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這錢怎麼花不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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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這錢怎麼花不完呢

  十二月末,三人收拾停當,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望著無際的海洋,劉培文在心中與所愛的一切輕聲道別。

  經歷了漫長的旅途,當劉培文再次站在首都國際機場的時候,竟然頗有幾分物是人非之感。

  其實離開了不過四個月而已。

  坐上車,一路晃晃悠悠回到百花深處34號,掏鑰匙開鎖,依舊是庭院深深。

  此刻是十二月末,院子裡還有些不知何時存留的冰雪,庭院中間的石榴樹葉子已經幾近掉光,

  無人採摘的石榴落了滿地,此時已經干縮成黑色的團塊。

  將門洞下的電閘推上去,劉培文進屋放下行李,挽起袖子,開始收拾四合院內外。

  倒座房裡的炭還有很多富餘,鏟了兩桶炭,把土暖氣燒得烈火熊熊,劉培文從耳房裡扛出大掃帚,開始掃院子。

  一股腦把院子裡的枯枝爛葉打掃乾淨,又把角落裡的冰雪鏟起來倒在石榴樹下,才算大功告成。

  里外里把四合院打掃得乾乾淨淨,劉培文這才長舒一口氣。

  此時天色漸漸暗沉,長途奔波又勞累了一天的劉培文餓得夠嗆,

  到廚房一看,什麼也沒有,只能將就著下了一碗素麵。

  稀里糊塗吃完,劉培文抹抹嘴,走到臥室里被子一蓋,呼呼大睡。

  一覺睡到大天亮。

  等到劉培文起床時,已經是中午了。

  睡眼悍松地起床,撓了撓雜亂無章的頭髮,劉培文感覺自己時差還是沒有顛倒回來。

  所幸出差的假期還有三四天,劉培文乾脆呆在家裡,趁時間充裕,把自己這篇小說寫完,

  這部描寫80年代出國熱潮下普通人在米國奮鬥、沉淪的故事,脫胎於前世他看過的一部電視劇,融合了他在法拉盛等地方陸續採風收穫的一些實際情況,最終用了十萬字寫完,它就是《燕京人在紐約》。

  故事從紐約開篇,從紐約結束,講述了來米國追尋好日子的王啟明在經歷了一系列幻滅、背叛、競爭、心酸、冷漠的洗禮之後,成為了時代淘金夢的犧牲品完稿這天正好是星期一早晨,劉培文收拾好文稿,跨上摩托去了燕京文學。

  六部口的風物依舊,張德寧和周燕茹的笑容也未曾消減。

  「你這小子,什麼時候從米國回來的?」張德寧本來在埋頭改稿子,見到來人是劉培文,不由得有些驚喜。

  「前兩天回來的,這不是一回來就趕緊過來報到嘛。」劉培文嬉皮笑臉道「德性!」張德寧伸出手,「稿子呢,有沒有?」

  「不急,我先賄賂賄賂你們!」劉培文從包里抽出兩隻紙盒分別遞給張德寧和周燕茹。

  張德寧喜氣洋洋地接過來,打開一看,細長的紙盒裡躺著一支鋼筆。

  「這是什麼筆?」張德寧好奇道。

  劉培文真想接一句這是我裝的筆,只可惜場景不合適。

  「派克45飛行家,不算貴。」他說道。

  這款鋼筆是他挑選的回國伴手禮,不鏽鋼的筆身搭配金色裝飾,讓這款筆顯得實用又不小氣。

  「真要是貴了,我們還不敢收呢!」張德寧白了一眼,卻是珍重地把這件鋼筆放了起來。

  「稿子總該拿出來了吧?」

  劉培文自然是把稿子遞上。

  「這次寫的稿子不長不短,10萬字,咱們合適發嗎?

  「合適!有什麼不合適的。」張德寧隨口應著,翻開稿件看了起來。

  題目《燕京人在紐約》幾個字,瞬間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只翻看完前幾頁,她抬頭看著劉培文,「培文,你這個稿子的立意,是暴露米國的不好?」

  劉培文點點頭,「現在出國熱,很多人其實並不了解外面到底是什麼情況,跟沒頭蒼蠅似的衝出去,才發現自己並不能適應外面的社會,往往結局悽慘。我這也算是從小說的視角,嘗試讓更多人了解實際情況吧。」

  「你對米國持批判態度?」張德寧眉問道。

  如今國家與米國建交、正處於關係升溫的時間段,這樣一部批判米國的作品,需要謹慎。


  「實話實話,怎麼能算批判呢?」劉培文笑了。

  張德寧聞言,點了點頭,以劉培文如今在國內的影響力,這樣的作品至少發表沒問題。

  而且這樣轟動性的選題,恐怕也會引起社會各界的廣泛討論。

  她扭頭走向不遠處的周燕茹,把稿子遞過去。

  周燕茹花了半小時簡略翻看,連連點頭,「確實是好作品,只可惜趕不上一月號了,二月號上吧?」

  劉培文自無不可,交代好相關事宜,就要起身離去。

  「你等等,多久沒來了,好多事兒還拖著呢!」張德寧把他按在座位上,開始翻抽屜。

  「這是兩張稿費單,《可可托海的牧羊人》單行本現在發行20萬冊了,後續的印數稿酬一直沒來得及給你呢!拖了好久了。」

  劉培文伸手接下,兩張稿費單加起來不足一千元,不過也算是意外之喜。

  「還有一件事兒,」看劉培文想跑,張德寧再次把他按住。

  「怎麼老有事兒啊?」

  「最後一件、最後一件。」張德寧湊過來問道,「那個話劇《驢得水》是你寫的吧,我們想把劇本刊發了,你什麼想法?」

  「稿費也是十塊嗎?」

  「還十塊呢?」周燕茹笑著走過來,「明年開始,稿費要漲啦!」

  「是嘛?」劉培文喜出望外,「能漲到多少。」

  1984年,稿費重新調整,範圍變成了6元-20元。

  「像你這樣的,直接翻倍。」張德寧開口說道,顯然他們早已對劉培文的稿酬有了定論。

  「二十塊錢!漲這麼多啊?」

  「誰說不是呢!怎麼樣,劇本拿到我們這兒來發吧。」

  周燕茹解釋道,「你這幾個月不在國內,不知道你那部《驢得水》前一陣子火成什麼樣了!人藝的演出場場爆滿,連演一個半月!燕京日報、文藝報、人民日報,大小報紙連篇累瀆的報導,想不知道都難。」

  「也就是你這段時間不在,」張德寧幽幽說道,「不然怎麼也得托你找兩張票!太難買了。」

  「你們評價這麼高?」劉培文笑道,「給我講講,現場反饋怎麼樣?」

  「別提了!基本上從一開始劇場裡笑聲就沒停過,等到張一曼剪頭髮的時候,都有人哭出了聲。」張德寧說道。

  「最後那一下子撒彩球,你都不知道當時劇場裡歡呼成什麼樣!」周燕茹接著說道,「很多人看話劇看了一輩子,也是頭一遭能跟台上產生聯繫。」

  「現在你別看已經過了演出的時間,群眾對於繼續演出這部話劇的呼聲還是很高的,加上這部話劇算是個喜劇,喜歡的人更多些,說不定過了年就又要重新排演。」

  聽著二人的描述,劉培文點頭答應了劇本發表的事兒。

  《驢得水》計劃在84年第三期發表,劇本大約是五萬字,如今稿酬提升之後,竟然有千元之多而《燕京人在紐約》則是第二期發表,稿費更是達到了2000元,

  離開了燕京文學,劉培文不打算停下腳步,他直接騎著摩托到了朝內166號,朝後樓上走去。

  之前香江行之所以能成行,還多虧了當代從中幫忙,如今稿子寫出來了,自然是要投桃報李。

  何其志見到劉培文的時候,高興地跳了起來。

  「老何你穩重點!」劉培文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十幾歲的大哥蹦蹦跳跳,真心害怕他忽然散了架。

  「我高興啊!」何其志笑著說,「去了米國一趟,收穫不小吧?怎麼樣?有作品了?」

  「確實有,在米國寫了一部小說,你看看。」

  劉培文把《馬語者》的稿子掏出來遞給何其志。

  同樣放到他手裡的,還有一樣款式的派克45飛行家。

  其餘的幾根分別送到了龍時暉、孟委哉、秦朝陽手裡。

  馬語者是個長篇,何其志一時半會還看不完,只說過一兩天給消息。

  不過一樣是按住劉培文不許走。

  「《黎明之前》的印數稿酬,這次加印了五十萬冊!總量足足80萬冊了。」

  「印這麼多?賣的完嗎?」劉培文有些意外。


  「《黎明之前》之前上了央廣的小說播講,增加了不少聽眾,小說的銷量也跟著漲,前面三十萬冊早就賣沒了。之前社裡打聽了,聽說是電視劇年後就要上映,估計還能再漲一波,所以乾脆直接印五十萬!」

  何其志的解釋倒也合理。

  《黎明之前》這部小說,可以說是他目前最受歡迎的一部小說了。

  50萬冊加印的印數稿酬,足有一萬兩千五百元,劉培文的小金庫瞬間又豐盈起來。

  「對了,你這剛回來,別忘了去前樓一趟啊!」何其志囑咐道,「《1942》聽說也加印了!」

  一個小時之後,抖著手裡兩張嶄新的稿費單,劉培文從人民文學編輯部出來。

  《1942》加印20萬冊,又是四千多到手,《沒事兒偷著樂》如今也開始出單行本,首印就是20

  萬冊,也有三千多塊。

  劉培文算了算,今天這一天他光收稿費單就足足收了兩萬多塊錢,再想想帳戶里躺著的外匯券,劉培文愁得直嘬牙花子。

  這錢,怎麼花不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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