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宋明的試探
宋家家主名叫宋明，乃是舉人出身，本來是要做官的，最後反正沒做成。
聽說是在朝中摻和起了黨爭，被人構陷，還好他退得早，不然連舉人的身份都留不住。
在朝廷混不下去，回來繼承家業。
這宋明也是個能人，不過五年，宋家就成了靖安堡最大的家族。
能在黨爭之中，留得性命。回來後還能振興門楣，可不會是一個易於之人。
明天有看頭了。
第二天一早，吳術帶著張亮熊二直奔靖安堡。
之所以不帶陳雲，是他還有活兒要干，冬天來了，趙家莊的土屋一定要修繕一番，不然夜裡會凍死人的。
一路無話。
吳術等人來至靖安堡。
酒樓內空無一人，那宋家為了招待他竟是把一整個酒樓包下。
張亮心裡有些不安，這跟說書說的鴻門宴很像。
熊二是個沒心眼的，只是第一次來到酒樓，覺得新奇，不由得四處亂看。
吳術面色淡然，包酒樓？老子還去過故宮，做過龍椅呢？
只要八十八塊。
簡單一掃，便徑直跨入酒樓。
早有小廝等待。
「可是吳將軍？」
吳術點頭。
那小廝便引著吳術三人來到二樓。
便看到整個二樓包間內，只有一張大桌子，上面擺滿了熱氣騰騰的美食佳肴。
若不是吳術他們來得正好，就是早有有人在城門口等著，待看見吳術他們，便飛奔回來通報。
廚子將備好的食材下鍋，掐著時間端上來。
所以一切看起來正好。
吳術看向坐在對面的中年男人。
心裡瞭然，這人便是宋家家主了。
宋家家主比他想像的要年輕的多，留著短須，頭戴方巾，身穿灰袍。許是酒樓內，炭火過盛的原因。那袍子有點薄。
面容俊秀，白兮兮的，一看就沒受過風吹日曬。
吳術拉開椅子坐下，笑道：「你就是宋家家主？俺是吳術，你找俺來幹啥？」
宋明搖頭一笑，挽起袖子，悠悠然地斟來一杯酒水。
「草民宋明，見過吳將軍。此番邀請將軍，卻是久仰將軍大名，想要與將軍見上一面。」
隨後將酒水一飲而盡。
吳術心中納悶。
這宋明好歹有個舉人的功名，便是見到一省巡撫也無需行禮，這裡卻自稱草民，不知是何用意？
「吳將軍？哈哈哈，好名字，俺喜歡。」
他說著一把抓過酒壺，對嘴吹。
「好酒好酒。」
人設既然立了，怎麼也得演下去。
宋明面色激動，跟著叫道：「將軍豪飲，某也來。」
便招呼小廝，另上一壺酒水，跟著吳術豪飲。
二人話沒說上幾句，卻喝了半肚子的酒水。
吳術是越喝越心驚，這姓宋的酒量比他還要好，幾壺酒水下去，臉色如常。
而且他心中實在納悶，這玩意兒要搞什麼名堂？
難不成要跟他比酒量？
「哈哈哈，姓宋的你是個帶把兒的。好酒量，俺佩服。」
宋明拿出白色的手帕，細細擦了擦粘嘴角鬍子上的酒水。
同樣笑道：「這酒不好，改天去我那莊子裡，把我那放了二十年的蘭生開了，定要與將軍喝個盡興。」
放下手帕，宋明看著吳術。
從其言行舉止來看，不過就是一個得勢的丘八。
可他從自家弟弟的回報中敏銳察覺了一點不同之處。
那就是一個丘八，怎麼幹得過六名韃子。
細細了解之下，他才清楚是這個丘八找了些流民。
可這就更說不通了，流民什麼戰力，他怎麼會不清楚。
連他的家丁都打不過，跟何況是韃子。
能把流民組織起來，不顧生死地跟韃子拼命，最重要的是勝了。
這就不是一個普通的士兵能做到的事情了。
而是將軍。
所以宋明這聲吳將軍，雖然是為了奉承吳術，到底也有那麼點真心實意。
小兵可以不在乎，在怎麼厲害，也不過是一個人。
但「將」就不一樣了。
那可得小心對待。
宋明此次邀請吳術的目的並不複雜，只是想探探他的虛實而已。
全然是吳術想多了。
大慶的讀書人還是有那麼點職業操守的，至少是不會自己動手殺人的。
他們更喜歡借刀殺人。
「聽聞吳將軍早先便有斬殺韃子三名的軍功，而今不過十七歲的年紀，真是少年出英雄啊。」
「老夫華發早生，只嘆青春不在。不然也要跟著將軍一起，殺一殺那些該死的韃子。」
宋明泡著一杯熱茶。
這有錢人泡茶也是個繁瑣的活兒。
先用熱水泡過茶杯，亟待拿出，放入茶葉。
溫熱的山泉水倒入，這頭茶卻是不喝的。
只是用來激茶，使之茶香四溢。
吳術扯著一隻鴨腿，用油膩的手接過宋明精心泡好的茶水。
搓了搓。
咂咂嘴。
一飲而盡。
「不如涼白開。」
「哈哈，將軍喝得少不知這茶的千般滋味。」
吳術撇嘴。
「又苦又澀的玩意兒，有什麼好喝的」
這句話倒是真心實意，吳術真的不愛喝茶，尤其是龍井，那玩意兒是真的苦。
至於什麼苦後回甘？
老子還不如喝點小甜水呢？
何苦花大價錢自己找罪受？
宋明拿著手帕擦手，吳術剛才故意用油手碰他。這已經不是試探了，純純犯賤，那宋明還是表情淡淡的。
吳術心裡嘆了口氣，這年頭的鄉紳都是表情管理大師嗎？
這麼能忍？
「將軍倒是和那些韃子一樣。都不愛喝茶，只愛美酒和好馬。」
一筷子夾起幾個鵪鶉蛋。
「我倒是聽說那韃子愛茶，早些時候，互市開著。茶磚可是供不應求。」
這本來只是一句閒話，卻不知那宋明眼睛忽然一眯。
雖然很快恢復自然，但還是被眼尖的吳術看見。
韃子？茶？互市？
老子說啥了，居然讓這個「冰山」動容？
「那韃子買茶雖多，卻大多不是什麼好茶。不過是葷腥吃得太多，喝茶解膩而已。」
吳術勾起嘴角。
「那宋家家主，您喜歡什麼茶呢？」
「也無甚子喜歡，不過喝來解悶而已。哈哈哈，將軍咱們繼續。」
「哎，俺就好奇。堂堂舉人，喜歡什麼茶嘞。」
宋明見推脫不過，只好開口。
「不過京中三春之茶而已」
聽說是在朝中摻和起了黨爭，被人構陷，還好他退得早，不然連舉人的身份都留不住。
在朝廷混不下去，回來繼承家業。
這宋明也是個能人，不過五年，宋家就成了靖安堡最大的家族。
能在黨爭之中，留得性命。回來後還能振興門楣，可不會是一個易於之人。
明天有看頭了。
第二天一早，吳術帶著張亮熊二直奔靖安堡。
之所以不帶陳雲，是他還有活兒要干，冬天來了，趙家莊的土屋一定要修繕一番，不然夜裡會凍死人的。
一路無話。
吳術等人來至靖安堡。
酒樓內空無一人，那宋家為了招待他竟是把一整個酒樓包下。
張亮心裡有些不安，這跟說書說的鴻門宴很像。
熊二是個沒心眼的，只是第一次來到酒樓，覺得新奇，不由得四處亂看。
吳術面色淡然，包酒樓？老子還去過故宮，做過龍椅呢？
只要八十八塊。
簡單一掃，便徑直跨入酒樓。
早有小廝等待。
「可是吳將軍？」
吳術點頭。
那小廝便引著吳術三人來到二樓。
便看到整個二樓包間內，只有一張大桌子，上面擺滿了熱氣騰騰的美食佳肴。
若不是吳術他們來得正好，就是早有有人在城門口等著，待看見吳術他們，便飛奔回來通報。
廚子將備好的食材下鍋，掐著時間端上來。
所以一切看起來正好。
吳術看向坐在對面的中年男人。
心裡瞭然，這人便是宋家家主了。
宋家家主比他想像的要年輕的多，留著短須，頭戴方巾，身穿灰袍。許是酒樓內，炭火過盛的原因。那袍子有點薄。
面容俊秀，白兮兮的，一看就沒受過風吹日曬。
吳術拉開椅子坐下，笑道：「你就是宋家家主？俺是吳術，你找俺來幹啥？」
宋明搖頭一笑，挽起袖子，悠悠然地斟來一杯酒水。
「草民宋明，見過吳將軍。此番邀請將軍，卻是久仰將軍大名，想要與將軍見上一面。」
隨後將酒水一飲而盡。
吳術心中納悶。
這宋明好歹有個舉人的功名，便是見到一省巡撫也無需行禮，這裡卻自稱草民，不知是何用意？
「吳將軍？哈哈哈，好名字，俺喜歡。」
他說著一把抓過酒壺，對嘴吹。
「好酒好酒。」
人設既然立了，怎麼也得演下去。
宋明面色激動，跟著叫道：「將軍豪飲，某也來。」
便招呼小廝，另上一壺酒水，跟著吳術豪飲。
二人話沒說上幾句，卻喝了半肚子的酒水。
吳術是越喝越心驚，這姓宋的酒量比他還要好，幾壺酒水下去，臉色如常。
而且他心中實在納悶，這玩意兒要搞什麼名堂？
難不成要跟他比酒量？
「哈哈哈，姓宋的你是個帶把兒的。好酒量，俺佩服。」
宋明拿出白色的手帕，細細擦了擦粘嘴角鬍子上的酒水。
同樣笑道：「這酒不好，改天去我那莊子裡，把我那放了二十年的蘭生開了，定要與將軍喝個盡興。」
放下手帕，宋明看著吳術。
從其言行舉止來看，不過就是一個得勢的丘八。
可他從自家弟弟的回報中敏銳察覺了一點不同之處。
那就是一個丘八，怎麼幹得過六名韃子。
細細了解之下，他才清楚是這個丘八找了些流民。
可這就更說不通了，流民什麼戰力，他怎麼會不清楚。
連他的家丁都打不過，跟何況是韃子。
能把流民組織起來，不顧生死地跟韃子拼命，最重要的是勝了。
這就不是一個普通的士兵能做到的事情了。
而是將軍。
所以宋明這聲吳將軍，雖然是為了奉承吳術，到底也有那麼點真心實意。
小兵可以不在乎，在怎麼厲害，也不過是一個人。
但「將」就不一樣了。
那可得小心對待。
宋明此次邀請吳術的目的並不複雜，只是想探探他的虛實而已。
全然是吳術想多了。
大慶的讀書人還是有那麼點職業操守的，至少是不會自己動手殺人的。
他們更喜歡借刀殺人。
「聽聞吳將軍早先便有斬殺韃子三名的軍功，而今不過十七歲的年紀，真是少年出英雄啊。」
「老夫華發早生，只嘆青春不在。不然也要跟著將軍一起，殺一殺那些該死的韃子。」
宋明泡著一杯熱茶。
這有錢人泡茶也是個繁瑣的活兒。
先用熱水泡過茶杯，亟待拿出，放入茶葉。
溫熱的山泉水倒入，這頭茶卻是不喝的。
只是用來激茶，使之茶香四溢。
吳術扯著一隻鴨腿，用油膩的手接過宋明精心泡好的茶水。
搓了搓。
咂咂嘴。
一飲而盡。
「不如涼白開。」
「哈哈，將軍喝得少不知這茶的千般滋味。」
吳術撇嘴。
「又苦又澀的玩意兒，有什麼好喝的」
這句話倒是真心實意，吳術真的不愛喝茶，尤其是龍井，那玩意兒是真的苦。
至於什麼苦後回甘？
老子還不如喝點小甜水呢？
何苦花大價錢自己找罪受？
宋明拿著手帕擦手，吳術剛才故意用油手碰他。這已經不是試探了，純純犯賤，那宋明還是表情淡淡的。
吳術心裡嘆了口氣，這年頭的鄉紳都是表情管理大師嗎？
這麼能忍？
「將軍倒是和那些韃子一樣。都不愛喝茶，只愛美酒和好馬。」
一筷子夾起幾個鵪鶉蛋。
「我倒是聽說那韃子愛茶，早些時候，互市開著。茶磚可是供不應求。」
這本來只是一句閒話，卻不知那宋明眼睛忽然一眯。
雖然很快恢復自然，但還是被眼尖的吳術看見。
韃子？茶？互市？
老子說啥了，居然讓這個「冰山」動容？
「那韃子買茶雖多，卻大多不是什麼好茶。不過是葷腥吃得太多，喝茶解膩而已。」
吳術勾起嘴角。
「那宋家家主，您喜歡什麼茶呢？」
「也無甚子喜歡，不過喝來解悶而已。哈哈哈，將軍咱們繼續。」
「哎，俺就好奇。堂堂舉人，喜歡什麼茶嘞。」
宋明見推脫不過，只好開口。
「不過京中三春之茶而已」