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各施神通！嬴政的失望！
「這個嬴弈，如此懶散懈怠，最差的那批、不是他的還能有誰的？」
嬴政微微搖頭。
這場考驗才開始呢，他就對嬴弈有些失望了，對方大概不是仙人所眷顧的那個公子。
但這也給他提了個醒。
想要隨時得知公子們的情況，就得派個人去監查才行，還得是他絕對信任的人。
思索瞬間，他沉吟道：
「來人，速召蒙毅前來。」
殿外，有近侍上前領命，然後步履匆匆的前往上卿府。
聽到蒙毅兩字，趙高眼底恨色一閃，他之前差點被對方用秦法斬首，好在是陛下救了他一命，想想就後怕。
他與蒙毅不共戴天！
腦中無數的陰謀詭計閃過，為了防止蒙毅這死老頭針對胡亥，趙高忽然俯下身，道：
「陛下，關於派人出海尋找徐福一事，時間緊迫，臣還需前往造船廠監督催促。」
他要先回府安排好一切。
「嗯，去吧。」
嬴政批閱竹簡的動作不變，僅是淡淡道。
「是。」
趙高輕手輕腳的離去，離開前還安排了幾名近侍入殿，隨時等待傳詔。
回到中車府令府邸。
剛進正堂，胡亥就屁顛屁顛跑來，滿臉高興的說道：「老師，今天我辦了件大事！」
「哦？什麼事？」
趙高跪坐在軟墊上，喝了兩口茶水，詫異的看著胡亥。
這小子能辦什麼大事？
傻不拉幾的，不把事情搞砸都算是超長發揮了，要不是看胡亥聽話好控制，他才懶得當對方老師。
「我和九哥打了個賭！」
胡亥一臉驕傲的說出經過。
「……」
趙高嘴角抽搐幾下。
打賭沒什麼，蠢的是…這是什麼賭注？果然是小孩啊，學犬吠都來了。
不過總歸不值一提。
因為不可能輸。
「公子聰明，公子弈他輸定了。」
趙高笑了笑，跟誆小孩似的。
「我之所以建議陛下，把煉丹殿的所有方士，分到各個公子府中，就是為了暗中搗亂，並且監視他們。」
「這場比試，我們是必勝的，何況公子弈領的，還是最差的那一批方士，煉丹不爆炸都算運氣好。」
說著，趙高自信一笑。
要知道，他管理煉丹殿那麼久，其中大部分方士都是他親自召的，讓這些人暗中施點小手段，輕輕鬆鬆。
「耶！那就好！」
胡亥高興得滿地蹦躂，眼睛都眯了起來，似乎已經想到九哥嬴弈學犬吠、低頭叫他胡亥大人的情形了。
趙高沒理會胡亥。
他正在深思，陛下前一刻還命他再召方士煉長生金丹，朝上怎麼就改變了主意，讓公子們負責呢？
再者，長公子也被召了回來，難道真如傳聞所說……
要選太子了？
而正當趙高猜測時，嬴弈同樣也在思索，只不過想的是另一個。
乾元宮的偏殿。
「火藥的配比，是硝酸鉀75%，硫磺 10%，木炭15%，但製作硝酸鉀的化學裝置就沒有，硫磺也需要…」
「我首先要把高溫熔爐、提純設備、玻璃給研發出來，以後的發明這仨是必備的。」
嬴弈坐在案桌上沉思。
一旁，秦冶小心翼翼的問道：「公子，那些方士們…還有我們召來的方士，該怎麼安排呢？」
「讓他們自己隨便煉。」
嬴弈揮揮手，隨意道。
在高溫熔爐三件套沒出來前，什麼都搞不了，火藥也是，只能讓那些方士先自己玩。
「自…自己隨便？」
秦冶瞪大老眼，公子這是擺爛了啊，主打的就是隨緣搏一個奇蹟？
嬴弈沒搭理。
初步計劃了一下，他直接吩咐道：「老秦，你去找好的鐵匠木匠來，還有，去買幾個最好的熔爐。」
「是，公子。」秦冶欲言又止。
在老管家走後，嬴弈一邊感嘆著缺太多設備，一邊考慮起另一個問題。
系統的任務，是讓政哥杜絕再吃金丹，他該怎麼勸？
「最簡單的，是要證明金丹有劇毒，不是某一種，而是所有金丹都是如此，該怎麼證明呢…」
嬴弈皺起眉頭。
金丹是個很敏感的東西，政哥在求長生，他要是直接跳臉說金丹有毒，還不得被當場亂棍攆出去。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政哥親近信任的人來說。
那個人……
「趙高、李斯、蒙毅。」
「趙高是奸臣，不可能去忤逆政哥，李斯這老小子狡猾的很，善於揣摩帝心，也不會去做，就只剩…」
嬴弈思來想去。
就只有一個蒙毅，大概是真心希望政哥身體健康，並願意冒著政哥龍顏大怒的風險去做。
「就這樣辦！」
嬴弈心中大概有了想法，現在唯一的難處，就是找上蒙毅、怎麼讓對方答應。
很快，到了中午。
吃過索然無味的食物後，嬴弈躺在床上，暗自發誓，等三件套做出來，要先把醬油那些調料搞出來！
古代的飯，真的難吃！
舒服的午睡了一陣子，等到嬴弈神清氣爽的起床時，秦冶也將他需要的人給找來了。
「公子。」
偏殿，秦冶指著面前幾名老者和壯漢，道：「這幾位，都是有名的鐵匠木匠，在整個咸陽都排在靠前。」
「不錯，不錯。」
嬴弈滿意的點點頭。
接著，他命人取來自己存放的幾塊竹板，上面是用刀刻著的各種零件、未知物品等等。
將竹板放下，他開口道：
「我需要你們幫我做幾樣東西，要求一絲都不能出差錯，否則就得重做。」
幾名工匠面面相覷。
其中一位最沉穩的老者拱拱手：「敢問公子要我們做的東西，就是這竹板上所畫的嗎？老朽可否先看看？」
「當然。」
嬴弈命人把竹板全部展開。
上面有提純設備的配件，有改造熔爐的零件，有製作玻璃的模具，還有木質的桌椅等，尺寸大小皆很詳細。
接著，嬴弈微微笑道：
「放心，只要你們做好了，工錢算作平時的十倍，並且成功做出一個，另賞百錢！」
瞬間，幾人瞪大雙眼。
那滿是老繭粗糙的手有些顫抖，甚至呼吸在短暫停滯過後，更加的急促起來。
「公…公子當真？」
辛盧咽了口唾沫，渾濁的老眼精光湛湛，語氣很是不敢置信。
「你敢懷疑公子所言？」秦冶不愉的沉聲道。
「老朽不敢，不敢。」
辛盧連忙俯身拜下。
「好了，我身為公子，自然不會騙你們。」嬴弈轉身，淡淡道：「去吧，儘快做出來。」
「老朽等一定盡力！」
辛盧及其他幾人都是大聲道。
就這樣，第一日很快過去。
翌日早晨。
嬴弈正想著，怎樣才能說服蒙毅時，秦冶匆匆前來道：
「公子,蒙毅蒙大人來了！」
「蒙大人來了？」
嬴弈一驚，說曹操曹操到。
「快請！」
片刻，正殿內。
精美奢華的案桌前，嬴弈正襟危坐，對面是面容剛毅的蒙毅。
「蒙大人，此番前來，敢問何事？」
嬴弈率先問道。
「也沒什麼。」蒙毅喝了兩口茶，道：「陛下命我每日記錄所有公子的情況，還請公子配合。」
「這個自然。」
嬴弈鬆了口氣，原來是這個。
下一刻，他腦中忽然浮現一個絕妙的主意，蒙毅這都自己送上門來了，他還猶豫什麼？
「蒙大人。」
嬴弈沉聲道：「我想請大人幫個忙，幫我找一些死囚，並將他們置於大人府中，六日後，替我做個見證。」
「為何？」
蒙毅凝眉問道。
他沉下臉來，找死囚放在他府中，若不說出個理由，即便對方是公子，也會為這句冒失話付出代價。
嬴弈並無懼怕，反道：
「蒙大人認為，金丹真的能長生嗎？哪怕能，那些方士煉製的金丹，又是否是真仙丹？」
「……」
蒙毅沒有開口，只是面色稍微緩解了些許，若有所思，眼神中略帶深意。
見此，嬴弈暗道有戲！
他趁機站起身，嚴肅的拱手道：「為父皇身體計，請蒙大人，為我做見證！」
說著，他把方法說了出來。
首先，找一些死囚，每日給這些死囚分別單獨餵丹砂（硃砂）、白澒（水銀）、青金（鉛）、信石（砒霜）等。
接著每日觀察，記錄症狀。
「這些都是煉丹的主要材料，公子此法，是想證明金丹…有毒？」
蒙毅遲疑的問道。
他心中是有點驚訝的，證明金丹有毒，即便是他，都極大可能被陛下斥責，公子弈有這膽量？
「對！」
嬴弈堅定的點頭。
「……」蒙毅沉吟良久，足足把一杯茶水喝完，才緩緩道：「可。」
「謝蒙大人！」
嬴弈一喜。
蒙毅果然是擔憂政哥身體、也反對服用金丹的，只是拿不出對應的理由。
「勿謝。」
蒙毅擺擺手，起身，似笑非笑道：「我只是幫個小忙罷了，之後怎麼向陛下解釋，還是在你。」
「好了，我還要去其他公子那裡，公子說的我已記住，勿留。」
嬴弈行禮：「蒙大人慢走。」
乾元宮外。
蒙毅輕撫長須，搖頭失笑。
「這公子弈，竟有如此孝心與膽識，以往倒是我小瞧他了，罷了，能幫則幫吧，畢竟若是真的能勸住陛下…」
他目中似有憂慮之色。
接下來的時間裡，蒙毅依次去了各個公子住處，都被公子們奉為上賓，只有從胡亥府中出來時，面色不太好看。
該死的佞臣趙高！
「成天蠱惑陛下尋仙煉丹，早晚將你斬首！」蒙毅心中咬牙道。
在蒙毅走後，
嬴弈先是去「工坊」、也就是鐵匠木匠做事的地方看了眼，大概了解下進度，又準備去方士們那兒逛一圈。
嗯，不虧是爆破手。
他還沒進去，就聽到了幾道連環爆炸聲，經過深思熟慮，還是決定讓這些人自由發揮。
重新回到正殿。
嬴弈舒服的躺靠在拼接長椅上，幾名貌美侍女小心的服侍著，不斷遞上點心水果。
「計劃都順利開展。」
「接下來，我只用等著六天後就行了，不過中間倒是可以先收集部分材料。」嬴弈心中暗道。
玻璃的材料，提純的材料…
還要查驗鐵匠們做出的零件，是否合格、怎麼改進，能不能使用等等，還是挺忙的。
另一邊，一眾公子處。
「廢物！你們這煉的都是什麼東西，光是看著那醜樣，狗都不吃！」
嬴將閭指著眼前的一眾方士，又指著幾坨極像「粑粑」似的黑丹，痛心疾首、無情痛罵。
「公…公子。」
為首的方士尷尬的站出，道：「我們這是按照公子的方法來煉的，絕無差錯。」
「你…我…」
嬴將閭一滯，黑著臉道：「你的意思是，我的辦法不對？這可是先周古籍上、姜子牙的仙丹之法！你敢質疑？」
「……不敢。」
方士眼角狂跳，低聲道。
其他方士也是無語。
公子這不知是被誰騙了，別說姜子牙的仙丹法，就隨便一本煉丹籍，都比它正宗。
「繼續煉！」
嬴將閭冷哼低罵。
煉的不行，必然是這些方士的問題，他的丹方可是花重金、加上威逼利誘買來的，絕對保真！
和嬴將閭不同的是，
公子高剛好相反，他和嬴弈類似，皆是讓方士們自己煉，從來不管，沒有野心，有種「安於現狀」的知足感。
而其公子，則各施神通。
有信奉大隱之士，找山野高人煉丹，結果高人煉製的金丹，自己都不敢吃、狼狽而逃的。
有堅信養蠱法，煉出百枚金丹，又把百枚投爐再煉，最終煉成一枚的，結果就是爆炸得極其漂亮。
有不要命往裡添加各種奇珍異寶，試圖靠量變產生質變的。
咸陽宮，太川殿。
此刻，時間已是第六天晚上。
隨著蒙毅說出各公子的情況，嬴政的眉頭也是忽展忽皺，有時嘴角抽動、有時臉色漆黑，變幻莫定。
「這真是…」
嬴政有些不知該怎麼形容。
若是秦朝有「臥龍鳳雛」四字，他大概覺得很是恰當。
真能完成仙人的任務？
在聽到了各公子的奇葩「戰績」後，饒是他那強大的內心也不由懷疑起來，這擱誰能相信啊？
「只有胡亥有希望。」
嬴政對比一番，下了此結論。
接著，他又皺了皺眉。
嬴將閭、嬴踞等人，不管成敗，或多或少、都煉製出了不少的金丹，唯獨嬴弈和嬴高兩人，壓根就沒去管過。
特別是嬴弈那裡。
爆炸不斷，炸爐就跟玩兒似的，聽說還命人做什麼奇怪的東西，根本不把煉丹放在心上。
這相當於不把他放心裡！
「這兩人在之後的考校中，可以去掉了，看來他們只想當個公子。」
嬴政暗暗想道。
他已經決定，之後的每一個副本，都讓公子們去解決，一是為了找出那人，二是的確想考驗每個公子的能力。
是時候確定太子人選！
一旁，蒙毅心裡則是暗自高興，公子弈說的那辦法，真的有效，就看明天對方能否勸說陛下回頭了。
沒錯，他沒透露這件事。
在蒙毅心中，「試毒法」儘管是他在實施，但提出計劃的是嬴弈，他不該搶功。
「不過，趙高是個隱患…」
蒙毅暗罵。
趙高和胡亥，這幾天可謂是費心折力，煉出了個「九轉金丹」，上面似乎有九龍盤旋，看起來就像真仙丹一樣。
真是陛下戒丹上的絆腳石！
與此同時，太昆宮。
「老師，明天就要獻金丹了，我們能拿第一嗎？比九哥強不？」
胡亥緊張的問道。
雖然老師一再說沒問題，但他還是有點不安，萬一輸了，九哥反過來讓他學犬吠怎麼辦？那多丟臉。
「公子不用擔心。」
對面，趙高一口飲下壺中酒，大袖一揮，自信道：「嬴弈，我隨手拿捏！明日公子靜等著看他的好戲就是了！」
「老師厲害！」
胡亥搓著手，眼中滿是期待。
那個可惡的九哥，他早就看不順眼了，明日一定要讓對方、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犬吠！想想就爽！
「嬴弈是小事兒。」
趙高絲毫不在意，聲音轉低：
「經過我這幾天的試探，陛下已有了冊封太子之心，對我們威脅最大的，是長公子扶蘇！」
「太子？」
胡亥眼睛蹭亮。
見此，趙高很是欣慰。
「對啊，如果你成了太子，以後登基為二世皇帝，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哦？那最強的雞呢？」
胡亥迫不及待道。
「……」
趙高沉默，然後…更欣慰了！
有此學生，若是對方真的能登基，他何愁不能大權在握？
想想就興奮！
回過神來後，趙高肯定道：「別說最強的鬥雞，就是各種猛獸烈犬、奇珍異獸，應有盡有！」
「那我想當皇帝！」
胡亥神色發怔，嘴角勾起，似乎看到了在鬥雞走犬時，自己大顯威風的場景了。
「你當皇帝嗎…」
趙高摸了摸胡亥的小腦袋，微微默然，但瞳孔中卻是精光湛湛，心中一股從未有過的滔天火焰，緩緩升騰。
這個夜晚很不平靜。
明天便是查驗之時，各個公子們都在準備自己的底牌，除了嬴弈，他準備直接掀桌子。
乾元宮，工坊內。
這裡本是一處偏殿，被嬴弈改造成工坊，隔壁是研究所，現在給方士們當煉丹的地方用。
此刻，嬴弈正激動著。
「高溫爐即將完善，在原有的基礎上，增加了足足五六百度的上限！目前階段使用，綽綽有餘！」
「就是提純設備的配件很難製作，過濾設備要求也很精細…」
查看了一堆鐵匠們做出的配件，嬴弈決定，先搞個簡易版的再說，複雜精細的對於秦朝的工匠來說太難了。
「不過……」
嬴弈摸著下巴，暗自思索。
這樣一來，火藥原材料的提純與加工，還有玻璃的製作，就可以初步著手開始了。
「公子，夜深了。」
秦冶在一旁關心道。
「嗯。」
嬴弈計劃的差不多後，轉身朝著寢殿走去，身後的秦冶一再猶豫，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
「公子，明日真的不打算拿個金丹交個差嗎？萬一陛下震怒…」
煉得不好，和不給，還是有區別的，這是態度問題。
秦冶人老成精，善意提醒。
「陛下必定會震怒。」
嬴弈點頭認同，又低聲自語道：「擱誰遇到這種事兒，都會震怒啊…」
秦冶這才放心。
看來公子是聽進去了。
時間很快流逝，伴隨晨光灑下，座座宮殿之上，鎏金飛檐仿佛燃起赤焰、巍峨殿宇披上金鱗，神聖而又威嚴。
咸陽宮內，早朝已結束。
大臣們離去後，嬴政高居帝座，不怒自威，李斯、蒙毅、趙高三人位居下方兩側，似是靜靜等待著什麼。
殿外，一眾公子齊聚。
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著自信，同時又不自覺的、瞥向其他人手中的盤子，目露敵意。
「九弟，聽說你和胡亥打賭，誰輸了誰學狗叫？」
突然，嬴將閭湊來低笑道。
同時他的目光、似有似無的看著嬴弈空蕩蕩的雙手，面露異色。
沒帶金丹？認輸了？
聽到這句話，所有公子都是望來，神態各異，他們或多或少都聽聞了這事，皆認為嬴弈此舉不太理智。
胡亥受父皇寵愛，趙高又大權在握，正面撕破臉只會吃虧。
嬴弈不予理會。
「嘿，九哥怕輸不敢說？」胡亥從後面蹦躂上來，得意道：「要不九哥在這裡叫幾聲算了，好歹父皇聽不到。」
「哦，還要叫我胡亥大人！」
嬴弈忽的笑了。
「等下別哭著尿褲子就行，以免父皇說我欺負你。」
「你你…！」
胡亥小臉漲紅，氣到結巴。
「怎麼，你還想跳起來打我膝蓋？」嬴弈挑了挑眉。
「哈哈哈！！！」
嬴將閭忍不住大笑，這個九弟變得比以前有趣了啊，就是可惜終究還是認輸了，只能逞口舌之力。
其餘公子也是忍俊不禁。
「我…」
胡亥懵了，被罵懵了。
他想像不到居然有如此髒的話，想反罵，但想遍畢生所學都想不到，急得直跳腳，最後只得狼狽逃到後面去。
就在這時，有近侍到來。
「陛下傳詔，命諸位公子入殿！」
頓時，所有人嚴肅起來，有條不紊的挨個進入，然後排成一排，除了嬴弈外，手中皆是拖著一個木盤。
見到這幅景象，
帝座上，嬴政心中對嬴弈的失望更甚，連敷衍都不打算嗎？
怕輸，還是對他不滿？
「兒臣拜見父皇！」
將手中木盤各自遞與宦官後，所有公子躬身行禮。
「開始吧。」
嬴政聲音低沉厚重，聽不出情緒，只有令人壓抑的威嚴感。
金丹查驗，開始了！
隊列里，胡亥悄悄瞥了眼嬴弈，臉上已是有忍不住的報復性笑意，暗哼道：「金丹都不帶，乖乖認輸學犬吠吧！」
這時，第一位公子出列…
嬴政微微搖頭。
這場考驗才開始呢，他就對嬴弈有些失望了，對方大概不是仙人所眷顧的那個公子。
但這也給他提了個醒。
想要隨時得知公子們的情況，就得派個人去監查才行，還得是他絕對信任的人。
思索瞬間，他沉吟道：
「來人，速召蒙毅前來。」
殿外，有近侍上前領命，然後步履匆匆的前往上卿府。
聽到蒙毅兩字，趙高眼底恨色一閃，他之前差點被對方用秦法斬首，好在是陛下救了他一命，想想就後怕。
他與蒙毅不共戴天！
腦中無數的陰謀詭計閃過，為了防止蒙毅這死老頭針對胡亥，趙高忽然俯下身，道：
「陛下，關於派人出海尋找徐福一事，時間緊迫，臣還需前往造船廠監督催促。」
他要先回府安排好一切。
「嗯，去吧。」
嬴政批閱竹簡的動作不變，僅是淡淡道。
「是。」
趙高輕手輕腳的離去，離開前還安排了幾名近侍入殿，隨時等待傳詔。
回到中車府令府邸。
剛進正堂，胡亥就屁顛屁顛跑來，滿臉高興的說道：「老師，今天我辦了件大事！」
「哦？什麼事？」
趙高跪坐在軟墊上，喝了兩口茶水，詫異的看著胡亥。
這小子能辦什麼大事？
傻不拉幾的，不把事情搞砸都算是超長發揮了，要不是看胡亥聽話好控制，他才懶得當對方老師。
「我和九哥打了個賭！」
胡亥一臉驕傲的說出經過。
「……」
趙高嘴角抽搐幾下。
打賭沒什麼，蠢的是…這是什麼賭注？果然是小孩啊，學犬吠都來了。
不過總歸不值一提。
因為不可能輸。
「公子聰明，公子弈他輸定了。」
趙高笑了笑，跟誆小孩似的。
「我之所以建議陛下，把煉丹殿的所有方士，分到各個公子府中，就是為了暗中搗亂，並且監視他們。」
「這場比試，我們是必勝的，何況公子弈領的，還是最差的那一批方士，煉丹不爆炸都算運氣好。」
說著，趙高自信一笑。
要知道，他管理煉丹殿那麼久，其中大部分方士都是他親自召的，讓這些人暗中施點小手段，輕輕鬆鬆。
「耶！那就好！」
胡亥高興得滿地蹦躂，眼睛都眯了起來，似乎已經想到九哥嬴弈學犬吠、低頭叫他胡亥大人的情形了。
趙高沒理會胡亥。
他正在深思，陛下前一刻還命他再召方士煉長生金丹，朝上怎麼就改變了主意，讓公子們負責呢？
再者，長公子也被召了回來，難道真如傳聞所說……
要選太子了？
而正當趙高猜測時，嬴弈同樣也在思索，只不過想的是另一個。
乾元宮的偏殿。
「火藥的配比，是硝酸鉀75%，硫磺 10%，木炭15%，但製作硝酸鉀的化學裝置就沒有，硫磺也需要…」
「我首先要把高溫熔爐、提純設備、玻璃給研發出來，以後的發明這仨是必備的。」
嬴弈坐在案桌上沉思。
一旁，秦冶小心翼翼的問道：「公子，那些方士們…還有我們召來的方士，該怎麼安排呢？」
「讓他們自己隨便煉。」
嬴弈揮揮手，隨意道。
在高溫熔爐三件套沒出來前，什麼都搞不了，火藥也是，只能讓那些方士先自己玩。
「自…自己隨便？」
秦冶瞪大老眼，公子這是擺爛了啊，主打的就是隨緣搏一個奇蹟？
嬴弈沒搭理。
初步計劃了一下，他直接吩咐道：「老秦，你去找好的鐵匠木匠來，還有，去買幾個最好的熔爐。」
「是，公子。」秦冶欲言又止。
在老管家走後，嬴弈一邊感嘆著缺太多設備，一邊考慮起另一個問題。
系統的任務，是讓政哥杜絕再吃金丹，他該怎麼勸？
「最簡單的，是要證明金丹有劇毒，不是某一種，而是所有金丹都是如此，該怎麼證明呢…」
嬴弈皺起眉頭。
金丹是個很敏感的東西，政哥在求長生，他要是直接跳臉說金丹有毒，還不得被當場亂棍攆出去。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政哥親近信任的人來說。
那個人……
「趙高、李斯、蒙毅。」
「趙高是奸臣，不可能去忤逆政哥，李斯這老小子狡猾的很，善於揣摩帝心，也不會去做，就只剩…」
嬴弈思來想去。
就只有一個蒙毅，大概是真心希望政哥身體健康，並願意冒著政哥龍顏大怒的風險去做。
「就這樣辦！」
嬴弈心中大概有了想法，現在唯一的難處，就是找上蒙毅、怎麼讓對方答應。
很快，到了中午。
吃過索然無味的食物後，嬴弈躺在床上，暗自發誓，等三件套做出來，要先把醬油那些調料搞出來！
古代的飯，真的難吃！
舒服的午睡了一陣子，等到嬴弈神清氣爽的起床時，秦冶也將他需要的人給找來了。
「公子。」
偏殿，秦冶指著面前幾名老者和壯漢，道：「這幾位，都是有名的鐵匠木匠，在整個咸陽都排在靠前。」
「不錯，不錯。」
嬴弈滿意的點點頭。
接著，他命人取來自己存放的幾塊竹板，上面是用刀刻著的各種零件、未知物品等等。
將竹板放下，他開口道：
「我需要你們幫我做幾樣東西，要求一絲都不能出差錯，否則就得重做。」
幾名工匠面面相覷。
其中一位最沉穩的老者拱拱手：「敢問公子要我們做的東西，就是這竹板上所畫的嗎？老朽可否先看看？」
「當然。」
嬴弈命人把竹板全部展開。
上面有提純設備的配件，有改造熔爐的零件，有製作玻璃的模具，還有木質的桌椅等，尺寸大小皆很詳細。
接著，嬴弈微微笑道：
「放心，只要你們做好了，工錢算作平時的十倍，並且成功做出一個，另賞百錢！」
瞬間，幾人瞪大雙眼。
那滿是老繭粗糙的手有些顫抖，甚至呼吸在短暫停滯過後，更加的急促起來。
「公…公子當真？」
辛盧咽了口唾沫，渾濁的老眼精光湛湛，語氣很是不敢置信。
「你敢懷疑公子所言？」秦冶不愉的沉聲道。
「老朽不敢，不敢。」
辛盧連忙俯身拜下。
「好了，我身為公子，自然不會騙你們。」嬴弈轉身，淡淡道：「去吧，儘快做出來。」
「老朽等一定盡力！」
辛盧及其他幾人都是大聲道。
就這樣，第一日很快過去。
翌日早晨。
嬴弈正想著，怎樣才能說服蒙毅時，秦冶匆匆前來道：
「公子,蒙毅蒙大人來了！」
「蒙大人來了？」
嬴弈一驚，說曹操曹操到。
「快請！」
片刻，正殿內。
精美奢華的案桌前，嬴弈正襟危坐，對面是面容剛毅的蒙毅。
「蒙大人，此番前來，敢問何事？」
嬴弈率先問道。
「也沒什麼。」蒙毅喝了兩口茶，道：「陛下命我每日記錄所有公子的情況，還請公子配合。」
「這個自然。」
嬴弈鬆了口氣，原來是這個。
下一刻，他腦中忽然浮現一個絕妙的主意，蒙毅這都自己送上門來了，他還猶豫什麼？
「蒙大人。」
嬴弈沉聲道：「我想請大人幫個忙，幫我找一些死囚，並將他們置於大人府中，六日後，替我做個見證。」
「為何？」
蒙毅凝眉問道。
他沉下臉來，找死囚放在他府中，若不說出個理由，即便對方是公子，也會為這句冒失話付出代價。
嬴弈並無懼怕，反道：
「蒙大人認為，金丹真的能長生嗎？哪怕能，那些方士煉製的金丹，又是否是真仙丹？」
「……」
蒙毅沒有開口，只是面色稍微緩解了些許，若有所思，眼神中略帶深意。
見此，嬴弈暗道有戲！
他趁機站起身，嚴肅的拱手道：「為父皇身體計，請蒙大人，為我做見證！」
說著，他把方法說了出來。
首先，找一些死囚，每日給這些死囚分別單獨餵丹砂（硃砂）、白澒（水銀）、青金（鉛）、信石（砒霜）等。
接著每日觀察，記錄症狀。
「這些都是煉丹的主要材料，公子此法，是想證明金丹…有毒？」
蒙毅遲疑的問道。
他心中是有點驚訝的，證明金丹有毒，即便是他，都極大可能被陛下斥責，公子弈有這膽量？
「對！」
嬴弈堅定的點頭。
「……」蒙毅沉吟良久，足足把一杯茶水喝完，才緩緩道：「可。」
「謝蒙大人！」
嬴弈一喜。
蒙毅果然是擔憂政哥身體、也反對服用金丹的，只是拿不出對應的理由。
「勿謝。」
蒙毅擺擺手，起身，似笑非笑道：「我只是幫個小忙罷了，之後怎麼向陛下解釋，還是在你。」
「好了，我還要去其他公子那裡，公子說的我已記住，勿留。」
嬴弈行禮：「蒙大人慢走。」
乾元宮外。
蒙毅輕撫長須，搖頭失笑。
「這公子弈，竟有如此孝心與膽識，以往倒是我小瞧他了，罷了，能幫則幫吧，畢竟若是真的能勸住陛下…」
他目中似有憂慮之色。
接下來的時間裡，蒙毅依次去了各個公子住處，都被公子們奉為上賓，只有從胡亥府中出來時，面色不太好看。
該死的佞臣趙高！
「成天蠱惑陛下尋仙煉丹，早晚將你斬首！」蒙毅心中咬牙道。
在蒙毅走後，
嬴弈先是去「工坊」、也就是鐵匠木匠做事的地方看了眼，大概了解下進度，又準備去方士們那兒逛一圈。
嗯，不虧是爆破手。
他還沒進去，就聽到了幾道連環爆炸聲，經過深思熟慮，還是決定讓這些人自由發揮。
重新回到正殿。
嬴弈舒服的躺靠在拼接長椅上，幾名貌美侍女小心的服侍著，不斷遞上點心水果。
「計劃都順利開展。」
「接下來，我只用等著六天後就行了，不過中間倒是可以先收集部分材料。」嬴弈心中暗道。
玻璃的材料，提純的材料…
還要查驗鐵匠們做出的零件，是否合格、怎麼改進，能不能使用等等，還是挺忙的。
另一邊，一眾公子處。
「廢物！你們這煉的都是什麼東西，光是看著那醜樣，狗都不吃！」
嬴將閭指著眼前的一眾方士，又指著幾坨極像「粑粑」似的黑丹，痛心疾首、無情痛罵。
「公…公子。」
為首的方士尷尬的站出，道：「我們這是按照公子的方法來煉的，絕無差錯。」
「你…我…」
嬴將閭一滯，黑著臉道：「你的意思是，我的辦法不對？這可是先周古籍上、姜子牙的仙丹之法！你敢質疑？」
「……不敢。」
方士眼角狂跳，低聲道。
其他方士也是無語。
公子這不知是被誰騙了，別說姜子牙的仙丹法，就隨便一本煉丹籍，都比它正宗。
「繼續煉！」
嬴將閭冷哼低罵。
煉的不行，必然是這些方士的問題，他的丹方可是花重金、加上威逼利誘買來的，絕對保真！
和嬴將閭不同的是，
公子高剛好相反，他和嬴弈類似，皆是讓方士們自己煉，從來不管，沒有野心，有種「安於現狀」的知足感。
而其公子，則各施神通。
有信奉大隱之士，找山野高人煉丹，結果高人煉製的金丹，自己都不敢吃、狼狽而逃的。
有堅信養蠱法，煉出百枚金丹，又把百枚投爐再煉，最終煉成一枚的，結果就是爆炸得極其漂亮。
有不要命往裡添加各種奇珍異寶，試圖靠量變產生質變的。
咸陽宮，太川殿。
此刻，時間已是第六天晚上。
隨著蒙毅說出各公子的情況，嬴政的眉頭也是忽展忽皺，有時嘴角抽動、有時臉色漆黑，變幻莫定。
「這真是…」
嬴政有些不知該怎麼形容。
若是秦朝有「臥龍鳳雛」四字，他大概覺得很是恰當。
真能完成仙人的任務？
在聽到了各公子的奇葩「戰績」後，饒是他那強大的內心也不由懷疑起來，這擱誰能相信啊？
「只有胡亥有希望。」
嬴政對比一番，下了此結論。
接著，他又皺了皺眉。
嬴將閭、嬴踞等人，不管成敗，或多或少、都煉製出了不少的金丹，唯獨嬴弈和嬴高兩人，壓根就沒去管過。
特別是嬴弈那裡。
爆炸不斷，炸爐就跟玩兒似的，聽說還命人做什麼奇怪的東西，根本不把煉丹放在心上。
這相當於不把他放心裡！
「這兩人在之後的考校中，可以去掉了，看來他們只想當個公子。」
嬴政暗暗想道。
他已經決定，之後的每一個副本，都讓公子們去解決，一是為了找出那人，二是的確想考驗每個公子的能力。
是時候確定太子人選！
一旁，蒙毅心裡則是暗自高興，公子弈說的那辦法，真的有效，就看明天對方能否勸說陛下回頭了。
沒錯，他沒透露這件事。
在蒙毅心中，「試毒法」儘管是他在實施，但提出計劃的是嬴弈，他不該搶功。
「不過，趙高是個隱患…」
蒙毅暗罵。
趙高和胡亥，這幾天可謂是費心折力，煉出了個「九轉金丹」，上面似乎有九龍盤旋，看起來就像真仙丹一樣。
真是陛下戒丹上的絆腳石！
與此同時，太昆宮。
「老師，明天就要獻金丹了，我們能拿第一嗎？比九哥強不？」
胡亥緊張的問道。
雖然老師一再說沒問題，但他還是有點不安，萬一輸了，九哥反過來讓他學犬吠怎麼辦？那多丟臉。
「公子不用擔心。」
對面，趙高一口飲下壺中酒，大袖一揮，自信道：「嬴弈，我隨手拿捏！明日公子靜等著看他的好戲就是了！」
「老師厲害！」
胡亥搓著手，眼中滿是期待。
那個可惡的九哥，他早就看不順眼了，明日一定要讓對方、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犬吠！想想就爽！
「嬴弈是小事兒。」
趙高絲毫不在意，聲音轉低：
「經過我這幾天的試探，陛下已有了冊封太子之心，對我們威脅最大的，是長公子扶蘇！」
「太子？」
胡亥眼睛蹭亮。
見此，趙高很是欣慰。
「對啊，如果你成了太子，以後登基為二世皇帝，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哦？那最強的雞呢？」
胡亥迫不及待道。
「……」
趙高沉默，然後…更欣慰了！
有此學生，若是對方真的能登基，他何愁不能大權在握？
想想就興奮！
回過神來後，趙高肯定道：「別說最強的鬥雞，就是各種猛獸烈犬、奇珍異獸，應有盡有！」
「那我想當皇帝！」
胡亥神色發怔，嘴角勾起，似乎看到了在鬥雞走犬時，自己大顯威風的場景了。
「你當皇帝嗎…」
趙高摸了摸胡亥的小腦袋，微微默然，但瞳孔中卻是精光湛湛，心中一股從未有過的滔天火焰，緩緩升騰。
這個夜晚很不平靜。
明天便是查驗之時，各個公子們都在準備自己的底牌，除了嬴弈，他準備直接掀桌子。
乾元宮，工坊內。
這裡本是一處偏殿，被嬴弈改造成工坊，隔壁是研究所，現在給方士們當煉丹的地方用。
此刻，嬴弈正激動著。
「高溫爐即將完善，在原有的基礎上，增加了足足五六百度的上限！目前階段使用，綽綽有餘！」
「就是提純設備的配件很難製作，過濾設備要求也很精細…」
查看了一堆鐵匠們做出的配件，嬴弈決定，先搞個簡易版的再說，複雜精細的對於秦朝的工匠來說太難了。
「不過……」
嬴弈摸著下巴，暗自思索。
這樣一來，火藥原材料的提純與加工，還有玻璃的製作，就可以初步著手開始了。
「公子，夜深了。」
秦冶在一旁關心道。
「嗯。」
嬴弈計劃的差不多後，轉身朝著寢殿走去，身後的秦冶一再猶豫，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
「公子，明日真的不打算拿個金丹交個差嗎？萬一陛下震怒…」
煉得不好，和不給，還是有區別的，這是態度問題。
秦冶人老成精，善意提醒。
「陛下必定會震怒。」
嬴弈點頭認同，又低聲自語道：「擱誰遇到這種事兒，都會震怒啊…」
秦冶這才放心。
看來公子是聽進去了。
時間很快流逝，伴隨晨光灑下，座座宮殿之上，鎏金飛檐仿佛燃起赤焰、巍峨殿宇披上金鱗，神聖而又威嚴。
咸陽宮內，早朝已結束。
大臣們離去後，嬴政高居帝座，不怒自威，李斯、蒙毅、趙高三人位居下方兩側，似是靜靜等待著什麼。
殿外，一眾公子齊聚。
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著自信，同時又不自覺的、瞥向其他人手中的盤子，目露敵意。
「九弟，聽說你和胡亥打賭，誰輸了誰學狗叫？」
突然，嬴將閭湊來低笑道。
同時他的目光、似有似無的看著嬴弈空蕩蕩的雙手，面露異色。
沒帶金丹？認輸了？
聽到這句話，所有公子都是望來，神態各異，他們或多或少都聽聞了這事，皆認為嬴弈此舉不太理智。
胡亥受父皇寵愛，趙高又大權在握，正面撕破臉只會吃虧。
嬴弈不予理會。
「嘿，九哥怕輸不敢說？」胡亥從後面蹦躂上來，得意道：「要不九哥在這裡叫幾聲算了，好歹父皇聽不到。」
「哦，還要叫我胡亥大人！」
嬴弈忽的笑了。
「等下別哭著尿褲子就行，以免父皇說我欺負你。」
「你你…！」
胡亥小臉漲紅，氣到結巴。
「怎麼，你還想跳起來打我膝蓋？」嬴弈挑了挑眉。
「哈哈哈！！！」
嬴將閭忍不住大笑，這個九弟變得比以前有趣了啊，就是可惜終究還是認輸了，只能逞口舌之力。
其餘公子也是忍俊不禁。
「我…」
胡亥懵了，被罵懵了。
他想像不到居然有如此髒的話，想反罵，但想遍畢生所學都想不到，急得直跳腳，最後只得狼狽逃到後面去。
就在這時，有近侍到來。
「陛下傳詔，命諸位公子入殿！」
頓時，所有人嚴肅起來，有條不紊的挨個進入，然後排成一排，除了嬴弈外，手中皆是拖著一個木盤。
見到這幅景象，
帝座上，嬴政心中對嬴弈的失望更甚，連敷衍都不打算嗎？
怕輸，還是對他不滿？
「兒臣拜見父皇！」
將手中木盤各自遞與宦官後，所有公子躬身行禮。
「開始吧。」
嬴政聲音低沉厚重，聽不出情緒，只有令人壓抑的威嚴感。
金丹查驗，開始了！
隊列里，胡亥悄悄瞥了眼嬴弈，臉上已是有忍不住的報復性笑意，暗哼道：「金丹都不帶，乖乖認輸學犬吠吧！」
這時，第一位公子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