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敬「那位大人」！
雨後的泥濘戰場上，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與海水特有的鹹濕氣味。
騎士們和倖存的村民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未完全沖淡戰鬥的疲憊與傷痛。
「咳咳……該死……」一名騎士捂著手臂上被深潛者利爪劃開的傷口，那裡正隱隱泛起不祥的青黑色，並且有細密的鱗片狀紋理在緩慢擴散。
他旁邊的同伴趕緊掏出隨身攜帶的聖水，小心翼翼地傾倒在傷口上。
「滋啦——」一聲輕響，聖水與傷口接觸的地方冒起白煙，帶來一陣劇痛，但那青黑色的蔓延似乎並未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沒用！索方騎士長，聖水的效果太弱了！」負責治療的騎士焦急地喊道。
索方騎士長臉色陰沉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好幾位騎士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污染，而那些勇敢抵抗、與深潛者纏鬥了更久的村民們情況更糟。
一個中年漢子痛苦地蜷縮在地上，他的皮膚大片大片地變成了濕滑的青灰色，手指間甚至開始長出蹼狀的薄膜，眼睛也微微向外凸起，呈現出一種非人的渾濁。
「啊……好癢……好難受……」村民發出痛苦的呻吟，意識似乎也開始模糊。
索方的心中充滿了悲憤與無力。
又是這樣！每一次與深淵的戰鬥之後，勝利的喜悅總是短暫的，隨之而來的就是這該死的污染！多少英勇的戰士、無辜的平民，即使在戰場上倖存下來，最終也難逃瘋狂或畸變的厄運！而處理這些被污染的同胞，往往又會帶來新的傷亡和痛苦……人族，就是這樣一步步被蠶食，退縮到如今的地步！
「唉……」索方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這個時候，如果喬伊斯大人在就好了……以他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必定能將這些該死的污染化為烏有！說不定……還能把這些噁心的魚人變成能治癒一切的無上美味！
就在索方沉浸在對「那位大人」的無限遐想與崇敬中時，一個略顯聒噪的聲音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讓開讓開！聖女蘑菇來啦！都別擋道！」
只見那個之前在村里欺負過瑟曦蒂娜、如今卻自詡為「聖女侍從」的絡腮鬍青年博林，此刻正挎著一個大籃子，裡面裝滿了五顏六色、奇形怪狀的蘑菇，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騎士們：「？？？」（聖女？蘑菇？這都什麼跟什麼？）
然而，茅迪斯村的村民們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福音，原本愁雲慘澹的臉上瞬間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他們十分熟練地圍了上去，抓起那些花花綠綠的蘑菇。
「快！博林，給我幾個！」
「這邊傷得重，多來點！」
「鍋！鍋在哪？快把水燒上！」
只見村民們有的手腳麻利地將蘑菇用石頭砸成黏糊糊的彩色糊狀物，然後毫不猶豫地敷在自己或同伴被污染的傷口上。
有的則七手八腳地架起一口破鐵鍋，往裡面倒水，然後嘩啦啦地把各種蘑菇一股腦地丟了進去，開始燉煮。
空氣中很快瀰漫開一股……嗯……難以形容的、混雜著泥土芬芳和某種奇異鮮味的古怪香氣。
更有幾個熱心的村民，捧著剛搗好的蘑菇醬，就想往受傷的騎士們身上糊。
「來來來，騎士老爺，敷上這個！保管有用！」一個大嬸熱情地招呼著。
「等等！你們在幹什麼？！」年輕氣盛的騎士卡爾第一個跳了起來，他驚恐地看著那些顏色詭異的蘑菇糊，又看了看鍋里翻滾的、像是女巫湯藥的東西，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這些蘑菇……你們怎麼能用這種東西治傷？！而且……蘑菇是『食戒』里明令禁止食用的！你們這是在胡鬧！是褻瀆！」
「哎呀，騎士老爺，你這就不知道了吧？」博林挺起胸膛，一副「你們這些城裡人就是沒見識」的表情，解釋道，「這可是我們親身試過的好方法！幾天前，那位……呃……」
博林話到嘴邊，猛地想起這些是聖殿的騎士，萬一把聖女瑟曦蒂娜的事情捅出去，被當成異端抓走怎麼辦？
他腦子飛快一轉，立刻改口，「是那位來自聖殿的喬伊斯少爺！對！喬伊斯少爺教我們的！」
他越說越順溜：「喬伊斯少爺可厲害了！就用這種『聖女蘑菇』……啊呸，就用這種神奇蘑菇和肉燉了一鍋湯，我們村里好多人之前被那些魚人卵污染的毛病，喝了湯就好利索了！後來喬伊斯少爺走了，偶爾有魚人來騷擾，我們跟它們打架受了傷，就自己琢磨著用這蘑菇醬外敷，效果也特別好！」
博林看著騎士們將信將疑的表情，又補充道：「當然啦，騎士老爺們要是實在恪守『食戒』，只外敷也行，就是就是效果不如內服外敷那麼好，而且這蘑菇湯的味道，那叫一個鮮美啊……」
博林說著，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仿佛回味無窮。
「料理……」索方騎士長喃喃自語，眼神突然一凝，「還有特殊的治癒功能……」這熟悉的組合讓他猛地想起了什麼。
他身後的騎士們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等等！」索方猛地看向博林，「喬伊斯少爺……幾天前是不是來過你們村子？！」
此言一出，騎士們瞬間炸開了鍋！
「對啊！是那位大人！」
「我就說這事兒怎麼這麼耳熟！」
「喬伊斯大人來過這裡！那這些蘑菇……」
他們的思緒瞬間連成一片，將眼前的「蘑菇療法」與那位深不可測的喬伊斯大人聯繫了起來。
是了！以喬伊斯大人的神奇手段，將禁忌之物化為治癒良藥，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而且，既然是喬伊斯大人認可的「料理」，那怎麼能算違反「食戒」呢？！喬伊斯大人可是超越了「食戒」的存在！
對「那位大人」的盲目信任瞬間壓倒了一切疑慮和教會的規條。
「咳咳！」索方騎士長立刻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對博林露出了一個……嗯，一個在騎士臉上顯得有些諂媚的笑容：「這位勇士，你說得對！既然是喬伊斯大人傳授的方法，那必定是蘊含著深刻道理的！特別是這蘑菇湯……既然是喬伊斯大人認可的料理，我們自然要好好品嘗一下！」
其他騎士們也紛紛附和，眼神灼灼地盯著那鍋開始冒熱氣的蘑菇湯。
「對對對！喬伊斯大人認可的東西，怎麼可能不好吃！」
「快！快煮！我感覺我身上的污染已經開始消退了，一定是這蘑菇湯的香氣！」
就在幾個村民將水煮沸，準備把蘑菇下鍋時，人群中忽然響起一個弱弱的聲音。
「那個……騎士老爺們，既然你們不介意『食戒』……能不能……能不能給我們幾具魚人屍體啊？」
一個膽大的村民湯姆，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問道，「那魚人肉配上蘑菇，味道更是一絕哩！」
「什麼？！」年輕騎士卡爾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下意識地就想反駁，「你們瘋了嗎？！那些深潛族魚人可是被深淵污染的怪物！它們的屍體更是充滿了邪惡和污染！必須運回聖殿進行淨化……」
話未說完，他就感到一道凌厲的目光射來。
索方騎士長正死死地瞪著他。
卡爾猛地一個激靈，這才想起今天一早，他們這群騎士才剛剛在喬伊斯大人的府邸，享用過用更強大的深潛族特使烹飪出來的「全魚宴」！那滋味……卡爾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氣勢立刻低了下去，吶吶地閉上了嘴。
索方這才收回目光，轉向湯姆，臉上帶著幾分神秘兮兮的表情，試探著問道：「哦？魚人肉配蘑菇？難道……這也是喬伊斯大人教你們的淨化技巧？你們試過了？」
「喬伊斯大人？關喬伊斯大人什麼事？明明是聖女大人神力……」一根筋的湯姆剛想脫口而出。
「咳咳！」旁邊的博林狠狠地用眼神瞪了他一下：你想害瑟曦蒂娜上火刑架嗎？！
湯姆嚇得一縮脖子，連忙改口道：「啊！對對對！都是喬伊斯大人的功勞！喬伊斯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啊！我們……我們自己之前偷偷抓過落單的深潛族魚人，和這些蘑菇一起煮了吃了……雖然吧，一開始沒掌握好量，有幾個人吃了身上長了點鱗片，有點不對勁，但只要再多加點蘑菇煮湯喝下去，就都好了！現在不但沒事，反而一個個都變得更強壯了！還有人覺醒了些奇怪的能力呢！」
顯然，這些飽受飢餓和恐懼折磨的村民，在經歷了上次喬伊斯那道神秘「魚香肉絲」的洗禮後，對那滋味和效果念念不忘，不僅自己琢磨出了「神秘魚肉」的來源，甚至已經冒著巨大的風險開始逐步嘗試了！
索方等人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村民們已經親身試驗過，證明這方法可行，雖然有點風險，但加大蘑菇用量就能解決！況且，這可是偉大的喬伊斯大人「認證」過的魚人蘑菇料理！
「好！」索方騎士長當即拍板，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宣布，「既然如此，今天我們就和村民們一起，大擺慶功宴！用這些深潛者的屍體，慶祝勝利！」
命令一下，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騎士們和村民們齊心協力，開始處理深潛者的屍體。
那些已經熟悉配量的村民們熟練地將魚人肉剔下，和各種蘑菇相間，串成一串串誘人的烤串，架在篝火上炙烤；另一些人則將大塊的魚人肉投入鍋中，與更多的蘑菇一起燉煮，濃郁的異香開始瀰漫。
很快，戰場就變成了露天宴會的現場。
索方和騎士們也顧不上什麼貴族禮儀和騎士守則了，和村民們圍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湯。
「嘶哈……好吃！真香！」一個騎士滿嘴流油地啃著烤串。
「這湯……鮮！太鮮了！」另一個騎士喝得滿頭大汗。
博林也捧著一碗湯，一邊喝一邊感慨：「可惜啊……這味道，還是比喬伊斯大人做得差了一些。」
索方也跟著點頭，深以為然：「是啊，比起喬伊斯大人的手藝是差遠了，不過比起咱們平時啃的乾糧和烤肉，已經是無上美味了！」
說著，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一正，放下碗筷，對博林和周圍的村民們嚴肅地說道：「諸位，關於這些蘑菇，還有喬伊斯大人的事跡，乃是天大的秘密！絕對不能外傳！否則引來覬覦，後患無窮！記住了，以後不可直呼喬伊斯大人的名諱，要稱呼他為……『那位大人』！」
「是！那位大人！」村民們似懂非懂，但看著索方騎士長嚴肅的表情，也紛紛鄭重地點頭應下。
於是，就在茅迪斯村的篝火旁，騎士與村民們酒足飯飽，心滿意足地分享著「禁忌」的美食時。
遠在前往熾風戈壁路上的喬伊斯·諾恩克斯，在他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被一群狂熱的追隨者悄然封為了神秘莫測、力量無邊的——「那位大人」。
騎士們和倖存的村民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未完全沖淡戰鬥的疲憊與傷痛。
「咳咳……該死……」一名騎士捂著手臂上被深潛者利爪劃開的傷口，那裡正隱隱泛起不祥的青黑色，並且有細密的鱗片狀紋理在緩慢擴散。
他旁邊的同伴趕緊掏出隨身攜帶的聖水，小心翼翼地傾倒在傷口上。
「滋啦——」一聲輕響，聖水與傷口接觸的地方冒起白煙，帶來一陣劇痛，但那青黑色的蔓延似乎並未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沒用！索方騎士長，聖水的效果太弱了！」負責治療的騎士焦急地喊道。
索方騎士長臉色陰沉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好幾位騎士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污染，而那些勇敢抵抗、與深潛者纏鬥了更久的村民們情況更糟。
一個中年漢子痛苦地蜷縮在地上，他的皮膚大片大片地變成了濕滑的青灰色，手指間甚至開始長出蹼狀的薄膜，眼睛也微微向外凸起，呈現出一種非人的渾濁。
「啊……好癢……好難受……」村民發出痛苦的呻吟，意識似乎也開始模糊。
索方的心中充滿了悲憤與無力。
又是這樣！每一次與深淵的戰鬥之後，勝利的喜悅總是短暫的，隨之而來的就是這該死的污染！多少英勇的戰士、無辜的平民，即使在戰場上倖存下來，最終也難逃瘋狂或畸變的厄運！而處理這些被污染的同胞，往往又會帶來新的傷亡和痛苦……人族，就是這樣一步步被蠶食，退縮到如今的地步！
「唉……」索方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這個時候，如果喬伊斯大人在就好了……以他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必定能將這些該死的污染化為烏有！說不定……還能把這些噁心的魚人變成能治癒一切的無上美味！
就在索方沉浸在對「那位大人」的無限遐想與崇敬中時，一個略顯聒噪的聲音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讓開讓開！聖女蘑菇來啦！都別擋道！」
只見那個之前在村里欺負過瑟曦蒂娜、如今卻自詡為「聖女侍從」的絡腮鬍青年博林，此刻正挎著一個大籃子，裡面裝滿了五顏六色、奇形怪狀的蘑菇，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騎士們：「？？？」（聖女？蘑菇？這都什麼跟什麼？）
然而，茅迪斯村的村民們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福音，原本愁雲慘澹的臉上瞬間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他們十分熟練地圍了上去，抓起那些花花綠綠的蘑菇。
「快！博林，給我幾個！」
「這邊傷得重，多來點！」
「鍋！鍋在哪？快把水燒上！」
只見村民們有的手腳麻利地將蘑菇用石頭砸成黏糊糊的彩色糊狀物，然後毫不猶豫地敷在自己或同伴被污染的傷口上。
有的則七手八腳地架起一口破鐵鍋，往裡面倒水，然後嘩啦啦地把各種蘑菇一股腦地丟了進去，開始燉煮。
空氣中很快瀰漫開一股……嗯……難以形容的、混雜著泥土芬芳和某種奇異鮮味的古怪香氣。
更有幾個熱心的村民，捧著剛搗好的蘑菇醬，就想往受傷的騎士們身上糊。
「來來來，騎士老爺，敷上這個！保管有用！」一個大嬸熱情地招呼著。
「等等！你們在幹什麼？！」年輕氣盛的騎士卡爾第一個跳了起來，他驚恐地看著那些顏色詭異的蘑菇糊，又看了看鍋里翻滾的、像是女巫湯藥的東西，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這些蘑菇……你們怎麼能用這種東西治傷？！而且……蘑菇是『食戒』里明令禁止食用的！你們這是在胡鬧！是褻瀆！」
「哎呀，騎士老爺，你這就不知道了吧？」博林挺起胸膛，一副「你們這些城裡人就是沒見識」的表情，解釋道，「這可是我們親身試過的好方法！幾天前，那位……呃……」
博林話到嘴邊，猛地想起這些是聖殿的騎士，萬一把聖女瑟曦蒂娜的事情捅出去，被當成異端抓走怎麼辦？
他腦子飛快一轉，立刻改口，「是那位來自聖殿的喬伊斯少爺！對！喬伊斯少爺教我們的！」
他越說越順溜：「喬伊斯少爺可厲害了！就用這種『聖女蘑菇』……啊呸，就用這種神奇蘑菇和肉燉了一鍋湯，我們村里好多人之前被那些魚人卵污染的毛病，喝了湯就好利索了！後來喬伊斯少爺走了，偶爾有魚人來騷擾，我們跟它們打架受了傷，就自己琢磨著用這蘑菇醬外敷，效果也特別好！」
博林看著騎士們將信將疑的表情，又補充道：「當然啦，騎士老爺們要是實在恪守『食戒』，只外敷也行，就是就是效果不如內服外敷那麼好，而且這蘑菇湯的味道，那叫一個鮮美啊……」
博林說著，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仿佛回味無窮。
「料理……」索方騎士長喃喃自語，眼神突然一凝，「還有特殊的治癒功能……」這熟悉的組合讓他猛地想起了什麼。
他身後的騎士們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等等！」索方猛地看向博林，「喬伊斯少爺……幾天前是不是來過你們村子？！」
此言一出，騎士們瞬間炸開了鍋！
「對啊！是那位大人！」
「我就說這事兒怎麼這麼耳熟！」
「喬伊斯大人來過這裡！那這些蘑菇……」
他們的思緒瞬間連成一片，將眼前的「蘑菇療法」與那位深不可測的喬伊斯大人聯繫了起來。
是了！以喬伊斯大人的神奇手段，將禁忌之物化為治癒良藥，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而且，既然是喬伊斯大人認可的「料理」，那怎麼能算違反「食戒」呢？！喬伊斯大人可是超越了「食戒」的存在！
對「那位大人」的盲目信任瞬間壓倒了一切疑慮和教會的規條。
「咳咳！」索方騎士長立刻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對博林露出了一個……嗯，一個在騎士臉上顯得有些諂媚的笑容：「這位勇士，你說得對！既然是喬伊斯大人傳授的方法，那必定是蘊含著深刻道理的！特別是這蘑菇湯……既然是喬伊斯大人認可的料理，我們自然要好好品嘗一下！」
其他騎士們也紛紛附和，眼神灼灼地盯著那鍋開始冒熱氣的蘑菇湯。
「對對對！喬伊斯大人認可的東西，怎麼可能不好吃！」
「快！快煮！我感覺我身上的污染已經開始消退了，一定是這蘑菇湯的香氣！」
就在幾個村民將水煮沸，準備把蘑菇下鍋時，人群中忽然響起一個弱弱的聲音。
「那個……騎士老爺們，既然你們不介意『食戒』……能不能……能不能給我們幾具魚人屍體啊？」
一個膽大的村民湯姆，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問道，「那魚人肉配上蘑菇，味道更是一絕哩！」
「什麼？！」年輕騎士卡爾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下意識地就想反駁，「你們瘋了嗎？！那些深潛族魚人可是被深淵污染的怪物！它們的屍體更是充滿了邪惡和污染！必須運回聖殿進行淨化……」
話未說完，他就感到一道凌厲的目光射來。
索方騎士長正死死地瞪著他。
卡爾猛地一個激靈，這才想起今天一早，他們這群騎士才剛剛在喬伊斯大人的府邸，享用過用更強大的深潛族特使烹飪出來的「全魚宴」！那滋味……卡爾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氣勢立刻低了下去，吶吶地閉上了嘴。
索方這才收回目光，轉向湯姆，臉上帶著幾分神秘兮兮的表情，試探著問道：「哦？魚人肉配蘑菇？難道……這也是喬伊斯大人教你們的淨化技巧？你們試過了？」
「喬伊斯大人？關喬伊斯大人什麼事？明明是聖女大人神力……」一根筋的湯姆剛想脫口而出。
「咳咳！」旁邊的博林狠狠地用眼神瞪了他一下：你想害瑟曦蒂娜上火刑架嗎？！
湯姆嚇得一縮脖子，連忙改口道：「啊！對對對！都是喬伊斯大人的功勞！喬伊斯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啊！我們……我們自己之前偷偷抓過落單的深潛族魚人，和這些蘑菇一起煮了吃了……雖然吧，一開始沒掌握好量，有幾個人吃了身上長了點鱗片，有點不對勁，但只要再多加點蘑菇煮湯喝下去，就都好了！現在不但沒事，反而一個個都變得更強壯了！還有人覺醒了些奇怪的能力呢！」
顯然，這些飽受飢餓和恐懼折磨的村民，在經歷了上次喬伊斯那道神秘「魚香肉絲」的洗禮後，對那滋味和效果念念不忘，不僅自己琢磨出了「神秘魚肉」的來源，甚至已經冒著巨大的風險開始逐步嘗試了！
索方等人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村民們已經親身試驗過，證明這方法可行，雖然有點風險，但加大蘑菇用量就能解決！況且，這可是偉大的喬伊斯大人「認證」過的魚人蘑菇料理！
「好！」索方騎士長當即拍板，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宣布，「既然如此，今天我們就和村民們一起，大擺慶功宴！用這些深潛者的屍體，慶祝勝利！」
命令一下，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騎士們和村民們齊心協力，開始處理深潛者的屍體。
那些已經熟悉配量的村民們熟練地將魚人肉剔下，和各種蘑菇相間，串成一串串誘人的烤串，架在篝火上炙烤；另一些人則將大塊的魚人肉投入鍋中，與更多的蘑菇一起燉煮，濃郁的異香開始瀰漫。
很快，戰場就變成了露天宴會的現場。
索方和騎士們也顧不上什麼貴族禮儀和騎士守則了，和村民們圍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湯。
「嘶哈……好吃！真香！」一個騎士滿嘴流油地啃著烤串。
「這湯……鮮！太鮮了！」另一個騎士喝得滿頭大汗。
博林也捧著一碗湯，一邊喝一邊感慨：「可惜啊……這味道，還是比喬伊斯大人做得差了一些。」
索方也跟著點頭，深以為然：「是啊，比起喬伊斯大人的手藝是差遠了，不過比起咱們平時啃的乾糧和烤肉，已經是無上美味了！」
說著，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一正，放下碗筷，對博林和周圍的村民們嚴肅地說道：「諸位，關於這些蘑菇，還有喬伊斯大人的事跡，乃是天大的秘密！絕對不能外傳！否則引來覬覦，後患無窮！記住了，以後不可直呼喬伊斯大人的名諱，要稱呼他為……『那位大人』！」
「是！那位大人！」村民們似懂非懂，但看著索方騎士長嚴肅的表情，也紛紛鄭重地點頭應下。
於是，就在茅迪斯村的篝火旁，騎士與村民們酒足飯飽，心滿意足地分享著「禁忌」的美食時。
遠在前往熾風戈壁路上的喬伊斯·諾恩克斯，在他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被一群狂熱的追隨者悄然封為了神秘莫測、力量無邊的——「那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