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便宜沒好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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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家的房子明顯是比剛才的那一家好不少。據房主說,這個房子原來是火器營出來的軍頭家裡的宅子,分為前後兩進,造型也規整,地面都是青磚。

  但有一點解決不了,那就是裡面如今都是住戶。

  這在燕京城的老房子裡是很常見的情況。曾經這些個人的房子因為種種原因分配給了一些家庭居住,流程都是合規的,人家住戶雖說沒有產權,但是擁有永久居住權。

  比如今天這戶,就是這樣,房主後來被政府發還了房子,自己也在裡面住,但也知道裡面的五六戶人家是沒法趕走。

  關鍵是,雖然可以管這些住戶要房租,但整修房屋的費用和房產稅,都要他自己掏,在如今這個年代,真的是賠錢買賣。

  這種事兒在這個時代如今屢見不鮮,房主基本上就是三種對策。

  一是玩橫的,不管打砸鬧事也好,耍無賴噁心人也好,總之就是用盡各種辦法把租客轟走,轟完了自己住。

  二是躺平的,既不收房租也不管修房,把這房子扔在一旁,愛咋的咋的。

  第三是投子認輸的,就是索性把房子賣給公家或者個人,拿一筆錢走,房子不要了。

  如今的這位房主就是第三種。

  二進的院子,開價四千塊錢,以房屋的營造水平來說,可謂物美價廉,但是看著一家家住戶,那也是真心沒辦法。

  買了之後,他只能住原房主那一間,等於自己買了個大雜院。

  看完房子,劉培文跟黃成民騎車往回走。

  看劉培文半晌沒說話,黃成民心知他是沒看上這兩處地方。

  「培文,我說句實在話,你要是想買規制好的,院子乾淨的,恐怕還得往城裡尋摸。」黃成民懇切道,「但是城裡貴得多啊。」

  「得有多貴?」劉培文問道。

  「不好說!」黃成民搖搖頭,「這兩年價格漲得厲害,他們說故宮旁邊的房子,前年也就一萬冒頭,如今得一萬五六了,二進院子的還更貴。就算往外點,東四、西四,也得八千一萬的。」

  「確實有點貴……」劉培文聞言,點了點頭。

  就算加上劇本的稿費,也有點勉強。

  看房的事兒告一段落,接下來的日子,又到了兄弟時間。

  劉培德今年暑假不打算回老家了,他跟學校申請了個暑期工作,一個月能有二十塊錢,還可以住在宿舍。

  劉培文這天來看劉培德的時候,他正一個人在宿舍里大聲背單詞,手裡正是劉培文給他買的詞典。

  「樹根,這麼用功?英語怎麼樣了?」

  「好多啦!」劉培德此刻終於有了些自信,「來,我挑戰跟你全英文對話。」

  「哎呦?」

  劉培文可不慣著他,一張口就是歪果仁語速。

  「不、不是,你慢點啊!我跟不上!」劉培德急忙打斷。「你說得比亨特可快多了!」

  「你還好意思說?」劉培文沒給他留面子,「人家亨特還不是為了跟你學漢語?你跟他說漢語的時候你說得就快嗎?」

  劉培德想想,是這個理。

  「還得多鍛鍊啊!」他嘆氣道。

  「行了,」劉培文擺擺手,「勞逸結合,你這麼好的腦子幹什麼不行?別累著!」

  「這你放心!」劉培德一臉自得,「學校配了個自行車,給我安排的活就是送資料,就水木這點路,我送一天都不累!」

  說罷他拍拍自己的屁股,「賣冰棍那個月我可沒白練!」

  步入七月,整個校園都寂靜下來。沒了教學工作的持續輸入、更沒有人來查檔案、找資料,檔案室的工作也徹底閒了下來。

  期間,劉培文又去水木看了弟弟兩次,生怕他一個人過於孤獨。

  然而他忘記了,優秀的人總是甘於寂寞的。

  一天天不用說話,只需要考慮專心學習、干工作,劉培德爽到飛起。

  不再擔心弟弟,劉培文這天又去拜訪張白駒。

  夏天暑氣重,劉培文帶了個巨大的西瓜送去。

  張白駒最近頗為清閒,自從年初一場病後,他似乎越來越隨意任性。天氣熱了,他乾脆就不出門,躲在屋裡吹風扇。


  「看看你姥爺!我說多少回了,少吹風扇、少吹風扇,就是不聽!」

  潘愫一邊埋怨著,一邊細細地揉著張白駒的胳膊。

  不用問,肯定是吹風扇吹麻了。

  「姥爺,這吹風扇您也不能從早吹到晚啊……」劉培文笑著遞過一塊西瓜。

  張白駒接過西瓜,咬了一口牙尖,滿意地咽下去,才開口說道:「這有什麼,我這個年紀,能舒服一天就是一天!」

  得,誰勸都沒用。

  劉培文望望周邊的人,搖了搖頭。

  今天張川彩一家子也在,早晨還在院子裡避暑,這會兒太陽毒辣起來,一群人吃完了瓜,都躲進了屋子。

  打開弔扇開關,頭頂上的幾片扇葉緩緩搖動起來,不一會兒,室內微風漸起。

  「來!培文,吃冰棍!」婁開兆遞過一根冰棍。

  「冰棍!太好了!」劉培文接過來美滋滋的咬了一口。

  接連幾口,咬下去半根冰棍,劉培文才放慢了節奏。

  捏著冰棍,劉培文羨慕地說,「有冰箱就是好啊!」

  「誰說不是呢!我們家都沒有!還得過來蹭姥爺的!」婁開兆笑著說。

  如今家用電器還是個稀罕物事。在這個全民收入都不高的時代,動輒兩三千的冰箱,幾千上萬的空調,可以說是妥妥的奢侈品。

  就連洗衣機,多少家庭都還沒普及呢。

  張白駒這台冰箱也不是買的,而是一個從海外歸來的朋友後人送來的。

  「培文啊,最近寫作品沒有啊?」張川彩的丈夫婁玉棟問道。

  他是研究文物出身,目前在文物出版社裡做編輯。

  雖然方向不同,但並不影響他對劉培文這個青年作家的欣賞。

  一方面是自己的後輩遠親,長得又帥氣,又有一顆拳拳之心,對自家這老岳父是真的沒話說。

  有時候張川彩跟婁玉棟開玩笑說,他來得還不如劉培文來得勤快。

  另一方面是真有才華,接連幾篇小說,持續在燕京多家知名刊物上發表,作品反響都非常大,名氣如今已經超過不少老作家了。

  「寫了一個關於燕京大雜院普通人生活的小說,就在人民文學的七月號上,快發表了。」劉培文笑著說道。

  說完他忽然想起自己包里還有樣刊,趕忙拿出來遞給婁玉棟。

  七月份的人民文學樣刊,劉培文是提前拿到的。真正刊物全國發行,要等到二十號。

  領稿費單的時候,李清全給了他兩本樣刊,他塞進包里就忘了。

  畢竟哪個作家天天看自己作品?

  婁玉棟翻開目錄一看,開篇第一個就是長篇小說欄目,只有一部作品,名字是《沒事兒偷著樂》。

  一看作者,果然是劉培文。

  「我看看、我看看!」婁開兆著急地過來搶,劉培文又掏出一本遞給他。

  「就這兩本樣刊,沒有啦!」望著其他人期待的眼神,他只能擺擺手。

  婁開兆不管那些,找了個角落就開始坐下看書,不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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