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防線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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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再臨。城門緊閉,街道上除了巡邏衙役匆忙的腳步聲和盔甲摩擦聲,再無其他。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燈火都沒有。

  肅殺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黑風寨,偏廳。

  燈火下,陳燼的手指在更新過的平陽縣地圖上移動,最終停在縣衙側後方的幾處不起眼的標記上。

  這些標記代表著趙志敬多年搜刮,藏匿私產的秘密地點。

  雲博遠站在一旁。

  「這幾處地方,守衛相對鬆懈,但距離縣衙極近。」雲博遠聲音低沉,「趙志敬生性多疑,藏東西的地方,外面看著普通,內里機關布置不少。」

  陳燼微微頷首。

  「我們的人手,不求多,但求精。」他看向負責此次行動的頭目李四,「目標不是財物,是震懾。」

  「帶上寨子裡的標記物,每個地方留一個。」

  「記住,動靜要小,速度要快,留下東西就撤,絕不戀戰,更不能被發現。」

  李四躬身:「屬下領命!」

  王山搓著手,臉上難得沒了笑容,多了幾分擔憂。

  「大當家,這可是往老虎嘴邊湊啊!縣衙周圍現在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弟兄們……」

  陳燼抬手打斷他。

  「正因為守衛森嚴,他才想不到我們會去。」

  「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明面上的府庫和縣衙大門,這些他自以為隱秘的地方,反而成了燈下黑。」

  「越是嚴防死守,越說明他心虛到了極點。」

  雲清洛靜靜聽著,補充了一句:「而且,這些地方若被『光顧』,對他心理的打擊,遠勝於府庫失竊。」

  「府庫失竊,是官府的損失,他可以推諉塞責。」

  「私產被動,那是他自己的心頭肉,是他最後的退路。這會讓他覺得,無處可藏,無路可逃。」

  陳燼讚許地看了她一眼。

  「清洛小姐說得對。」

  「趙志敬這樣的人,最怕的就是失去掌控,尤其是對他自己的財富和秘密失去掌控。」

  趙天龍抱臂站在角落,冷眼旁觀。

  陳燼不再多言,揮了揮手。

  「去吧,按計劃行事。」

  「是!」

  李四帶著幾個身手最矯健的嘍囉,悄然離開了偏廳,融入外面的夜色。

  偏廳內再次安靜下來。

  雲博遠看著地圖上那幾個靠近縣衙的紅點,心緒不寧。

  「大當家,此舉之後,趙志敬會不會徹底瘋狂?」

  陳燼走到窗邊,望著山下漆黑一片的縣城輪廓。

  「瘋了才好。」

  「人一瘋狂,就會出錯。」

  「他越是瘋狂調動人手去保護他的私產,城內的其他防禦就越是空虛。」

  「他越是覺得身邊的人不可信,他的命令就越混亂。」

  「我們要的,就是他的混亂,他的崩潰。」

  平陽縣,縣衙后街。

  幾條黑影如同壁虎,緊貼著牆根陰影處快速移動。

  巡邏的衙役舉著火把,罵罵咧咧地走過街口,絲毫沒有察覺近在咫尺的危險。

  李四打了個手勢,兩個嘍囉立刻閃身到一處看似普通的民宅後牆。

  這裡是雲博遠指出的其中一個地點,據說是趙志敬存放一些珍玩字畫的暗室所在。

  幾下摸索,一塊不起眼的牆磚被撬開,露出了後面的縫隙。

  一個瘦小的嘍囉如同狸貓般鑽了進去。

  外面的人屏息凝神,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那瘦小嘍囉鑽了出來,手裡空空如也,只是對著李四點了點頭。

  牆磚被迅速復原,不留痕跡。

  他們沒有停留,立刻轉向下一個目標——一家當鋪後院的枯井。

  據說井下另有空間,藏著趙志敬收受的部分金銀。


  行動同樣順利,一枚刻著「黑風」二字的木牌被丟進了枯井深處。

  最後一個目標,是靠近縣衙圍牆的一處廢棄馬廄。

  這裡最為兇險,幾乎就在衙役巡邏的眼皮底下。

  李四親自帶人潛入,在馬廄深處一根腐朽的橫樑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刀痕,旁邊還用匕首尖刻了一個小小的狼頭——黑風寨的另一個標記。

  做完這一切,他們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撤離,匯合後迅速向城外退去。

  整個過程,有驚無險。

  天色微亮。

  平陽縣衙後堂,趙志敬一夜未合眼,眼球布滿血絲,整個人如同驚弓之鳥。

  昨夜城內風平浪靜,沒有喊殺聲,沒有火光,這反而讓他更加不安。

  他總覺得,有什麼更可怕的事情正在醞釀。

  「大人!大人!」一個心腹師爺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臉色比紙還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趙志敬心臟猛地一跳,厲聲呵斥:「慌什麼!天塌下來了不成?!」

  師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顫抖著舉起手裡的一塊木牌。

  「大人…昨夜…昨夜有人潛入了城西那處宅子…小的早上去檢查,發現了這個…」

  趙志敬瞳孔驟縮,一把搶過木牌。

  「黑風」二字,如同烙鐵般燙在他的手上!

  「不可能!那裡守衛森嚴!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透著絕望。

  那處宅子,是他藏匿珍玩的地方!外人絕不可能知曉!

  「還有…還有王記當鋪後院的枯井…也發現了…」另一個親信跌跌撞撞跑進來,手裡同樣拿著一枚木牌。

  趙志敬身體劇烈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噗通!」他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完了…

  黑風寨的人…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難道自己身邊有內鬼?!

  這個念頭一起,便如同瘋狂滋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

  他看向周圍的師爺、親信、護衛,每一個人的臉都變得可疑起來。

  誰?到底是誰出賣了他?

  「大人!后街馬廄…馬廄里也發現了標記!」最後的報告傳來,徹底擊垮了趙志敬的心理防線。

  馬廄離縣衙只有一牆之隔!

  那些土匪,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留下了記號!

  他們是在嘲笑他!嘲笑他的無能!嘲笑他的愚蠢!

  「啊——!」趙志敬猛地站起,狀若瘋癲,將桌上的文書、茶杯通通掃落在地。

  「查!給我查!把所有知道那些地方的人都給我抓起來!審!嚴刑拷打!」

  「一定是有人勾結土匪!一定是!」

  他的聲音悽厲而尖銳,充滿了恐懼和無邊的憤怒。

  「還有!加派人手!把我住的院子圍起來!用弓箭手!沒有我的命令,一隻蒼蠅都不准飛進來!」

  「不!不行!這裡也不安全了!」

  「備馬!快給我備馬!」他突然大喊,眼神慌亂。

  師爺連忙勸阻:「大人!現在全城戒嚴,城門封鎖,您要去哪兒?」

  「出城!我要出城!離開這個鬼地方!」趙志敬抓住師爺的衣領,面目猙獰,「他們要殺我!他們要搶光我的一切!我不能留在這裡等死!」

  「可是大人,城門…」

  「開城門!我是縣令!誰敢攔我!」趙志敬歇斯底里地咆哮,「快去!違令者斬!」

  整個縣衙徹底陷入了混亂。

  趙志敬的命令顛三倒四,一會兒要抓內鬼,一會兒要加固防禦,一會兒又要立刻逃離。

  衙役們無所適從,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的縣令大人如同困獸般在後堂咆哮、打砸。

  黑風寨,聚義廳。

  探子將平陽縣衙內的混亂情況詳細稟報。

  陳燼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終於撐不住了。」

  王山興奮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當家神機妙算!這狗官果然被嚇破了膽!看他這次往哪兒跑!」

  雲博遠長吁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大半。

  趙志敬若真的棄城而逃,那他們雲家的危機,也就算暫時解除了。

  他看向陳燼,拱手道:「大當家,如今趙志敬已成瘋犬,我們下一步…」

  陳燼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

  「還不夠。」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凜。

  王山不解:「大當家,這還不夠?他都要跑路了!」

  「跑?」陳燼冷笑一聲,「他想跑,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現在的平陽縣,是一鍋即將沸騰的粥,但火候還差最後一把。」

  他環視眾人,目光銳利。

  「趙志敬想逃,說明他徹底放棄了平陽縣。」

  「但只要他還掛著縣令的印信,平陽縣就還是大乾的疆土,我們即便拿下,名不正言不順,還會引來朝廷的注意。」

  雲清洛若有所思:「大當家的意思是…」

  陳燼走到洞口,山風吹動他的衣袍。

  「我要他,不是逃走,而是…消失。」

  「一個在重重守衛下,離奇失蹤的縣令。」

  「一個被『黑風寨和青城山聯手』逼到絕境,最終下落不明的縣令。」

  他的話語,讓聚義廳內的溫度驟降。

  趙天龍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驚駭。

  他一直以為陳燼只是想嚇跑趙志敬,或者最多是找機會除掉他。

  卻沒想到,陳燼的計劃,遠比他想像的更加陰狠,也更加…大膽!

  「這…怎麼做?」王山也感到一絲寒意。

  陳燼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莫測的笑容。

  「趙志敬現在如同驚弓之鳥,身邊之人,他誰也不信。」

  「他調集重兵守衛自己,卻也把自己困在了籠子裡。」

  「一個混亂、恐慌、充滿猜忌的籠子。」

  「我們只需要,再添一把火,讓他徹底失去理智,自己走進我們為他準備好的…絕路。」

  他看向雲博遠:「雲老爺,你之前說過,趙志敬有個極其信任的老僕,負責打理他的私密事務?」

  雲博遠點頭:「確有此人,姓錢,跟了趙志敬很多年。」

  陳燼嘴角微揚。

  「很好。」

  「有時候,最信任的人,才是最致命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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