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丹曝光！始皇震怒！
「父皇，這是兒臣煉製的金丹，乃是取於崑崙神泉之水，加以奇物…」
二公子嬴渠抬起木盤。
嘴裡滔滔不絕的講述著功效。
「……」
帝座上，嬴政掃了眼沒反應的光幕，一直等嬴渠說完都沒有開口。
見此，蒙毅輕聲道：
「諸位公子可依次展示。」
嬴渠失望的默默退回。
三公子嬴青泗嘴角一勾，似乎是在嘲笑，緊接著朝前邁了一步，從宦官手中接過木盤，然後扯下遮掩的玄布。
上面，是一個足有鵝蛋那麼大的金丹，看起來誇張無比。
「父皇，此乃…」
嬴青泗頗為自豪的介紹，為了煉製這枚金丹，幾乎將一切寶藥都加進去了！
長生不敢保證，長壽絕對可以！
嬴政眼皮一跳。
這麼大的金丹，若不是自己兒子煉的，他都差點懷疑是哪個方士有有謀害之心，想通過金丹噎死他。
嬴青泗驕傲的站回。
下面，直到八公子嬴將閭之前，幾位公子的金丹都較普通，僅是吹噓的厲害。
「父皇。」
嬴將閭躬身，自信的拿出幾坨像「粑粑」一樣的金丹，語氣堅定道：「此丹名為三元歸一丹！」
「別看它外形…咳，略微奇特，但兒臣是依照姜子牙遺方所煉，一顆萬病不侵，兩顆脫胎換骨，三顆長生不老！」
嬴政的臉色逐漸發黑。
兩側，李斯和蒙毅的嘴角也是微微抽動，只有趙高面無表情，不是他不想笑，而是這餿主意，就是他命人提出的。
不敢笑，怕被發現。
待到嬴將閭說完，嬴政深呼一口氣緩了緩，沉聲道：「繼續。」
輪到嬴弈了。
殿內，所有人都看向他，也看向了他空空如也的雙手，等著看嬴弈如何解釋。
「十弟先吧。」
嬴弈微微一笑，掀桌子前，好歹要先讓別人展示完，這樣才顯得有禮貌。
換句話說，一網打盡！
見到這一幕，一眾公子們心底暗自嘲諷、不屑一顧，胡亥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眉開眼笑，笑容極其燦爛。
一想到等下對方要當場學犬吠，還要叫他胡亥大人，他就想笑出聲。
嬴政同樣心中不滿。
「連掙扎的勇氣都沒有嗎…直接認輸，絲毫不具備擔當，整天鬥雞走狗的將閭都比他好，至少將閭還煉了…」
想到這，他不由瞥向那幾坨「粑粑」，沉默片刻，嗯，還是不練為好。
趙高則是暗自發笑。
區區一個不受待見的公子，也敢和胡亥為敵？你真以為你是扶蘇，我不敢動你？
事實上，嬴弈的方士丹爐盡炸，連一個金丹也沒煉出，正是他所為。
整個大殿，除了蒙毅知道實情、並期待嬴弈會怎麼說外，其他人要麼嘲笑、要麼輕蔑、要麼失望，無一例外。
「九哥謙讓了。」
十公子嬴瑾雖心裡輕蔑，但表面仍是禮節儒雅。
接下來，一眾公子們都一一展現金丹，有的尋常、有的奇葩、有的還行，直到最小的胡亥出場，直接驚艷八方！
「父皇！」
胡亥出列，抱著一個暗沉的玄色木盤，揭開上面的紅布，大聲道：「這是兒臣的心意，恭祝父皇長生不老！」
只見一枚通體玄金、渾圓一體，其上鑲有九條黑龍、栩栩如生的丹丸，出現在眾人面前，散出陣陣異香。
見此，眾公子們一驚。
胡亥這是怎麼煉的，莫不是真抓到龍來鍊金丹了不成？
無論是誰的金丹，和胡亥的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對方那看著，才像是真正的仙丹該有的樣子！
「可惡！讓胡亥贏了！」
此刻，一眾公子們大為不甘，心裡怒罵起趙高來，他們再蠢也知道，這是趙高派人煉的！
最上方，嬴政微微點頭。
「不錯。」
雖然光幕沒有產生變化，但就以用心程度而言，最年幼的胡亥、反倒是勝過了他在場的所有兄長。
就是可惜…不是真仙丹。
「嘿嘿。」
胡亥撓著頭，很是開心。
緊接著，他偏頭望向老神自在的嬴弈，小臉上滿是得意傲然的表情，其中還夾雜著一分期待，馬上有好戲看嘍。
不僅是他。
其餘一眾公子同樣望來，皆是目中帶著一絲戲謔，輸是輸了，但起碼他們不是最丟臉的那個。
李斯暗暗皺眉，在想著是否要阻止這場鬧劇。
不是因為心善，而是他下意識想揣摩陛下的心意，陛下…應該是不想讓這種鬧劇發生吧？畢竟公子們身份尊貴。
但這樣就會得罪趙高…
此刻，趙高嘴角一翹，心道：「就從你公子弈開始吧，我會一個一個的，把你們踢出太子之爭，只剩胡亥一人！」
太子之爭，向來如此！
蒙毅則是神色淡然，他知道，接下來的場景，才是今天的正戲！
帝座之上，嬴政也在猶豫。
嬴弈雖然表現不堪，不過好歹是自己兒子，學犬吠這種事過於兒戲了，對方丟得起這個臉，他也丟不起。
正當他要開口阻止時，
嬴弈卻是主動站了出來，躬身行禮道：「父皇，輪到兒臣了。」
嗯？
都結束了，他想做什麼？
除蒙毅外，所有人都露出詫異之色，怎麼，輸到臨頭了才想著掙扎一下？
「有蹊蹺！」
趙高下意識朝蒙毅看去。
滿是警惕。
果然，這死老頭好似早有預料一般，沒什麼反應，甚至還…有些欣慰的模樣？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嬴弈再次躬身拜道：「父皇起初命我等各自召集方士，七日後，聽我們對金丹的看法，但沒說一定要煉製金丹。」
「故而，兒臣未煉。」
嬴政默然，沉聲道：「朕的確說過，然，未鍊金丹，是因你有不同看法？」
「正是。」
嬴弈面色堅毅。
醞釀了一番後，在所有人愕然、驚恐的眼神中，他低喝道：「兒臣想說，金丹有毒！」
轟！！！
宛如平地炸雷般，整個大殿驟然死寂！
然而嬴弈還嫌不夠，繼續道：「在場所有公子煉的金丹，包括其他方士煉的，父皇以前一直在吃的，都有毒！」
！！！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眾公子，還是趙高，皆是浮現驚懼仇恨之色。
嬴弈這番話若是成真，那就相當於，他們把有毒的金丹獻給陛下，這是大逆不道！弒君！
特別是趙高，
他一直負責召方士煉丹，若金丹有毒，必會死無葬身之地！誅三族都可能！
「有何憑證。」
帝座上，嬴政目光一沉，無形的帝王威嚴瀰漫，似乎整個大殿都在他的發怒間顫抖。
「陛下息怒！」
「父皇息怒！」
李斯、趙高二人，以及諸位公子果斷跪下，這是表明立場，和他們無關。
同時，他們皆是心底暗罵！
這嬴弈不要命了，居然敢如此大膽，直面說金丹有毒，這下是真的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緊接著，趙高陰惻道：
「公子，空口無憑，污衊金丹有毒，這可是忤逆陛下求長生之心！」
胡亥也跟著幸災樂禍道：
「九哥，你煉不成金丹就說金丹有毒，這不是耍賴嗎？不想認輸就直說，何必這樣呢？」
聞言，眾人面露異色。
「我既說出，自有證據。」
嬴弈冷哼，看了眼蒙毅，繼續道：
「父皇，金丹中主含有硃砂、水銀、鉛、砒霜等物，我請蒙大人找了一批死囚，讓他們每日各服……」
嬴弈說出自己的實驗。
為了證明權威性，他甚至把這些毒物相互組合，共得出十一種混雜方式，加上單獨四種，就是一共十五種。
話音剛落。
蒙毅也站出，平靜道：「陛下，公子弈所言為真，臣找了六十名死囚，共分為四批，每日記錄起各自的症狀。」
「而結論是…全部死亡！」
！！！
殿內再次死寂！
所有公子大氣都不敢喘，冷汗直流，有了蒙毅的肯定，那麼這件事大概就是真的了！
「該死的蒙毅！竟然想到利用一個公子，欲要在這件事上弄死我！」
趙高心裡大罵！
很明顯，這是沖他來的！
咸陽殿內氣氛極其凝重，有膽小的公子甚至呼吸都快停滯了，李斯眼角抽搐，他這是無辜捲入到局裡去了啊。
沒錯，他也認為是蒙毅的手段。
「……」
最上方，嬴政的眼神很是駭人，仿佛一頭暴怒的垂暮蒼龍，要擇人而噬。
「蒙毅，你所言當真？」
「臣萬死不敢欺瞞陛下！」蒙毅當場跪下，毅然道。
「難道說…」
嬴政胸膛起伏，怒不可遏。
他這麼多年服用的金丹，不僅不能讓他長生、長壽，還反倒有毒，在侵蝕他的身體，讓他壽命減少？！
恐怖的殺氣席捲在大殿之內。
所有人皆不敢直視。
帝王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陛下！臣有話說！」
眼見陛下就要看來，趙高咽了口唾沫，咬牙道：「煉丹之物，即便有毒性，但煉丹途中，毒性是否已被去除？」
「畢竟很多藥膳里，部分藥材也有毒性，如附子，然亦能入藥，便是此理。」
嬴政陷入沉思。
接著，趙高趁機表忠心道：
「藥物有毒性，金丹不一定有毒！若真是金丹有毒，臣識人不明、被方士矇騙，萬死！請陛下誅臣三族以謝罪！」
見此，蒙毅冷哼。
好一個趙高，先是質疑金丹是否真有毒，再間接表明他不知情，是無辜的，又表忠心，以退為進。
兩頭兼顧！
上次他抓住趙高把柄，也是被對方這麼用計逃掉的。
「嬴弈。」
嬴政俯視下方，冷聲威嚴道：
「趙高所言你也聽到了，你說過，朕服用的金丹，和在場公子們煉製的金丹，皆有劇毒。」
「朕給你一個機會證明。」
說罷，他不再言語，只是意思所有人都清楚，如果嬴弈證明成功，自然是大功，如果最終是金丹無毒的話…
那儘管嬴弈尊為公子，也免不了一頓重罰！
「兒臣有法。」
嬴弈拱手行禮，餘光看了眼怒目圓瞪、幾乎想要吃了他的趙高，嘴角微揚，開口道：
「那些死囚之所以暴斃，一是煉製金丹的藥本就有毒，二是他們大量服用。」
「父皇服用之金丹，每顆所含量少，所以是慢性劇毒，一時不會有事，但長年累月的毒性累計下來…」
說到這，他頓了頓才道：
「相對，既然金丹中劇毒所含量少，想快速驗證毒性，同樣，找身體小的動物一試便知。」
「若是其中部分死亡，或是因動物自身原因，若全部死亡…既然金丹無毒，那又怎會一個不剩，全部死亡呢？」
殿內，眾人心思各異。
事態已然脫離了原本的查驗金丹，變成了金丹是否有毒。
諸位公子們瑟瑟發抖。
他們已經不求獲得賞賜，不被嚴懲都算好了，每人心中都在怒罵，這個嬴弈，是想把他們給一網打盡啊！
李斯冷靜下來後，也是思索分析，這究竟是公子弈所為，還是蒙毅設的局？
趙高不用說。
他現在恨不得弄死嬴弈！
在趙高的必殺名單里，嬴弈已經是和蒙毅一個等級了，都是要置他於死地的人！
「陛下。」
蒙毅站出，行禮道：「臣以為，公子弈之法可行。」
嬴政沉吟片刻。
「來人！」
「封鎖煉丹殿，召盧生、侯生入宮，並取百枚金丹，各抓十隻雞、鴨、鵝、兔等牲畜來！」
「另，召所有太醫速至！」
殿外，有禁衛統領單膝跪地。
「遵旨！」
頓時，一隊隊禁衛金戈鐵甲，帶著肅殺之氣的執行旨意。
沒一會。
盧生、侯生兩人被帶入咸陽宮，跪在地上，臉上還有些許驚懼之色，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是禁衛來召他們的？
雖然各公子從煉丹殿裡領走了不少人，但最好的那批還在，仍在日夜煉丹。
「臣拜見陛下！」
「臣拜見陛下！」
兩人納頭就拜，不管什麼事，磕頭是沒錯的。
嬴政沒有看他倆。
此時，禁衛們效率極快，已將共五十餘只牲畜帶來，由近侍們抓著，太醫則是一個老者領頭，腳步匆匆的入殿。
「快！陛下哪裡不舒服？」
夏無且拎著藥箱，老臉上滿是急切，比禁衛還跑得快，進來就迫切問道。
「朕無礙。」
嬴政黑著臉道。
「那陛下急召臣等來…」夏無且不解，禁衛親臨，召所有太醫，他還以為陛下突然出現什麼危症了。
等等！
右相、上卿、趙高，還有一眾公子都在，這是什麼陣仗？氣氛怎麼有些不對勁呢。
咦？還有牲畜？
「靜等便是。」
嬴政說完，目光望向嬴弈，道：「公子弈，你可以開始了。」
「是，父皇。」
嬴弈走到一堆牲畜前，分別給眾近侍們下令，還專門分割開了區域。
公子們的金丹餵食的牲畜，在左半邊，盧生等人煉的金丹餵食的牲畜，在右半邊。
「按照我說的，餵吧。」
近侍們苦著臉，將一個個金丹朝牲畜的嘴裡塞。
有些近侍沒抓穩，手裡的雞鴨等「咯咯」「嘎嘎」的滿大殿亂竄，惹得嬴政目光不善，怒火又升了起來。
一刻鐘後，基本餵完。
「待到金丹毒性生效，約莫要多久？」蒙毅在一旁好奇道。
「最久到晚上吧。」
嬴弈略微想了想，道。
「不過想要觀察中毒的全過程，最好還是守著，這樣才能對應症狀。」
「這個自然。」
蒙毅點點頭，餘光瞥著趙高的方向，淡淡道：「反正沒出結果前，誰也不准出去。」
「……」
趙高臉色發黑，心中大恨。
合著你倆一合一唱的，就確定金丹真的有毒了？該死的蒙毅！該死的嬴弈！只要今日我不死，以後給我等著！
一邊的夏無且疑惑不已，這是在幹什麼？用金丹餵牲畜？毒性？
陛下這是…
在實驗金丹是否含毒？
太醫們圍在一起竊竊私語，而盧生和侯生兩人，則是被嚇得心肝俱裂，匍匐在地上，身體都在細微的顫抖著。
見此情形，嬴政眼睛微眯。
此刻，大殿之內。
公子們在一堆，嬴弈和蒙毅在一起，李斯一人靠在柱上假寐，太醫們在旁側等到召令，近侍們嚴守著牲畜。
趙高在上方站著恭候。
就這樣，時間緩緩流逝，半小時、一小時、兩小時…
「公子，好像不對。」
看著鐵筐中活蹦亂跳的牲畜，蒙毅的面色很是凝重，莫不是金丹真的無毒？
「讓毒性發一會兒。」
嬴弈示意不急。
然而另一旁，公子們大為鬆了口氣，都這麼久了，應該沒什麼事了。
放鬆之餘，有公子暗罵。
萬惡該死的嬴弈，差點害他們背負「大逆不道」的罪名，好在金丹沒毒，否則怕是要被重重責罰！
胡亥更是起身，嬉皮笑臉道：
「九哥，說好的劇毒呢？別為了怕輸就亂編理由啊，害父皇這麼擔心，哼哼，你該怎麼賠罪？」
「胡亥，你應該想的是，給父皇吃毒丹，你該怎麼請罪？要不自盡算了。」
嬴弈冷哼道。
「呵，聽說某人宮裡天天炸爐，六七日連一枚金丹都煉不出來，現在又為了耍賴，惹出這番大禍來。」
有公子不爽，幫胡亥說話。
對此，嬴弈只是冷笑。
上方，趙高不語，只是瞳孔中充斥著強烈的敵意，以及…深深的恨意！
盧生兩人來不及恨。
他們怕得要死，暗暗祈禱不會出問題的同時，也計劃著，若是逃過一劫，看來要早作打算，再騙一波財寶就跑！
又過了半小時。
牲畜們也許是有些累了，除了不是很活躍外，也沒有其他的情況發生。
到了現在，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嬴弈輸了，金丹是無毒的！
就連蒙毅都動搖了。
趙高和胡亥，甚至是直接露出笑容，一副看你待會兒怎麼辦的表情。
帝座之上，
嬴政面無表情，心中隱隱放鬆慶幸的同時，轉而又有些失望，光幕怎麼還是沒任何反應呢？
不會是他的幻覺吧？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陛下看！」
忽然，旁邊蒙毅的驚聲傳來。
嬴政尋著方向看去。
只見在大殿的左半邊區域，
一堆互疊擠在一起的兔子，忽然騷動亂跳起來，很是暴躁，其中幾隻橫倒在地上，雙腳不斷地快速亂蹬。
接著，所有兔子都是如此。
還沒等眾人細查，十多隻兔子的口鼻中，冒出一縷縷黑色的污血，動作也緩慢下來，直到生機全無，一動不動。
！！！
所有人大驚失色。
「那是公子們金丹的區域！」有近侍驚呼。
聞言，一眾公子直接傻了。
宛如是連鎖反應般。
兔子之後是雞，然後是鴨，最後是鵝，在撲騰躁動了一陣之後，所有的牲畜竟然皆是口鼻流出黑血，暴斃而亡！
上方，嬴政面色逐漸陰沉。
「金…金丹真有毒？」
有公子滿臉恐懼，說話結結巴巴，身體如篩糠般抖動不止。
弒父！弒君！
大逆不道！
這個罪名他們可承擔不起！
胡亥張大嘴巴，直接愣愣的癱坐在了地上…金丹有毒沒毒他不在乎，問題是，這樣一來，他就輸給九哥了啊！
現在輪到他犬吠了？
一想到這個，胡亥就想哭。
至於趙高，看到那些牲畜真死了後，剎那間心跳都停止跳動了，發現不是方士們煉的，這才又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那是公子們的區域。
然而沒等他高興幾秒，又有人喊道：「快看那裡，也出問題了！」
趙高一驚，連忙望去。
只見右半邊區域，所有的牲畜也如同左半邊一樣，同樣的症狀，同樣的死法，不到幾分鐘便全部暴斃！
大殿徹底安靜下來。
公子們面如死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求恕罪的話都不敢說，生怕引得父皇震怒。
胡亥欲哭無淚。
趙高已是跪地叩首，死死咬著牙，眼中血絲遍布，憤怒之餘也大為恐懼，陛下會怎麼處理他？
蒙毅則是欣慰不已。
「夏無且！」
帝座上，嬴政震怒，聲音如同九天冰窖般寒冷，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仿佛窒息般的壓迫感。
「查！驗！！」
「臣遵旨！」
夏無且老手也有些發抖，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稍微失誤就要掉腦袋的。
「快！一起查！」
夏無且招呼著太醫們，一同挨個挨個的檢查牲畜屍體，太醫們各個滿頭大汗，不放過任何一點細微之處。
片刻，眾太醫統合意見。
由夏無且行禮稟報導：「回陛下，經臣等查驗，這些牲畜…乃是死於中毒，皆符合毒發身亡的症狀，無一例外。」
「爾等竟敢欺朕！！！」
得到結果，嬴政蒼龍般陰鷙暴虐的目光望向盧生二人，殺氣瀰漫，好似要將他們活生生撕碎！
「來人！」
二公子嬴渠抬起木盤。
嘴裡滔滔不絕的講述著功效。
「……」
帝座上，嬴政掃了眼沒反應的光幕，一直等嬴渠說完都沒有開口。
見此，蒙毅輕聲道：
「諸位公子可依次展示。」
嬴渠失望的默默退回。
三公子嬴青泗嘴角一勾，似乎是在嘲笑，緊接著朝前邁了一步，從宦官手中接過木盤，然後扯下遮掩的玄布。
上面，是一個足有鵝蛋那麼大的金丹，看起來誇張無比。
「父皇，此乃…」
嬴青泗頗為自豪的介紹，為了煉製這枚金丹，幾乎將一切寶藥都加進去了！
長生不敢保證，長壽絕對可以！
嬴政眼皮一跳。
這麼大的金丹，若不是自己兒子煉的，他都差點懷疑是哪個方士有有謀害之心，想通過金丹噎死他。
嬴青泗驕傲的站回。
下面，直到八公子嬴將閭之前，幾位公子的金丹都較普通，僅是吹噓的厲害。
「父皇。」
嬴將閭躬身，自信的拿出幾坨像「粑粑」一樣的金丹，語氣堅定道：「此丹名為三元歸一丹！」
「別看它外形…咳，略微奇特，但兒臣是依照姜子牙遺方所煉，一顆萬病不侵，兩顆脫胎換骨，三顆長生不老！」
嬴政的臉色逐漸發黑。
兩側，李斯和蒙毅的嘴角也是微微抽動，只有趙高面無表情，不是他不想笑，而是這餿主意，就是他命人提出的。
不敢笑，怕被發現。
待到嬴將閭說完，嬴政深呼一口氣緩了緩，沉聲道：「繼續。」
輪到嬴弈了。
殿內，所有人都看向他，也看向了他空空如也的雙手，等著看嬴弈如何解釋。
「十弟先吧。」
嬴弈微微一笑，掀桌子前，好歹要先讓別人展示完，這樣才顯得有禮貌。
換句話說，一網打盡！
見到這一幕，一眾公子們心底暗自嘲諷、不屑一顧，胡亥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眉開眼笑，笑容極其燦爛。
一想到等下對方要當場學犬吠，還要叫他胡亥大人，他就想笑出聲。
嬴政同樣心中不滿。
「連掙扎的勇氣都沒有嗎…直接認輸，絲毫不具備擔當，整天鬥雞走狗的將閭都比他好，至少將閭還煉了…」
想到這，他不由瞥向那幾坨「粑粑」，沉默片刻，嗯，還是不練為好。
趙高則是暗自發笑。
區區一個不受待見的公子，也敢和胡亥為敵？你真以為你是扶蘇，我不敢動你？
事實上，嬴弈的方士丹爐盡炸，連一個金丹也沒煉出，正是他所為。
整個大殿，除了蒙毅知道實情、並期待嬴弈會怎麼說外，其他人要麼嘲笑、要麼輕蔑、要麼失望，無一例外。
「九哥謙讓了。」
十公子嬴瑾雖心裡輕蔑，但表面仍是禮節儒雅。
接下來，一眾公子們都一一展現金丹，有的尋常、有的奇葩、有的還行，直到最小的胡亥出場，直接驚艷八方！
「父皇！」
胡亥出列，抱著一個暗沉的玄色木盤，揭開上面的紅布，大聲道：「這是兒臣的心意，恭祝父皇長生不老！」
只見一枚通體玄金、渾圓一體，其上鑲有九條黑龍、栩栩如生的丹丸，出現在眾人面前，散出陣陣異香。
見此，眾公子們一驚。
胡亥這是怎麼煉的，莫不是真抓到龍來鍊金丹了不成？
無論是誰的金丹，和胡亥的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對方那看著，才像是真正的仙丹該有的樣子！
「可惡！讓胡亥贏了！」
此刻，一眾公子們大為不甘，心裡怒罵起趙高來，他們再蠢也知道，這是趙高派人煉的！
最上方，嬴政微微點頭。
「不錯。」
雖然光幕沒有產生變化，但就以用心程度而言，最年幼的胡亥、反倒是勝過了他在場的所有兄長。
就是可惜…不是真仙丹。
「嘿嘿。」
胡亥撓著頭，很是開心。
緊接著，他偏頭望向老神自在的嬴弈，小臉上滿是得意傲然的表情，其中還夾雜著一分期待，馬上有好戲看嘍。
不僅是他。
其餘一眾公子同樣望來，皆是目中帶著一絲戲謔，輸是輸了，但起碼他們不是最丟臉的那個。
李斯暗暗皺眉，在想著是否要阻止這場鬧劇。
不是因為心善，而是他下意識想揣摩陛下的心意，陛下…應該是不想讓這種鬧劇發生吧？畢竟公子們身份尊貴。
但這樣就會得罪趙高…
此刻，趙高嘴角一翹，心道：「就從你公子弈開始吧，我會一個一個的，把你們踢出太子之爭，只剩胡亥一人！」
太子之爭，向來如此！
蒙毅則是神色淡然，他知道，接下來的場景，才是今天的正戲！
帝座之上，嬴政也在猶豫。
嬴弈雖然表現不堪，不過好歹是自己兒子，學犬吠這種事過於兒戲了，對方丟得起這個臉，他也丟不起。
正當他要開口阻止時，
嬴弈卻是主動站了出來，躬身行禮道：「父皇，輪到兒臣了。」
嗯？
都結束了，他想做什麼？
除蒙毅外，所有人都露出詫異之色，怎麼，輸到臨頭了才想著掙扎一下？
「有蹊蹺！」
趙高下意識朝蒙毅看去。
滿是警惕。
果然，這死老頭好似早有預料一般，沒什麼反應，甚至還…有些欣慰的模樣？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嬴弈再次躬身拜道：「父皇起初命我等各自召集方士，七日後，聽我們對金丹的看法，但沒說一定要煉製金丹。」
「故而，兒臣未煉。」
嬴政默然，沉聲道：「朕的確說過，然，未鍊金丹，是因你有不同看法？」
「正是。」
嬴弈面色堅毅。
醞釀了一番後，在所有人愕然、驚恐的眼神中，他低喝道：「兒臣想說，金丹有毒！」
轟！！！
宛如平地炸雷般，整個大殿驟然死寂！
然而嬴弈還嫌不夠，繼續道：「在場所有公子煉的金丹，包括其他方士煉的，父皇以前一直在吃的，都有毒！」
！！！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眾公子，還是趙高，皆是浮現驚懼仇恨之色。
嬴弈這番話若是成真，那就相當於，他們把有毒的金丹獻給陛下，這是大逆不道！弒君！
特別是趙高，
他一直負責召方士煉丹，若金丹有毒，必會死無葬身之地！誅三族都可能！
「有何憑證。」
帝座上，嬴政目光一沉，無形的帝王威嚴瀰漫，似乎整個大殿都在他的發怒間顫抖。
「陛下息怒！」
「父皇息怒！」
李斯、趙高二人，以及諸位公子果斷跪下，這是表明立場，和他們無關。
同時，他們皆是心底暗罵！
這嬴弈不要命了，居然敢如此大膽，直面說金丹有毒，這下是真的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緊接著，趙高陰惻道：
「公子，空口無憑，污衊金丹有毒，這可是忤逆陛下求長生之心！」
胡亥也跟著幸災樂禍道：
「九哥，你煉不成金丹就說金丹有毒，這不是耍賴嗎？不想認輸就直說，何必這樣呢？」
聞言，眾人面露異色。
「我既說出，自有證據。」
嬴弈冷哼，看了眼蒙毅，繼續道：
「父皇，金丹中主含有硃砂、水銀、鉛、砒霜等物，我請蒙大人找了一批死囚，讓他們每日各服……」
嬴弈說出自己的實驗。
為了證明權威性，他甚至把這些毒物相互組合，共得出十一種混雜方式，加上單獨四種，就是一共十五種。
話音剛落。
蒙毅也站出，平靜道：「陛下，公子弈所言為真，臣找了六十名死囚，共分為四批，每日記錄起各自的症狀。」
「而結論是…全部死亡！」
！！！
殿內再次死寂！
所有公子大氣都不敢喘，冷汗直流，有了蒙毅的肯定，那麼這件事大概就是真的了！
「該死的蒙毅！竟然想到利用一個公子，欲要在這件事上弄死我！」
趙高心裡大罵！
很明顯，這是沖他來的！
咸陽殿內氣氛極其凝重，有膽小的公子甚至呼吸都快停滯了，李斯眼角抽搐，他這是無辜捲入到局裡去了啊。
沒錯，他也認為是蒙毅的手段。
「……」
最上方，嬴政的眼神很是駭人，仿佛一頭暴怒的垂暮蒼龍，要擇人而噬。
「蒙毅，你所言當真？」
「臣萬死不敢欺瞞陛下！」蒙毅當場跪下，毅然道。
「難道說…」
嬴政胸膛起伏，怒不可遏。
他這麼多年服用的金丹，不僅不能讓他長生、長壽，還反倒有毒，在侵蝕他的身體，讓他壽命減少？！
恐怖的殺氣席捲在大殿之內。
所有人皆不敢直視。
帝王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陛下！臣有話說！」
眼見陛下就要看來，趙高咽了口唾沫，咬牙道：「煉丹之物，即便有毒性，但煉丹途中，毒性是否已被去除？」
「畢竟很多藥膳里，部分藥材也有毒性，如附子，然亦能入藥，便是此理。」
嬴政陷入沉思。
接著，趙高趁機表忠心道：
「藥物有毒性，金丹不一定有毒！若真是金丹有毒，臣識人不明、被方士矇騙，萬死！請陛下誅臣三族以謝罪！」
見此，蒙毅冷哼。
好一個趙高，先是質疑金丹是否真有毒，再間接表明他不知情，是無辜的，又表忠心，以退為進。
兩頭兼顧！
上次他抓住趙高把柄，也是被對方這麼用計逃掉的。
「嬴弈。」
嬴政俯視下方，冷聲威嚴道：
「趙高所言你也聽到了，你說過，朕服用的金丹，和在場公子們煉製的金丹，皆有劇毒。」
「朕給你一個機會證明。」
說罷，他不再言語，只是意思所有人都清楚，如果嬴弈證明成功，自然是大功，如果最終是金丹無毒的話…
那儘管嬴弈尊為公子，也免不了一頓重罰！
「兒臣有法。」
嬴弈拱手行禮，餘光看了眼怒目圓瞪、幾乎想要吃了他的趙高，嘴角微揚，開口道：
「那些死囚之所以暴斃，一是煉製金丹的藥本就有毒，二是他們大量服用。」
「父皇服用之金丹，每顆所含量少，所以是慢性劇毒，一時不會有事，但長年累月的毒性累計下來…」
說到這，他頓了頓才道：
「相對，既然金丹中劇毒所含量少，想快速驗證毒性，同樣，找身體小的動物一試便知。」
「若是其中部分死亡，或是因動物自身原因，若全部死亡…既然金丹無毒，那又怎會一個不剩，全部死亡呢？」
殿內，眾人心思各異。
事態已然脫離了原本的查驗金丹，變成了金丹是否有毒。
諸位公子們瑟瑟發抖。
他們已經不求獲得賞賜，不被嚴懲都算好了，每人心中都在怒罵，這個嬴弈，是想把他們給一網打盡啊！
李斯冷靜下來後，也是思索分析，這究竟是公子弈所為，還是蒙毅設的局？
趙高不用說。
他現在恨不得弄死嬴弈！
在趙高的必殺名單里，嬴弈已經是和蒙毅一個等級了，都是要置他於死地的人！
「陛下。」
蒙毅站出，行禮道：「臣以為，公子弈之法可行。」
嬴政沉吟片刻。
「來人！」
「封鎖煉丹殿，召盧生、侯生入宮，並取百枚金丹，各抓十隻雞、鴨、鵝、兔等牲畜來！」
「另，召所有太醫速至！」
殿外，有禁衛統領單膝跪地。
「遵旨！」
頓時，一隊隊禁衛金戈鐵甲，帶著肅殺之氣的執行旨意。
沒一會。
盧生、侯生兩人被帶入咸陽宮，跪在地上，臉上還有些許驚懼之色，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是禁衛來召他們的？
雖然各公子從煉丹殿裡領走了不少人，但最好的那批還在，仍在日夜煉丹。
「臣拜見陛下！」
「臣拜見陛下！」
兩人納頭就拜，不管什麼事，磕頭是沒錯的。
嬴政沒有看他倆。
此時，禁衛們效率極快，已將共五十餘只牲畜帶來，由近侍們抓著，太醫則是一個老者領頭，腳步匆匆的入殿。
「快！陛下哪裡不舒服？」
夏無且拎著藥箱，老臉上滿是急切，比禁衛還跑得快，進來就迫切問道。
「朕無礙。」
嬴政黑著臉道。
「那陛下急召臣等來…」夏無且不解，禁衛親臨，召所有太醫，他還以為陛下突然出現什麼危症了。
等等！
右相、上卿、趙高，還有一眾公子都在，這是什麼陣仗？氣氛怎麼有些不對勁呢。
咦？還有牲畜？
「靜等便是。」
嬴政說完，目光望向嬴弈，道：「公子弈，你可以開始了。」
「是，父皇。」
嬴弈走到一堆牲畜前，分別給眾近侍們下令，還專門分割開了區域。
公子們的金丹餵食的牲畜，在左半邊，盧生等人煉的金丹餵食的牲畜，在右半邊。
「按照我說的，餵吧。」
近侍們苦著臉，將一個個金丹朝牲畜的嘴裡塞。
有些近侍沒抓穩，手裡的雞鴨等「咯咯」「嘎嘎」的滿大殿亂竄，惹得嬴政目光不善，怒火又升了起來。
一刻鐘後，基本餵完。
「待到金丹毒性生效，約莫要多久？」蒙毅在一旁好奇道。
「最久到晚上吧。」
嬴弈略微想了想，道。
「不過想要觀察中毒的全過程，最好還是守著，這樣才能對應症狀。」
「這個自然。」
蒙毅點點頭，餘光瞥著趙高的方向，淡淡道：「反正沒出結果前，誰也不准出去。」
「……」
趙高臉色發黑，心中大恨。
合著你倆一合一唱的，就確定金丹真的有毒了？該死的蒙毅！該死的嬴弈！只要今日我不死，以後給我等著！
一邊的夏無且疑惑不已，這是在幹什麼？用金丹餵牲畜？毒性？
陛下這是…
在實驗金丹是否含毒？
太醫們圍在一起竊竊私語，而盧生和侯生兩人，則是被嚇得心肝俱裂，匍匐在地上，身體都在細微的顫抖著。
見此情形，嬴政眼睛微眯。
此刻，大殿之內。
公子們在一堆，嬴弈和蒙毅在一起，李斯一人靠在柱上假寐，太醫們在旁側等到召令，近侍們嚴守著牲畜。
趙高在上方站著恭候。
就這樣，時間緩緩流逝，半小時、一小時、兩小時…
「公子，好像不對。」
看著鐵筐中活蹦亂跳的牲畜，蒙毅的面色很是凝重，莫不是金丹真的無毒？
「讓毒性發一會兒。」
嬴弈示意不急。
然而另一旁，公子們大為鬆了口氣，都這麼久了，應該沒什麼事了。
放鬆之餘，有公子暗罵。
萬惡該死的嬴弈，差點害他們背負「大逆不道」的罪名，好在金丹沒毒，否則怕是要被重重責罰！
胡亥更是起身，嬉皮笑臉道：
「九哥，說好的劇毒呢？別為了怕輸就亂編理由啊，害父皇這麼擔心，哼哼，你該怎麼賠罪？」
「胡亥，你應該想的是，給父皇吃毒丹，你該怎麼請罪？要不自盡算了。」
嬴弈冷哼道。
「呵，聽說某人宮裡天天炸爐，六七日連一枚金丹都煉不出來，現在又為了耍賴，惹出這番大禍來。」
有公子不爽，幫胡亥說話。
對此，嬴弈只是冷笑。
上方，趙高不語，只是瞳孔中充斥著強烈的敵意，以及…深深的恨意！
盧生兩人來不及恨。
他們怕得要死，暗暗祈禱不會出問題的同時，也計劃著，若是逃過一劫，看來要早作打算，再騙一波財寶就跑！
又過了半小時。
牲畜們也許是有些累了，除了不是很活躍外，也沒有其他的情況發生。
到了現在，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嬴弈輸了，金丹是無毒的！
就連蒙毅都動搖了。
趙高和胡亥，甚至是直接露出笑容，一副看你待會兒怎麼辦的表情。
帝座之上，
嬴政面無表情，心中隱隱放鬆慶幸的同時，轉而又有些失望，光幕怎麼還是沒任何反應呢？
不會是他的幻覺吧？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陛下看！」
忽然，旁邊蒙毅的驚聲傳來。
嬴政尋著方向看去。
只見在大殿的左半邊區域，
一堆互疊擠在一起的兔子，忽然騷動亂跳起來，很是暴躁，其中幾隻橫倒在地上，雙腳不斷地快速亂蹬。
接著，所有兔子都是如此。
還沒等眾人細查，十多隻兔子的口鼻中，冒出一縷縷黑色的污血，動作也緩慢下來，直到生機全無，一動不動。
！！！
所有人大驚失色。
「那是公子們金丹的區域！」有近侍驚呼。
聞言，一眾公子直接傻了。
宛如是連鎖反應般。
兔子之後是雞，然後是鴨，最後是鵝，在撲騰躁動了一陣之後，所有的牲畜竟然皆是口鼻流出黑血，暴斃而亡！
上方，嬴政面色逐漸陰沉。
「金…金丹真有毒？」
有公子滿臉恐懼，說話結結巴巴，身體如篩糠般抖動不止。
弒父！弒君！
大逆不道！
這個罪名他們可承擔不起！
胡亥張大嘴巴，直接愣愣的癱坐在了地上…金丹有毒沒毒他不在乎，問題是，這樣一來，他就輸給九哥了啊！
現在輪到他犬吠了？
一想到這個，胡亥就想哭。
至於趙高，看到那些牲畜真死了後，剎那間心跳都停止跳動了，發現不是方士們煉的，這才又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那是公子們的區域。
然而沒等他高興幾秒，又有人喊道：「快看那裡，也出問題了！」
趙高一驚，連忙望去。
只見右半邊區域，所有的牲畜也如同左半邊一樣，同樣的症狀，同樣的死法，不到幾分鐘便全部暴斃！
大殿徹底安靜下來。
公子們面如死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求恕罪的話都不敢說，生怕引得父皇震怒。
胡亥欲哭無淚。
趙高已是跪地叩首，死死咬著牙，眼中血絲遍布，憤怒之餘也大為恐懼，陛下會怎麼處理他？
蒙毅則是欣慰不已。
「夏無且！」
帝座上，嬴政震怒，聲音如同九天冰窖般寒冷，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仿佛窒息般的壓迫感。
「查！驗！！」
「臣遵旨！」
夏無且老手也有些發抖，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稍微失誤就要掉腦袋的。
「快！一起查！」
夏無且招呼著太醫們，一同挨個挨個的檢查牲畜屍體，太醫們各個滿頭大汗，不放過任何一點細微之處。
片刻，眾太醫統合意見。
由夏無且行禮稟報導：「回陛下，經臣等查驗，這些牲畜…乃是死於中毒，皆符合毒發身亡的症狀，無一例外。」
「爾等竟敢欺朕！！！」
得到結果，嬴政蒼龍般陰鷙暴虐的目光望向盧生二人，殺氣瀰漫，好似要將他們活生生撕碎！
「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