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愛過了頭，難看
張莫靠在門上，目送夏淪狼狽的背影。
他的步伐沉重，如行屍走肉一般，但是他人生路走得越艱難，修仙路走得就越流暢。
斬去紅塵後，他離人遠了一步，但卻離仙近了一步。
張莫遺憾的搖搖頭，視線落在屋內一襲輕衫的宋葬身上。
宋葬的身影映在雕花窗格的陰影里，素色輕衫被穿堂風掀起一角，露出纖細的腳踝。
幾縷碎發垂在頸側，說不得她邋遢，以她的身材容貌，就算不打理自己，披頭散髮也很好看。
就是性子冷了一些，而且是發自骨髓的冷漠，如果不是夏淪這種瀕死遇到救命恩人，從此對她產生濾鏡的人，或者是貪圖她美色的人，其他人肯定都不想吃這個閉門羹。
不過張莫倒是不介意和她相處，怎麼說呢，就是和她在一起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默契。
準確來說是，兩人都對對方不感興趣，所以可以敞開心扉說任何話，即便暴露自己的惡趣味和劣根性，也不在乎，因為雙方都沒把對方當人。
「你就這樣讓他走了？」
「不然呢。」
「如果你是醫者，放任一個病人自生自滅，證明你沒醫德；如果你是生意人，少了一個患者，證明你不會賺錢。」
宋葬抬眼時，茶盞恰好碰在唇邊，仰頭喝下第二杯，將茶杯推至茶桌中央。
「一個築基中期罷了，有什麼挽留的必要。」
張莫慢慢走進屋內，拉開椅子坐下，學著宋葬翹起二郎腿。
前傾身子，饒有興趣地說：
「你可以先吊著人家嘛，他那麼喜歡你，你只要對他甜言蜜語幾句，說不定人家連神兵都送給你了呢。」
宋葬掏出黑漆漆的茶葉，拋入白瓷盞中，又給茶杯倒入熱水。
「我又不是猴心雀，吊著人家幹嘛。」
張莫意味深長地說道：
「但在他看來你就是。」
「我可不需要他的心臟。」
張莫懶洋洋地趴在茶桌上，下巴磕在桌面，一字一句說著。
「但是他的心，還是讓你拿走了。」
宋葬明白張莫說的是什麼，但是她不在乎。
「執迷不悟，活該。」
張莫嗯了一聲，緩慢點頭。
「愛過了頭，難看。」
宋葬推過來的茶杯騰著熱氣，黑漆漆的茶湯里浮著片蜷曲的茶葉。
「嘗嘗？」
張莫狐疑起來，宋葬怎麼突然主動請自己喝茶？
這樣說可能不準確。
應該說，宋葬怎麼突然把自己當人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事？」
宋葬沒解釋，只是移開了視線，不敢對視。
看似有什麼難言之隱，讓她開不了口。
「這什麼茶？」
張莫看著茶杯中黑漆漆的茶水，聞著飄著中藥味。
「北宮茶，北良城的特產。」
玄樓的位置就在北良城的南面叢林，只要向北飛行半日，就能來到北良王城，之前聽宋葬說，他下一個目的地就是北良城。
「北良城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張莫端起茶杯一口喝下，入口時甜，化開後苦，就像吃藥一樣。
宋葬又給張莫的茶杯倒入熱水，北黑茶很經泡，第二杯依舊是一片漆黑，藥香只增不減。
張莫害死不明白宋葬給自己倒茶的目的是什麼。
「是魚龍混雜的地方。」宋葬回答道。
宋葬只去過北良幾次，對北良並不感興趣，在她印象里，北良就是個王公貴族高朋滿座，平常百姓節衣縮食，為了三餐勉強度日的地方。
但是在這亂世，哪裡不是如此，所以她對北良城沒什麼興趣。
「魚龍混雜，那麼魚多，還是龍多？」
宋葬盯著張莫的眼睛看了片刻，想從對方的眼裡讀出目的。
張莫作為一個以下犯上的反修，想去一片琉璃瓦能砸死九個五品大員的北良城，很難不猜想他是不是想去「修煉」？
「龍多。」
張莫從茶杯中取出一片茶葉，來迴旋轉，茶葉形成一個槍頭的形狀。
「是嗎？」
宋葬告誡道：
「北良城不比你們月影山，惹事的話，真的會死。」
張莫警覺了起來，他可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劍修，更沒說過自己是月影山的人。
「你怎麼知道我是月影山的？」
宋葬輕蔑一笑，像是瞧不上眼一樣。
「在這世道，走劍修這條路的人本身就少，再說良州這種彈丸之地，正統的劍道宗門就只有兩個，不是金烏谷，就是月影山，有什麼難猜的。」
「所以，你知道我的身份？」
宋葬若無其事的一笑，似乎並不放在心上。
「這有何難，還是那句話，良州就是一個彈丸之地，任何消息不超過三日，就會傳得人盡皆知。」
「所以你想如何，將我交出去？」
宋葬還是那副世界與我無關的姿態，搖晃著茶杯，看著茶杯中旋轉的茶葉。
「對我有什麼好處，你今後要殺回月影山證明自己也好，還是逃出良州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也罷，都與我無關，我為何要捲入你們之間的紛爭，別忘了，我只是一個生意人。」
張莫知道宋葬不會說謊，所以她說是真的，她不在乎自己與月影山的過節。
「不過我倒是知道，你們月影山大師兄，黃浩明的下落，你想去找他嗎？」
張莫眼睛一亮，頗有興趣地問道：
「他在哪？」
宋葬沒有回答，而是給張莫的茶杯中倒入熱水。
「先把茶水喝完。」
張莫一口悶下，茶杯敲在茶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說吧，在哪裡。」
如今張莫的境界已經是築基中期，與大師兄黃浩明的境界只差一個小境界，只要使用逆血術，一定能將他斬殺。
君子報仇，十年太久。
只爭朝夕。
辱我者，百倍奉還。
宋葬看著杯中茶葉都已經褪色，很是滿意，北良城的達官顯貴們為什麼喜歡喝這種茶，就是因為它有奇效。
張莫看到宋葬的欣慰笑容，感到一陣毛骨悚然，有些詫異，今天宋葬怎麼這麼多表情。
「你知道我是生意人。」宋葬向張莫走來。
「你想交易什麼？」
宋葬雙手將長發盤起，用髮帶紮成丸子頭。
他的步伐沉重，如行屍走肉一般，但是他人生路走得越艱難，修仙路走得就越流暢。
斬去紅塵後，他離人遠了一步，但卻離仙近了一步。
張莫遺憾的搖搖頭，視線落在屋內一襲輕衫的宋葬身上。
宋葬的身影映在雕花窗格的陰影里，素色輕衫被穿堂風掀起一角，露出纖細的腳踝。
幾縷碎發垂在頸側，說不得她邋遢，以她的身材容貌，就算不打理自己，披頭散髮也很好看。
就是性子冷了一些，而且是發自骨髓的冷漠，如果不是夏淪這種瀕死遇到救命恩人，從此對她產生濾鏡的人，或者是貪圖她美色的人，其他人肯定都不想吃這個閉門羹。
不過張莫倒是不介意和她相處，怎麼說呢，就是和她在一起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默契。
準確來說是，兩人都對對方不感興趣，所以可以敞開心扉說任何話，即便暴露自己的惡趣味和劣根性，也不在乎，因為雙方都沒把對方當人。
「你就這樣讓他走了？」
「不然呢。」
「如果你是醫者，放任一個病人自生自滅，證明你沒醫德；如果你是生意人，少了一個患者，證明你不會賺錢。」
宋葬抬眼時，茶盞恰好碰在唇邊，仰頭喝下第二杯，將茶杯推至茶桌中央。
「一個築基中期罷了，有什麼挽留的必要。」
張莫慢慢走進屋內，拉開椅子坐下，學著宋葬翹起二郎腿。
前傾身子，饒有興趣地說：
「你可以先吊著人家嘛，他那麼喜歡你，你只要對他甜言蜜語幾句，說不定人家連神兵都送給你了呢。」
宋葬掏出黑漆漆的茶葉，拋入白瓷盞中，又給茶杯倒入熱水。
「我又不是猴心雀，吊著人家幹嘛。」
張莫意味深長地說道：
「但在他看來你就是。」
「我可不需要他的心臟。」
張莫懶洋洋地趴在茶桌上，下巴磕在桌面，一字一句說著。
「但是他的心，還是讓你拿走了。」
宋葬明白張莫說的是什麼，但是她不在乎。
「執迷不悟，活該。」
張莫嗯了一聲，緩慢點頭。
「愛過了頭，難看。」
宋葬推過來的茶杯騰著熱氣，黑漆漆的茶湯里浮著片蜷曲的茶葉。
「嘗嘗？」
張莫狐疑起來，宋葬怎麼突然主動請自己喝茶？
這樣說可能不準確。
應該說，宋葬怎麼突然把自己當人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事？」
宋葬沒解釋，只是移開了視線，不敢對視。
看似有什麼難言之隱，讓她開不了口。
「這什麼茶？」
張莫看著茶杯中黑漆漆的茶水，聞著飄著中藥味。
「北宮茶，北良城的特產。」
玄樓的位置就在北良城的南面叢林，只要向北飛行半日，就能來到北良王城，之前聽宋葬說，他下一個目的地就是北良城。
「北良城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張莫端起茶杯一口喝下，入口時甜，化開後苦，就像吃藥一樣。
宋葬又給張莫的茶杯倒入熱水，北黑茶很經泡，第二杯依舊是一片漆黑，藥香只增不減。
張莫害死不明白宋葬給自己倒茶的目的是什麼。
「是魚龍混雜的地方。」宋葬回答道。
宋葬只去過北良幾次，對北良並不感興趣，在她印象里，北良就是個王公貴族高朋滿座，平常百姓節衣縮食，為了三餐勉強度日的地方。
但是在這亂世，哪裡不是如此，所以她對北良城沒什麼興趣。
「魚龍混雜，那麼魚多，還是龍多？」
宋葬盯著張莫的眼睛看了片刻，想從對方的眼裡讀出目的。
張莫作為一個以下犯上的反修，想去一片琉璃瓦能砸死九個五品大員的北良城，很難不猜想他是不是想去「修煉」？
「龍多。」
張莫從茶杯中取出一片茶葉，來迴旋轉，茶葉形成一個槍頭的形狀。
「是嗎？」
宋葬告誡道：
「北良城不比你們月影山，惹事的話，真的會死。」
張莫警覺了起來，他可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劍修，更沒說過自己是月影山的人。
「你怎麼知道我是月影山的？」
宋葬輕蔑一笑，像是瞧不上眼一樣。
「在這世道，走劍修這條路的人本身就少，再說良州這種彈丸之地，正統的劍道宗門就只有兩個，不是金烏谷，就是月影山，有什麼難猜的。」
「所以，你知道我的身份？」
宋葬若無其事的一笑，似乎並不放在心上。
「這有何難，還是那句話，良州就是一個彈丸之地，任何消息不超過三日，就會傳得人盡皆知。」
「所以你想如何，將我交出去？」
宋葬還是那副世界與我無關的姿態，搖晃著茶杯，看著茶杯中旋轉的茶葉。
「對我有什麼好處，你今後要殺回月影山證明自己也好，還是逃出良州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也罷，都與我無關，我為何要捲入你們之間的紛爭，別忘了，我只是一個生意人。」
張莫知道宋葬不會說謊，所以她說是真的，她不在乎自己與月影山的過節。
「不過我倒是知道，你們月影山大師兄，黃浩明的下落，你想去找他嗎？」
張莫眼睛一亮，頗有興趣地問道：
「他在哪？」
宋葬沒有回答，而是給張莫的茶杯中倒入熱水。
「先把茶水喝完。」
張莫一口悶下，茶杯敲在茶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說吧，在哪裡。」
如今張莫的境界已經是築基中期，與大師兄黃浩明的境界只差一個小境界，只要使用逆血術，一定能將他斬殺。
君子報仇，十年太久。
只爭朝夕。
辱我者，百倍奉還。
宋葬看著杯中茶葉都已經褪色，很是滿意，北良城的達官顯貴們為什麼喜歡喝這種茶，就是因為它有奇效。
張莫看到宋葬的欣慰笑容，感到一陣毛骨悚然，有些詫異，今天宋葬怎麼這麼多表情。
「你知道我是生意人。」宋葬向張莫走來。
「你想交易什麼？」
宋葬雙手將長發盤起，用髮帶紮成丸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