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鴻（克）門宴（下）
「咳咳，喬伊斯・諾恩克斯閣下！關於……嗯……《灰礁石條約》以及相關事宜，我們奉命前來……還希望您能配合我們進行一番調查。」
喬伊斯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做了個「請繼續，我洗耳恭聽」的手勢，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
索方定了定神，感覺自己像是在向國王匯報工作一樣緊張，才繼續說道：「是關於……近日出訪晨曦王國，並在南丁子爵府邸做客的那位……深潛族的特使，嗚哩帕帕閣下……他，呃，失蹤了。有人最後看到他的蹤跡，是在茅迪斯村附近。而根據線報，那幾天……閣下您和您的人，似乎……似乎也在那片區域活動過。」
「哦？那位據說口味獨特，每日需要南丁子爵提供新鮮少女心肝作為餐後甜點的大人物？」喬伊斯的語氣陡然變得冰冷，如同極北冰原的寒風，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厭惡，「說起來，為了伺候好這位『貴客』，南丁子爵可沒少讓諸位騎士大人幫忙『維持秩序』吧？比如，強行『徵召』某些『有通敵嫌疑』的無辜少女？再比如，『英勇鎮壓』那些只是想保護自己女兒不被當做點心的『暴民』？」
喬伊斯的話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在場每一位騎士的心臟。
索方和一眾騎士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然後轉為羞愧的蒼白，紛紛狼狽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喬伊斯的眼睛。
他們知道喬伊斯說的是事實。
那些日子裡，在南丁子爵的威逼利誘下，他們確實閉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做了許多違背騎士道義，甚至可以說是助紂為虐的事情。
每當夜深人靜，良心的譴責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們的靈魂。
「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索方漲紅著臉，試圖為自己和同伴們辯解，聲音卻顯得異常乾澀，「晨曦王國和深潛族的戰爭已經持續太久了！我們人族的超凡者在深海種族面前本就處於劣勢，厄爾斯港失陷後，補給線岌岌可危，現在又進入了該死的雨季，海上的魔物更加猖獗……犧牲一小部分人，是為了換取……換取更多人族的和平！我們……」
「和平？」喬伊斯冷笑一聲，如同寒冰碎裂，打斷了他那蒼白無力的辯解，「索方騎士長，你可知道我的父親，奧爾什方·諾恩克斯子爵，這位曾經被譽為『多恩鎮之盾』的英雄，他是怎麼死的嗎？」
索方猛地一愣，關於老諾恩克斯子爵的死，官方的說法是在一次抵抗大規模魚人入侵的慘烈戰鬥中，為了掩護平民撤退，力竭而亡，英勇犧牲。
這也是多恩鎮人盡皆知的事情。
「他不是死在魚人的爪牙之下，」喬伊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說道，「他是死在撤退時，背後射來的一顆蒸汽步槍的流彈之下！一顆來自我們『可敬的』、南丁子爵麾下私兵的子彈！就在他即將帶領最後一批平民衝出包圍圈的時候！」
「什麼？！」索方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手裡的麥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奧爾什方子爵……不是戰死的？是死於……友軍誤傷？不，這聽起來更像是……一場卑鄙無恥的謀殺！
這個驚人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深水炸彈，在他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對南丁子爵那本就不多的忠誠和敬畏，在這一刻開始劇烈動搖，如同風中殘燭。
【來了來了！果然來了！少爺開始放大招了！揭露黑幕，動搖軍心！太帥了！下一步就是用禁忌知識！快！這次只要「正確」地使用《真理之書》，找到南丁那頭肥豬跟深潛族PY交易的證據簡直輕而易舉！接下來就是讓他們徹底倒戈！推翻南丁暴政！混亂！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奈薇婭在一旁激動得尾巴都快搖成了螺旋槳，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了喬伊斯創建邪教君臨天下，自己則作為首席大祭司站在他身旁的輝煌未來。
索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著眼前這個平靜地投下重磅炸彈的年輕人。
雖然南丁子爵信誓旦旦地說喬伊斯就是綁架並殺害了魚人特使的兇手，但此刻，索方寧願相信喬伊斯是因為國讎家恨，一時衝動才對那個該死的、作惡多端的魚人特使下了手。
無論如何，奧爾什方子爵是多恩鎮公認的英雄，他的兒子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南丁當做替罪羊處理掉！
「喬伊斯閣下，」索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甚至有些卑微，「嗚哩帕帕閣下的失蹤事關重大，牽扯到王國與深潛族之間脆弱的和平……如果你知道他的下落，請……請把他交出來。我可以向上面為你求情，我可以以我聖殿騎士的榮譽擔保，儘量……」
「求情？」喬伊斯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笑話，打斷了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古怪的、混合著憐憫和嘲弄的笑容，「索方騎士長，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因為他的話而再次緊張起來、屏住呼吸的騎士們，然後慢悠悠地、如同宣布最終審判般說道：「那位嗚哩帕帕閣下……請，是肯定請不出來了。」
喬伊斯用一種意味深長的、仿佛在欣賞藝術品般的眼神，緩緩掃過在座每一位騎士那剛剛填滿了各種美食、此刻正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肚子。
「不過嘛……」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堪稱魔鬼的弧度，「各位如果不嫌棄的話，剛才吃剩下的那些……倒是可以打包帶走一些。」
「……」
「……」
「……」
庭院裡陷入了一片死寂。比午夜墓園還要安靜。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消失了。
騎士們臉上的滿足、紅暈和剛剛升起的對喬伊斯的敬意，瞬間如同被冰封般凝固，然後如同劣質玻璃般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極度茫然的呆滯。
他們順著喬伊斯那該死的、充滿暗示性的目光，緩緩地、僵硬地、如同生鏽的機器人般，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
剛才吃的……
那該死的香得離譜、讓他們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的……炭烤……魚排……
打包……
帶走……
一些……？
「噗——！！」
一個消化系統比較敏感、想像力比較豐富的年輕騎士率先反應過來，他猛地捂住了嘴，臉色瞬間變得慘綠，但還是沒忍住，一口剛喝下去沒多久的矮人麥酒混合著胃液，如同噴泉般噴了出來，濺了對面騎士一身。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如同見了鬼一般的驚恐抽氣聲和餐具掉落在地上的清脆響聲。
「你……你你你……」索方騎士長指著喬伊斯，手指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臉色煞白得像剛從麵粉袋裡撈出來，「我們……我們剛才……吃的……是……是嗚哩帕帕閣下？！？！」
恐懼！如同冰冷海嘯般的巨大恐懼瞬間席捲了所有騎士！比面對深海巨妖還要恐怖！
他們不僅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興高采烈、讚不絕口地吃掉了深潛族的特使，成為了這樁足以引發兩國戰爭的驚天大案的……共犯！幫凶！甚至可以說是……主犯（吃得最多）？！
更可怕的是……他們吃的是一個至少是B級的超凡生物！一個深潛者！
按照常識，食用超過自身承受極限的高濃度魔素食物，尤其是這種來自深淵的邪惡生物，輕則精神錯亂、長出觸手魚鱗、變成不可名狀的怪物，重則……理智崩潰、身體畸變、當場爆體而亡！變成一灘不可描述的馬賽克！
「啊啊啊啊啊——！！我們會不會長出魚鱗？！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是不是變滑了？！」
「救命啊！我不想變成魚人！我還年輕！我還沒娶媳婦！！」
「嘔——！！」
剛剛還其樂融融、如同美食天堂般的宴會現場，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般的慘狀。騎士們驚慌失措，有的拼命摳喉嚨想要把剛才吃下去的「嗚哩帕帕魚排」吐出來，有的癱軟在椅子上瑟瑟發抖、口吐白沫，有的甚至開始瘋狂撕扯自己的盔甲，檢查自己的皮膚，生怕下一秒就從肚臍眼裡鑽出一條滑膩膩的觸手。
只有喬伊斯，依舊穩穩地端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拭著自己那把閃著寒光、剛剛片過「嗚哩帕帕刺身」的小刀，臉上掛著如同惡魔般狡黠而愉悅的微笑，欣賞著眼前這幅由他親手導演的、充滿了荒誕與恐懼的「餐後甜點」。
他看了一會兒眼前這群恨不得把胃都摳出來的騎士，波瀾不驚地開口了：
「我都沒急，你們在那邊折騰些什麼？」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無形的冰牆，瞬間凍結了騎士們的鬼哭狼嚎。
索方騎士長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喬伊斯，他這才想起，眼前這個始作俑者，剛剛可是和他們一起享用了同樣的食物！而且看他那悠閒自得的樣子，哪裡有半點要變成魚人的跡象？！
喬伊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用他那慢悠悠卻能把人急死的語調說道：「真要產生畸變，那早就開始了。正常人誤食了超凡生物的血肉特性，幾個呼吸內就會開始轉化，你們覺得現在過去多久了？」
騎士們：「……」
對啊！他們吃完魚排，甚至還吃了沙拉解膩，之後又和這位少爺扯了半天皮……這少說也過去半個小時了！別說長魚鱗了，連肚子都沒多疼一下！
「呼……得救了……」
「我還以為……嗚嗚……」
「艾瑟瑞爾保佑！讚美艾瑟瑞爾！」
騎士們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虛脫。
只有索方騎士長，在最初的驚魂甫定後，腦子卻飛快地轉了起來。
這位少爺搞這麼一出是為了嚇唬我們？zhi是為了惡作劇？不，完全沒必要。這種惡劣的玩笑只會毀掉剛剛用美食建立起來的那點微妙好感。
喬伊斯·諾恩克斯，這個他曾經有些輕視的英雄之子，這個讓他越來越看不透的少年，絕不會做這種畫蛇添足的蠢事。
那麼……就只剩下一個更離譜，但卻讓他心臟狂跳的可能性了！
索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他緊盯著喬伊斯，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你……你可以消除那些怪物體內那可憎的污染？！！」
喬伊斯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做了個「請繼續，我洗耳恭聽」的手勢，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
索方定了定神，感覺自己像是在向國王匯報工作一樣緊張，才繼續說道：「是關於……近日出訪晨曦王國，並在南丁子爵府邸做客的那位……深潛族的特使，嗚哩帕帕閣下……他，呃，失蹤了。有人最後看到他的蹤跡，是在茅迪斯村附近。而根據線報，那幾天……閣下您和您的人，似乎……似乎也在那片區域活動過。」
「哦？那位據說口味獨特，每日需要南丁子爵提供新鮮少女心肝作為餐後甜點的大人物？」喬伊斯的語氣陡然變得冰冷，如同極北冰原的寒風，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厭惡，「說起來，為了伺候好這位『貴客』，南丁子爵可沒少讓諸位騎士大人幫忙『維持秩序』吧？比如，強行『徵召』某些『有通敵嫌疑』的無辜少女？再比如，『英勇鎮壓』那些只是想保護自己女兒不被當做點心的『暴民』？」
喬伊斯的話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在場每一位騎士的心臟。
索方和一眾騎士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然後轉為羞愧的蒼白，紛紛狼狽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喬伊斯的眼睛。
他們知道喬伊斯說的是事實。
那些日子裡，在南丁子爵的威逼利誘下，他們確實閉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做了許多違背騎士道義，甚至可以說是助紂為虐的事情。
每當夜深人靜，良心的譴責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們的靈魂。
「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索方漲紅著臉，試圖為自己和同伴們辯解，聲音卻顯得異常乾澀，「晨曦王國和深潛族的戰爭已經持續太久了！我們人族的超凡者在深海種族面前本就處於劣勢，厄爾斯港失陷後，補給線岌岌可危，現在又進入了該死的雨季，海上的魔物更加猖獗……犧牲一小部分人，是為了換取……換取更多人族的和平！我們……」
「和平？」喬伊斯冷笑一聲，如同寒冰碎裂，打斷了他那蒼白無力的辯解，「索方騎士長，你可知道我的父親，奧爾什方·諾恩克斯子爵，這位曾經被譽為『多恩鎮之盾』的英雄，他是怎麼死的嗎？」
索方猛地一愣，關於老諾恩克斯子爵的死，官方的說法是在一次抵抗大規模魚人入侵的慘烈戰鬥中，為了掩護平民撤退，力竭而亡，英勇犧牲。
這也是多恩鎮人盡皆知的事情。
「他不是死在魚人的爪牙之下，」喬伊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說道，「他是死在撤退時，背後射來的一顆蒸汽步槍的流彈之下！一顆來自我們『可敬的』、南丁子爵麾下私兵的子彈！就在他即將帶領最後一批平民衝出包圍圈的時候！」
「什麼？！」索方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手裡的麥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奧爾什方子爵……不是戰死的？是死於……友軍誤傷？不，這聽起來更像是……一場卑鄙無恥的謀殺！
這個驚人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深水炸彈，在他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對南丁子爵那本就不多的忠誠和敬畏，在這一刻開始劇烈動搖，如同風中殘燭。
【來了來了！果然來了！少爺開始放大招了！揭露黑幕，動搖軍心！太帥了！下一步就是用禁忌知識！快！這次只要「正確」地使用《真理之書》，找到南丁那頭肥豬跟深潛族PY交易的證據簡直輕而易舉！接下來就是讓他們徹底倒戈！推翻南丁暴政！混亂！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奈薇婭在一旁激動得尾巴都快搖成了螺旋槳，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了喬伊斯創建邪教君臨天下，自己則作為首席大祭司站在他身旁的輝煌未來。
索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著眼前這個平靜地投下重磅炸彈的年輕人。
雖然南丁子爵信誓旦旦地說喬伊斯就是綁架並殺害了魚人特使的兇手，但此刻，索方寧願相信喬伊斯是因為國讎家恨，一時衝動才對那個該死的、作惡多端的魚人特使下了手。
無論如何，奧爾什方子爵是多恩鎮公認的英雄，他的兒子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南丁當做替罪羊處理掉！
「喬伊斯閣下，」索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甚至有些卑微，「嗚哩帕帕閣下的失蹤事關重大，牽扯到王國與深潛族之間脆弱的和平……如果你知道他的下落，請……請把他交出來。我可以向上面為你求情，我可以以我聖殿騎士的榮譽擔保，儘量……」
「求情？」喬伊斯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笑話，打斷了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古怪的、混合著憐憫和嘲弄的笑容，「索方騎士長，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因為他的話而再次緊張起來、屏住呼吸的騎士們，然後慢悠悠地、如同宣布最終審判般說道：「那位嗚哩帕帕閣下……請，是肯定請不出來了。」
喬伊斯用一種意味深長的、仿佛在欣賞藝術品般的眼神，緩緩掃過在座每一位騎士那剛剛填滿了各種美食、此刻正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肚子。
「不過嘛……」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堪稱魔鬼的弧度，「各位如果不嫌棄的話，剛才吃剩下的那些……倒是可以打包帶走一些。」
「……」
「……」
「……」
庭院裡陷入了一片死寂。比午夜墓園還要安靜。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消失了。
騎士們臉上的滿足、紅暈和剛剛升起的對喬伊斯的敬意，瞬間如同被冰封般凝固，然後如同劣質玻璃般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極度茫然的呆滯。
他們順著喬伊斯那該死的、充滿暗示性的目光，緩緩地、僵硬地、如同生鏽的機器人般，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
剛才吃的……
那該死的香得離譜、讓他們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的……炭烤……魚排……
打包……
帶走……
一些……？
「噗——！！」
一個消化系統比較敏感、想像力比較豐富的年輕騎士率先反應過來，他猛地捂住了嘴，臉色瞬間變得慘綠，但還是沒忍住，一口剛喝下去沒多久的矮人麥酒混合著胃液，如同噴泉般噴了出來，濺了對面騎士一身。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如同見了鬼一般的驚恐抽氣聲和餐具掉落在地上的清脆響聲。
「你……你你你……」索方騎士長指著喬伊斯，手指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臉色煞白得像剛從麵粉袋裡撈出來，「我們……我們剛才……吃的……是……是嗚哩帕帕閣下？！？！」
恐懼！如同冰冷海嘯般的巨大恐懼瞬間席捲了所有騎士！比面對深海巨妖還要恐怖！
他們不僅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興高采烈、讚不絕口地吃掉了深潛族的特使，成為了這樁足以引發兩國戰爭的驚天大案的……共犯！幫凶！甚至可以說是……主犯（吃得最多）？！
更可怕的是……他們吃的是一個至少是B級的超凡生物！一個深潛者！
按照常識，食用超過自身承受極限的高濃度魔素食物，尤其是這種來自深淵的邪惡生物，輕則精神錯亂、長出觸手魚鱗、變成不可名狀的怪物，重則……理智崩潰、身體畸變、當場爆體而亡！變成一灘不可描述的馬賽克！
「啊啊啊啊啊——！！我們會不會長出魚鱗？！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是不是變滑了？！」
「救命啊！我不想變成魚人！我還年輕！我還沒娶媳婦！！」
「嘔——！！」
剛剛還其樂融融、如同美食天堂般的宴會現場，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般的慘狀。騎士們驚慌失措，有的拼命摳喉嚨想要把剛才吃下去的「嗚哩帕帕魚排」吐出來，有的癱軟在椅子上瑟瑟發抖、口吐白沫，有的甚至開始瘋狂撕扯自己的盔甲，檢查自己的皮膚，生怕下一秒就從肚臍眼裡鑽出一條滑膩膩的觸手。
只有喬伊斯，依舊穩穩地端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拭著自己那把閃著寒光、剛剛片過「嗚哩帕帕刺身」的小刀，臉上掛著如同惡魔般狡黠而愉悅的微笑，欣賞著眼前這幅由他親手導演的、充滿了荒誕與恐懼的「餐後甜點」。
他看了一會兒眼前這群恨不得把胃都摳出來的騎士，波瀾不驚地開口了：
「我都沒急，你們在那邊折騰些什麼？」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無形的冰牆，瞬間凍結了騎士們的鬼哭狼嚎。
索方騎士長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喬伊斯，他這才想起，眼前這個始作俑者，剛剛可是和他們一起享用了同樣的食物！而且看他那悠閒自得的樣子，哪裡有半點要變成魚人的跡象？！
喬伊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用他那慢悠悠卻能把人急死的語調說道：「真要產生畸變，那早就開始了。正常人誤食了超凡生物的血肉特性，幾個呼吸內就會開始轉化，你們覺得現在過去多久了？」
騎士們：「……」
對啊！他們吃完魚排，甚至還吃了沙拉解膩，之後又和這位少爺扯了半天皮……這少說也過去半個小時了！別說長魚鱗了，連肚子都沒多疼一下！
「呼……得救了……」
「我還以為……嗚嗚……」
「艾瑟瑞爾保佑！讚美艾瑟瑞爾！」
騎士們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虛脫。
只有索方騎士長，在最初的驚魂甫定後，腦子卻飛快地轉了起來。
這位少爺搞這麼一出是為了嚇唬我們？zhi是為了惡作劇？不，完全沒必要。這種惡劣的玩笑只會毀掉剛剛用美食建立起來的那點微妙好感。
喬伊斯·諾恩克斯，這個他曾經有些輕視的英雄之子，這個讓他越來越看不透的少年，絕不會做這種畫蛇添足的蠢事。
那麼……就只剩下一個更離譜，但卻讓他心臟狂跳的可能性了！
索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他緊盯著喬伊斯，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你……你可以消除那些怪物體內那可憎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