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蝶衣!我的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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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蝶衣!我的蝶衣!

  有了思路的劉培文並沒有如以前一樣寫起來沒頭,作別於華之後,他用了兩個晚上把自己的想法梳理完畢,又對著草稿細細的改過結構,覺得萬無一失之後,放下大綱的劉培文倒頭就睡。

  等到睡醒了,他給自己燉了一鍋爛熟的五花肉,又了一大鍋米飯,先造了兩大碗,

  又把剩下的飯菜按天分別凍好,劉培文又轉頭去洗了個涼水澡。

  終於通體舒泰、精神飽滿的劉培文一頭扎進了書房,把電話線一拔,埋頭書寫。

  這一寫就是昏天黑地,劉培文仿佛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把所有的熱情和精力都投入在眼前的稿紙上。

  13萬字的篇幅,他不舍晝夜地寫了整整一周才終於寫完。

  寫到最後一個字,劉培文放下筆,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心裡卻是異常滿足。

  再次通讀一遍內容,修改了一些筆誤,劉培文終於覺得有些疲勞。

  懶得再洗澡,他就躺在書房的臥榻上酣眠起來,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門鈴正在響個不停。劉培文抬眼望望牆上的掛鍾,上午九點。

  我到底睡了多久?

  暗自納悶的他起身下床,打著哈欠去開門。

  門口這人推著摩托,戴著一個皮草帽子。

  「陳小二?」劉培文撓撓頭,轉身往裡走,「找我幹嘛?」

  「找你幹嘛?」陳小二笑了,「黃導找你都找瘋了!說是給你打了二十幾通電話,愣是打不通,今天都第二回排練了,你又沒來,他著急啊。」

  劉培文摸摸鼻子,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被日常摸魚的陳小二鄙視了。

  「我這兩天搞創作呢,電話線拔了。」

  帶著陳小二來到書房,看著書房裡書籍遍地,紙張雜亂的樣子,陳小二奇道:「你們作家寫書,怎麼跟拆家一樣?」

  「社會上的事兒少打聽!」劉培文隨口回去,又安排道,「你先坐會兒,我弄點飯吃。」

  「嘿!」陳小二無語,看著匆匆走向廚房的劉培文,聳了聳肩,得了等著吧。

  閒來無事的陳小二在劉培文的書房裡逛了起來,越逛他就越覺得這地方弄得舒坦。北邊是書房,兩邊的書架滿滿當當的書籍文墨飄香,還有一張臥榻靠牆擺放,陳小二躺下試了試,只覺得墊子有點硬。

  從臥榻上起來,他的眼晴又盯上了南邊牆上的樂器。

  吉他、京胡、最後那把是什麼,跟京胡倒是挺像。

  然後才是最吸引眼球的三角鋼琴。

  此刻琴上蓋著專用的套布,看得出這並不是什麼常用的樂器。

  左等右等不見劉培文回來,陳小二乾脆在書桌前坐下,打量起桌子上的一切。

  幾沓稿紙放在正中間,顯然這就是劉培文所說的創作。

  這傢伙連電話線都拔了,到底寫的什麼東西?

  一時間,好奇心占據了陳小二的大腦。

  他大著膽子拿過左數第一沓稿紙,第一頁幾個大字寫得清楚,看來就是題目了。

  「這題目?」陳小二喃喃自語,「這不是個戲名嗎?」

  翻開稿子,他一頁頁細細閱讀起來。

  劉培文是真餓壞了,剛才跟陳小二說話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已經是睡了一整天,怪不得起來之後肚子餓得直叫喚呢。

  從冰箱裡翻出最後一大碗紅燒肉,劉培文卻發現米飯早就吃光了。

  乾脆起鍋燒水,下了一大碗掛麵條,撈出來之後,把熱好的紅燒肉往裡一澆,開吃!

  面有些燙,劉培文一邊吹著氣,一邊大口大口的嗦面、吃肉,吃得不亦樂乎。

  一大碗麵條下肚,劉培文擦擦頭上微微沁出的汗珠,終於覺得舒爽了幾分。

  站起身來準備跟陳小二了解了解情況,剛從東廂房邁出腳來,只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蝶衣!」,把劉培文嚇了一跳。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衝進書房,只見得一個如喪考姚的光頭男人此刻正淚流滿面。

  「蝶衣啊——蝶衣啊———」陳小二顫抖的手捧著手裡稿紙,涕淚泗下,「怎麼你老沾上壞事兒啊!!」


  劉培文從陳小二手裡接過稿紙,重新把桌上的稿子整理到一起,「這個故事怎麼樣?

  北「我還沒看完呢——」陳小二抹抹眼角,生氣道:「故事挺好,就是作者不是人!」

  「怎麼說話呢?」劉培文挑眉。

  「你要是人,你能把他寫得這麼慘??你要是人,你能讓他遭這麼多罪啊——」說著說著,陳小二又滿臉委屈,抽抽搭搭哭了起來。

  劉培文真沒想到陳小二的共情能力這麼強。

  「不是,你才看到哪啊?就把自己哭成這樣?」

  「我看到他救了段小樓之後,段小樓跟他反目那裡了—!」陳小二吸吸鼻子,「他這命真苦啊,看見他我就想到我自己—少年辛苦學藝,吃了上頓沒下頓,這些我也有過,也就是我喜歡女的,沒碰見段小樓。」

  「沒有小樓,你不還有老茂呢嘛。」劉培文調侃道。

  「說真的,」陳小二此刻終於心情平復,「你這故事太精彩了,人物、年代、故事都好,就有一點我鬧不明白。」

  「哪一點?」

  「你這腦子怎麼長得,這男人對男人的愛情,你都寫的這麼好-你不會是兔兒爺吧?」

  「你有事兒沒有,沒事兒走吧。」劉培文聞言,板起臉來人。

  「我就是來傳話的!走!這就走!你下午別忘了去。」陳小二也硬氣,把帽子往頭上一套,邁步就往外走,只是跨上摩托車了,又扭回頭來。

  「培文,你這書不著急發吧,我可是還沒看完呢!」

  「趕明就投稿,不過原稿會返給我,你過後再看也是一樣的!」

  送走了陳小二,劉培文這才回書房,重新把電話插上了線。

  還沒來得及往外打電話,當時電話里就已經響起來了。

  趕忙接起,是於適之。

  「培文啊,你這電話好幾天都沒打通,忙什麼呢?」

  這就是如今時代的好處,你不接電話,別人只當你出了門忙去了。這要在前世的手機時代,別人兩個小時聯繫不上你,恨不能都想報警。

  於適之打電話是為了松丹丹和梁冠樺的小品,如今這小品倆人已經排練得頗為默契,

  本來想問問劉培文什麼時候去現場參審,結果一連幾天愣是沒有信兒。

  想著自己下午還要去找黃一賀,劉培文乾脆開車出門,去人藝捎上兩人,直奔春晚排練現場。

  到了排練場,站在角落指揮燈光調整的黃一賀一眼就看到了四處張望的劉培文。

  「培文!」他遠遠地招呼,趕忙衝到了劉培文近前。

  看到他旁邊兩個熟悉的面孔,黃一賀問道:「這就是你說的另外一個小品吧?」

  幾人跟黃一賀打過招呼,看到劉培文點頭,黃一賀也不含糊,喊來一眾評審,把舞台清理乾淨,按照劉培文的要求找了一個長條凳,小品正式開始。

  青春洋溢的松丹丹拽著一副街溜子打扮、脖子上掛著高跟鞋的梁冠樺上了台。

  「走啊你一你別啊你—」

  倆人上了台,劇情快速推進,黃一賀只覺得節奏不錯,但有些平淡。

  直到梁冠樺喊出那一句:「喊人幹啥啊!粘上了知道不?粘上了!」

  黃一賀的表情忽然亮了,這喜劇效果立刻拉滿了。

  緊接著,兩個因為膠粘在了一起的青年男女聊起了天,從產品質量說到社會生活,竟然在一夕之間有了那麼一點微妙的緣分。

  就在此時,膠居然已經開了。

  梁冠樺把發現開膠後的呆愣和故作鎮定演繹得惟妙惟肖,而最終露餡之後的追悔莫及也成了小品最大的笑點。

  10分鐘的小品,兩人演完鞠躬。一眾評審們都鼓著掌站了起來。

  「這個小品好啊!」黃一賀連連讚嘆,「短小精悍,又道出了社會現象,好作品!」

  「黃導您過獎了!」劉培文笑道,「主要是他們兩個演員肯下功夫,演得自然,要不然就很容易出戲。」

  「都好!都好啊!」黃一賀喜笑顏開。

  一個《主角和配件》,一個《手拉手》,有這兩個小品,再加上已經敲定的幾個相聲,黃一賀心中大定,這台晚會徹底穩了!


  有心感謝劉培文的他主動張羅著要一起吃飯,推辭不過的劉培文只得含淚蹭了一頓。

  一起吃飯的,除了演小品的四人,還有一個人讓劉培文有些意外。

  「劉老師!好久不見啊!」王綱湊到跟前,熱情地跟劉培文握手。

  「王綱?」劉培文驚訝道,「你是來——

  十「主持人啊!」王綱微微一笑,新換的寬大眼鏡是細細的金邊,更顯得文質彬彬。

  「今年的晚會廣播電台那邊要同步播聲音,所以我就被單位派來當主持了。」

  幾年未見,劉培文只覺得他比原來的時候自信多了。

  「你這小子,關鍵的地方怎麼不說,等著裝一把是吧?」陳小二急著刨活:「培文,

  這小子可是英語主持!牛吧!」

  「牛!太牛了!」劉培文都沒想到「和大人」還真會說英語!

  歷史上的和坤,據說精通滿語、蒙語、藏語,也會說英語,沒想到這個王綱竟然也會,劉培文一時間只覺得選他演和坤真的頗有一種命中注定的感覺。

  晚飯就在廣播大廈不遠的一個小飯館,晚上還要排練,眾人都沒喝酒,有陳小二這樣的頂級氣氛組在,大家全程歡聲笑語都沒聽過。

  吃完了飯,黃一賀去結帳的工夫,眾人出了飯店,陳小二又拉住劉培文。

  「哥們兒!你那稿子還在家呢嗎?」

  「在啊,怎麼?」

  「我今天一整天了,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這個故事,排練的時候差點都說錯詞兒!」

  陳小二撓撓自己的光頭,感嘆一聲,「這故事在腦子裡跟放電影似的,到了這霸王出場到底要走幾步就斷了」

  說到這裡,他滿臉堆笑地湊過來,「你讓我看完再投!就看完!行嗎?」

  劉培文搖搖頭,「你著什麼急啊,我明天就得送去發表了,過兩天手稿回來再看不遲!」

  「嘿你劉培文!押練我是吧?一晚上!就一晚上!明兒我給你送回來行不行?」陳小二拿出了潑皮的架勢,攔著劉培文懇求。

  「小二!幹嘛呢?」黃一賀結帳出來,湊頭問道。

  「我借書呢!」陳小二解釋道。

  「什麼書這麼好看?」

  「《霸王別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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