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錯失先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小舟上堆滿烏黑之物,乃是新砍下的建虜首級。

  )

  「怎麼回事!怎會無人護送!」見小船逃逸,甲兄暴跳如雷,一把扯住一名明軍士卒質問。

  「將軍,是有專人護送的,但到了河心處,就被那兩個船夫一篙一個推下水去了。」

  這士卒邊答邊指河水示意,杜寒與甲兄定睛細看,這才發現河道中間有個小黑點隱約漂浮而下。

  杜寒迅速取下火帽槍裝填完畢,略加瞄準後扣動扳機,伴隨著「砰」的一聲槍響,船頭的船夫丟下竹篙,身體猛然挺直,隨即一頭栽入河中。

  另一名船夫見狀趴伏下來,藏匿於船舷之後,小船順著急流繼續前行。

  待杜寒重新裝填完畢,卻已尋不到目標,只得放下火帽槍,望著漸行漸遠的小船暗自嘆息。

  「給我追!」

  甲兄奔至岸邊,指著一眾明軍咆哮。

  「罷了,將軍,由他去吧,已然追不上了。」杜寒拉住甲兄的手臂,又示意明軍不要妄動,「他都跑這麼遠了,能否追上還難說,即便追上,何時能歸?咱們處境艱險,少了條船更加棘手。」

  「該死的,若讓我抓到這廝,非剝他皮不可!」甲兄雖明理,此刻亦無法強求追趕,只是站在岸邊跺腳咒罵,越罵神色越沉,「老弟,這是咱們的功勞啊,沒了這些證據怎麼交代?還能值五六萬兩銀子呢……」

  事情很快查明,在殺掉范家兄弟後,明軍士卒將兩顆首級拋入艙內堆疊的首級中揚帆離去。

  然而小船行至河中央時,撐船的兩名船夫突然聯手,將兩名護送的明軍推入水中逃竄了。

  剩餘的船工跪在地上渾身發顫,魯之甲雖心生怒意,卻未追究他們,轉身踏上河岸,與杜寒一同尋覓岳托的遇害之處。

  此刻,他連向馬世龍稟報狀況的心思都提不起。

  從距離岸邊約百五十米起,便能瞧見四處散落的清兵無頭屍體,如今這些頭顱皆順水漂去,越見此景,魯之甲越感嘆息。

  流傳於關內的清兵會爭奪同伴屍身的說法實為荒謬,每個參與過遼東戰事的人都對此不屑一顧。

  這類言論不過出自遼東將士之口,為誇大戰功所設。

  拿一百顆敵首報殺敵千人的戰績,上級定會追問其餘首級下落,這時清兵搶回同伴屍首之說便派上了用場。

  儘管朝廷對此類言論亦存疑,但殲敵總歸是件有面子的事,對各方皆有益,只要不過分,高層也不會深究。

  若有人如毛文龍般僅憑數十顆首級便聲稱殲敵數萬,那便是太過誇張,縱使袁可立再欣賞毛文龍,也只會斥責其妄言。

  來到岳托倒地之處,除了滿地無頭屍體外,並無太多線索,因情勢緊迫,這些清兵的衣物並未被脫去,許多人衣飾上確實有鑲紅旗印記。

  清兵現仍是一群資源短缺的野人群體,處於見衣即穿的時代,各旗主要靠旗幟和簡單布條區分,衣物明顯差異需待日後財力充足時方能實現。

  看著這些穿著雜亂的清兵屍體,杜寒真想穿越回去抓幾個拍清宮劇的編劇過來,將他們的臉按在屍體上,讓他們親眼見識清兵現在的穿著。

  二十世紀中期的軍閥尚且無法統一制服,十七世紀初如同野人的清兵卻能做到這一點,簡直匪夷所思。

  與諸多類似場景相似,杜寒和魯之甲看過一陣後興趣全無,遂返回河岸。

  歸途中,魯之甲示意明軍退遠些,隨從知兩位領導有要事商議,紛紛自覺地遠遠跟隨。

  「兄弟,管他是不是岳托,咱們的文書就這麼辦:據文某供述,賊首岳託身負重傷,恐怕撐不了多久。」」

  待眾人散開後,魯之甲壓低聲音說道:「眼下我們手中並無確鑿證據證明此人是岳托。

  若日後他還活著,說明這小子命大;若他真的死了,那便是我們的功勞。」

  杜寒點頭贊同,雖魯之甲出身軍戶,看似粗鄙,但在官場那一套還是懂的。

  他的做法最為穩妥,既能保全功績,又能為將來留退路。

  在這個信息閉塞的時代,想要確認一名敵將是否身亡及其死因並非易事,往往需耗時良久,除非當場看到屍首。

  就像黃台吉受傷數月,杜寒也是今日才從文某人口中得知其現狀。

  這時,一名士兵自岸邊飛奔而來,向魯之甲報告說對岸有船駛來。


  二人聞言疾步返回岸邊,眺望河中。

  數十丈外,兩艘小漁舟正朝岸邊劃來,幾名師爺立於船頭觀望,魯之甲認出領頭的是馬世龍麾下的中軍官劉伯順。

  小船靠岸後,劉伯順面沉似水地下了船。

  他一見到岸上的魯之甲,竟連禮也不行,劈頭便問:

  「魯將軍戰敗了?」

  杜寒在一旁聽罷,心中頓生怒火。

  兩岸相隔不過半里,二百來米的距離,這邊打鬥那邊看得分明,這邊狀況那邊自然知曉。

  適才激戰正酣時,對方毫無反應,如今看來平安無事,立刻派人前來質問。

  劉伯順雖僅問了六個字,卻意味深長,等同於將戰敗責任推給了渡河部隊。

  大家都清楚敗局已定,開始互相推諉。

  魯之甲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再瞧劉伯順如此無禮,心中怒不可遏,說話也變得不客氣:

  「你瞎了嗎!我被上萬建虜圍攻時,你又在哪?見到上司這般無禮,就不怕我當場殺了你?」

  這人竟將敵軍兵力擴大了一倍不止。

  然而劉伯順毫不畏懼,他冷冷一指對岸:

  「馬總兵有令,此次失利乃因錯失先機,命魯副將撤軍。」

  劉伯順說完隨意拱了拱手轉身欲走。

  就在他即將抵達船頭之際,魯之甲突然大喝:

  「站住!過來!」

  劉伯順雖不情願,但魯之甲畢竟是副將,他只得重新折返。

  還不等開口詢問,魯之甲已然笑逐顏開:

  "呵呵呵,劉旗鼓既然到了,就由你來負責殿後事宜。

  我們與杜游擊有急務要稟報馬總兵,先行一步了!"眼見劉伯順驚愕不已,魯之甲揮了揮手,命令親兵將兩艘小漁船上的人全部驅趕下來。

  幾名親兵迅速行動,沖至河邊將明軍逐下船。

  這時魯之甲才笑著對杜寒說道:"老弟,咱們這就渡河!"

  杜寒一直在思索如何順利撤退,此刻見魯之甲如此安排,毫不客氣地讓王鵬率人登船,包括人馬總共占據了四艘小船。

  魯之甲並未讓人牽馬,而是帶著二十多位親衛擠上了最後一艘船,隨後朝著岸邊大喊:"劉旗鼓,這裡交給你了!那些戰馬別忘了帶走,若有人馬損失,唯你是問!起航!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