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銀髮藍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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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沉沉,屋內屋外同樣寂靜。

  「她自小愛慕你的哥哥。」

  此話一出,溫雪菱瞬間想起在黑風寨的時候,冒牌貨讓溫錦安喊墓中人父親。

  她把這件事和梁訣點明。

  換來的是他堅定不移的否決結果。

  「不可能,思青根本不喜歡她,更不會與她有染。」

  溫雪菱:「難道是因愛生恨?」

  此事梁訣也不清楚。

  他從南陽中毒昏迷醒來之後,就聽到「謝思愉」回京城的消息,急忙讓人送他回去。

  所有人都在慶賀,謝將軍府還留有血脈。

  只有他,在看到紫櫻那張臉時,臉色盡失去,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小魚兒。

  溫雪菱聽到這突覺不對,凝神提問,「義父既與我娘親多年相識,紫櫻又是貼身婢女,又怎會不知你們之間的事情呢?」

  在明知自己是假冒的,還有可能被相近之人認出來的風險下,她真的有這麼大的膽子去認那份功嗎?

  除非……

  溫雪菱腦子裡蹦出一個想法。

  除非她換了臉!

  梁訣後來的話,也印證了她的猜想屬實。

  紫櫻真的找人給自己換了臉!

  南疆巫族有一畫皮師,相傳能給人改頭換面,只是常年居住在巫族禁地,很少有人能找到他。

  但也並非從不離開南疆巫族禁地。

  據傳,他每隔十年便會從巫族禁地出來,尋找合適的人給自己換新皮。

  而那人最顯著的特徵,便是一雙銀髮藍眸。

  梁念嶼邊吃邊聽,聽到銀髮藍眸,猛然想起之前在北境聽到的一件事。

  「此次北境暴雪不止,我攜梁家軍前往北境各村莊救人時,在北境祁山與暮陽關之間的小村莊,就曾見到過一個銀髮藍眸的人。」

  想起那人的容貌,他皺了皺眉頭,「銀髮藍眸是真,可他看著頂多二十歲左右。」

  梁訣:「這就是他每隔十年給自己換皮的緣由。」

  迄今為止,沒有人知道那個畫皮師年歲,亦不知他真實的容貌。

  溫雪菱聽到銀髮藍眸時眼中閃過一道震驚之色。

  奴城三大惡魔城主之一的夢女——戰翎幽,同樣是銀髮藍眸!

  她冷聲問道:「那人是男是女?」

  梁訣:「江湖傳言是男子,可他若真有如此本事,奪了女子容顏,又有誰知曉呢。」

  換言之,這個畫皮師也有可能是……女子!

  亦或是說,偽裝成女子。

  紫櫻接受聖上嘉獎後就賜予了一座府邸,並未再回過將軍府。

  百姓都說,她是怕回府後睹物思人。

  梁訣卻覺得她是心裡有鬼,害怕謝家全族的亡魂不會放過她。

  「畫人畫皮難畫骨。」

  他凝神注視著對面女子漂亮的無與倫比的容貌,幽幽道,「她雖然換了一張皮,卻不及你的萬分之一。」

  慕青魚想到那夜傾心院的長廊,紫櫻的臉確實與她有幾分相似。

  畫皮師……

  「你自幼養在深閨,知曉你真實容貌的人本就寥寥無幾。」

  紫櫻回京後臉上是有傷的,對外稱是在北境戰場受了傷,聖上為她廣尋名醫治臉。

  「如此,就算有見過你的人懷疑容貌不對,也能以曾經受過傷作為遮掩。」

  紫櫻是她的貼身婢女,為她描眉畫眼,自然是熟悉她容貌的人。

  換了臉後,看得出來紫櫻很滿意。

  初時還會戴帷幔、面紗遮掩,後來覺得無人能夠認出她的身份,便也就開始肆無忌憚。

  他還有句話沒有說的是,她不僅滿意且還很自信,甚至還來鎮國將軍府,想與他履行出征前定下的婚約。

  可真正愛一個人,怎會拘泥於容貌的表象呢?

  慕青魚的臉雖不曾變過,然而那雙失去了往日恣意自信光澤的眸子,還是令她判若兩人。


  沒有失憶前的她,像一陣被桎梏在圍牆內自由的風。

  山川湖海是她一直以來的嚮往。

  梁訣每次聽到她提起想與父兄一同保家衛國的眸子,熠熠生輝,燦若艷陽。

  失憶後再相見,她像山間寂靜無波的泉水。

  溫雪菱低垂著頭陷入沉思。

  南疆巫族畫皮師。

  奴城三大惡魔城主之一的夢女。

  且不論畫皮師是男是女,倘若夢女真的是畫皮師,那紫櫻和奴城有關係也就解釋得通了。

  還有聶笥。

  依照溫錦安這個丞相府千金的身份,常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沒有人引薦介紹的話,又是怎麼認識聶笥這個人的呢?

  現在冒牌貨的身份已經明了。

  梁訣也和慕青魚相認。

  另外還有梁念嶼這個盛名在外的少年將軍。

  看到他趁著梁訣不注意,伸手偷偷勾著點心碟往自己那邊挪動的小動作,溫雪菱再次懷疑起自己的記憶,這真的是她上輩子記憶里那個將軍嗎?

  看到溫雪菱的視線轉過來,梁念嶼朝她眨眨眼,隨後滿足地咬了一口被冷落的點心。

  香甜綿密的點心啊,就得趁熱吃。

  梁訣對自己這個兒子喜歡吃東西的性子,已經不想說什麼了。

  不愛美人,不愛名利,就喜歡桌上的佳肴美酒。

  但瞧著也實在是太蠢了一些吧?

  影響他在心愛人面前的形象。

  剛要動手,就聽到慕青魚淡淡的嗓音,「讓他吃吧,習武者本就容易餓。」

  梁念嶼忙不迭點頭:對對對,還是新認的娘親懂他啊。

  「娘親,你放心,我爹和妹妹那個渣爹不同。」

  「我是我爹在戰場上撿的。」

  「自我有記憶起,就從未在鎮國將軍府後宅見到過一個女子,府中侍從也都是男子,他已經獨身二十多年了,潔身自好,身心都很清白的。」

  「如今也算是千年老樹終於開開開……爹!你幹嘛又打我?」

  梁訣的底細都被他抖落完了。

  老臉一紅,有些不敢去看對面慕青魚的臉色。

  溫雪菱嘴角抽搐,這個梁念嶼是真的什麼都敢往外面說啊。

  「梁少將軍,我如今還是溫敬書的妻子,慎言。」

  慕青魚沒有與梁訣的記憶,除了心頭一股說不出來的惆然,並無心動的感覺。

  更不想因此耽擱他。

  聽到她說是別人妻子這句話,梁訣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再等等。

  等她和離後,他還有機會的。

  溫雪菱從梁訣的眸底見到了濃烈的情感,擔心日後娘親休夫後,又將陷入情感的漩渦。

  二十年的等待,這句話的分量對一個女子而言太重了。

  梁訣無錯,可她的娘親同樣沒有錯。

  就算她需要鎮國將軍府的勢力,也不想靠犧牲娘親的幸福來換。

  溫雪菱沉聲道:「義父,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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