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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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溫錦安鬆了一口氣。

  待她解開禁足令,就可以前往聖山治臉。

  二哥哥信中說,在聖山泉水和養膚秘膏雙重滋養下,不僅可以治癒傷口,還可煥發光彩。

  「四哥哥,姐姐她會不會臨陣反悔?」

  她雙睫顫顫望向溫謹禮,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低聲啜泣道,「若太子哥哥都沒有辦法幫我,那豈不是……」

  溫謹禮忙安撫道,「安安別怕,有哥哥在。」

  他想著,溫雪菱若乖乖交出,他便不與她撕破臉,她若不,就算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他也一定要替安安要來這解令墨方。

  一門之隔,溫雪菱冷冷聽著兩人的對話。

  天光穿過院內乾枯的枝椏,投射在她眼底,亦照亮了她眸中的漠然。

  前世記憶化作暈影,在眼前盪開。

  「菱兒。」慕青魚溫柔堅韌的聲音,將她從推不開的陰霾里拉出。

  她仰起頭,笑著應聲,「娘親,菱兒在這裡。」

  今日有著冬日難得的溫煦陽光,化開了地面的雪水,倒使冷意更深。

  午膳前,溫謹禮的書童過來拿制墨秘方。

  北院小樓的門,始終不曾打開。

  當溫謹禮怒氣沖沖趕來,卻未見母女倆的身影,細細詢問,方知她帶著娘親去了金羽樓用午膳。

  「娘親,金羽樓的十八珍饈,遠近聞名,菱兒讓棠春提前了好些日子,方才定上一桌。」

  「今日你可要多吃一些。」

  這段時日來,溫雪菱發現娘親的胃口一日比一日小,心裡十分擔憂。

  慕青魚瞧見女兒眼底的情緒,笑著點了點頭。

  半開的窗欞,傳來樓下大廳說書人侃侃而談的聲音,好巧不巧,說的正是丞相府天降異響之事。

  「要說這丞相府異響,據傳是他那鄉下原配和女兒帶來的禍端,後娘大氣,嫡女心善,為了不讓這對母女倆被世人詬病,方才認下邪祟之名。」

  「這也太過分了!分明是那對母女之禍,怎能讓謝老將軍的外孫女背鍋!」

  「鄉下來的,就是上不得台面,竟有臉讓丞相嫡女替她們認下此事,要我說,就應該把她們趕回北境。」

  溫雪菱的心沉了沉。

  她不用想,都知道這些話出自誰的手筆。

  國師親口說出丞相府有邪祟,百姓深信不疑,平日裡還有人在丞相府外丟爛菜葉。

  可在渣爹的推動下,市井輿論將丞相府的邪祟禍端,全部安在了溫雪菱母女身上,把溫錦安她們摘了出去,還得了心善的美名。

  而他,不曾把溫雪菱她們趕出府,在民間又多了幾分重情重義的誇讚。

  至於事情的真相如何,百姓們並不知曉。

  溫雪菱臉色黑沉,讓棠春姐妹倆先護送慕青魚回丞相府。

  待她們離開後,她才緩緩起身來到二樓的欄杆處,視線銳利盯著樓下大廳正中央的說書人。

  她抬起手,腕處袖箭咻一聲,衝著方才說得最歡的幾個男人射去。

  接連好幾聲痛呼同時響起。

  箭無虛發,大廳很快就亂成一鍋粥,被射中的人臉色蒼白跌坐在地。

  「哪個龜孫子暗算老子!出來!」

  說話男子是唯一躲過袖箭攻擊的人,胳膊給袖箭擦過留下血痕,手握長劍,看著有幾分功夫。

  他掃視四周,抬頭,對上了溫雪菱冰冷如看死物的眸子。

  「呵,哪裡來的野丫頭,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暗算老子,你是不是嫌命太長。」

  溫雪菱一雙冷眸,涼涼掃過底下那些吃飽了沒事幹的男子。

  「敢在京城肆意妄論國師大人的天知卦算,我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人,是你們!」

  她聲音鏗鏘有力,令人不寒而慄。

  底下人原本見她是女子,覺得不足為懼,可一聽到國師大人,一個個霎時變了臉色。

  「你這個小丫頭片子,你不要在這裡危言聳聽,此事與國師何干?」

  「就是!我們何曾妄論國師大人,你不要給我們強扣帽子。」


  溫雪菱比誰都要清楚,想要讓人心生忌憚,便要有令他們恐懼且不敢對付的人或勢。

  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可是比丞相還要好使。

  「國師天知卦算,溫錦安乃是天降邪祟,你們將邪祟禍名安在無辜之人身上,難道不是在妄論?不是在質疑國師?」

  「還是說……」

  溫雪菱視線鋒利如刀刃,「你們覺得自己本事比國師大人還要厲害?」

  她面上覆著白紗,底下人看不清她的真容,但身上那股氣質,與國師如出一轍的清冷矜貴。

  他們漸漸沒了聲音,一個個眼神飄忽,開始惶恐不安。

  溫雪菱的話,直接將矛盾從自己和娘親的身上,轉移到了國師和他們的身上。

  他們敢在背後如此議論,不過是覺得女子柔弱,就算被她們知曉,也奈何不了他們。

  但國師大人就不一樣。

  在容國,無人敢質疑國師的天知卦算。

  大廳倏然一靜。

  直到那幾個被溫雪菱用袖箭射中的男子,痛苦地在地上打滾哀嚎,面色慘白,看起來傷勢格外嚴重。

  「這是什麼箭,竟在我肉里炸開,好似倒刺針扎,痛死我了!」

  「好痛!我感覺渾身都像有千蟲在啃食。」

  「大夫呢——大夫怎麼還不來——」

  被金羽樓跑腿小廝匆匆請來的老大夫,看到他們胸口的袖箭,急忙蹲下給他們診治。

  一刻鐘後,老大夫額頭布滿熱汗,察看了許久都不知該如何下手。

  「此箭實在奇怪,折了箭身,這些倒刺便會殘留在體內,除非剔骨削肉,否則難以除盡。」

  「這這這……老夫技藝不精,不敢貿然取箭,各位還是另請高明吧。」

  話畢,他就背著藥箱急匆匆離開了。

  後來小廝又請來了不少大夫,但每一個看完都說不會取。

  受傷的幾個男人,此刻已經疼得說不出話。

  等他們意識到解鈴還須繫鈴人,想要求溫雪菱放過他們時,卻發現二樓已經沒有了她的身影。

  三樓包廂。

  紅衣男子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好奇盯著對面的聞人裔,揶揄道,「此女倒是聰明,知道拿你的身份說事。」

  對面,聞人裔眼皮懶懶掀起,臉上一絲神情也無,就這麼深深瞧著他。

  友人當即告饒道,「好好好,算我多言。」

  「不過此番入京,我有件事要與你說,梁家那位少將軍三日前,秘密派了一支暗兵,前往一個叫花溪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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