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這……這他媽是來抓人的，還是來參加貴族露天燒烤派對的？！
「歡迎諸位光臨諾恩克斯家宴。」喬伊斯放下手的烤肉長夾，優雅地撣了撣身上那件纖塵不染的貴族正裝，對著為首的、露出一臉懵逼表情的索方騎士長，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執事禮。
他用手中的餐刀——精準地挑起一塊烤得外皮焦脆、內里汁水豐盈、還在滋滋冒著熱氣和誘人香氣的巨大烤魚排，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堪稱惡魔般的笑容：
「剛烤好的魔晶炭火炙烤魚排，外層焦香酥脆，內里鮮嫩多汁。索方騎士長，遠道而來辛苦了，要不要先來一片試試火候？」
為首的索方騎士長，一位以嚴厲和不苟言笑著稱的資深聖殿騎士，握著劍柄的手指猛地一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著那塊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油光、散發著霸道香氣的烤魚排，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了清晰可聞的「咕咚」聲。
他身後的騎士隊伍中，幾個年輕氣盛、正是長身體年紀的青年騎士，肚子更是不爭氣地發出了「咕咕咕」的抗議聲，那聲音在這安靜得有些詭異的庭院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丟人。
「咳咳！」索方騎士長試圖找回場子，用儘可能威嚴的聲音喝道：「喬伊斯·諾恩克斯！休要狡辯！我們收到可靠線報，你涉嫌違反《灰礁石條約》，還與……」
他的控訴聲突然卡在了喉嚨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
因為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個穿著侍者服、戴著小廚師帽的小姑娘身上——正是有些緊張的瑟曦蒂娜，她正踮著腳尖，用一把小刷子，小心翼翼地往一塊巨大的烤魚排上刷著一層濃稠的、深褐色的醬汁。
隨著醬汁的塗抹，魚肉表面迅速從金黃色轉化為一種更加誘人、更加深邃、閃爍著油潤光澤的醬紅色，那香氣也瞬間變得更加馥郁、更加複雜、更加……讓人難以抗拒！
「胡鬧！簡直是胡鬧！」索方騎士長感覺自己的威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他試圖用憤怒來掩飾自己同樣在瘋狂分泌的唾液。
巴特斯管家適時給氣頭上的索方遞上冰鎮麥酒。
「這是用冰川矮人部落的秘方釀造的。」巴特斯補充道。
索方騎士長下半句呵斥硬生生被這杯散發著誘人清香的麥酒給堵了回去。
他看著那杯麥酒，又看了看周圍這荒誕錯位的場景，一時間竟覺得自己才是那個走錯片場的傻子。
喬伊斯完全無視了騎士長的窘境，用一把小巧的鑷子，夾起一片薄如蟬翼、晶瑩剔透、泛著幽藍色光澤的生魚片。
陽光透過魚肉，清晰地映出其內部如同藝術品般美妙細膩的紋理。
「諸位騎士遠道而來，想必也餓了，不如先用些前菜？」喬伊斯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這是取自極北寒冰海域的『冰棘藍鰭魚王』最精華的腹肉，現切現食，口感冰爽滑嫩，入口即化。搭配的是用『精靈果園檸檬』製作的雪葩，清爽解膩，正好開胃。」
「這…這不合規矩！！」索方騎士長感覺自己的信仰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嚴峻考驗，但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早已徹底出賣了他內心的掙扎。
他試圖把注意力從那些該死的的美食上移開，沒話找話地強撐著問道：「哼！那個……你這……你這魚……是從哪裡捕來的？如此巨大的魚，絕非近海所有！要知道，深海區的捕撈也是違反《灰礁石條約》的！」
「商業機密。」喬伊斯微微一笑，打了個清脆的響指，如同樂隊指揮打響了節拍。
巴特斯立即心領神會，走到那個巨大的蒸汽烤架旁，熟練地擰動了一個閥門。
「轟——！！」
一股紫色的魔焰轟然升騰，瞬間將傍晚的天空映照成一片瑰麗的葡萄酒色。
這股高溫魔焰精準地掠過正在旋轉的魚排表面，將其外皮一瞬間烤至最完美的焦脆狀態，發出「滋滋啦啦」的、如同惡魔低語般誘人的聲響！
「哼，臭少爺就知道在那裡耍帥！哎呀！我的松露醬要凝固了啦！」奈薇婭剛手忙腳亂地布置完餐具，又跑過來幫瑟曦蒂娜給另一塊巨大的魚排刷醬。
結果光顧著看喬伊斯耍帥，手一抖，擰錯了旁邊一個小型蒸汽加熱器的閥門，只聽「噗」的一聲，一股混合著濃郁蘑菇香氣的黑色蒸汽噴涌而出，糊了她滿臉黑灰，讓她瞬間從一個可愛的貓耳女僕變成了一隻剛從煙囪里鑽出來的花臉貓，逗得旁邊幾個強忍著笑意的年輕騎士差點憋出內傷。
騎士們當然不知道「松露」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但那股隨著黑色蒸汽瀰漫開來的、前所未聞的、濃郁而奇異的香氣，卻像一把無形的鉤子，瞬間勾住了他們的靈魂！
原本憋笑的表情，瞬間變成了深深的陶醉和迷茫。
這是什麼味道？！泥土的芬芳？森林的氣息？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讓人慾罷不能的鮮美？！他們貪婪地、不受控制地深吸著鼻子，仿佛在沙漠中跋涉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終於嗅到了綠洲的水汽。
與這個世界璀璨的魔法文明和轟鳴的蒸汽科技相比，艾琉西昂大陸的飲食文化簡直貧瘠得令人髮指。
平民們大多以堅硬如石的黑麵包和寡淡無味的蔬菜湯勉強餬口，他們這些聖殿騎士，伙食稍好，但也僅僅是偶爾能吃到用鹽巴簡單烤制的粗糙肉類。
哪怕是那些養尊處優的大貴族，餐桌上能見到的調味料，也不過是多了白糖、蜂蜜和幾種果醬而已。
這些騎士，自詡見多識廣，此刻卻在這股前所未聞的香氣面前，感覺自己過去幾十年簡直是白活了！
這香氣，就像一把蘊含著魔力的鑰匙，強行撬開了他們對「美味」認知的大門，讓他們窺見了一個嶄新的、令人沉淪的美食世界！
「主菜——碳烤深海魚排，配現刨茅迪斯黑松露。」喬伊斯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惡魔的低語。
他用餐叉輕輕挑下一塊烤得恰到好處、醬汁飽滿、香氣四溢的魚排，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個溫熱的銀盤中。
然後，在所有騎士屏息凝神的注視下，他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般，從一個精緻的木盒裡，取出了一塊其貌不揚、散發著濃郁異香的黑色塊狀物。
他拿起一把極其鋒利的小刀，手腕輕盈而穩定地舞動，一片片薄如蟬翼、帶著大理石般美麗紋路的黑色松露，如同優雅的黑蝴蝶般飄落在溫熱的魚排上。
「建議搭配我們諾恩克斯家窖藏的矮人黑麥酒食用，能完美中和魚肉的油脂，並激發出松露更深層次的……」喬伊斯還在進行著他那如同魔鬼推銷般的介紹。
「異端！！」索方騎士長終於看清了喬伊斯手中那塊「其貌不揚」的黑色「果子」，猛地一拍旁邊無辜的石桌，震得桌上的空盤子都跳了起來。
「喬伊斯·諾恩克斯！你竟敢使用這種來歷不明、散發著邪惡氣息的『惡魔塊莖』！按照穹輝聖殿『食戒』第三條第七款，所有生長於地下、形態扭曲、氣味怪異之物，皆為不潔！食用者將被視為……」
但他憤怒的咆哮聲，在下一秒就如同被掐斷了脖子的公雞般，變得有些中氣不足，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因為，隨著那幾片輕飄飄的黑松露落下，眼前這盤已經足夠誘人的烤魚排，其散發出的香味，竟然又提升了一個檔次！那香味變得更加濃郁、更加霸道、更加……讓人無法抗拒！
那香味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喉嚨，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信仰堅定、意志如鋼的索方騎士長尚且如此，他身後那些年輕的、意志力本就不怎麼堅定的普通騎士們，就更加不堪了。
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盤撒了松露的魚排，口水幾乎要從頭盔的縫隙里流出來，只是礙於騎士長的威嚴和教會的戒律，才強忍著沒有當場撲上去。
但顯然，他們心中那杆代表著「紀律與信仰」和「食慾與本能」的天平，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後者瘋狂傾斜。
每個人的眼神，都像餓了三天三夜的野狼，死死地鎖定了那盤該死的、散發著異端香氣的魚排。
眼看著身為聖殿騎士的尊嚴和紀律即將被一盤烤魚徹底摧毀，陷入前所未有的信仰危機之時，突然，隊伍里一個看起來最年輕、臉上還帶著點雀斑的青年騎士，用一種帶著顫音的語氣，提出了一個極具想像力的建議：
「那個……騎士長大人……屬下有一個……一個想法……《聖典》上說，吾主艾瑟瑞爾的聖光可以淨化世間一切污穢與邪惡……那……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可以用我們隨身攜帶的聖水，浸泡一下那個……叉子和小刀……然後再用……用淨化過的餐具來享用……啊不，是審判這份……這份食物？想必……想必任何隱藏在其中的邪惡力量，都會在聖光的照耀下……煙消雲散……呲溜……」
「嗯？！」索方騎士長猛地轉過頭，兩道足以殺人的銳利目光狠狠地瞪向了那個正低著頭、嘴角還疑似掛著口水的年輕騎士。
就在年輕騎士以為自己要被當場執行軍法的時候，索方騎士長卻突然話鋒一轉：「嗯……哈靈頓騎士，你……你很有想法！吾主艾瑟瑞爾的光輝確實無遠弗屆，其力量足以淨化一切！在未正式定罪之前，我們……我們確實應該對諾恩克斯閣下……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和……審慎的態度。」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那混合著烤肉、松露和麥酒香氣的空氣，艱難地做出了最終決定：
「那個……事已至此，為了……為了更深入地調查這些『證物』是否含有邪惡力量……大家……大家就先坐下……吃飯吧！」
話音剛落，仿佛得到了赦免令一般，聖殿騎士們立刻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然後以一種與他們身上沉重盔甲完全不符的敏捷速度，爭先恐後地湧向餐桌，熟練地拿起聖水開始往銀質餐具上猛澆，一邊澆還一邊念念有詞地祈禱著，場面一度十分混亂而滑稽。
奈薇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群前一秒還凶神惡煞、下一秒就圍著餐桌開始「淨化餐具」準備開吃的聖殿騎士，又看了看自家那個正露出「計劃通」般腹黑笑容的少爺，終於忍不住捂住了臉。
瘋了，這個世界徹底瘋了！連聖殿騎士都抵擋不住美食的誘惑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了！
只有巴特斯，依舊保持著完美的管家風度，開始為「食客們」分發前菜。
「歡迎諸位光臨諾恩克斯家宴。」喬伊斯放下手的烤肉長夾，優雅地撣了撣身上那件纖塵不染的貴族正裝，對著為首的、露出一臉懵逼表情的索方騎士長，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執事禮。
他用手中的餐刀——精準地挑起一塊烤得外皮焦脆、內里汁水豐盈、還在滋滋冒著熱氣和誘人香氣的巨大烤魚排，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堪稱惡魔般的笑容：
「剛烤好的魔晶炭火炙烤魚排，外層焦香酥脆，內里鮮嫩多汁。索方騎士長，遠道而來辛苦了，要不要先來一片試試火候？」
為首的索方騎士長，一位以嚴厲和不苟言笑著稱的資深聖殿騎士，握著劍柄的手指猛地一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著那塊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油光、散發著霸道香氣的烤魚排，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了清晰可聞的「咕咚」聲。
他身後的騎士隊伍中，幾個年輕氣盛、正是長身體年紀的青年騎士，肚子更是不爭氣地發出了「咕咕咕」的抗議聲，那聲音在這安靜得有些詭異的庭院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丟人。
「咳咳！」索方騎士長試圖找回場子，用儘可能威嚴的聲音喝道：「喬伊斯·諾恩克斯！休要狡辯！我們收到可靠線報，你涉嫌違反《灰礁石條約》，還與……」
他的控訴聲突然卡在了喉嚨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
因為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個穿著侍者服、戴著小廚師帽的小姑娘身上——正是有些緊張的瑟曦蒂娜，她正踮著腳尖，用一把小刷子，小心翼翼地往一塊巨大的烤魚排上刷著一層濃稠的、深褐色的醬汁。
隨著醬汁的塗抹，魚肉表面迅速從金黃色轉化為一種更加誘人、更加深邃、閃爍著油潤光澤的醬紅色，那香氣也瞬間變得更加馥郁、更加複雜、更加……讓人難以抗拒！
「胡鬧！簡直是胡鬧！」索方騎士長感覺自己的威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他試圖用憤怒來掩飾自己同樣在瘋狂分泌的唾液。
巴特斯管家適時給氣頭上的索方遞上冰鎮麥酒。
「這是用冰川矮人部落的秘方釀造的。」巴特斯補充道。
索方騎士長下半句呵斥硬生生被這杯散發著誘人清香的麥酒給堵了回去。
他看著那杯麥酒，又看了看周圍這荒誕錯位的場景，一時間竟覺得自己才是那個走錯片場的傻子。
喬伊斯完全無視了騎士長的窘境，用一把小巧的鑷子，夾起一片薄如蟬翼、晶瑩剔透、泛著幽藍色光澤的生魚片。
陽光透過魚肉，清晰地映出其內部如同藝術品般美妙細膩的紋理。
「諸位騎士遠道而來，想必也餓了，不如先用些前菜？」喬伊斯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這是取自極北寒冰海域的『冰棘藍鰭魚王』最精華的腹肉，現切現食，口感冰爽滑嫩，入口即化。搭配的是用『精靈果園檸檬』製作的雪葩，清爽解膩，正好開胃。」
「這…這不合規矩！！」索方騎士長感覺自己的信仰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嚴峻考驗，但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早已徹底出賣了他內心的掙扎。
他試圖把注意力從那些該死的的美食上移開，沒話找話地強撐著問道：「哼！那個……你這……你這魚……是從哪裡捕來的？如此巨大的魚，絕非近海所有！要知道，深海區的捕撈也是違反《灰礁石條約》的！」
「商業機密。」喬伊斯微微一笑，打了個清脆的響指，如同樂隊指揮打響了節拍。
巴特斯立即心領神會，走到那個巨大的蒸汽烤架旁，熟練地擰動了一個閥門。
「轟——！！」
一股紫色的魔焰轟然升騰，瞬間將傍晚的天空映照成一片瑰麗的葡萄酒色。
這股高溫魔焰精準地掠過正在旋轉的魚排表面，將其外皮一瞬間烤至最完美的焦脆狀態，發出「滋滋啦啦」的、如同惡魔低語般誘人的聲響！
「哼，臭少爺就知道在那裡耍帥！哎呀！我的松露醬要凝固了啦！」奈薇婭剛手忙腳亂地布置完餐具，又跑過來幫瑟曦蒂娜給另一塊巨大的魚排刷醬。
結果光顧著看喬伊斯耍帥，手一抖，擰錯了旁邊一個小型蒸汽加熱器的閥門，只聽「噗」的一聲，一股混合著濃郁蘑菇香氣的黑色蒸汽噴涌而出，糊了她滿臉黑灰，讓她瞬間從一個可愛的貓耳女僕變成了一隻剛從煙囪里鑽出來的花臉貓，逗得旁邊幾個強忍著笑意的年輕騎士差點憋出內傷。
騎士們當然不知道「松露」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但那股隨著黑色蒸汽瀰漫開來的、前所未聞的、濃郁而奇異的香氣，卻像一把無形的鉤子，瞬間勾住了他們的靈魂！
原本憋笑的表情，瞬間變成了深深的陶醉和迷茫。
這是什麼味道？！泥土的芬芳？森林的氣息？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讓人慾罷不能的鮮美？！他們貪婪地、不受控制地深吸著鼻子，仿佛在沙漠中跋涉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終於嗅到了綠洲的水汽。
與這個世界璀璨的魔法文明和轟鳴的蒸汽科技相比，艾琉西昂大陸的飲食文化簡直貧瘠得令人髮指。
平民們大多以堅硬如石的黑麵包和寡淡無味的蔬菜湯勉強餬口，他們這些聖殿騎士，伙食稍好，但也僅僅是偶爾能吃到用鹽巴簡單烤制的粗糙肉類。
哪怕是那些養尊處優的大貴族，餐桌上能見到的調味料，也不過是多了白糖、蜂蜜和幾種果醬而已。
這些騎士，自詡見多識廣，此刻卻在這股前所未聞的香氣面前，感覺自己過去幾十年簡直是白活了！
這香氣，就像一把蘊含著魔力的鑰匙，強行撬開了他們對「美味」認知的大門，讓他們窺見了一個嶄新的、令人沉淪的美食世界！
「主菜——碳烤深海魚排，配現刨茅迪斯黑松露。」喬伊斯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惡魔的低語。
他用餐叉輕輕挑下一塊烤得恰到好處、醬汁飽滿、香氣四溢的魚排，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個溫熱的銀盤中。
然後，在所有騎士屏息凝神的注視下，他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般，從一個精緻的木盒裡，取出了一塊其貌不揚、散發著濃郁異香的黑色塊狀物。
他拿起一把極其鋒利的小刀，手腕輕盈而穩定地舞動，一片片薄如蟬翼、帶著大理石般美麗紋路的黑色松露，如同優雅的黑蝴蝶般飄落在溫熱的魚排上。
「建議搭配我們諾恩克斯家窖藏的矮人黑麥酒食用，能完美中和魚肉的油脂，並激發出松露更深層次的……」喬伊斯還在進行著他那如同魔鬼推銷般的介紹。
「異端！！」索方騎士長終於看清了喬伊斯手中那塊「其貌不揚」的黑色「果子」，猛地一拍旁邊無辜的石桌，震得桌上的空盤子都跳了起來。
「喬伊斯·諾恩克斯！你竟敢使用這種來歷不明、散發著邪惡氣息的『惡魔塊莖』！按照穹輝聖殿『食戒』第三條第七款，所有生長於地下、形態扭曲、氣味怪異之物，皆為不潔！食用者將被視為……」
但他憤怒的咆哮聲，在下一秒就如同被掐斷了脖子的公雞般，變得有些中氣不足，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因為，隨著那幾片輕飄飄的黑松露落下，眼前這盤已經足夠誘人的烤魚排，其散發出的香味，竟然又提升了一個檔次！那香味變得更加濃郁、更加霸道、更加……讓人無法抗拒！
那香味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喉嚨，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信仰堅定、意志如鋼的索方騎士長尚且如此，他身後那些年輕的、意志力本就不怎麼堅定的普通騎士們，就更加不堪了。
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盤撒了松露的魚排，口水幾乎要從頭盔的縫隙里流出來，只是礙於騎士長的威嚴和教會的戒律，才強忍著沒有當場撲上去。
但顯然，他們心中那杆代表著「紀律與信仰」和「食慾與本能」的天平，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後者瘋狂傾斜。
每個人的眼神，都像餓了三天三夜的野狼，死死地鎖定了那盤該死的、散發著異端香氣的魚排。
眼看著身為聖殿騎士的尊嚴和紀律即將被一盤烤魚徹底摧毀，陷入前所未有的信仰危機之時，突然，隊伍里一個看起來最年輕、臉上還帶著點雀斑的青年騎士，用一種帶著顫音的語氣，提出了一個極具想像力的建議：
「那個……騎士長大人……屬下有一個……一個想法……《聖典》上說，吾主艾瑟瑞爾的聖光可以淨化世間一切污穢與邪惡……那……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可以用我們隨身攜帶的聖水，浸泡一下那個……叉子和小刀……然後再用……用淨化過的餐具來享用……啊不，是審判這份……這份食物？想必……想必任何隱藏在其中的邪惡力量，都會在聖光的照耀下……煙消雲散……呲溜……」
「嗯？！」索方騎士長猛地轉過頭，兩道足以殺人的銳利目光狠狠地瞪向了那個正低著頭、嘴角還疑似掛著口水的年輕騎士。
就在年輕騎士以為自己要被當場執行軍法的時候，索方騎士長卻突然話鋒一轉：「嗯……哈靈頓騎士，你……你很有想法！吾主艾瑟瑞爾的光輝確實無遠弗屆，其力量足以淨化一切！在未正式定罪之前，我們……我們確實應該對諾恩克斯閣下……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和……審慎的態度。」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那混合著烤肉、松露和麥酒香氣的空氣，艱難地做出了最終決定：
「那個……事已至此，為了……為了更深入地調查這些『證物』是否含有邪惡力量……大家……大家就先坐下……吃飯吧！」
話音剛落，仿佛得到了赦免令一般，聖殿騎士們立刻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然後以一種與他們身上沉重盔甲完全不符的敏捷速度，爭先恐後地湧向餐桌，熟練地拿起聖水開始往銀質餐具上猛澆，一邊澆還一邊念念有詞地祈禱著，場面一度十分混亂而滑稽。
奈薇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群前一秒還凶神惡煞、下一秒就圍著餐桌開始「淨化餐具」準備開吃的聖殿騎士，又看了看自家那個正露出「計劃通」般腹黑笑容的少爺，終於忍不住捂住了臉。
瘋了，這個世界徹底瘋了！連聖殿騎士都抵擋不住美食的誘惑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了！
只有巴特斯，依舊保持著完美的管家風度，開始為「食客們」分發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