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藍玉凱旋歸來
明，洪武二十一年。
秋。
天高氣爽，藍天白雲相互依偎，菊花桂花互吐芳香。
長江江面上，成群的江鷗扇動著翅膀，時而高飛，時而掠過波濤洶湧的水面。
一隻只通體灰黑色的江豬翻騰出水面，睜著圓溜溜的眼眸好奇的盯著剛剛駛過它們頭頂的巨大樓船。
時值晌午，朔江而上的樓船前甲板上，一位四十多歲，身體健碩之人手，正負手而立，眺望著遠處巍峨的應天府。
他斧削刀刻般的臉上略帶滄桑，更多的是洋溢著驕傲與得意之色。
想他在前不久的捕魚兒海之戰中，率領將領與士卒們將北元朝廷徹底消滅個乾乾淨淨，試問過去還是現在的大明，又有幾人能及也？
滅國之功，滅國之功啊！
應天府近在咫尺，老朱與太子殿下想必親率文武百官在碼頭迎接咱了吧？
因為他知道，北元不滅，就必成為大明的一塊心腹大患，也必成為老朱的一塊心病。
現在，元廷已滅，老朱的一塊心病也就了了。
那高官厚祿自己豈不是垂手可得？
自己在大明以後豈不是人人仰望的存在？
想及此處，他不由得意氣風發，猛地狂吼一聲，「應天府，老子回來了！」
而他不是別人，正是大明軍中赫赫有名、有勇有謀的一代驍將——藍玉！
洪武皇帝朱元璋曾言，藍玉可謂咱大明之衛青、李靖也。
自幼時他便跟隨他的姐夫常遇春南征北戰，從一名普通的士卒，漸漸升至為校尉，再任五軍都督府僉事，再在洪武十二年（2379）被陛下封為永昌候，直至去年被陛下官拜征北大將軍，征討北元朝廷。
在他身後，則站著幾位年齡與他相仿的幾位將軍。
「是啊，大將軍。」
左側五十來歲，神態威猛的景川候曹震也直視遠處巍峨的應天府，同樣發出一聲感慨。
「咱們出去征戰已兩年有餘了，總算沒有辜負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殷殷期望，將元廷餘孽基本上掃除個乾乾淨淨。」
「只是他媽的可惜嘍，在捕魚兒海之戰中，讓北元那個賊皇帝與他那個鳥太子給跑了。」
說著，扼腕長嘆，「要是……」
「要是什麼？」
藍玉沒有回頭，仍目視著前方，輕蔑一笑，「今將北元已徹底摧毀，跑掉幾個漏網之魚又算得了什麼？」
「再說，就憑跑掉的那幾個小雜碎，在咱老哥們幾人眼裡，又能掀起什麼風浪來？」
「哼！」
他冷哼一聲，「咱還怕他們嚇破了膽，不敢再次侵犯咱大明了呢？」
「是極！」
曹震哈哈大笑，「就算他們掀起再大的風浪，有大將軍你，有咱們這一幫老兄弟，那還不照樣將他們殺得有來無回！」
「哈哈哈。」
眾人也都放聲大笑。
…………
碼頭上，大明太子朱標頭戴翼善冠，身著袞龍袍，親率文武百官，前來迎接凱旋而歸的將士們。
他背著手，眯起雙眼，看著越來越近的高大樓船和船上前甲板上那幾道身影，隨口問道：「是永昌候他們到了嗎？」
「回太子殿下。」
吏部尚書詹微微微躬身；「據沿途錦衣衛傳回來的消息，應是永昌候他們到了。」
「好！」
朱標點了點頭，饒有興趣的看著漸行漸近的樓船。
隨著樓船越來越靠近碼頭，藍玉等將領的高大身影也越來越清晰，岸上迎接凱旋而歸的將士們的親人們頓時歡呼雀躍起來。
他們或揮舞雙手，或喜極而泣，或大聲喊著自己親人的名字。
朱標回頭看著激動的人群，不由發出一聲感嘆，「多麼樸實無華的老百姓們吶！」
「他們心甘情願的將自己的兒子、丈夫、父親送往戰場，就是為了守住咱們這片寧靜的家園，也是為了不願過往昔那種顛沛流離的生活。」
「若歷朝歷代老百姓們都是如此，哪還有改朝換代一說？」
說著，他目光掃視了一眼群臣，表情嚴肅起來，「你們切記，本宮父皇為啥在空印案、郭桓案中殺了那麼多貪官污吏？」
「他老人家就是為了讓咱大明不再重蹈覆轍，不再讓老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是！」
群臣齊齊躬身應道：「臣等謹記！」
船隻徐徐靠岸，士卒們將早已準備好的跳板搭上船幫。
「嗡……。」
隨著號角聲響起，率先走下船舷的是意氣風發的藍玉，身後緊跟著的是景川候曹震等在征討北元而凱旋而歸的將士們。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得勝而歸的豪情，與對親人的思念。
「臣等拜見太子殿下。」
「臣等辛不辱使命，沒有辜負陛下與太子殿下的殷殷期望！」
他們剛想單膝下跪，朱標便疾步上前，托起藍玉的雙手，又對藍玉身後的眾將們朗聲道；「眾位將軍免禮。」
「你們一路征戰，在捕魚兒海之戰中徹底消滅了蒙元韃靼的北元朝廷，也徹底擊碎了他們重拾元廷榮光的雄心！」
「其中有多少艱難困苦與艱辛，你們不說孤也知道！」
「所以孤代表父皇他老人家率領本朝文武百官，親自前來迎接你們這些凱旋而歸的將士們！」
「你們勞苦功高，乃百姓之福，大明之福也！」
原本藍玉下船之時沒見到朱元璋親自前來迎接，內心還稍有不快。
今見朱標親率文武百官，以如此隆重的隊伍來迎接他們的到來，再想想他是大明的儲君，又是自己的親外甥女婿，不禁釋然。
「不敢！」
藍玉等眾將士連忙抱拳，高聲道：「此乃微臣等之職責也！」
「豈敢蒙陛下與太子殿下的誇讚！」
「你們過謙了不是？」
朱標微笑著看著眼前的這幫將士，「這也不是你們在陣前殺敵時勇猛無畏的本色嘛？」
「哈哈哈。」
眾將齊聲大笑，而藍玉笑得更是恣意。
笑聲未歇，便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漢上前一步，當即呵斥道：「眾將軍，休得在太子殿下面前放肆！」
而他不是別人，正是大明朝鼎鼎有名，俗稱頭鐵的倔強老頭，時任右都御史的凌漢。
眾將一愣，「陛下和太子殿下都對咱們褒獎有加，你這個凌頭鐵什麼時候敢對咱們指手畫腳？」
「若不是看在你年紀大的份上，老子非打得你滿地找牙不可？」
「再說，若沒有老子在邊塞殺敵，你他媽的還能不能活到現在呢？」
想到這裡，眾將都沒好氣的瞪了凌漢一眼，也自覺的收起了笑聲。
秋。
天高氣爽，藍天白雲相互依偎，菊花桂花互吐芳香。
長江江面上，成群的江鷗扇動著翅膀，時而高飛，時而掠過波濤洶湧的水面。
一隻只通體灰黑色的江豬翻騰出水面，睜著圓溜溜的眼眸好奇的盯著剛剛駛過它們頭頂的巨大樓船。
時值晌午，朔江而上的樓船前甲板上，一位四十多歲，身體健碩之人手，正負手而立，眺望著遠處巍峨的應天府。
他斧削刀刻般的臉上略帶滄桑，更多的是洋溢著驕傲與得意之色。
想他在前不久的捕魚兒海之戰中，率領將領與士卒們將北元朝廷徹底消滅個乾乾淨淨，試問過去還是現在的大明，又有幾人能及也？
滅國之功，滅國之功啊！
應天府近在咫尺，老朱與太子殿下想必親率文武百官在碼頭迎接咱了吧？
因為他知道，北元不滅，就必成為大明的一塊心腹大患，也必成為老朱的一塊心病。
現在，元廷已滅，老朱的一塊心病也就了了。
那高官厚祿自己豈不是垂手可得？
自己在大明以後豈不是人人仰望的存在？
想及此處，他不由得意氣風發，猛地狂吼一聲，「應天府，老子回來了！」
而他不是別人，正是大明軍中赫赫有名、有勇有謀的一代驍將——藍玉！
洪武皇帝朱元璋曾言，藍玉可謂咱大明之衛青、李靖也。
自幼時他便跟隨他的姐夫常遇春南征北戰，從一名普通的士卒，漸漸升至為校尉，再任五軍都督府僉事，再在洪武十二年（2379）被陛下封為永昌候，直至去年被陛下官拜征北大將軍，征討北元朝廷。
在他身後，則站著幾位年齡與他相仿的幾位將軍。
「是啊，大將軍。」
左側五十來歲，神態威猛的景川候曹震也直視遠處巍峨的應天府，同樣發出一聲感慨。
「咱們出去征戰已兩年有餘了，總算沒有辜負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殷殷期望，將元廷餘孽基本上掃除個乾乾淨淨。」
「只是他媽的可惜嘍，在捕魚兒海之戰中，讓北元那個賊皇帝與他那個鳥太子給跑了。」
說著，扼腕長嘆，「要是……」
「要是什麼？」
藍玉沒有回頭，仍目視著前方，輕蔑一笑，「今將北元已徹底摧毀，跑掉幾個漏網之魚又算得了什麼？」
「再說，就憑跑掉的那幾個小雜碎，在咱老哥們幾人眼裡，又能掀起什麼風浪來？」
「哼！」
他冷哼一聲，「咱還怕他們嚇破了膽，不敢再次侵犯咱大明了呢？」
「是極！」
曹震哈哈大笑，「就算他們掀起再大的風浪，有大將軍你，有咱們這一幫老兄弟，那還不照樣將他們殺得有來無回！」
「哈哈哈。」
眾人也都放聲大笑。
…………
碼頭上，大明太子朱標頭戴翼善冠，身著袞龍袍，親率文武百官，前來迎接凱旋而歸的將士們。
他背著手，眯起雙眼，看著越來越近的高大樓船和船上前甲板上那幾道身影，隨口問道：「是永昌候他們到了嗎？」
「回太子殿下。」
吏部尚書詹微微微躬身；「據沿途錦衣衛傳回來的消息，應是永昌候他們到了。」
「好！」
朱標點了點頭，饒有興趣的看著漸行漸近的樓船。
隨著樓船越來越靠近碼頭，藍玉等將領的高大身影也越來越清晰，岸上迎接凱旋而歸的將士們的親人們頓時歡呼雀躍起來。
他們或揮舞雙手，或喜極而泣，或大聲喊著自己親人的名字。
朱標回頭看著激動的人群，不由發出一聲感嘆，「多麼樸實無華的老百姓們吶！」
「他們心甘情願的將自己的兒子、丈夫、父親送往戰場，就是為了守住咱們這片寧靜的家園，也是為了不願過往昔那種顛沛流離的生活。」
「若歷朝歷代老百姓們都是如此，哪還有改朝換代一說？」
說著，他目光掃視了一眼群臣，表情嚴肅起來，「你們切記，本宮父皇為啥在空印案、郭桓案中殺了那麼多貪官污吏？」
「他老人家就是為了讓咱大明不再重蹈覆轍，不再讓老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是！」
群臣齊齊躬身應道：「臣等謹記！」
船隻徐徐靠岸，士卒們將早已準備好的跳板搭上船幫。
「嗡……。」
隨著號角聲響起，率先走下船舷的是意氣風發的藍玉，身後緊跟著的是景川候曹震等在征討北元而凱旋而歸的將士們。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得勝而歸的豪情，與對親人的思念。
「臣等拜見太子殿下。」
「臣等辛不辱使命，沒有辜負陛下與太子殿下的殷殷期望！」
他們剛想單膝下跪，朱標便疾步上前，托起藍玉的雙手，又對藍玉身後的眾將們朗聲道；「眾位將軍免禮。」
「你們一路征戰，在捕魚兒海之戰中徹底消滅了蒙元韃靼的北元朝廷，也徹底擊碎了他們重拾元廷榮光的雄心！」
「其中有多少艱難困苦與艱辛，你們不說孤也知道！」
「所以孤代表父皇他老人家率領本朝文武百官，親自前來迎接你們這些凱旋而歸的將士們！」
「你們勞苦功高，乃百姓之福，大明之福也！」
原本藍玉下船之時沒見到朱元璋親自前來迎接，內心還稍有不快。
今見朱標親率文武百官，以如此隆重的隊伍來迎接他們的到來，再想想他是大明的儲君，又是自己的親外甥女婿，不禁釋然。
「不敢！」
藍玉等眾將士連忙抱拳，高聲道：「此乃微臣等之職責也！」
「豈敢蒙陛下與太子殿下的誇讚！」
「你們過謙了不是？」
朱標微笑著看著眼前的這幫將士，「這也不是你們在陣前殺敵時勇猛無畏的本色嘛？」
「哈哈哈。」
眾將齊聲大笑，而藍玉笑得更是恣意。
笑聲未歇，便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漢上前一步，當即呵斥道：「眾將軍，休得在太子殿下面前放肆！」
而他不是別人，正是大明朝鼎鼎有名，俗稱頭鐵的倔強老頭，時任右都御史的凌漢。
眾將一愣，「陛下和太子殿下都對咱們褒獎有加，你這個凌頭鐵什麼時候敢對咱們指手畫腳？」
「若不是看在你年紀大的份上，老子非打得你滿地找牙不可？」
「再說，若沒有老子在邊塞殺敵，你他媽的還能不能活到現在呢？」
想到這裡，眾將都沒好氣的瞪了凌漢一眼，也自覺的收起了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