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郎傷情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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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京,城南蔣國公府。

  蔣小公爺正樂呵呵地提著剛得的好劍往別院去了,身後的小廝連跑帶追地趕了許久:「爺,爺!您等會兒我!」

  蔣弋的步子沒有放緩,少年臉上始終掛著肆意的笑,笑眼回看身後的小廝:「快些快些,我今日定要在懷澈面前好好炫耀一次!」

  「爺!您慢些!謝侯爺還能跑了不成!」

  主僕二人就這麼一路追趕至別院,此時的謝灼正坐在院中的梨花樹下,盯著手中那本染了血的冊子出神。

  「懷澈!懷澈!看我剛得的好劍!今日切磋,我定能贏你!」蔣弋風風火火的進了院子,身後的小廝在院外擦了擦汗又順了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後才乖順地往院裡進。

  謝灼冷麵閻王的名號可不是鬧著玩的——聽聞他十五歲便夜襲敵營,取敵軍將領首級,連夜將首級懸於營地直至天明,待眾人醒來,只見十五歲的少年立於主位,手握銀槍、取下青銅面具,陰冷笑道:「夜襲敵營是我勝之不武,如今我一人戰爾等,料誰敢不服?」

  少年謝灼的成名之戰,夜襲敵營取首級、單槍匹馬戰敵軍,最後大獲全勝,傳聞敵軍的屍身堆成屍山,少年謝灼坐在最頂端,腳下都是敵軍頭顱,屍山閻王不過如此。

  這事就是放到現在,也叫人聽了有些生怕,但蔣弋不怕。

  蔣弋是上京出了名的紈絝,自幼調皮,十五歲那年被祖父一棍子趕出家門,恰好遇上赴京述職的謝老將軍和首戰成名的少年謝灼,就這麼陰差陽錯地跟著謝家去了塞外,實實在在地住了一年。

  塞外艱苦,謝家軍規矩森嚴,謝灼向來不買誰的帳,對蔣弋更是沒有絲毫客氣,就這麼相處下來,蔣弋的性子被磨得光滑了不少,就連蔣老國公都感嘆:人教人、傷精費神,事教人、點到即成。

  謝、蔣兩家的情誼就這麼結下了。

  如今謝灼入京,來的匆忙,謝家老宅也未來得及打理,倒是蔣弋消息靈通,早在謝灼動身那刻就將別院收拾妥當,也多虧了他,否則謝灼還不知要在城牆角抱著沈昭的屍身哭多久呢。

  謝灼聽到動靜,迅速將手中的冊子塞入懷中,儘管如此,蔣弋也將這一幕納入眼底。

  他多少知曉謝灼對沈家娘子的情誼,但沈家的姑娘不多、就緊著沈昭霍霍,世人都知道沈昭是奔著太子妃的位置去的,縱使謝郎有情又如何?

  如今沈昭去了,謝灼傷神也是有的。

  「懷澈,你瞧,我剛得的好劍!」蔣弋將劍往謝灼面前一揮,謝灼起身的瞬間,蔣弋嘴角微揚、笑得狡黠,動作輕快地舞著劍直逼謝灼頸間。

  身後的小廝嚇得尖叫:「爺!你作甚!」

  聞言的蔣弋笑得更甚,劍鋒往上偏移、朝著謝灼那雙深邃的眸子去了。

  謝灼眉眼淡淡地看著蔣弋,劍鋒直逼他眉間時,他不急不緩地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輕輕一擋,恰好掐住劍刃。

  「許久未見,你還是沒有長進。」謝灼聲音淡淡,好似一盆冷水,將蔣弋臉上的笑容澆滅。

  謝灼側眼打量了一番蔣弋手中的劍,嘴角難掩嫌棄,「別跟我說你這劍是花了高價得的。」

  蔣弋徹底掛臉了,他確實是花了不少錢才得的這把好劍!

  謝灼見狀,微微搖頭、嘆出一口氣,手指微微用力,劍刃斷裂,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小廝倒吸一口涼氣,瞪眼捂嘴。蔣弋呆若木雞,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自己剛得沒多久的好劍變成廢鐵……

  謝灼很滿意他們主僕二人的反應,嘴角難抑,好似無事發生一樣落座,自若地給自己倒上一杯茶。

  「謝!灼!」蔣弋咬牙切齒、張牙舞爪,儘管氣得要炸了,也拿眼前正在佯裝自得的人沒有一點辦法。

  所以蔣弋原地抓狂了一陣,雖然氣惱自己不是謝灼的對手,但轉念一想:這世間能是他對手的人又有幾個呢?

  想到這兒,蔣弋心裡稍微好過了些。

  不過,這倒是讓他想到謝灼的命門了。雖然這樣有些不仁,但是謝灼壞他好劍、不義在先——「咳咳,哎呀,我這兒倒是有位神仙人物,聽聞可使死人回魂,懷澈可感興趣?」

  謝灼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嘲弄,「這事也就你這樣的京中紈絝才會信。」

  蔣弋不惱,只繼續笑道,「你久居塞外,對京中時事自然不了解。我說的這號人物,這京中的權貴都爭著搶著邀他去家中一住呢!」


  蔣弋落座,見謝灼不為所動,他笑著將腦袋探到謝灼面前,擠出一個自認為誠懇的笑:「你可知戶部侍郎李家的公子?就是那個腿腳有些不利索的那個!」

  謝灼微微頷首,李家長子確實腿腳不便,久居家中從不外出。

  「聽說相看了幾家姑娘了,都嫌他是個殘廢,沒人願意嫁!這不就請了我方才說這老道、去了趟李家,你猜怎麼著?」

  蔣弋的話頭拋出,謝灼挑眉一笑,並不接話。

  蔣弋咂咂嘴,「哎呀可不是嘛!就這老道去了一遭,這李公子的腿腳竟好了!聽聞直接繞府跑了十圈有餘!你說說你說說……」

  見謝灼不理會自己,蔣弋側眼朝著小廝努了努嘴,小廝立刻心領神會,「還有城北的許首輔家,許首輔上個月沒得,這走得匆忙,家中一幹事務都未交代清楚,可把許家人愁得啊!」

  蔣弋滿意頷首,「許家就將這老道請去,就這麼開壇做法啊!你猜怎麼著?」

  謝灼品茶不語,蔣弋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那老道就這麼唰唰幾下!這許首輔的魂就回來了呀!就附在一個小廝身上,將身後事交代得一件不落!嘖嘖嘖……」

  小廝見自家主子越講越興奮,自己也忍不住上前,「還有還有……」

  「打住。」謝灼揚手,小廝嚇得把到嘴邊的話又咽回肚子,倒退回原地,再不敢吭聲。

  蔣弋撓撓下顎,揮揮手示意小廝去院外候著,小廝幾乎是小跑著離開的,就好似院中有索命的妖邪似的。

  見四下無人,蔣弋奪過謝灼手中的茶盞,將茶水一飲而盡後開口,「你若真放不下沈家姑娘,倒不如請那老道過來,看看有什麼能為人家做的。」

  謝灼一怔,嘴巴微微開合了幾下,到底不知道說些什麼。

  蔣弋無奈嘆氣:「世人都道你是冷麵閻王,我卻知曉你心中的那份情誼。沈家姑娘人不錯,你要為她討個說法也沒錯,只是如今的局勢容不得你這般做。你若是出了什麼事,你讓謝老將軍如何是好?」

  謝灼聞言,放在桌面上的右手微微握拳。

  「何況你與姜家……」

  提到姜家,謝灼眉眼間的厭惡驟增,不等蔣弋把話說完,謝灼開口打斷道:「你去尋那老道過來,我確實有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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