行動，儘快阻止她們把更多人拉到陰間去！」
我盯著伏媚蒼白的臉，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你……已經不是人類了，對嗎？」
伏媚眼中閃過一絲痛苦，「那天你把我救上岸前，我已經在陰間待了太久。我母親用盡方法，也只能讓我保持這種半人半鬼的狀態。」
此時窗外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伏媚身上。
我突然發現，伏媚在陽光下顯得幾乎透明，我能看得到她身後牆上的花紋。
「現在，楊沐我把全部真相告訴了你，如果你想離開，我不會阻攔。」
我聽著她有氣無力的聲調，再看看她蒼白的面容，想起這一個月來她每次日出時分痛苦皺眉的樣子，想起她總是顯得冰涼的雙手，還有那些我原以為是錯覺的異常舉動……
真是茅塞頓開。
全都解釋得通，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