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夢裡夢外都是蠻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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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墨染一整日都面目陰沉,渾身蘊著戾氣,讓人不敢靠近。

  他在詔獄審問犯人時,險些打死了好幾個要犯。

  幾個心腹皆看出了他的不對勁,眾人大氣不敢喘,言行愈發恭敬。

  真是見鬼了!

  不是說王妃懷孕了嗎?

  王爺還有什麼不滿意?

  就在第四個重犯快被打死時,諸葛賢來了。

  此時,裴墨染正坐在太師椅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血淋淋的犯人,就像在看螻蟻。

  他倚靠在椅背上,黑沉的臉上略顯心不在焉。

  「王爺。」諸葛賢行了一禮。

  裴墨染回過神,他示意手下停止用刑,他起身,隨諸葛賢離開詔獄。

  「先生,何事?」他問。

  「王爺,您今日險些處死了四個朝廷要犯,這都是皇上欽點要親自盤問的。」諸葛賢實在憂心他的狀態。

  裴墨染敷衍的頷首。

  諸葛賢無奈的發問:「王爺可有心事?」

  裴墨染本來不想說,可心中堵悶淤塞得難受,除了諸葛賢,他也無人能夠傾訴了。

  裴墨染將今日的事講給了諸葛賢。

  諸葛賢無語望天。

  他只是一個外臣,只是一個老頭子,怎麼管得了年輕人的情情愛愛?

  「先生,你不覺得蠻蠻太過分了嗎?她怎麼能這樣跟本王說話?」裴墨染一想就來氣。

  諸葛賢捋著鬍子,「王爺,從君臣的角度來看,雲側妃大錯特錯,您就算用七出之條休了她,也無人敢說您的不是。」

  裴墨染心梗。

  他何時說過要休蠻蠻?

  「但是從夫妻的角度來看,雲側妃沒有一點錯。她沒了孩子,想給孩子報仇,其心可憫。」諸葛賢擔心裴墨染誤會自己站隊,點到為止。

  裴墨染不悅,「蠻蠻身為本王的側妃,就該有容人之量,她怎會沒有一點錯?她對本王不敬,對王妃不敬,還要跟本王決裂,可氣至極!」

  諸葛賢還是第一次見殺伐果決的肅王,這般氣急敗壞。

  他耐著性子解釋:「每個人面對王爺時,都有不同的身份。臣子有求於您,妾室畏您,妻子愛您。王爺不能一邊讓雲側妃當臣子,一邊又讓她當妻子。」

  「為何不能?婉寧就可以。」裴墨染打斷他的話。

  諸葛賢的眼中閃過嫌惡,「王爺當真願意讓雲側妃變成王妃那樣?」

  裴墨染語塞。

  婉寧自私自利,他對婉寧早就失望了。

  「王爺,雲側妃究竟是什麼位置,您想明白了,就不會糾結了。」諸葛賢拱手告退。

  裴墨染悵然若失。

  所以,是他想要的太多嗎?

  他也應該把蠻蠻當妻子,拿出真心對待她?

  可是真情在帝王之家太奢侈了,他不敢賭。

  他害怕背叛,更不想擁有軟肋。

  ……

  當天夜裡,玄音閣的爭吵就傳進了清心閣。

  趙婉寧笑出了眼淚,「雲清嫿居然還敢跟王爺鬧?真是又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她若是真的失望,為何不求王爺休了她?」

  青櫻也跟著笑了,「一個女人最在乎的就是孩子。雲清嫿失去了孩子,難免會喪失理智,這也是咱們算計她的最好的機會!」

  「你快去準備!」趙婉寧擺擺手。

  一個心腹走進門中,送來了一張紙條。

  趙婉寧看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賤人!賤人!賤人!」她勃然大怒,高聲尖叫。

  青櫻擔心地問:「王妃,怎麼了?」

  趙婉寧不語,眼中充斥著淚水。

  一定是寶音出賣了她!

  要不然雲清嫿的人怎會突然出現在福寶的身邊?

  「我要殺了雲清嫿!殺了她,殺了她!」趙婉寧的眼中泛著凶光,謹慎的將紙條丟進爐子。

  青櫻一頭霧水。


  ……

  接下來的半個月,裴墨染一回府就去看望趙婉寧。

  每次他去後宅臨幸妾室,趙婉寧就會想方設法把他叫走。

  裴墨染自然知道趙婉寧的小心思,但因為顧念孩子,還是遂了她的願。

  這些日子,他臨幸了新入府的妾室、沈沁、魏嫻。

  有時,趙婉寧也會衣衫清涼,嬌媚地扯住他的衣袖,求他留宿。

  可裴墨染看見她,腦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想起雲清嫿失望的臉。

  他總會推開趙婉寧,藉口有事離開。

  這讓趙婉寧恨得牙根痒痒。

  ……

  今夜月亮正圓,每月月中,裴墨染都會回府。

  「王爺就像是在躲著您,誰都看了,就是唯獨不來看您。」飛霜為雲清嫿梳著髮髻。

  雲清嫿不免有些擔心,因為她真的有些看不清裴墨染的心了。

  裴墨染向來自負高傲,他還不至於用其他女人刺激她,逼她低頭服軟。

  他為何突然就冷了下來?總不會是真的厭惡她了吧?

  「王爺反覆無常,生性多疑,想要攻心,實在不易啊。」飛霜感到疲憊。

  她輕拍飛霜的手背,「放心吧,今晚他會來的。」

  夜色漆黑。

  雲清嫿邀請了沈沁、魏嫻前來小酌。

  魏嫻的額頭有些淤青,哪怕用頭髮跟粉脂遮擋,也能看出淡淡的青。

  「這是怎麼了?」雲清嫿蹙眉。

  魏嫻尷尬地用手捋了下額前的劉海,「沒事……」

  「還不是王妃?她為了磋磨魏姐姐,每天都讓魏姐姐去感業寺求平安符,一千級台階,三步一跪,五步一叩,頭沒磕破就不錯了。」沈沁憤憤不平道。

  魏嫻並不在意,她道:「雲側妃,我倒是無妨,不過是磕磕頭,只是你……」

  「對啊,雲姐姐,您跟王爺究竟怎麼了?」沈沁擔心地牽著她的手。

  雲清嫿勾勾她的下巴,笑道:「傻瓜,我沒事,我們別想這些不開心的了。」

  魏嫻看著庭院中的茶酒點心,絲竹管弦,豁達地說:「男人可以征服天下,享受美女與歌舞,憑什么女人只能圍著男人轉?我們為何不能享受呢?」

  雲清嫿像是找到了知己,跟魏嫻相視一笑。

  飛霜抱來了一壇珍藏的玉翠貢酒,「兩位夫人,這是主子的嫁妝,聖上御賜的酒,就連王爺,主子都沒捨得拿出來。」

  「我還沒喝過御賜的酒水呢。」沈沁的雙眼放光,嬌憨地吞口水。

  魏嫻看她饞嘴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三人在月下小酌,不一會兒,酒水就見了底。

  幾人的面頰上染了紅暈,半醉半醒。

  嘻嘻哈哈的說笑打鬧。

  「聽說第一貴女的舞姿卓絕,無人能比,雲姐姐我想看。」沈沁坐在古箏前,撥弄著琴弦。

  魏嫻順手捻起一根蕭,福至心靈,「雲側妃,我們為你奏樂如何?」

  雲清嫿面如芙蓉,含羞似怯地頷首。

  她回屋換上了一席朱紅色浮光錦舞衣,綢緞在月光下散出水波般晃動的光暈,她美得像是月宮仙子,楚楚動人。

  讓四下的婢女都看直了雙眼。

  絲竹管弦聲響起,雲清嫿隨著韻律翩翩起舞,纖細的腰肢柔軟,舉手投足搖曳生姿,一顰一笑嫵媚動人。

  樂聲傳出了玄音閣,裴墨染聞聲,站在原地久久微動。

  貼身太監察言觀色道:「王爺,聲音是從玄音閣傳出來的,這簫聲真好聽。不如咱們去看看?」

  自從王爺跟雲側妃吵架,王爺就整日陰沉著臉,一言不合就開罵,遭殃的就是他們這些奴才。

  他巴不得王爺跟雲側妃立即和好,跟以前一樣和和美美。

  「這麼晚了,怎可嬉鬧?」裴墨染嘴上訓斥著,可早已朝著玄音閣邁步。

  貼身太監差點沒笑噴。

  真是口是心非!

  這半個月以來,裴墨染克制著自己不去想雲清嫿,可午夜夢回,夢裡夢外都是她。

  可是他還沒有想清楚他對雲清嫿的態度,有種近鄉情怯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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