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憋屈的朱允炆
朱允熥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將藍玉這句話深深的記在心裡。
「皇權？」
「只要自己掌握了皇權，就再也不會遭受恐嚇與折磨了！」
藍玉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理解自己所說的意思。
但藍玉也知道，從盤古開天闢地以來，皇帝輪流坐，可真正有膽識，有見地，又仁慈的皇帝卻沒有幾人。
想要狡兔死、走狗烹的皇帝卻數不勝數。
要是朱允熥一旦做了大明天子，沒有雄才大略，成了一個碌碌無為、貪圖享樂、任人唯親之輩，自己雖暫時逃過朱元璋的魔掌。
在他繼承皇位以後呢？
他能容忍自己嗎？
他能容忍自己的子孫們嗎？
答案自然是模稜兩可的。
想及此處，藍玉不由嘆息一聲，緩緩對朱允熥說道；「三殿下，皇權固然重要，但民心更重要！」
「你想啊，若你登上了皇位，雖皇權在手，看似天下的官員與百姓們盡受你驅使。」
「但你倒行逆施，像你皇祖父推翻的元朝一樣，那該怎麼辦？」
朱允熥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藍玉，「那咱不倒行逆施不就行了嗎？」
「光不倒行逆施還不行。」
藍玉盯著朱允熥，嘆道；「三殿下，你要努力學習歷朝歷代有作為的皇帝，取他們的精華，去他們的糟粕，然後融會貫通。」
「只有這樣，你皇祖父創立的大明才不會像元朝一樣覆滅。」
「好！」
朱允熥重重的點點頭，「咱記下了！」
「咱一定像舅爺爺說的那般，努力學習，未來做一個前無古人的皇帝！」
藍玉欣慰的笑著摸著朱允熥的腦袋，「你和藍斌去玩會吧？」
「不玩了。」
朱允熥拉著藍斌，「走，咱們回去讀書去。」
…………
時值晌午。
御書房，朱元璋仍在批閱著奏摺。
朱允炆坐在御案前的椅子上，百無聊賴的搓著雙手。
他一會看看朱元璋，一會又看看窗外。
窗外桂花開得正旺，引來成群的蜜蜂在花枝間飛來飛去。
有一隻蜜蜂鑽進御書房，圍在朱允炆身邊嗡嗡亂叫。
朱允炆煩躁的用小手想將蜜蜂趕走，可等他的手剛揚起，蜜蜂已飛往了高處。
「皇祖父。」
朱允炆實在是忍不住了，嘟著嘴問道；「孫兒想去學堂學習，也想見見母妃？」
「這麼長時間沒見到母妃，母妃必定也想孫兒了？」
聽到朱允炆想母妃，朱元璋不由停下了批閱奏摺的御筆。
他抬起頭，俯視著朱允炆，臉上強擠出一絲笑意。
「孫兒，你在這兒陪陪皇祖父，不好嗎？」
朱允炆噘著嘴，好似想要哭的樣子。
「可孫兒已陪了皇祖父一宿，現在已經是晌午了啊。」
「你看，皇祖父已經老了。」
朱元璋拍拍自己的老臉，又扯扯自己花白的頭髮，和藹可親的道；「你就在這裡多陪陪皇祖父不行嗎？」
「可孫兒想母妃！」
朱允炆一下從椅子上跳下來，大聲道；「孫兒今天都還沒有給母妃請安呢！」
「允炆！」
朱元璋的臉陰沉了下來，「你就在這裡，哪裡都不許去！」
「哇！」
朱允炆頓時哭出聲來。
崔公公連忙上前，抱起朱允炆，「二殿下，你餓了吧？」
「奴婢這就讓人送些你喜歡的吃食來。」
「不吃！」
朱允炆掙脫崔公公的懷抱，大聲喊道；「咱要母妃！」
『啪』的一聲響，將剛掙脫崔公公懷抱的朱允炆嚇了一跳。
他轉頭看著他的皇祖父，見皇祖父從椅子上站起來，滿面怒容的瞪著他，御案還在微微發顫。
在他的記憶中，皇祖父對他都是和藹可親的模樣，何曾見過這樣的皇祖父？
他呆呆的看著皇祖父，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看著朱允炆呆傻的樣子，朱元璋自知剛才沒控制住自己的怒火，將昨晚對呂氏的憎恨發泄在這個剛年滿十一歲的孩子身上。
可看著這個臉相酷似呂氏的臉，朱元璋又怒火頓生。
他冷冷的盯著朱允炆，怒道；「你都已經十一歲了，還這麼不懂事！」
「咱叫你在這兒你就在這兒，哪裡也不許去！」
朱允炆低下了頭，眼淚在眼眶打轉，愣是沒有哭出聲來，可抽噎聲依舊在御書房響起。
朱元璋沒再理他，又拿起御筆，繼續批閱奏摺。
…………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三年。
在這三年的時間裡，朱允熥在藍玉教導與督促下，已變成一個上馬能射箭，下馬對所有人都彬彬有禮的翩翩少年。
朱元璋從不喜朱允熥，到對朱允熥讚賞有加，這都歸功於朱允熥三年來的表現。
太子朱標也從憤恨中走了出來，依然在幫朱元璋管理國政，只是身體日益變差。
反觀朱允炆，他自從知道了母妃死後的真相，就一蹶不振。
成天待在春和宮的偏殿中，不和人說話，也不和人打交道，不知他在忙些什麼。
朱元璋與朱標對他也無可奈何，只好聽之任之，吩咐侍奉他的太監要密切注意他不要做傻事。
藍玉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中自然也放心了不少。
依這樣下去，朱標死後，朱允熥無可爭議的將成為大明的皇太孫。
1391年，九月初。
應天府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早朝，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上，面容嚴肅的環視著群臣。
一見陛下面色不好，群臣齊都戰戰兢兢的盯著腳面，生怕陛下會突然喊到自己的名字。
這也怪不得他們，自胡惟庸案發生到現在已過去了整整十一年。
但陛下仍揪著此事不放，去年將韓國公李善長是胡惟庸的同黨為由而殺害。
李善長死時已七十又七歲，而且是陛下讚譽有加的大明開國第一功臣。
在今年，陛下又因這個原因將藍玉的姻親靖寧候葉升殺害。
這怎能不令群臣們膽寒，朝堂陷入死一般寂靜。
「藍小二。」
朱元璋突然開口。
群臣都鬆了一口氣，不約而同的望向藍玉
藍玉一陣恍惚，隨即便反應過來，這是陛下在叫自己。
他忙走出班列，躬身抱拳道；「臣藍玉拜見陛下。」
「據五軍都督府奏報。」
朱元璋凝視藍玉，「目前有逃寇祁者孫領著數萬賊寇，在甘肅衛一帶興風作浪。」
「他們屠戮村莊，燒毀城池，殺害咱手無寸鐵的大明子民。」
「咱命你統領蘭州、莊浪等七衛所，前去平叛。」
「皇權？」
「只要自己掌握了皇權，就再也不會遭受恐嚇與折磨了！」
藍玉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理解自己所說的意思。
但藍玉也知道，從盤古開天闢地以來，皇帝輪流坐，可真正有膽識，有見地，又仁慈的皇帝卻沒有幾人。
想要狡兔死、走狗烹的皇帝卻數不勝數。
要是朱允熥一旦做了大明天子，沒有雄才大略，成了一個碌碌無為、貪圖享樂、任人唯親之輩，自己雖暫時逃過朱元璋的魔掌。
在他繼承皇位以後呢？
他能容忍自己嗎？
他能容忍自己的子孫們嗎？
答案自然是模稜兩可的。
想及此處，藍玉不由嘆息一聲，緩緩對朱允熥說道；「三殿下，皇權固然重要，但民心更重要！」
「你想啊，若你登上了皇位，雖皇權在手，看似天下的官員與百姓們盡受你驅使。」
「但你倒行逆施，像你皇祖父推翻的元朝一樣，那該怎麼辦？」
朱允熥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藍玉，「那咱不倒行逆施不就行了嗎？」
「光不倒行逆施還不行。」
藍玉盯著朱允熥，嘆道；「三殿下，你要努力學習歷朝歷代有作為的皇帝，取他們的精華，去他們的糟粕，然後融會貫通。」
「只有這樣，你皇祖父創立的大明才不會像元朝一樣覆滅。」
「好！」
朱允熥重重的點點頭，「咱記下了！」
「咱一定像舅爺爺說的那般，努力學習，未來做一個前無古人的皇帝！」
藍玉欣慰的笑著摸著朱允熥的腦袋，「你和藍斌去玩會吧？」
「不玩了。」
朱允熥拉著藍斌，「走，咱們回去讀書去。」
…………
時值晌午。
御書房，朱元璋仍在批閱著奏摺。
朱允炆坐在御案前的椅子上，百無聊賴的搓著雙手。
他一會看看朱元璋，一會又看看窗外。
窗外桂花開得正旺，引來成群的蜜蜂在花枝間飛來飛去。
有一隻蜜蜂鑽進御書房，圍在朱允炆身邊嗡嗡亂叫。
朱允炆煩躁的用小手想將蜜蜂趕走，可等他的手剛揚起，蜜蜂已飛往了高處。
「皇祖父。」
朱允炆實在是忍不住了，嘟著嘴問道；「孫兒想去學堂學習，也想見見母妃？」
「這麼長時間沒見到母妃，母妃必定也想孫兒了？」
聽到朱允炆想母妃，朱元璋不由停下了批閱奏摺的御筆。
他抬起頭，俯視著朱允炆，臉上強擠出一絲笑意。
「孫兒，你在這兒陪陪皇祖父，不好嗎？」
朱允炆噘著嘴，好似想要哭的樣子。
「可孫兒已陪了皇祖父一宿，現在已經是晌午了啊。」
「你看，皇祖父已經老了。」
朱元璋拍拍自己的老臉，又扯扯自己花白的頭髮，和藹可親的道；「你就在這裡多陪陪皇祖父不行嗎？」
「可孫兒想母妃！」
朱允炆一下從椅子上跳下來，大聲道；「孫兒今天都還沒有給母妃請安呢！」
「允炆！」
朱元璋的臉陰沉了下來，「你就在這裡，哪裡都不許去！」
「哇！」
朱允炆頓時哭出聲來。
崔公公連忙上前，抱起朱允炆，「二殿下，你餓了吧？」
「奴婢這就讓人送些你喜歡的吃食來。」
「不吃！」
朱允炆掙脫崔公公的懷抱，大聲喊道；「咱要母妃！」
『啪』的一聲響，將剛掙脫崔公公懷抱的朱允炆嚇了一跳。
他轉頭看著他的皇祖父，見皇祖父從椅子上站起來，滿面怒容的瞪著他，御案還在微微發顫。
在他的記憶中，皇祖父對他都是和藹可親的模樣，何曾見過這樣的皇祖父？
他呆呆的看著皇祖父，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看著朱允炆呆傻的樣子，朱元璋自知剛才沒控制住自己的怒火，將昨晚對呂氏的憎恨發泄在這個剛年滿十一歲的孩子身上。
可看著這個臉相酷似呂氏的臉，朱元璋又怒火頓生。
他冷冷的盯著朱允炆，怒道；「你都已經十一歲了，還這麼不懂事！」
「咱叫你在這兒你就在這兒，哪裡也不許去！」
朱允炆低下了頭，眼淚在眼眶打轉，愣是沒有哭出聲來，可抽噎聲依舊在御書房響起。
朱元璋沒再理他，又拿起御筆，繼續批閱奏摺。
…………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三年。
在這三年的時間裡，朱允熥在藍玉教導與督促下，已變成一個上馬能射箭，下馬對所有人都彬彬有禮的翩翩少年。
朱元璋從不喜朱允熥，到對朱允熥讚賞有加，這都歸功於朱允熥三年來的表現。
太子朱標也從憤恨中走了出來，依然在幫朱元璋管理國政，只是身體日益變差。
反觀朱允炆，他自從知道了母妃死後的真相，就一蹶不振。
成天待在春和宮的偏殿中，不和人說話，也不和人打交道，不知他在忙些什麼。
朱元璋與朱標對他也無可奈何，只好聽之任之，吩咐侍奉他的太監要密切注意他不要做傻事。
藍玉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中自然也放心了不少。
依這樣下去，朱標死後，朱允熥無可爭議的將成為大明的皇太孫。
1391年，九月初。
應天府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早朝，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上，面容嚴肅的環視著群臣。
一見陛下面色不好，群臣齊都戰戰兢兢的盯著腳面，生怕陛下會突然喊到自己的名字。
這也怪不得他們，自胡惟庸案發生到現在已過去了整整十一年。
但陛下仍揪著此事不放，去年將韓國公李善長是胡惟庸的同黨為由而殺害。
李善長死時已七十又七歲，而且是陛下讚譽有加的大明開國第一功臣。
在今年，陛下又因這個原因將藍玉的姻親靖寧候葉升殺害。
這怎能不令群臣們膽寒，朝堂陷入死一般寂靜。
「藍小二。」
朱元璋突然開口。
群臣都鬆了一口氣，不約而同的望向藍玉
藍玉一陣恍惚，隨即便反應過來，這是陛下在叫自己。
他忙走出班列，躬身抱拳道；「臣藍玉拜見陛下。」
「據五軍都督府奏報。」
朱元璋凝視藍玉，「目前有逃寇祁者孫領著數萬賊寇，在甘肅衛一帶興風作浪。」
「他們屠戮村莊，燒毀城池，殺害咱手無寸鐵的大明子民。」
「咱命你統領蘭州、莊浪等七衛所，前去平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