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別想了,先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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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章 別想了,先睡吧

  當晚,一行人順利來到現場。

  小小買好了票,總共8人份,電子票,掃碼入場。

  這家名叫「121LiveHouse」的場子空間不算大,約有三分之二天籟的規模,一樓二樓加起來,最多能裝下150人。

  此刻裡面稀稀拉拉的能有50名觀眾左右,大家入場過後在一樓的黑漆漆站台區等候,台上設備都已經事先調好,樂手還沒有上場。

  蘇澈領著眾女進入觀眾區。

  本想找個中間靠前一點的位置觀賽,誰知他們這麼大的陣仗,一進門就瞬間引起了別人的注意」woc,這不是「七彩」的隊伍嗎?」

  「哦喲,還真是!」

  「前幾天還在網上看直播來著!他們不是再過兩天就要打下一輪了嗎?怎麼還有時間來看Live

  「誰知道呢,估計是來學習的吧?」

  經常看Live的人都知道,真正的Live現場,聽眾里至少有一半都是音樂愛好者,甚至是樂隊樂手。

  尤其是在一個拼盤Live里,往往台上的樂隊演,別的樂隊在台下充當觀眾等候,這是常識,大家互相也都會研究與支持。

  眼見這俊男靚女魚貫而入,旁邊,一名留著長發、穿著朋克皮衣的男子湊了上來,套近平道:「帥哥,你就是七彩的隊長蘇澈吧?我們也是A組的隊伍,不過在第一輪第一場就被淘汰了,哈哈,你說這扯不扯。對了,你們也是來看冥河他們的隊學習的嗎?」

  」

  」

  蘇澈瞟了來者一眼,淡淡道:「學習談不上,只是陪隊友們放鬆放鬆。」

  「哦哦,真好啊,整個舞台,就屬你們隊最養眼了,哈哈。小哥好福氣啊。」

  男子用羨慕的眼光看向蘇澈,話里的意思明顯。

  放眼整個天海,能像他這樣參加全女隊伍並且當上隊長的存在實在少之又少,尤其是隊內全員美型,技術全部在線的這種情況,若無大公司、大企業支撐,基本不可能實現。

  其實在別的隊伍里,關於「七彩」的謠言早就傳開了一【想必一男五女的隊伍,日常生活一定很銀亂吧?】

  【排練的時候會不會很麻煩?矛盾估計不會少吧?】

  【個個那麼好看,比賽的時候會不會走後門?很難說不靠關係能連續打贏這麼多場PK。】

  【地雷隊的話,會不會全員都是地雷?如果一碰就炸,那麼她們的隊長離開隊伍的那一刻,會被她們捅死嗎?】

  【他是不是早就被瓜分得一滴不剩了?你看他每場比賽時的狀態都非常憔悴,面色蒼白,一看就是嚴重缺乏營養————

  類似的傳言數不勝數,大家對於七彩抱有的態度,更多的是揣度,而不是真正的欣賞。

  好在蘇澈根本不care別人的評價,在他眼裡,自己的人生需要由自己來把控,無論外界的流言輩語有多難聽,只要不影響到自己的生活,那就可以完全無視,畢竟,心態和情緒,才是保持一個人精神狀態的關鍵要素。

  「那先這樣。」

  蘇澈並不打算跟陌生人攀談多久,而是直接帶著身後的貓貓們來到場地正中央的位置,耐心等待著演出開場。

  其實,站在「夜色迴響|的角度,三天前還是敵人的隊伍,忽然來到自己現場看Live,這無論怎麼說都有種「叫器」的既視感。

  但這只是「一般情況」。

  真正的情況是,夜色迴響的幾人,直到上台了才發現,原來是某位「爺|駕臨現場,自己這邊有失遠迎了。

  只見冥河和黑羽鴉對視一眼,點頭給了對方一個眼神,四名男子之間的默契度高得令人難以想像,幾乎就是剎那間的功夫,表情瞬變!

  從氣勢磅礴想給大家展現真正的技術,直接恢復到先前Mosse比賽剛結束隊友之間矛盾深厚的感覺————

  旋即,二階段的現場,直接「開演」。

  「咳。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前來參加「萬聖后」的活動。」

  主唱冥河站在鍵盤前,手扶著支架麥,一臉遺憾的說道:「我們的骨灰粉都應該聽說了,「夜色迴響」於前段時間的Mosse複賽中不幸落敗,敗給了實力與颱風俱佳的天海新興超級地雷隊——「七彩」。


  唉,雖然是我們自己的原因,但果然還是有點難受啊————

  我們從半年前就開始籌備Mosse的比賽,想的就是能驗證一下哥特風的市場接受程度,試圖重鑄哥特榮光。但可惜,對手實在是————太強了!

  我們也磨合得不夠完美,小問題層出不窮,甚至連走帶工程都沒做好,實在讓人笑話————」

  他繪聲繪色的訴說著隊伍的「苦難」,仿佛這次的失利會直接導致他們隊土崩瓦解似的,喪氣至極。

  「不過不要緊,大家放心就好,一次的敗北並不代表我們會失去信心,哪支隊伍沒輸過呢?我們這一波汲取了教訓,來年再戰就是了。希望「七彩」那些人能贏到最後,可千萬別讓我等失望————」

  奇奇怪怪的發言,聽得台下陰影之處的蘇澈眉頭大皺。

  本來是抱著懷疑的態度來確認現場的,結果對方果然沉浸在不平之中,開演前甚至還在碎碎念,搞得跟真的很難受似的,這不禁稍微洗清了一點點的嫌疑————

  當然,這還不足夠。

  蘇澈打算繼續觀察。

  這時,一旁的安晴附耳說道:「澈澈,你看到沒,他的隊友們好像有人在笑。」

  「啊?」

  由於今日「夜色迴響|沒有全員都戴骷髏頭面具,所以樂手們的表情會被家貓收錄眼底,蘇澈被她這麼一提醒,也立刻朝著冥河身後看去。

  只見原本還被噴為團隊罪人的貝斯手骸音,此刻居然低頭看著地面,嘴角咧開得跟個南瓜燈似的,馬上就要憋不住了。

  而在他左手邊的吉他手黑羽鴉,更是借著背過去調音的節骨眼對鼓手露出一個嬉皮笑臉的表情,如果不仔細看,完全發現不了。

  「不對。他們的狀態哪裡是像在反思的樣子。」

  蘇澈感覺不妙,剛想再琢磨一下,這時,演出已經毫無徵兆的開始了。

  伴著吉他貝斯聲的轟鳴,似曾相識的前奏響起,他發現,對方演奏的開場曲和比賽時演奏的曲目相同—一是《葬儀屋的月光》。

  這首歌三天前聽過,所以非常熟悉,重金屬風格,現場衝擊力巨大,颱風更是無懈可擊。

  樂手們的演奏也是軍事化流程,沒毛病,沒大問題,但很快啊,耳朵尖的蘇澈捕捉到,這一次他們放的走帶工程,完全就完美無缺啊。

  尾奏部分沒有節奏的混亂,中間的背景PAD也削除了底噪,有點類似發行級的大製作,哪兒有一絲兒違和感?

  「Miya,你聽,他們的歌,伴奏的配器是不是跟舞台演奏時不同?」

  「嗯,好像疊加了幾軌道的氛圍弦樂,Live時候沒有。」

  Miya的耳朵很靈,可以同時拆分20軌不同的配器,這是她的天賦之一,被陸師稱之為「金耳朵」,在蘇澈眼裡則改稱為「靈貓耳」。

  「你也發現了是吧?一般來說,就算賽後把瑕疵工程重新修改,也不至於改動這麼大,而且看那骸音輕鬆彈奏的樣子,也根本不像是認真做歌了的感覺。他們好像————」

  「有兩個版本的伴奏。」

  蘇澈猜測道。

  「嗯————我也覺得。」

  Miya略一點首,「養貓的的意思是,他們故意用錯誤的伴奏提交到賽場錄音師那兒,播放時故意出錯。是這樣嗎?」

  「大概吧。」

  蘇澈已經無心再去聽了,他要的答案基本浮出水面。

  「我懷疑我參與的Mosse,是假賽。」

  他給出最終論斷。

  「是嗎?養貓的,那————我也是假的嗎?」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不禁讓蘇澈表情微微一凝,詫異的轉頭看向身旁的Miya。

  Miya眨了眨眼,繼續問道:「上一屆Mosse神器杯裡面,我是冠軍哦。

  所以養貓的,你覺得我的冠軍也是假的,我對你的感情也是假的嗎?」

  」

  蘇澈心裡咯噔一聲,終於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當然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

  他心中輕嘆。

  他可以否定一場比賽,否定一支隊伍,但決不能否定自己的貓。


  自己的貓是禁臠,是需要寵愛的對象,一旦否定,那麼她們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感情就也相當於一片虛無,這樣複雜的關係,在蘇澈的生態環境裡,是絕對不能允許的。

  「養貓的。你最近只是太累了,接觸的人和事太多了。或許你已經猜忌這個世界了,但我要告訴你,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是要和你在一起、給你生下小貓崽兒的,請你不要懷疑我。」

  Miya真誠的話語如同透明的利劍,無聲戳進了某人的心臟。

  蘇澈眉頭緊擰,在這一霎,有些分不清自己在探究的東西,到底有何意義。

  看著身邊緊緊貼靠著的少女,蘇澈不禁陷入了迷茫【是啊。比賽真假已然不重要。因為我還是要比下去。】

  【但Miya,安晴,以及身邊的大家,都是真實存在的人,是可以伸手觸摸到的實體。】

  【她們是真的,我又何必在乎規則的真假?】

  【輸了,她們也不會離開我,贏了,她們也不會質疑所有結果。】

  【與我在一起是需要她們付出莫大代價的,無論怎麼看,都談不上是我有所虧,既然如此,那我還在糾結什麼?】

  場上的重金屬吉他轟鳴聲還在繼續,冥河的戲腔像是背景板,在蘇澈的天靈蓋上繞樑。

  蘇澈已聽不見。

  不記得正常演出到底花費了多少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麼跟大家一起回到的酒店。

  這次的鑑定,拿到了結果,卻淡化了一些未曾想到的東西。

  那就是少女們的真心。

  夜半三點,躺倒在大床上,雙目無神的看向天花板。

  身側的女僕長關心問詢道:「小少爺還在糾結白日之事嗎?」

  「並不。」

  「那您為什麼仍然不休息呢?」

  她湊近了身子,媚惑之意盡顯。

  蘇澈知道,女僕長口中的「休息」並非是指睡眠,而是指與她進行某種心靈和肉體雙重解放的至高級的「休息」。

  但很遺憾,今天的自己,實在無這樣的心情。

  「我在想,當一個人一直活在某種「繭房」當中,人的思想、精神、靈魂、肉身,是否會被異化」,異化到幾年前的自己再也不能認得出自己的模樣?」

  「哦?」

  白巧一聽,覺得小少爺可能陷入了人生道路上的困惑迷茫,不禁收起了媚色,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身體。

  在耳畔安慰道:「異化也不要緊的呀。小少爺再怎麼異化,也仍舊是我的小少爺,這一點不會改變。相信對於大家來說,也是一樣的。所以您只需盡情享受當下就好的呀,何必在意世間萬物的虛實真假呢?」

  「是嗎?」

  「嗯嗯,我一直覺得,青春是一個人最寶貴的東西。聽說,小少爺的童年過得並不完美,那麼既然已經有所遺憾,又為何不好好珍惜當下,以免在未來再留遺憾呢?」

  白巧將紅唇抵在他的耳垂處,輕輕呵氣:「年輕時,就應該做年輕人應該做的事,不是嗎?否則老了之後又後悔年輕時沒有把握住某些機會,到頭來痛苦翻倍,孤獨環繞,豈不更加難熬?」

  「啊————」

  蘇澈面容扭曲到一起,深深吸氣。

  沉溺在女僕長的懷抱里,即使心情低落谷底,也仍然能感覺到極樂環繞肉體,身軀里的每一處細胞都在散發出歡愉的氣息。

  這是本能的反應,是本能在忠告自己:「你已經很幸福快樂,不要再繼續挑剔。」

  是的。除了女僕長以外,身邊的每隻貓貓,似乎都有權利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但人總是不滿足的。

  俗話說飽暖思淫慾,而淫慾被補足過後,人類就會開始追求「價值」

  精神上的價值,內心當中的價值,甚至是,血統方面的價值。

  蘇澈想確認,自己不是廢人。

  想確認自己能夠做一些什麼。

  而不是單純的愛。

  現在,牆壁出現了裂痕,只消再猛力一拳,就能窺見天機。

  蘇澈痛苦的思考著,糾結著,愁悶著,悶著悶著,頭被埋在女僕長的胸前,帶著濃烈的疲憊和困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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