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這不亞於愚公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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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這不亞於愚公移山

  劉培文想到的,是一個打井的故事。

  不過並不同於往常他寫的故事裡的鄉村,這一次的故事發生在太行山上。

  春風吹拂的夜裡,偶爾有鳥鳴叫的聲音,他開始把腦海中的故事記錄成提綱。

  花了半個晚上,總算把故事提綱和人物關係抒順,劉培文終於感受到了身體的疲倦,也懶得跑去臥室,直接躺在書房的臥榻上酣眠一宿。

  第二天,睡到太陽高起,他才起來洗刷乾淨,跑了趟燕京圖書館。

  翻了一天太行山的地形地貌資料,又考據了許久古代打井的專業知識,把自己的本子記得密密麻麻。

  思付良久,他乾脆又去了一趟恭儉胡同。

  今天是周末,章克群和黃成民應當都在這裡。

  到了恭儉胡同,劉培文被眼前塵土飛揚的樣子嚇了一跳。

  「培文!」黃成民2了一口土沫,這才扯開嗓子喊道。

  劉培文則還在張望著四合院,

  此刻,四合院裡的所有東西幾乎都已經拆得認不出了「馬上拆完了,能用的材料都是些老木頭,原來的磚頭都不行了,全都推倒拉走了。』

  「對了,電話放哪了?」劉培文忽然想起,急忙問道。

  「那個啊,我們砌了坑,埋在裡面了。」黃成民眨了眨眼,「等房子蓋好了,直接就是出土文物!」

  倆人說著話,章克群也過來了。

  得知劉培文打聽打井的事兒,章克群還以為要在四合院裡打井。

  「這一片我研究過,都是苦水井,燕京本身甜水井很少,現如今更沒有打井的必要。」

  劉培文擺擺手,又解釋了一番,才知道是在山地打井的問題。

  章克群搖搖頭,「山地岩層堅硬,不容易下挖太深,如果說沒有足夠的工具和勘探技巧,打井幾乎不可能。」

  「可如果非打不可呢?」

  「那需要找到有儲水區域的地質條件,才比較容易打出水來。」章克群並非打井的專家,不過對地質也有研究。

  確認了打井的方式和可能性,劉培文又仔細了問了一些技術問題,這才罷休。

  「等等,你別走啊!」章克群拉住劉培文。「你有問題,我也有啊!」

  「按你的規劃,正房五間,不帶耳房,在正房東西兩側做室內衛生間和浴室,考慮到管道的問題,你這正房的地面得往上抬二十多公分,做出排水坡度,這裡面」

  劉培文不得不費了半天時間,跟章克群細細對完,這才被她放過,轉身離去。

  此後的幾天,他才正式開始創作,又花了一周的時間終於完稿。

  完稿這天是周二,劉培文細細讀了一遍,改過一些錯誤,站起身來,背上包,去了人民文學編輯部。

  祝偉是完全沒有想到劉培文交稿速度這麼快。

  「這才一個多星期吧?你就寫完了?」祝偉驚喜地接過稿子,「怪不得好多人都說你快呢!還真是!」

  可惡!劉培文憤怒了,到底是誰在造我的黃謠!

  沒發現劉培文的腹誹,祝偉安排他坐下,自己開始認真看稿。

  翻開稿子一看,題目是《老並》。

  祝偉乍一讀就發現內容行文與劉培文此前的不同。劉培文在其他作品中很注重的敘事技巧在這篇文章里似乎看不到痕跡,而語言與描述也傾向於幹練短促,讀完兩頁,一種質樸的鄉土感讓祝偉讚嘆不已。

  老井的字數大約是十萬字,祝偉足足看了兩個小時才終於讀完。

  看完之後,他依然有些意猶未盡。

  「培文,你這篇稿子,不亞於愚公移山啊!」他笑著說道。

  劉培文聞言也笑了。因為這個點評正是自己在後記里自己對故事中老井村幾代人前赴後繼,立志打井的評價。

  《老井》這篇小說講述的是在太行山裡的一個老井村發生的打井故事。

  故事以太行山里極度缺水的老井村為背景,這裡祖祖輩輩的人都渴望打出一眼有水的井,解決長久以來挑水喝的困境。

  可是,井窟窿挖了上百,人死了不少,從清朝挖到民國又挖到現如今,愣是沒有挖成功一眼井,老一輩漸漸把打井的希望寄托在新一輩上。


  然而主人公孫旺泉嚮往的卻是外面的世界,想跟自己喜歡的巧英一起去外面闖蕩。但是為了給弟弟換娶親的錢,由於父親的死亡和家庭的壓力,他被逼著做小寡婦喜鳳的倒插門女婿。而喜鳳對他的關愛也讓他漸漸融入家庭,至此,他開始把重心放在打井上。

  等他從學習班歸來,帶著全村奮戰時,塌方出現,孫旺泉與巧英被封在井下,死亡將至,他們終於放下一切,做成了「夫妻」。

  最後,在全村人的捐獻與幫助下,並終於出水了,而心知兩人沒有後續的巧英也帶著遺憾離開了。

  祝偉翻著稿子,認真點評道:

  「《老井》這部小說里透露的精神真是感人。

  「你看,小說里這些被困在山裡的村民,即使世世代代缺水,但沒有人想過逃跑!他們把根扎在大山深處,即便是環境艱苦,還是與天斗、與地斗,那怕灑在石頭縫裡,還是要扎進根去,發出芽來!

  「這種生活的態度就像他們挖井的態度,埋頭苦幹,一日不達到目的,就堅持一日,永遠不罷休!」

  劉培文點點頭,「這篇小說里,我想表達的就是這種人定勝天的精神。」

  祝偉笑了,「沒錯!人定勝天,這就是中國人文化的根嘛!不過裡面這個愛情與責任的糾纏,

  倒是讓我想起了你的《馬語者》。」

  這下輪到劉培文驚訝了:「你看過?」

  明明手稿他都要回來了。

  「跑去當代看的,」祝偉嘿嘿一笑,「那時候聽說你把稿子送到後樓去了,我就去借來看了,

  結果後來聽說不讓發,真是太可惜了。」

  劉培文擺擺手,「不說那個了,《老井》總能發吧?」

  「能!下個月小說第一篇!」祝偉斬釘截鐵,「這要是別人不讓發,我第一個不答應。」

  「好!」劉培文笑道,「既然這約稿也交了,你是不是順道幫我個忙?」

  「什麼忙?」祝偉好奇道。

  「一點點小事。」劉培文比出一個讓南韓人民震怒的手勢,從包里掏出一大稿紙。

  「學生的習作,幫忙點評點評?萬一有能用的呢?」他眨眨眼。

  「好你個劉培文,你可真行啊!」祝偉笑罵起來。

  「別人當老師都是自己備課自己批作業,你倒好,直接把作業拿來讓我們批啊?」

  「那怎麼能一樣?我教的可是創意寫作!」劉培文振振有詞。

  「這些學生學習寫作,寫了文章,算不算是未來的作家?」

  「那倒是。」

  「你們做編輯的本職工作就是審稿,有人投來稿件,你是不是要審,審完了是不是要給意見?」

  「那倒也是。」

  「這不就齊了!」

  劉培文笑著攤手,「我可是給你們輸送明日之星啊!」

  祝偉撓撓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不過既然稿子都遞到自己手裡了,就看看吧。

  翻了翻內容,祝偉頭更大了,這林林總總一二十篇文章,有長有短,兼具散文、詩歌、隨筆、

  小說。

  「你這學生個個都是人才啊!」祝偉咬咬牙,乾脆站起來招呼其他組的編輯過來分稿子加快進度。

  「對了!」劉培文拍拍腦袋,「還有一篇我挑出來的詩歌,給誰啊?這個能達到投稿的標準。」

  「好哇!」祝偉吐槽道,「你也知道其他達不到投稿標準是吧!」

  「行啦!」劉培文嬉皮笑臉地拍了拍祝偉的肩膀,「一次給你拿出兩篇能用的稿子,還不用你去組稿,你就偷著樂吧!」

  祝偉想想也是,朝旁邊喊了一句:「韓左容,來詩了!」

  只見旁邊一個有些謝頂的中年男子趕忙起身,眯眼四處打望:「哪呢?哪呢?」

  看到招手的祝偉,他邁步湊過來,從劉培文手裡接過稿子,掃了一眼。

  「秋聲?」韓左容喃喃道,「名字普通,篇幅倒是挺長嘛。」

  「九十多行,我估摸得有一千字了。」劉培點評道如今詩歌的稿費標準是每二十行按千字計算,像兮川這篇《秋聲》這樣的長度,約等於五千字的稿費標準。


  「詩人的名字是兮川,這名字聽著就有點詩意了。」

  韓左容隨口點評道,眼睛則是繼續盯著內容。

  【秋聲讓我咀嚼這秋聲吧像一匹老馬咀嚼散發著土香的草料像蔚藍的天空咀嚼消逝的雷鳴.....

  韓左容眼神不好,這會兒眼睛都快貼到稿紙上了,看到激動的地方,直接情不自禁的念起來。

  「好詩啊!」看完了稿子,他猛地抬起頭,一臉驚喜。「燕京大學的學生藏龍臥虎啊!」

  「怎麼樣,能發表嗎?」劉培文問道。

  「能!太能了!詩歌稿費不高,新人頂多是千字15元。跟你這小說同期怎麼樣!師徒齊上陣,

  也算是一段文壇佳話!」韓左容笑道。

  見到韓左容真的搞到了能發表的稿子,分到其他稿件的同事們也沒這麼牴觸了,都低頭認真看了起來。

  只可惜,屎里淘金從來都是個運氣活。

  過了半個小時,稿件又都回到了劉培文手上,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寫滿了人民文學編輯們的點評。

  帶著滿滿一包「批改」好的書稿,再次摸魚成功的劉老師騎上了他快樂的小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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